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七

译近来奉到皇帝的诏令，考虑先顾及根本，圣意所向，谁不争相奋发？只是人才难得，也难以识别，必须广泛搜罗、精细甄别，然后真正的人才才会接连出现。如今京营有专门管理，有总协官、巡视官，也有科道官，每天同诸将共事，他们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情况，比臣等更加亲切。应当命令他们详细加以品评：有的堪任大将，有的堪任偏将、裨将，有的只能作为寻常备用人员，有的庸劣不堪任用，都据实具奏，以便复议请示定夺。今后营将只要能够磨炼自身、超越众人，就听凭营臣随时特别举荐，由本部破格优先擢用，以表示鼓舞。再按照兵将相互依赖的道理，如今营军虽号称十二万，但因循虚冒，只有空名。应趁此时多方选拔训练，不要受到私情请托的干扰，那么京城之下便有将领、有士兵，对于居重驭轻的形势，不是小小的补益。”皇上认可了这份奏议。○甲寅日，大学士沈一贯上揭帖催促考选科道官员。勘科杨应文上奏说，赞画丁应泰所参劾的游击许国威侵吞克扣军饷，完全没有凭证。会勘那天，千名士兵聚集在一起，共同为许国威申辩，他的冤枉是可以知道的。但许国威不安静听候处分，反而喋喋不休地上疏争辩，应当加重处罚。皇上下令兵部审议。户部上奏说：据顺天府回报，大珠以及青鸦骨等物，严厉查问各商人，仍无处寻觅。现在将已经购得的价格，会同巡视科道官员估定清楚，分列条款开列上报。恳请圣明俯念库藏已经耗尽，大加裁减节省。皇上严厉责备他们估价不均，而且擅自删去大珠等物，明显是有关商人行贿买通的结果。府尹降一级调用，其余经管官员降三级，调往外任使用。所购物品的价格，交该部会同酌情估定，奏请皇上裁决。云南进贡按年例缴纳的各色金五千两，承运库监说成色不足。皇上责备经管官员侵吞、欺骗、冒领和虚报，夺去孟绍庆等人一年的俸禄。乙卯日，太常寺卿刘四科、太仆寺卿南企仲，因为科臣程绍弹劾梅守峻的奏疏牵连到自己，各自上疏请求罢职，皇上命令二人都照旧供职。兵科给事中刘道隆参劾宦官蔡学、董敬等人的违法情状，皇上命司礼监查明治罪。丙辰日初，临清发生变乱，众人的情绪汹涌，都说马堂杀了人，斩下首级，借此示威。天津巡抚汪某将此事上报，和山东抚按的奏报略有不同。乡官、工部郎中傅光宅上疏参劾马堂，言语又牵涉抚按，说他们的奏报不实。山东按臣陈大谟气愤不已，上疏驳斥傅光宅，却反而像是在替马堂辩解诬陷。马堂于是依据这些奏疏上奏，说自己并没有杀人斩首的情由，抚按对此都知道。制造讹传的，是差官杨国治。于是皇上下令把杨国治逮捕交理，科臣郭如星又上疏支持傅光宅、反对陈大谟。皇上把这些奏疏都搁置了，并命令抚按查明首先倡导作乱的人。到这时，巡抚刘易从只以首恶王朝佐一人抵罪，命令立即在当地枭首示众，以警戒众人的心志，也不再追问其他党羽。王朝佐是临清州百姓，崇尚义气而轻视生命。当时追捕首恶十分急迫，许多人都逃亡了。王朝佐挺身而出，奋然说道：“首先起事的人就是我，请让我一人承担，不要牵连无辜。”临刑时，他伸颈受刀，神色不变。所有被牵连的人都因此获免。临清人感念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祠堂祭祀。丁巳日，湖广抚按上奏：奉国中尉华〔缺字〕等结党抢劫，刑部复议请求命令将他们禁锢于高墙之内。戊午日，翰林院掌院事、礼部右侍郎曾朝节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己未日，锦衣卫指挥佥事郑朴以扑功援引成例请求恩典，皇上命令加升为都指挥佥事。不作为世袭，郑朴是雒之的儿子。总督邢玠上疏陈述朝鲜善后事宜，说经略起初提议留下兵力三万六千人，未免太多；后来又议论一时全部撤回，又嫌撤得太快。