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

译此前，高家堡损失了副将，虏人的气势更加骄横。中部、东部各酋长一起到神水滩，听从吉能等人假意议和会盟，意图乘机要挟。猛沙二酋自恃狡猾，不参加会盟。他们先侵犯双山，守军抵挡后又侵犯波罗堡，希望引发内部争斗。没想到投降的夷人先泄露了他们的计划，敌军正穿越边塞，我军四面集结。杜文焕亲自督战，追杀二十多里，斩首四十一级。巡抚金忠士上奏报捷，说各官员应分别给予优厚叙功。皇帝命令兵部议复。兵部叙录甘、延两镇的战功，加授原任兵部尚书李化龙之子、锦衣卫指挥李不盈为左所都指挥佥事。大学士方从哲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暂免储讲，自请休假调养疾病。随后又有明年春天举行储讲的旨意，勉励辅臣出来处理政务。辅臣说：“我抱病在身，耽误朝廷事务；言辞已经用尽，却未必被听见，力量已经穷尽，却未必被体察；即使一定要呕心沥血，也未必有人知道。祖宗制度被毁弃，人才被抛弃，官场常规被决裂，法令纲纪被视若草芥，谁来掌管政务根本？难道要让时事发展到这个地步吗？即使没有疾病，我也应当引退，何况旧病又加重了呢？”皇帝慰留他。准许提督雁门等关的巡抚吴仁度回籍养病。起用原任广西巡抚吴中明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虏酋银歹等率领二千多人，夜间侵犯永昌，分兵抢掠。参将祁秉忠率三百兵抵抗，转战两昼夜，援兵四面赶到，虏人害怕逃跑，追杀二十多人，夺回被抢的人畜一半以上。督臣刘敏宽上疏说：祁秉忠以新任将领身份，率三百兵拼死争先。虽然地方上被掳掠的人畜不少，但三次夺回大半，因此永昌被掳人家也称赞他的勇敢。表彰功劳，正是因为本官有浴血奋战、抵御堵截的劳苦；公论不能磨灭，情形就是如此。旨意下交兵部。丙午日，升太仆寺卿饶景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升左布政侯执躬为光禄寺卿，浙江参议薛近兖为本省按察使。丁未日，皇帝谕示内阁：“看了卿等奏报，宣镇军饷严重缺乏。朕虽然在宫中静养，却没有不把边疆大事放在心上。各边军饷有固定的[原文疑有缺字]，抚按等官应当尽心筹划，安抚将士、安定百姓，这才算称职。为什么总是把请求帑银作为借口？既然军饷紧要，现在将圣母多年积存的银两中拨出三十万两，其余命户部会同兵部议借银八十万两，迅速解送各镇，以符合朕怜悯体恤的至意。关于长久的办法，卿转告两部议定施行，不要借口请求帑银，导致贻误边事。”当时阁臣闭门不出，圣谕就在私人寓所宣读。阁臣从哲上疏说：“这一举措，可以救济饥饿的军士和濒临死亡的人，可以消除奸人狂妄逞强的念头，可以震慑狡猾虏人的猖狂意图。至于责备抚按失于安抚，责备有关部门没有预作准备，更是切中治理国家、筹划边防的根本职责。有关部门恭敬奉行圣旨，自当尽心筹划，寻求长久良策，以副皇上谋求安定宗社的至意。” 改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协理戎政黄嘉善，仍以宫衔任兵部尚书。命令免除今年各省、直隶执行刑罚。辛亥日，升四川右布政陈大道为本省左布政，山东按察使文球为山西右布政。甲寅日，皇太子的第九个女儿出生。乙卯日，孝诚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到永陵祭祀。