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一十五

译老弱百姓辗转迁徙，家室离散，各种惨状简直就像描绘郑使出使所见情形的图画，使人流下贾谊那样的眼泪。可是榷税实行已经十五年，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每天盼望停止，到如今却仍未停止。榨取削夺已经很深，百姓的肌肤和骨髓都已被榨干，形势将要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哪里还有工夫选择言辞？在这种时候，局势真是危险万分啊！所以请求免除、请求减免、请求折征，以及请求发放帑金、请求发给仓粮的奏疏，接连成篇、累积成叠，无法全部叙述。若以停止税收为请求，在北直隶，请求停止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的落地税银；在山东，请求停止六郡包税四万六百余两。若以保留税收为请求，在湖广，请求留下税银三万三千两，加上赎银七千两，共足四万两用来赈济；在江西，请求留下二监税银三万两。叩击宫门向皇帝呼吁，字字都是呕心沥血之言。”皇上为什么不慨然发布仁德之言，想到万民苦苦等待命令的痛苦，把这些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覆议，该停止的停止，该保留的保留？难道不能哀悯这些在泽中的鸿雁般的灾民，使他们获得苏醒和活命，延续朝夕之间的生命吗？至于最急迫、片刻也不能缓的停撤事项，在腹里地区没有比广东每年一十八万更急的；在边关地区没有比喜峰口每年九百余两更急的。一方面，那里临近大海和倭寇，榷税已经很多，再加征就会使粤人无法保全性命，或许产生内部溃乱的忧患；另一方面，那里是贫困边地，邻近敌虏，榷税虽然少，却恐怕贡夷无法满足其要求，或许酿成外部冲突的祸端。谈到百姓性命，皇上尚且会凄然动心；何况谈到倭寇和敌虏，夷情的观望以及中国的体统都系于此。皇上怎么可以悠悠忽忽、泛泛对待，而不深思长远呢？” ○庚午日，山西发生水灾，巡按御史李若星请求发放帑金赈济借贷。○南直隶发生水灾，巡按御史薛贞请求停止征收积欠。○辛未日，巡抚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崇礼说：“京畿以内的蓟州、玉田、宝坻、武清、东安各州县，低洼土地不堪再加赋税，困顿衰败的百姓不能再加赋税，京畿根本之地不可以再加赋税，请将加增的一万六千余两特予免除，以彰显宽大的恩典。” 给事中姜性、御史杨如皋也都这样提出请求。○壬申日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辰，派广宁伯刘嗣爵祭祀永陵。○当时，牧马所腾骧四卫的千户、百户苏应诏等人控诉御马监太监邢洪殴打致死多人，并侵吞冒领军马钱粮。巡城御史凌汉翀替他们申理冤屈，将邢洪的校役来德润等戴上刑具，押入狱中。邢洪于是趁冬至朝贺之日纠集众人，在朝廷上侮辱凌汉翀，又在监狱门前成群争吵，想要夺走他的校役。于是凌汉翀列举罪状上报，御史俞诲、李徵仪、李凌云等接连上疏，请求严令查究定罪，以遏止祸乱的萌芽，但皇帝没有答复。○癸酉日是慈圣皇太后的圣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辅臣向高、方从哲到慈宁宫门举行庆贺礼，皇帝颁赐酒食和珍品。○因灾免除江西税务烧造闰月的税银，皇帝采纳了总督太监潘相的请求。○保定等地发生水灾，巡抚都御史王纪请求发放内帑赈济抚恤。○总督陕西三边的兵部右侍郎黄嘉善因病请求归里，皇帝不准。○广东发生水灾，巡按御史周应期请求停止征收重税，或者准许留下税银用于赈济抚恤。○四川巡抚、巡按官奏报：蜀王府六年以内连续遭遇火灾，东府尚未修复，西殿又接着焚毁，正值兵事、木料两方面都困乏，府库空虚，实在难以筹措。