斟酌以后，以二万人为标准，以两年为期限，陆续逐渐撤回。兵部复议，请在二万人以内再行抽调撤回，只酌情留下精锐，实际人数足以牵制朝鲜军队而已。等到明年春季汛期结束，全军全部返回，不要让他们长久滞留在属国。皇上采纳兵部意见，仍命令通知朝鲜及时修整备战。追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杨俊民为少保。杨俊民是山西蒲州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历任司徒，九年考核期满后，加授太子太保。他竭力筹措国家财政，最终死于任上。吏部复议称：“他侍奉君主，以顺从辅助君主为最大的忠诚；任官办事，以勤勉尽职为最大的节操。近年来竭力筹措调度，早晚都不懈怠。”也可以说，他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庚申日，是孝安皇后的忌辰，派丰润伯曹允成到昭陵祭祀。任命江西按察使史继辰为右布政使，改任新升任的四川按察使黄曰谨为江西按察使。追赠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焘为太子少保。辛酉日，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等上疏为府尹万自约申辩。皇上恼怒他们言辞冒犯而激烈，再把万自约降四级，调往外任使用。夺去会同估价的科道官桂有根、佴祺各半年俸禄，命令顺天府通判何申等人分别降职调任。户部说：督臣近来议论留下军队戍守朝鲜，却要全部军饷依靠中国供给，难道没有看到中国连年转运粮饷、国库已经穷困枯竭的情形吗？况且朝鲜自从接受圣旨以后，至今没有回报，也可能是厌烦我军长期驻留扰民，暗中表示不必留下军队的意思，这也未可知。除留下军队的粮饷由朝鲜自行准备外，其余一切饷银是否应当酌量给予援助？恭请圣上裁决。皇上说：留下军队并不困难，供应粮饷才困难。该国如果能够供给，多留军队也并非不可；如果一定要依靠朝廷，只能酌量援助。再行文给该国君臣，请他们奏请决定。壬戌日，中元节，派隆平侯张炳等人分别祭祀九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都指挥使郑国泰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墓。癸亥日，追赠巡抚江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陆万垓为右副都御史。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等上奏：昨天看到陕西按臣唐鹏的奏疏，说今年闰四月二十三日，达贼从花马池安定堡剜入，两天后才离去，竟然没有一个官员、一个士兵阻挡，蹂躏民庄，杀掠人畜。

译负责管辖的将士竟然五天不报。我们根据前日督抚的奏疏，再参照按臣今天的奏疏来看，那么逆贼人数由二千变成了二百，和原报不同；当天出境变成了两天后出境，和原报不同；首级、牲畜三十九只变成了总数一万多，和原报不同；男妇三人变成了八十多人，和原报不同。边境发生失事本来时常有，掩盖隐瞒也是边臣的常态，只是数量相差悬殊，几乎达到十倍百倍，这恐怕也是罕见的。花马池本来属于参将李鲲管辖，而安定堡则是守备刘凤鸣的防地。疏忽职守、隐瞒不报，两人的罪责相同。请求敕令兵部将李鲲等革职提审；至于道臣王登才，姑且因为初任而宽免；同知王从诏，应当按串通附和拟罪，这样才能惩罚欺骗蒙蔽，使将士知道警戒。奏疏交兵部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乙丑日。成祖文皇帝的忌辰，派抚宁侯朱继勋到长陵祭祀。