丙辰日，因皇太子第九个女儿三朝，向奉先殿告祭，撤去酒脯，颁赐两位辅臣三席筵宴。户部因边饷告急，议定借用兵部银三十万两、工部银二十万两、南京户部银二十万两、南京兵部和工部各五万两。奏疏送入后，得到旨意，命令限期解发，并谕令有关部门不得争执，以免贻误边防筹划。巡按狭西李养志查究弹劾高家堡失事的诸臣，说：狡猾的酋长沙计一向以骄横强悍著称，先前请求设置监市官没有获准，于是闯入边境侵犯。沙计诱骗都司王国安并将他歼灭。几百名贼人偷偷埋伏在沙沟，而我军不知道。游骑逼近城池，肆意扑杀砍击，而我军没有防备。沙计杀死主将，就像欺骗婴儿一样，而我军没有察觉。他们长驱直入，又长驱而出，使军威受损、国体蒙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本堡操守百户赵一龙，应当提审正法。本营领兵把总白遇恩等，先行革职，等待查勘。兵备李栖凤、总兵杜文焕督察军务没有成效，谋划不周，都应处罚。皇帝听从了。丁巳日，升平虏参将马允登为宁夏副总兵，沈阳游击贺世贤为义州参将，浙江游击刘维清为湖广参将，中都留守崔天赐为南赣参将，建昌游击陈策为遵义参将，延绥游击贺成为高家堡参将。巡漕御史梁州彦上奏漕河事宜：一、修治黄泇。自从泇渠建成，每年可以避开徐州、沛县一带的险处，却没有料到黄河逼近，因而废弃不再修治。朝廷大臣以为这有利于漕运，却不知道漕运最终正因此受害。多年来，狼矢决口一次，三山决口两次，又在塔山璧马决口，造成这里空陷、那里溃决。今年狼矢又告急了。由于洑流上涨，水位高到与堤齐平，俯视徐城，就像看一枚黑色的鸡蛋。若在南面决口，灵睢就会成为深沟，而泇水将顺势直泻；若在北面决口，就把泇河作为尾闾，运堤仿佛处在水中，漕船无法飞快通过。现在的办法，应当议定长久之策，使徐城不担心水势倾注而下，使泇岸不被黄河占据。或者在徐州、灵睢一带的护城旧堤上加高低洼处、培厚薄弱处，修缮治理使其坚固完好，或许可以避免灾害；或者在直口向北的运道上新筑堤岸，曲折沿着河流延伸而止。此堤建成后，有助于牵挽漕船，同时足以作为田地房屋的屏障。不这样做，刚堵住就又决口，百姓已经十分劳苦；而且浑浊的河水每年侵蚀泇河河底，等到淤塞，就将没有泇河了。一、修治东省以北的漕河。漕船经过洪闸，必定按例具报，过了这里却不再具报，难道是因为一进入东省就可以顺流向北航行吗？可是汶河、济河、卫河，去年已经苦于胶浅，今年白河更为严重了。

译应当核查泉湖的旧址，不要让豪强侵占；疏通卫河的淤塞，不要让私设的闸门关闭；疏浚白河壅积的泥沙，不要被浅夫蒙混过去。夏镇以北，能够畅通无阻吗？一、改善漕运的开始。粮船经过洪闸，原有固定期限；回空船到达迟误，按例要查究弹劾。然而到达迟速，实际上取决于征粮交兑。近来听说米粮不存放在廒仓中，仍交给粮户保管，而且还有根本没有廒仓的地方。征粮完成后等待交兑，缓急听凭有关官员安排，军民都称便利；船到后索取交兑，缓急听凭粮户安排，所受拖累实在无法胜数。然而要使征兑按期完成，没有比恢复廒仓更好的办法：损坏的增修，缺少的创建；责成管粮官在开征到报竣期间，遍历各州县水次，亲自检验米色，符合规格的存入仓中等待交兑，不合格的不得混杂收纳。交兑之日，只要军民发生争执，粮官就秉公裁定，不偏袒高低，以免激起争端、败坏事情。这样，旗军对粮户就无话可说，往返也不会拖延了。一、改善漕运的后续。