只是承运正殿的营造，形势上不能拖延；并且护卫六所管百户的印信也必须赶紧铸造颁发。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乙亥日，署理吏部事务的兵部尚书王象乾说：“如今官署人员的空缺已经严重到了极点。两京尚书缺五人，掌管都察院的缺二人，左右侍郎缺九人，副、佥都御史缺二人，仓场、戎政以及卿寺、京堂官缺十余人，总督、巡抚缺四人。其中已经点名但尚未到任、奉命后上疏辞职的还不计在内。一时之间公卿大夫稀少得像早晨的星星，历来维系朝廷的纲纪法度也渐渐成为废弃的规定。每逢会推，向北推举就使南方职位空缺，向南推举就使北方职位空缺；议定正职就使陪推职位空缺，议定陪推就使正职空缺；推举外任就使内任空缺，推举内任就使外任空缺。这是为什么？皇上临朝以来，人才济济，从来没有说缺少人才，如今却困厄阻塞到了这种地步。请把历次推举提出的奏疏迅速赐予批准，不要让天下后世怀疑皇上有禁锢群臣的心。” ○丙子日，刑科给事中姜性说，如今请求释放楚王宗室的奏章塞满公车，而薛三才尤其上疏陈述当日会审的实际情形，刑部侍郎张问达又特别上疏陈述他巡抚任内亲自了解的情况；现在张问达正署理刑部，可以完全符合皇上的意旨了。普通百姓受了冤屈，尚且有人怜悯，何况宗室藩王，受累的已经达到四十余人。皇上在八月间施恩宽宥满朝荐、王邦才、卞孔时三位臣子，一时赞颂之声四起，认为这是当今第一美政，为什么偏偏对这些宗室如此吝惜呢？皇帝没有答复。○四川打喇儿寨的番僧派遣头目雨木六等二百五十人，各自献上珊瑚、氆氇。补进万历三十七年、四十年两年的贡物，加倍赏给绢、钞、食物和茶。○己卯日，山西定襄县发生地震，响起天鼓般的声音。○兵部侍郎贾应元去世，按惯例赐祭、安葬。贾应元是直隶遵化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历任济南、扬州知府、山西副使；多次因边功长期任职并加官，做到山西布政使，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前后在冲要边地任职六年，因修缮事务屡次承蒙恩赐，荫封一子为国子生，升任兵部左侍郎。被弹劾后回到原籍，到这时去世。贾应元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贡使封赏等事务办成，也有他的功劳。最终以泉石自娱而归休，尤其受到当时人物品评者的推重。○增设南直隶、湖广学臣各一人。

译礼部说：“士子，是国家储备起来供后日任用的人才。学臣，是用来磨炼士子，使他们成为国家日后可用人才的人。过去岁考法令严格，一时之间士子没有不学习经传、约束修养身心的，文质彬彬，可以说确实得到了人才。近来学政衰败，功令不能取信，有的数年不举行岁考，甚至有十八九年不举行的，难道都是懈怠松弛吗？只是疆域广大，势难兼顾。南都，是高皇帝奠定基业之地，是江淮如衣襟带子一般的地区，哪里只有数千里？而众多优秀的南方士人却散布在江边。楚地，是世宗皇帝兴起之地，荆、岐、衡阳一带也何止数千里？而杰出的楚地人才遍布云、湘之间。不必说考核校阅本来就难以着手，即使凭轼乘车一路巡视，也要用去半年以上。臣等广泛访求全国舆论，又广泛询问两省士绅：南直隶方面，议定西部从庐州、凤阳连接应天、安庆六府及滁州、和州三州，归一名学臣管理；东部从徐州、淮安、扬州连接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归另一名学臣管理。湖广方面，也议定增设二员，以洞庭湖为界；武汉、黄州、承天、德安、荆州、岳州、郧阳、襄阳九府在洞庭湖以北的，专设一名学臣；常德、长沙、宝庆、衡州、辰州、永州六府在洞庭湖以南的，另设一名学臣。” 这样划分地域，力量就没有不能周遍之处，使两畿、三楚与天下共同遵守岁考制度。