吏部尚书李戴等上奏：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如今正在听勘的冯梦祯，平生熟知自爱，而部臣欧阳东凤却极力丑诋他。我们奉命秉公勘议，先后对南京国子监掌印陈洙、郭正域以及河南道御史王藩臣逐事逐条反复查审，最终没有查出可以指实的罪状。至于说他疏略细小事务，因此招来诽谤，这尤其是最恰当、最公允的议论。请求令冯梦祯在原籍听候任用。皇上同意了。大学士赵志皋第十九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朕倚重任用老成之臣，每天都盼望你病愈，立即出来辅佐政务，怎么能频繁以退休为请求？你只管澄清心志、安定思虑，亲近医药，好好调养，一定会有痊愈的时候。”命令鸿胪寺堂上官宣谕朕的意思。第二天，赵志皋具疏谢恩。丙寅日，升大理寺右少卿张鸣冈为左少卿，左寺丞王明为右少卿。户部上奏：近来陕西四镇奏报积存剩余的实际银两，但督抚的说法互不相同。本部复议，行文让巡按查明后具奏，随后按臣于永清、许闻造分别查明实际数目送到本部。其中所报未销、错漏的银粮，既然已经勘明，应准许销账；实际存有的，似乎应当全部扣除。只是边地事务很多，宁可留下有余而未用尽的钱财，以备紧急情况。可是我还有话要说：从前我滥用劳役于两广时，那里的军饷还不及陕西一个镇。臣极力节约，刚满两年，便积存银十万有余。后来仕督臣陈大科接着实行三年，积存超过十六万，都是实际贮存、发檄即可取用的银两。如果陕西各镇将甲年积存的银两，作为乙年接续发放之用，就必须以乙年实际接支了多少，减去该年年例多少，以此减少的数目来证明那一年的积存，才算实际数目。否则，前一年是虚假增加，后一年度是虚报冒领，难道不会形成长期的积弊吗？希望各位督抚大臣对此加以留意。皇上说：四镇钱粮既已查明，暂且准许销账。如今国库储备匮乏，民力难以供给，各督抚也应一同体念，务必节省到每一厘一毫，调剂有余来救济不足，不得沿袭旧习、拘泥成套，虚假增加、虚报冒领，以妨碍军国大计。礼部查访选中的淑女有三名，沈氏、郭氏都没有不合规定之处，只有阎氏是由庶母抚养成人，皇上下令取消她的资格。丁卯日，命南京守备太监郝隆、刘朝用在南直隶宁国、池州等处开矿，又命他们会同抚按查议铺税，奏报朝廷。戊辰日，调原任兵部右侍郎沉子木为南京太常寺卿。大学士沈一贯揭奏：“臣接到四川督抚及巡按分别发来的揭帖，说杨应龙已经叛乱。臣亲自审问各名承差，他们都说綦江已经失陷，重庆危急。这个酋长长期强悍，三次使汉兵胆寒；土兵又有狐兔般顾惜同类的情感，必须调募陕西、浙江的马兵步兵一万多人，作为主力军。又有工部侍郎赵可怀，是重庆人，昨天和本兵会同臣说：‘这个酋长实在是强敌，蓄谋的志向不小。’如今的办法，一是兵力，二是粮饷，四川都缺乏，户部、兵部应当破格筹划处置。三是官员，地方有事，不能只任用舞文弄墨的人，应当就近选调各司、道、府、县官员，任用熟悉军务机宜的人，这样才可以使各种人才汇集，地方才有可能保全。唯愿皇上加意，秘密下谕执行。”皇上说：“朕居于深宫，倚任文武将吏来治理天下，为什么倭寇刚退逃，蒙古虏寇就侵犯？如今杨酋又大肆猖獗，官民遭受他的惨害，中国的兵饷怎么能连年承受这种负担？那么当地督抚、镇守、巡按等官员的职责又在哪里？你忠于君主、爱护国家，可以更加竭尽心力筹划，事情的缓急立即拟定一份传谕来施行。” 云南巡抚、右副都御史陈用宾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己巳日，命吏部认真推举兵部左右侍郎、南京管粮户部侍郎以及福建巡抚等官员，以备选择任用。改陕西兵备副使藏尔劝为提学副使。大学士沈一贯说：臣恭敬地解释圣谕。圣谕责成文武将吏，严格督察所管辖的事务，已经洞察到弊端的根源了。云、贵、川、广原本都是远方，在那里做官的人把它们称为恶劣之地。