漕船抵达关口，催促运输的人到这里便无计可施，所以在关、通两处各按额定数量设置剥船，分别归两部司负责统筹。然而通州的剥船不能抵得上关口剥船的一半，而且还要远赴百里以外迎接行驶数千里的船只，怎么能不疲于奔命呢？所以要迅速疏通重载漕船的壅塞，没有比分担责任并严格责成更好的办法。不论路途远近，按例一次剥运、再一次剥运，只总计本年应剥运的漕粮若干，完全按照剥船数量办理，关、通两处按三成、七成均分，各自按照应剥运的帮次起运完毕为止。若有迟误、冰冻阻塞，责任有所归属，或许也能成为变更旧法的一项助力。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刘楚先，吏科右给事中韩光祐，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答复。他们出城等待命令，过了一夜便离去。当时大学士吴道南多次陈述危急诚恳之情，连续上疏十三次，因皇帝再三下谕挽留，才不敢立即离开。御史韩浚说：“皇上不爱惜自身的纲纪，所以朝廷任用和罢黜与众人愿望相违，而臣僚的去留又违反功令和法度，不能整齐人心，几乎等同于瓦解了。”皇帝没有省察。巡按湖广彭宗孟上奏：福王瞻田的数额，湖广原来分派四千四百八十五顷，除去福王自行请求减免的一千顷，如今册报一千二百二十六顷。奏疏说：自从福王上奏请求减免后，明旨责备抚按官抗拒阻挠、怠慢玩忽。天威在上，哪里敢违抗？可是竭力搜括田数也只能到此。因此，元祐宫的公田也拿来征取，楚府拨补的淤田也拿来征取，废弃宫殿、破败房屋所剩的租课也拿来征取；广进等洲原是废辽王子孙糊口的产业，埿泥等湖原是已经去世的故相的产业，也都拿来征取。贫困宗室和百姓曾经把田价交给宫中的，也照样征取，竟然如此琐碎苛刻。但田额终究不能完成，确实无处逃避罪责。没有答复。辛酉日，颁赐两位辅臣杨梅各一篓。甲子日夜间，猛烈的风吹折了正阳桥牌坊。丁卯日，大学士方从哲说：“正阳门桥是朝廷面向光明的象征，是都城的拱卫，是万象供人观瞻之处，关系重大。而且这座牌坊距离天坛只有三里左右，是皇帝大驾必经之地。正值仲冬，也是开始举行郊禋大礼的时候；这个地点、这个时节发生这样的异常变化，难道不是最迫切的警戒吗？臣私下认为，皇上应当趁冬至之期，亲自举行大祀，以奉承上天的明威。其他如储讲暂时开办却很快停止，王室婚礼同时举行却忽然更改，九卿官位稀少得像晨星，掌管风纪宪法的官署寂静空虚，郡国缺少巡按使者，六科没有掌印官，逐客没有赐还朝廷的希望，累臣没有解除禁锢的期限。又如转科、考选、候补、散馆等事务，数年不下定论；甚至已经选定的一千多名教职人员，等待凭证半年仍渺无消息，朝政日益壅塞，人情日益郁结，上天震怒的根源大概就在这里。”给事中余懋孳也说：“后汉时大风掀起房屋，把郑门的门扇吹出几十步后落下，于是召司天监赵延乂询问祈禳的方法。赵延乂回答说：‘君王要消除灾异，没有比修养德行更好的办法。’他们是处在旁支帝位的君臣，所说的话尚且如此。相信诏令、明确赏罚，才是今天挽回天意的要务。”都没有答复。任命狭西副使尹坤提调本省学政，升东昌府知府岳和声为福建提学副使。准许乐昌王廷堧的庶出第一子鼎金□乎管理王府事务。楚东安王宗室朱万年因为自己的幼子冒领粮食，长史江一蔚揭发了这件弊端，朱万年挥臂殴打他。长史称病回乡，按臣彭宗孟弹劾朱万年，应当降减禄粮，皇帝听从了。各卜诸族派遣曾巴等二十八人进贡。《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