今后各省、直隶的学臣，应选拔有文名而品行端正的人担任，赶紧整顿士人的风习，这是关系世运、文运的紧要之处。” ○癸未日，大学士叶向高一品考满，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旨说：“卿辅佐政务多年，独自承担劳苦，如今一品任期考核期满，功勋卓著，声望崇高，朕心中嘉悦。为什么竟称病请求退休？应当加恩优礼的事项，交有关部门从优查议。卿应当谨慎调养自己，病情稍有好转就出来协助处理政务，以安慰朕的眷顾之心。”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四。《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五。万历四十一年十二月甲申朔。○左军都督府左都督郑国泰说：福王前往封国，已经定在明年春天。皇上向天下明确说明，使天下都没有可疑之处，天下也全都信服，这体现了皇上的英明决断。只是因为田地额数必须收足，日期尚未确定，催促请求的奏疏屡次劳烦皇上过目。他们盼望皇上批准，不只是像饥渴一样迫切。替皇上考虑，给他增加土地，哪里比得上给他留下美名？既顺应天下的公议，又成就王者的大信。这也是臣呕心沥血提出请求的原因。此前户部郎中陆大受上疏议论郑国泰，疏中说有人教郑国泰劝福王知足，自己请求捐出田额。郑国泰变了脸色，拂袖而去。所以郑国泰上疏自我辩明说：○工科给事中归子顾上疏陈述时务：一是点用大臣，以寄托重大责任；一是持平议论，以达到意见和衷；一是慎重选派差遣，以戒止旷废职守；一是申明告诫拖延迟滞，以督促功令；一是明确诚信地实行赏罚，以整肃风气、激励士气。○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徐民式上疏请求终养。○给事中翁宪祥、归子顾、张延登、姜性、郭尚宾，御史董定策、崔尔进、潘汝祯、田一甲、王命璇，都因内监邢洪在朝廷上侮辱御史凌汉翀，列举邢洪各项违法情状说：邢洪纠集众人在皇城各门扬言要逞凶加害，还阻拦原来的奏疏送达，过了三天才由通政司递上，这难道能不说是强行截取实封奏疏吗？” 他指称奉钦依票文，却给毛应龙等人肆意行骗，这难道能不说是诈传诏旨吗？御马监的印信没有奉明旨让他署理掌管，邢洪却自行制造关防，发文到各衙门，这难道能不说是私造印信吗？打死王大经、赵天祥、杜如连等数十条人命，这难道能不说是故意拷问、故意杀人、以威势逼迫吗？索取并扣留军人张恪等逃伍者的米石，这难道能不说是冒领军粮吗？侵吞御马的草料、子粒银，数量以百万计，这难道能不说是盗窃内府财物吗？勒索五滩、三厂各商人的分例，数目没有限度，这难道能不说是监临官员向人索取财物吗？指名索取进营所用轿子、伞、茶盒、钱，并索取闸四卫营小马军的钱财百万，这难道能不说是科敛吗？到处在禁地张贴流言，这难道能不说是散布妖言、匿名诬告吗？督领夏进朝、李进忠等一百多人，骑马张弓，把在官人员辛贤、李六儿等越墙抢走，这难道能不说是聚众持凶器，包围、殴打、抢夺吗？程岐、来德润、金进朝等跟从史邢洪的恶行，除了各自应得死罪以外，这难道能不说是投托内官，充作家人伴当、接受拨置吗？只要有其中一件，就不知道应当判处什么刑罚；而邢洪实际上犯了多项罪行，这还算知道有朝廷吗？皇上对这类人多有宽贷，即使是驸马、戚臣，彭进朝、杨应吉之辈也敢于纠集众人殴打侮辱官员，今天尚且逃脱刑典，那么邢洪又有什么畏惧呢？” 请求皇上严厉拘捕首恶邢洪及其凶党，命法司依法查究处置，这样或许朝廷不至于废弃法度，祸乱的苗头也可以遏制。皇帝没有答复。○大学士吴道南上疏辞去新任命，皇帝下诏答复。○因灾免除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府漕粮折色的积欠，从万历十五年至十八年为止。○丁亥日是孝慈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广西发生水灾，巡抚都御史吴中明、巡按御史穆天颜请求发放内帑金钱，或者留下本地税银用于赈济抚恤。○按惯例宴请朝鲜国陪臣。