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一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一。万历四十四年十一月戊辰朔，原任凤阳巡抚李三才获罪，革职为民。此前，李三才从淮上归来，在通湾修筑住宅，十分张扬。御史刘光复等弹劾他擅自购买皇木，侵占仓厂，一时议论者哗然。工科吴亮嗣等奉旨前往查勘，把实情上报。皇帝发怒，交法司拟定罪名。于是刑部右侍郎张问代理都察院事务，吏部左侍郎李志、大理寺右少卿王士昌会同审理各案，上疏说：国家耗费数十万金钱，特意派遣郎署官员购买木料，用来修缮宫殿；又在通湾修建仓库，作为储存木材、粮饷的地方。这些典制重大，规划营造由来已久，官民界限，法令记载得十分详细严格，却没想到李三才如虎噬、鸱张，毫无顾忌。查阅审讯供词和票据，擅自购买有凭据；根据丈量文书，侵占也有证据。县官艰难筹措而采办来的木材，被豪绅放纵地抢夺。祖宗百年守护的权利，竟被一朝占据。虽然双方当面质证多达七百多次，而众□仍喧闹不休，虽然深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心里担忧事情败坏，于是又把孔圣遗像添入其中，但真实情形明明白白，难以掩盖。追问是谁指使安排？家人有应得的罪责；追问是谁主使？本官难免首谋之诛。至于丈量土地归还官府，按数追缴木材，清理长期拖欠的国课，振举积弊废弛的王法，那么这次查办也就成为一桩公正的大案了。有旨：李三才既然是回籍官员，却不思反省修身，竟敢盗买皇木，侵占厂基，胆大欺君，而且屡次逞强妄为，扰乱财计法典，本来应当处以死刑；念在他是大臣，姑且从轻革职为民，其余按照拟定罪名发落。授予总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以及升任南京刑部尚书的张鸣冈祭葬待遇。张鸣冈是江西万安人。以庚辰科进士身份任御史，因弹劾权贵宦官，被降为广德判官。历任数十年，督理两广，阻止税监进入广东，为百姓请命，多次上疏。到这时，在等待接替者期间去世。己巳日夜间，隆德殿发生火灾。隆德殿距离宫殿居所不远，皇帝内心惊恐，整夜不得安宁。阁臣上疏恭敬慰问，皇帝优厚答复。又勉励他们入阁处理政务。壬申日，礼部上奏说：君主，是上天的儿子。君主与上天呼吸相通，精神相感。顺应正道，万物就能顺遂，祥瑞也会应验；违背正道，万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物就会郁结，祥瑞也会应验，所以《五行传》说：‘观察事物不明，是不明智；这样，火就不能向上炎升。’《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正道，那种妖异就会烧毁宫室。’火的神名叫“郁攸”，郁积不到极点就会发作，也不会猛烈；火气郁积就会猛烈爆发，人心郁积就会发生动乱。要消除这种灾害，只要疏解郁积罢了。要疏解郁积，只有在用人和施政方面加以用心罢了。如果官员配备齐全、政务修明，利处兴起、弊害除去，只要下笔之间便能恢复祖宗旧制，大大疏解百姓的郁结。若天意仍不回转、祥瑞仍不降临，臣甘愿接受妄言之罪。没有答复。癸酉日，大学士方从哲等说：“先前禁城处在离卦所象征的明亮之地，而桥坊却毁于暴风；如今宫殿处在严密深邃的区域，而殿宇又被烈焰烧毁。十天之内，奇异灾变接连出现，这难道可以按寻常看待而敷衍应付吗？绝不是穿青衣、系角带这类旧故事所能挽回的，也不是减少膳食、撤去音乐这种表面文章所能消除的。只有皇上真正怀着恐惧之心，实行修身反省的实际政务，破除因循积习，振兴明察有为的治绩。凡时事壅滞的，都应全部举行；凡众情郁结的，都应悉数疏解。这样或许可以取得人心，挽回天变。”谨将眼前重大紧要的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事情列成若干条，以便简要阅览：一，任用都察院堂官；一，分别派遣巡按御史；一，委任各科署理印务；一，准许候补科道的张孔教等任用；考选李若圭等；散馆暴谦贞等；一，补充坊局掌印官；一，补充管理诰敕官；一，释放御史刘光复的案件；一，起用长期闲废在家的官员。