如今的事情，最应当调换任用有才有德的人，特别加以激励。天下矿税扰害百姓，即使不能全部停止，也应当先停止四川的。因为采木的苦难已经很深，用兵的负担又更加严重。即使不撤回矿税使者，也得不到什么，反而会助长那里的动乱。不如及早撤回，以安定人心。皇上命臣更加竭尽心力筹划事情的缓急，如今各部院的良策也有许多可以采纳，谨拟定上传圣旨一道，恭候圣明裁定施行。” 兵部上奏：近来据川贵总督李化龙揭报，播州酋长大举入侵綦江、合江，各处都很危急。从前奉旨招募军队，已经过了半年，綦江道臣莫睿已经按数招募完毕，合江道臣王贻德却一个士兵也没有招募。贼军锋芒已经逼近，刘綎还没有进入四川，请严令刘綎限定日期赴任，不得逗留耽误事情。一切防守、剿灭、军饷及处置方略，听凭督抚相机办理。紧要的司道官员，命吏部就近选拔，以辅助谋划。皇上说：应龙狂妄逞凶，当地抚镇文武官员为什么任由他突然作乱，不早侦察报告？原先议定招兵，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准备好？欺骗蒙蔽、玩忽放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该科立即参劾。看来李化龙可以准许便宜行事。刘綎世代受国恩，如今论功行赏已经临近，特意交付重任，朝廷待他并不薄，他为什么迁延逗留？立即骑快马催促他。凡是用兵地点的司道官员，吏部就近选拔人才，改调府县官；允许抚按在本省内选拔调用。辛未日，湖广承天府沔阳州和岳州发生地震。左都御史温纯等陈述防备播州的六件事：一是慎重选择司道官员；

译一是搜罗特殊人才；一是选拔收用将领；一是厚实聚集兵力和粮饷；一是多多锻造大型武器；一是广泛悬赏重金收买。皇上赞许他们为国筹划的忠诚谋略，命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壬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等奉旨参劾二江道臣王贻德、莫睿，二人都应酌量调任或贬谪。皇上说司道官员玩忽职守，纵容敌寇酿成祸乱；巡抚大臣贪图功劳、招致事端，命令一并从重参劾上来。癸酉日，张辅之等参劾四川听调巡抚谭希思怠慢玩忽军情，束手无策；贵州致仕巡抚江东之贪图功劳而轻率作战，使众多百姓遭受毒害、引发兵乱；二人都应当夺职，以作为任职无状者的警戒。王贻德奉旨半年，却没有招募一个士兵，突然接到文书便轻视百姓性命，应当按削除名籍的条例处理。莫睿虽然城池危急，但军队仍然全部招募完毕，应当因为没有及时完成而加重降职处分。皇上命令谭希思、江东之都革去职务，成为平民，永远不再叙用。逮捕王贻德来京审问，降莫睿三级调用。今后各级官员，不论升迁、降黜、丁忧或署理管理，凡是没有完成交接一天，都不许推诿耽误事情，责任必须有所归属。甲戌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臣卧病服药，间或接到四川发来的揭报，知道綦江已经陷落，西蜀危在旦夕，不觉愤懑得几乎要死。” 杨酋是什么东西，竟敢悖逆到这种地步？他大概只是暗中窥探到中国的空虚罢了。到了如今，如果不及早收拢人心来巩固根本，将来的情形实在不忍说下去。然而最紧要的事情，没有比选拔任用阁臣、广开言路、体恤民生、裁减节省糜费更重要的了。选用阁臣，帷幄之中的筹划才有凭借；开通言路，耳目才有依托而能聪明；养护民生，内地的长久安定才不会动摇；节省糜费，国库才不会缺乏备用。云南、四川、陕西、整个湖广等处，一概额外征收的矿税，都请求罢免，以安定人心。这样一来，圣政焕然一新，王威极其显赫，不论杨酋会不会仓皇逃窜，连西南各夷也无不仰望称颂中国有圣人了。” 乙亥日，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刘元霖升为右副都御史，因为任职六年期满。