○庚寅日，皇帝因大学士叶向高一品考满，加叶向高少傅兼太子太傅，改任吏部尚书，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尚宝司丞，赐给诰命，仍在礼部赐宴。○命令福王于次年三月二十四日前往封国。○礼部会同九卿、科道官会同勘验，庚戌科场中死亡的韩敬一案，仍按照涉及关节的罪名议处。在隔房搜出的试卷中录取了十七人，其中王潆、孙枝芳、王宇、王伉、冯汝京、丘兆麟、陈应元、唐公靖、赵昌期、杨嗣昌、马呈德、夏嘉遇、朱童蒙、史孔吉等人，因为文章优秀而昭雪。周士皋的文章劣下及第七等，情节可疑，因已经去世而免予议处。只有两房互换试卷而中式的人，因为现行条例没有记载这种情况，形迹又涉及乖张，分别议处。当时任官者已经几乎都取得给由了。又查取他们先前资历方面的说法和关于文章优劣的议论，认为这是历来科场中从未有过的事情。○辛卯日，停止百官腊宴。○癸巳日，铸造并颁给老挝军民宣慰司印。此前，老挝宣慰司派夷目先伦等携带贡品前来，因而说先前颁发的印符被火烧毁，请求抚臣、镇臣代为申请补发，皇帝同意了。○蜀王宣圻去世，世子奉铨居丧，尚未请求敕令管理王府，便贸然上奏请求册封。

译礼部弹劾他轻慢违背祖制，应当停发俸禄数月，略示惩罚。奉铨不久具疏请罪，皇帝姑且赦免了他，但仍夺去辅导官半年的俸禄。○当时台省官员因门户之见互相攻击，汤兆京、孙居相、周起元、李邦华等人都因属于东林而受到姚宗文、刘廷元、官应震、吴亮嗣、田一甲等人的攻击。户部郎中李朴为东林鸣不平，上疏议论科道官结党贪赃，请求皇帝暗中访察、严厉查究。于是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等说：“朝廷设置言官，原本是希望他们洁身自守、奉公办事，揭发奸邪、指斥奸佞。假使诸臣中果真有像李朴所说的那样不公不法之人，就是有辱谏官职责、败坏官场常规。国法明白，哪里容许轻易放纵？但如果不分清浊，一概指为奸邪，一概诬称应当斩杀，使济济多士都蒙受不洁之名，不仅诸臣心中不甘，也严重损害国家体统。”姚宗文、刘廷元等又各自具疏，指责李朴背弃公道，替死党上疏，暗中谋划煽动祸乱，受孙居相等人唆使来污蔑言官，请求敕令勘问议处后上奏。皇帝认为李朴越职妄言，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有关部门议定，李朴越职妄言，与贺烺没有不同；但他的言辞多有乖戾，所说事情没有根据，对大体有所违害，甚至比贺烺更严重，拟降三级调往外任，间散任用，以此警戒那些妄言而想要效法他的人。皇帝赞同这一意见，仍谕告科道官：“做官要以忠心报国，发誓秉公谨慎，不得任意妄为，挟带私心而横行放肆。” ○丙申日，福王请求减少庄田。皇帝特意准许，于是定额为二万顷。○丁酉日，册封肃王绅尧的嫡长子识鋐为世子。○戊戌日，记录钦州的功劳，蔡梦说、林梓、王佐、汪道亨等人分别升迁、赏赐。○己亥日，给事中李瑾说：“臣听说治理国家不能忘记祸乱，处于安定不能忘记危险。如今祸乱的形态已经一一显现，请允许臣全部列举出来：滇地所属的夷猓作乱，闽、粤一带倭寇的气氛时常告警；西虏虽然说已经接受招抚，但银定歹成等酋长常常肆意跳梁；北虏虽然说已经受封，但白洪明、暗等酋长并未忘记要挟。东方的敌虏像野猪一样冲突如常，近来又杀死我方偏将，得意而去；而建州酋长狡猾反复，表面装作恭顺，暗中实在难以测知。前些日子他们用以扣留人质来玩弄我的计策，几乎得以成功，而我国的深浅虚实已经被他们窥知。这是边疆所显现的祸乱形态。穷困屋檐下的小民，实际上是国家的根本。自从内使横征暴敛以来，没有一处不传播虐害流毒；再加上时政繁琐苛刻，没有一处不被剥削得皮肤受损、骨髓枯竭。如秦地的绒，潞地的▯，滇地的金，苏杭的叚，把临时派征变成固定供奉，累及官员，困苦百姓，祸害还没有停止。至于白粮角□羊，以及一切内库钱粮角□羊，都拿铺垫费用充作正额，逼得百姓卖田卖产、捐弃性命，苦不堪言。