都没有答复。六科给事中余懋孳等上言时事，大意说：“郊庙大礼，臣下代替皇帝摄行不能成为常例。天性最为尊贵，关于婚礼的明白诏令不应屡次改变。阁臣有阁臣的职责，而票拟暗中改变，揭帖请求又不答复，那么内阁的体制就改变了。部臣有部臣的职责，而启事被搁置，题覆拖延，那么各部的体制就改变了。风宪官担任什么职务，怎么能让三法司堂官全部空缺；封驳由什么官员负责，怎么能让六科印信全部空置；巡方事务托付给谁，怎么能让十几个差遣全部悬缺。被赐环召回的人既没有返还朝廷的期限，羁旅在外的人又像永远禁锢。台省的体制改变了，代替他人办事者左右为难；尸位素餐者又造成官多事少、相互推诿。前代形成的制度，百条中保存不了一条，庶官的体制也改变了。只是下面发生了人事上的异常，所以天上才有运行中的灾变。若不是皇上及时修身反省，以答复上天的谴责，恐怕天下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就不可收拾了。没有答复。兵部署理部务左侍郎魏餋蒙复议浙江道御倭将领的功罪。此前，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刘一焜上奏大意说：倭寇以大小两只船侵犯宁区海面，一战之后乘风离去。他们侵犯大陈山姆岙也只有两只船。把总童餋最初率领四十多只船，虽然双方都有杀伤，但倭寇并未被歼灭。等到倭寇从宁台追逐出海，全部聚集在温州，有大船六只、小船二十多只，夜间悬灯击鼓吹奏，在南麂与我军相遇。我军接连合力死战，继而使用火攻，却反而自焚。即使哨官翟有庆焦头烂额，捕盗王宗岳负伤割取首级，对失事又有什么补救呢？三盘听说南麂危急，横渡海面前往援救。倭寇用马快船直捣其空虚之处，游兵、游击尹启易等冲锋夹击，颇有斩获，但官军阵亡、重伤的人数也大致相当。倭船终于逃入深海。大概倭寇五月初一日进入，二十一日逃走；这就是宁、台、温三区外海抗敌的情形，也是各总哨官功罪定案的依据。于是兵部上疏说：浙江濒临大海，处处防备倭寇，温、台、宁三区都属于要冲，鸡笼、淡水二岛正对着南麂，尤其应当防备。[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

译从早到晚戒严，只是自麦头园入侵以后，已经超过七年；地方上侥幸无事，武备逐渐松弛。如今倭船分路侵犯，狡猾的谋略难以测度，幸亏主管诸臣严加策励：在宁区夹击于五罩，在台区围攻于大陈，在温区两次进攻南麂。一次在三盘交战，开始时兵力、船只都遭毁灭，无法取胜；后来幸亏倭寇像受惊的鱼、受惊的鸟一样逃散，只得收兵。总的说来，倭寇没有进入内地，固然是诸臣多方筹划、强力防御的结果；但数次交战仍任其逃走、懒散退兵，实在是各将领智愚、勇怯不同所造成的。松海把总董餋初应罚俸半年，金盘把总李耀祖应革职回卫。道将等官是否应当叙功录用，交巡按御史核实具奏。皇帝听从了。礼部奏报，降雪润泽失期，请求命顺天府祈祷，皇帝同意。升黄浦参将李应元为开原副总兵，神枢营副将张调元为定边副总兵，海州游击梁灿为石门副将。甲戌日祭祀三皇之神，派礼部侍郎何宗彦行礼。皇帝派鸿胪寺官员到私人寓所传谕元辅。朕自入冬以来，不时发生火灾。近来因为边饷无从筹措，忧思焦劳，又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遇到灾变不断增加，惊惧至今，调养仍未痊愈。知道卿的疾病已经痊愈，怎么还闭门不出？政务繁重，正依赖你竭尽忠心辅佐赞助，辅助成就治理。何况长至节已经到来，应当作百官表率，以副朕的眷顾倚重。辅臣上疏谢恩说：‘我抱病荒废职守，多次上疏请求罢免。’于是圣谕勉励挽留他，皇帝对他的殷切期待和信任，已经没有比这更深的了。然而皇上对臣反复责望的，是匡正辅佐，是协助治理。臣即使捐躯丧命，又怎么敢推辞？近来天灾接连出现，百姓困苦日益加重，国计空虚，夷情骚动，贤能俊杰没有得到任用的日子，官府呈现上下隔绝的状态。