蓟辽总督邢玠因母亲年老，坚决请求归乡奉养，皇上不准。户科李应策、姚文蔚分别上疏说：“四川的播州祸患正严重，收拾人心是当务之急，请求召回中使，停止矿税。” 没有批复。兵部陈述防备播州的六条意见：一是申明节制权，认为三省用兵，节制权彼此参差，难以联络统属，应当一并授予川贵总督相应的事权；一是储备任用监司，议定在川贵各设置监军二员，敕令吏部就近推举调任，或者从民间起用有才望的人补任，并限期让他们办事；一是准备兵将，将领方面应当调原任总兵李应祥、参将李经等，兵员方面应当调河南毛兵、天津壮士，发檄令他们前往贵州，以备抵御敌人；一是增设中军，认为贵州总兵向来没有中军，似乎不合体制，应当按例增设；一是慎重战守，认为播州虽是小丑，但我军尚未集中，应当扼守险要、保卫边境，等兵力厚集后再相机图取，不要轻率出兵、浪战，以免落入贼人的诡计；一是悬赏，认为杨应龙背叛作乱，华夷共同愤恨，请悬榜重金招募，不论汉人、土人，只要有杀贼立功的，或以世袭爵位宠赏，或分给土地，仍督责有关官员在各关津要处设法查缉，只要有播州贼人的奸细，立即擒拿，将有功人员报告兵部，以凭优厚赏赐。皇上全部按议准行，又命有关部门明确开列擒获、斩杀播州酋长的赏格，公布给天下。兵部又分条议定：凡汉人、土人，有的擒获或斩杀杨应龙父子，有的斩杀敌将、攻破敌军，都按照功劳轻重分别定等级封爵。皇上下令通行颁布。丙子日，调陕西副使荆州俊为四川副使，湖广右参议魏养蒙为四川左参议，并命令他们兼程赶赴任所。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此前贵州矿税一事，蒙皇上焕发天心，当即赐令停止。如今四川尤其危急，杨酋的势力处在湖广、四川、贵州之间，是心腹大患。如果猖獗不停，就会失去四川、贵州；失去四川、贵州，也就失去云南三省。如果失守，内地就会震动，形势危险。因此四川省内的中使应当尽早撤罢。不过臣还有忧虑，姑且不论中原民心动摇、将要发生祸乱，更令人忧虑的是，云南也已经显露出这种形势。云南孤悬在天边，自唐、宋以来不在版图之内，而本朝却把它比作内藩，只是因为处置得当的缘故。如今皇上派中使前往，夷人和汉人都受到他的祸害。臣起初还指望当地抚按能够妥善调停，没想到中使和抚按彼此极不相容。那里的百姓远离内地，既没有可以依靠的抚按；夷獠的性情又受到中使搜刮索取的苦害。如果一旦发生变乱报告，就更难以措手应对。播州正因用兵而烦扰，又怎么能拿余下的兵力、财力越过贵州这条线路，来谋划万里之外的云南呢？一定没有余力了。臣半夜绕床而走，不敢不为皇上及早陈说。”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七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八 万历二十七年八月丁丑朔，户部上奏：“如今四川、贵州用兵，太仓极其匮乏，而且钱粮数额巨大、路途遥远。臣等考虑，与其从远方仰赖供给，不如就近筹办。查得湖广解送京城的钱粮中，有历年派征后剩余的太仓银一十六万一千四百五十两，听凭总督迅速发檄，取来解送军前。又查得四川每年转解的陕西年例银十万四百余两，四川正有战事，不能再运给陕西，一并留下使用，以缓解眼前的急迫。”皇上同意了，又命令预先筹办贵州军饷。因为湖广税监陈奉上奏，皇上严厉责备按臣曹楷加以阻挠，将知府李商耕、赵文焕以及知州高则巽各降一级，逮捕推官华钰、经历车任，从重审问。河南税监鲁坤进贡税银，并且说：“河南不是产马的地方，请允许折合价格缴纳。” 准许了。赐给原任署都督佥事尹凤祭祀用的一坛祭品。四川綦江已经陷落，采纳督臣李化龙的意见，紧急征调各道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