至于今年淫雨连天，积水遍地，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奇灾。各地巡抚、巡按为百姓请求生路，简直如同救火；可是有关部门的覆疏一再上呈，竟然好像全然没有听见。这样凭什么使沟壑中余生的百姓重新振作，让他们思念君主、认为君主使我获得了生存呢？土崩瓦解的征象已经明显，揭竿而起的变乱将要发生。这是民间所显现的祸乱形态。奉命任职的学臣可以数年不履行职任，众多士人就像没有系缆的船；法司勘问案件可以多年不结案，诉讼双方都被弃置在道路旁，像路边的土堆。股肱、耳目之臣可以径自出行，担任执掌节钺、手持斧钺的职务，简直如同儿戏。九卿中的大半都由他人暂代，七处巡抚职位悬缺而没有补授。这是有职位的官员中所显现的祸乱形态。自从税使李道、马堂等像贪婪的狼一样贪得无厌，竟然还敢侮辱皇上的文书；彭进朝、杨应吉之辈倚仗险势而肆无忌惮，擅自殴打皇上的馆甥。近来邢洪、金进朝等像墉隼一样肆意作恶，凶恶之人彼此助长，竟敢谋杀皇上的柱史。这是皇帝身边所显现的祸乱形态。皇上登极十七年时，把潞王分封到朝歌，没有听说因为圣母疼爱儿子、皇上爱护弟弟而稍有拖延。如今福王的年龄已经超过当年潞王前往封国时的年龄，而洛阳朱邸与朝歌相望，只因吉日尚未颁定，便导致讹言越来越沸腾。君子常常心怀隐忧，小人正好乐于制造事端，彼此煽动，彼此勾结，疑虑和影射越来越多，日日加密、日益加深。这是腹心之处所显现的祸乱形态。祸乱的征象即使偶然出现其中一项，也足以给人带来灾祸；何况国家各种征象都已出现，难道还可以懈怠地看待吗？” ○壬寅日，升太仆寺少卿杨应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地方。升山西左布政使郭光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地方。○甲辰日，敌虏侵犯宁远，参将郭有力战死。○因明年上元节，赐百官假期十日。○丁未日，皇太子元妃郭氏去世。○戊申日，永昌四镇官军缺粮，督臣薛三才、抚臣吴崇礼请求预借明年的马价银，通融接济，以消除日前的变乱；巡按御史李徵仪极力提出请求，皇帝没有答复。○庚戌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百官在午门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等因岁暮请求发下停留未决的奏疏，列举一项：福王前往封国的日期已经临近，护送大臣尚未推举，恐怕临期发生差错，这是眼下第一件最重要的事。第二，吏部会推的大臣都应当点用；而吏部、都察院是表率各衙门的机构，各处督抚官负有治理地方的责任，尤其紧要，不容许长期空缺。第三，候补科道官长期居住京城，处境困迫，其中杨道寅由庶吉士改授官职，散馆已经五年，本官仍未授予，这也是臣等在内阁尚未办完的事情。各处差遣的御史新旧交替，这是既定制度。旧任办完差事，决没有再次巡按的道理；新任尚未到达，又不能没有误事的忧虑。近来都察院题请的差遣将近十项，催促请求已经再三提出，形势上难以再稍作拖延。○壬子日，在太庙举行祫祭，派驸马侯拱宸代行。○因明年元旦节，派官员分别祭祀各陵、景皇帝陵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园。这一年漕粮永久折征三十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七石有余，因灾折征一十九万九千七百六十二石有余，漂流毁坏二万八千九百三十九石有余，运进京城并供应边镇的粮食三百五十四万五千八百八十九石有余。《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一十六。万历四十二年正月甲寅朔，元旦免除文武百官朝贺。这一天，皇帝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