臣的力量不足以挽回天意，诚意不足以感动君主，这些也已经明显可见了。皇帝知道了。己卯日，刑部尚书李鋕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当时李鋕代理都察院事务，上疏说：“臣的中风能否痊愈尚未可知，只是想到都察院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自从代为署理以来，院中堂官全部空缺，台班冷落寥寂。巡方官任期已满，守着旧例等待替代题请，经过多年仍在等待命令。巡城官轮值几乎已经遍及各处，小差遣也借用到其他人员，深受侍班之苦；参用厅司，考选长期等待，告假归去。臣失职太严重了！”皇帝谕令他暂时管理都察院印务，并说任用堂官和派遣各差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庚辰日，在园丘举行冬至祭天。[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派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祭祀皇祖配享上帝，派驸马侯拱宸恭敬代行。派怀宁侯孙承胤等祭祀长陵和诸陵。派惠安伯张庆臻祭祀景皇帝陵寝。辅臣方从哲率文武群臣在午门外举行庆贺礼，又和大学士吴道南一同到仁德门拜贺。皇帝派司礼监赐酒和菜肴，各人又获赐烧割、甜食、伏姜，然后退下。这一天，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珍馔，并赐给百官钞锭。皇帝认为英国公张惟贤宣扬功劳、效劳多年，命令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壬午日，大学士方从哲入阁处理政务。甲申日，赐给辅臣鲜藕各三枝。乙酉日，孝惠皇后的忌辰，派伯王明辅到茂陵行礼。丙戌日夜间，月亮遮掩并侵犯轩辕左角星。命广东道御史毛堪巡按顺天，狭西道御史刘廷元巡按真定。丁亥日，南城延喜宫发生火灾。原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李廷机去世，派官员前往致祭，又加祭四坛，营造坟墓安葬。李廷机是晋江人，会试第一名，文章温和肃穆，有古代贤民的风范。后来以翰林官掌管 [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国家学校，任职礼部，清廉自守，节省削减浮冒开支，核实实际用途，谋划长久办法。参与大政后，门庭冷落，因为忠诚清廉、正直诚信，被皇帝特别选用；身居相位五年，闭门请假，前后上疏一百多次，情辞迫切地请求离朝，皇帝下令让他长途离去，后来才得到旨意，赐给银币，派官员护送上路。到这时在家中去世，遗命对子孙说：“我死后不要再上遗表，即使我长久去世，也不得烦扰奏请朝廷，以求恤典。”他的儿子严格遵守父亲遗命，不敢违背，由抚按官代为题奏。礼部援引旧辅沈鲤的先例，认为祭葬并赐谥，应当从优厚待。阁臣也说：“本官天性忠贞，平生廉洁，言语行动一丝不苟，取用与给予一介之物都极为严谨。代理部务时尽心任事，不推辞劳苦和怨言；辅佐政务时立志匡救时局，把安危担当在自己身上。应当有特殊赏赐，以勉励他如羔羊般廉洁的操守。”皇帝听从了，又赐谥号“文节”。兵科给事中赵兴邦分条上疏，请求疏通武科任用的办法，说：近来看到新科中式武举聂国伟等人，苦于不知何时才能任职，想把中十团练旗鼓等缺拿出来，请求改为依钦定办法由兵部掣签推用，这只是迫不得已而考虑的次一步办法。然而旧例规定，中式在前的人拘用为把守、提备等官；职位本来就少，形势容易壅塞，如今所开放的中千、旗鼓等职位途径太多，法令就容易混乱。壅塞固然使下层困穷，混乱也会使上层受阻，并非长久之策。如今有六条建议：一，留在兵部的名额应当增加，过去是中式前三十名留部推用，如今酌量增加十名，以表示优异。一，现任武举应当区别对待。现任武举奔走于衙门、劳碌于地方，不是没有一点劳绩可记。既然中式以后，却与尚未任职者相同，如何能够起到劝勉作用？应在留部名额之外，现任者按照世职的例规定录用。一，请求钦依应当依从。根据聂国伟所列举的各种情况，确实过于泛滥。应当只把督抚旗鼓、各道中军等职位，除留部人员及世职、现任武举按次序推用外，其余改为钦依，酌情委任。一，升降进退的办法应当严格。旗鼓等缺既然改为钦依，授职之后果然谋略勇力可观，就推升为提、把等官；能力低劣的随时题请革职，这就是用奖惩疏通任用的办法。一，新旧人员的任用应当斟酌。同样都是中式武举，新人能够通达任用，旧人仍然停滞，又哪里是公平的法令？应查核旗鼓等职位，新人任用七成，旧人任用三成。[原文为异常缺损标记，无法翻译。]新武举按名次，从前到后；旧武举按科次，从深到浅，这样人们就不会有不公平的叹息了。一，捐纳取得官职的途径应当清理。近来武职捐纳者已经停止推用，却没有议论废止；有的人没有过错却被斥退，有的人积劳可惜，却没有料到他们占据职位，造成壅滞。如今议定，除世职、武举捐纳者外，选择其中任职有效、有功劳、累计被推荐超过三次的，酌量升迁调转。其余杂流人员，一律淘汰遣散，永远堵塞捐纳授级的门路，那么军职空缺自然会增加，也能堵住壅滞的源头。兵部复议同意。○ ［原文为“$$$$-10423-&&&&”，文字无法辨识］

译无论资历深浅，人人都会有不公平的感叹。凡是通过纳粮取得官职的途径，都应当清理。近来通过纳粮取得武职的人，已经停止推升了，但还没有议论废除这一途径；这是因为把没有过错的人斥退，或者使他们积累的劳绩被舍弃，未免可惜，也没有料到他们占据职位会造成壅滞。如今议议除去通过纳粮取得世职、武举资格的人，选择其中确有功效和劳绩、累计被推荐超过三次的人，酌情迁调升转。其余杂流人员，一概淘汰遣退，永远堵住纳粮取得品级的门路，这样军职空缺自然会增多，也能杜绝造成壅滞的根源。兵部复议后同意了这项意见。○ 戊子日，升工科右给事中徐绍吉为吏科左给事中，署理该科印务。批准刑部右侍郎荆州俊在籍休养治病。己丑日，刑部左侍郎张问达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壬辰日，吏科左给事中徐绍吉说：六科的设置，职掌彼此相关；有章奏就有封还驳正，有文书抄发就有印信，各有职掌，并没有偏重或轻忽。如今幸得一科取得印信，却叹息各科没有印信，这不是公平；恢复一科的职掌，却废弃各科的职掌，这不是政务之道。候补转任的各位大臣与我相同，而奉旨的先后却与我不同，这不合体制。何况京察临近，关系重大，我以一人之身在其中勉强支撑，稍有疏忽错误，又将怎么办呢？【原文为“$$$$-10424-&&&&”，内容不明。】副命没有下达。甲午日黎明时分，月亮遮掩房宿南边第二颗星。户部复议山东巡按毕懋康的奏疏，说：“山东近年接连遭受灾害，百姓实在困苦，请将本年留存的夏税全部蠲免。临德仓的米，每石折银七钱解送缴纳。”皇帝同意了。赐驸马都尉杨春元祭祀和安葬的礼仪。《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一。《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二。万历四十四年十二月丁酉朔，升国子监司业骆从宇、南京司业汪煇为左中允，翰林院简讨丘士毅、徐光启、周炳谟、黄立极为左赞善，编修黄儒炳为右中允，简讨来宗道、韩文焕、魏广微、彭凌霄为右赞善。工部奏称，近来江西巡按陈于庭以江西连年饥荒、洪水暴涨、浮尸相枕为由，请求将户部、工部的税银以及麻、铁等款项留存一年，用来准备蠲免和赈济。但有关部门称，弓箭、胖袄属于军务急需，难以留作赈济，只能暂时宽限一年，完成带征。至于事例银一项，户部七成、工部三成，应照旧例共同留存一年用于赈济。皇帝同意了。南京太常寺少卿桂有根再次请求修建南京奉先殿。庚子日，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显陵。壬寅日，宴请朵颜等卫前来进贡的夷人董忽利等十八人。丙午夜，火星逆行到翼宿初度。命令押送远方夷人王豊肃等到广东，听任他们返回本国。此前，远方夷人利玛窦带着他的门徒庞迪峨进京，皇帝嘉奖他向化归顺的诚意，供给他粮食俸禄。利玛窦死后，又赐给他安葬之地，但他的门徒日益增多，行踪也变得诡秘。王豊肃等人留在留都，以天主教煽惑愚民，一时信从的人很多；又在洪武冈盖房子，在孝陵卫寝殿前修建花园。南京礼部特意上疏弹劾他们，南京府、部、台、省各衙门联合上疏弹劾他们，北方科道诸臣也弹劾他们。因此，南京科臣晏文煇请求迅速给予处分；庞迪峨等人也刊刻揭帖为自己辩解。相距千里，几天便可传到，人们更加怀疑王豊肃等人是佛郎机夷人的后裔。等到晏文煇的奏疏下发后，礼部复奏说：这些人以邪道惑众，不过是摇铃鼓舌，在中国倡行夷狄之道，正是书中所说的“蛮夷猾夏”。这关系到世道人心，祸患显露而来得迟缓；但他们盘踞各省，果真能够神出鬼没，把中国的情形泄露到海外，又是书中所说的“寇贼奸宄”。这关系到朝廷谋略和国家大政，祸患隐蔽而后果重大。阁臣也极力陈说此事。皇帝下旨：王豊肃等人创立教门、迷惑民众，蓄谋不可测，可以递送广东巡抚、巡按，督令他们向西返回本国。至于庞迪峨等人，礼部曾说他们通晓历法，请让他们和各官员推演七政；并且他们是向化而来，也命令他们返回本国。丁未日，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疏说：“长孙出阁就学这件事，传言文皇帝永乐五年就命令长孙出阁学习，经历九朝，到我皇上才亲自见到他。长孙已经十多岁，正承受祖业、继承国统，家法都还存在；如果是遵循祖制，那么出阁就学应当早些。孝定皇太后临终遗言，皇上深深佩服；她关于讲学的嘱托，至今仍在耳边。因此遵从皇太后的慈旨，教育应当先行。去年慈宁宫召见群臣，大家都亲自听到圣上的话；当时不敢请求，而皇上自己提起此事。因此为了彰明大信用，应当预先选择吉日。《大明集礼》记载，皇子、皇孙出阁讲学，都以八岁为期。古代士人和平民的儿子，十岁出外就学，跟随外傅学习，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至于国君，十二岁加冠，便具备了为人父的道理。如今皇上的长孙，超过士庶出外就学的年限，也超过国君成人的年龄，却仍让他居住内廷，不能亲近师傅和保傅；即使是平民的儿子，尚且担心他放纵，更何况天子的嫡长孙呢！”没有答复。当时经过选拔的官员，因为吏科缺人，尚未领取凭证的积累到一千多人。各官员等候很久，盘缠用尽，便相继离去。等到皇帝任命徐绍吉署理科务，徐绍吉上言说不等候凭证的官员应加以惩罚，以整肃风纪，皇帝没有追究。方从哲任首辅考满，加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按新的官衔赐给诰命。方从哲上疏推辞说：“报效君主的心意虽然殷切，但治理国家的才干很拙劣。往上不能主持国家大政、感动皇上的心；其次不能匡正救济时局艰难、辅佐处理各种政务；往下不能调和众人的意愿、镇定群情喧嚣。奔走任职虽已三年，辅佐治理实际上没有一点成效。何况现在高级官员多有空缺，言路空虚；做官之途有积薪之叹，隐居山林的人没有被召还的希望。为国荐举贤能，我的职责究竟在哪里？仅此一事，就足以看出我尸位旷官了。”皇帝下优诏慰留，不准辞退。赐给首辅原封钞二千贯、羊一只、酒十瓶。庚戌日，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永陵。辛亥日，升蓟辽总督、兵部右侍郎薛三才为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升两广总督、兵部左侍郎周嘉谟为南京户部尚书，升浙江左布政陈所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敕令辽东巡按御史提审清河游击冯有功，追究他挑起边境事端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