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一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一。万历三十一年十二月壬午朔日，奉命出差的御史孔贞一等上疏请验合。皇上认为奸贼尚未捕获，不准他们出差。辅臣已经遵照圣旨拟好票拟，因而说外差缺少人员，耽误事务很多。即使缉捕奸贼一事，也是外差官员应当合力办理的。城中差役如有缺额，可以用候补的新授官员补充。于是将两份票拟一并呈上。辅臣因福王婚礼纳徵、发册一事，所有册封文书和王妃文已经恭敬撰写进呈，尚未得到裁决，请求立即批发。南京浙江道御史朱吾弼因大计上奏说：“皇上仁孝之德疏于郊庙祭祀，警惕自励之意松弛于朝廷讲论，宫苑兴建土木工程，宫殿台阶间长满荒草，群小在朝廷内外横行，正直之士困于囹圄，百姓被矿税搜刮，驿传因转运搬挽而疲敝，流亡百姓又被旱灾水灾所驱迫，郡县难以支撑，民间许多人扬臂而起、萌生反抗之心，士大夫都皱眉叹息、意气消沉。内阁辅臣不能效法焚诏补牍来尽忠，台谏官也无法像折谏引裾那样直言进谏。近来楚王一事，诸臣所见既互相抵牾，意见便彼此矛盾。哪里知道有的人是参考舆论，有的人是根据平素听闻，有的人是顾持大体，有的人是拘泥于疑心？像阁臣沈一贯以及诸臣所说的，如果正确，那是参考舆论而顾持大体，暗中契合皇上的圣明；而部臣郭正域因为是楚人，平素听惯楚地言语，疑心也由此产生，固执地认为其中一定没有别的用心。就楚王之事而言，郭正域固然不免有过于认真、过失太大的毛病，但郭正域平生居官严峻，憎恶邪恶严厉，臣和留都同僚很早就听说他门下没有私相谒见，行为足为师范。后来转任北方，掌管礼部，议论谥法，整顿文体，攻击异教，种种事情触犯他人忌讳，他都毅然不顾，不能说不是端正之人。因此沈鲤、李廷机看重他这个人，便过分信任他。假如能扩大他的见识和器量，使他的才智得到充分发挥，怎么能因为一次过失就轻易诋毁正域呢？臣认为，因楚王议论而要罢黜的人，都是皇上的社稷之臣，应当全部加以温和劝谕，让他们一同出任供职，各自抛弃私怨，共同发誓尽忠。否则一旦产生猜忌，倾陷险诈必然接踵而来，君子分裂结党，小人交相构陷，一时之间辅弼济世的美名，反而转为毁谤，毒害流传于国家，哪里说得尽呢！” 当时游医沈令誉奔走于士大夫之间，与郭正域关系很亲密。御史康丕扬怀疑他的行踪诡秘，奏请逮捕他。恰逢楚人胡化伏在宫阙前，指称妖书出自新选教官阮明卿一案，但没有根据。阮明卿是给事中钱梦皋的亲友。于是钱梦皋上疏说：“臣根据奸书刊印传播的时间，既不早也不晚，正好在楚王奏疏送入之时。原任侍郎郭正域是次辅沈鲤的衣钵门徒，而游医沈令誉是郭正域的食客，犯官胡化又是郭正域的同乡同年。群奸结成死党，暗中排挤范醇敬，明面上打击周应宾，计算着日期要夺取宰相之位，简直像老虎要飞、鹰要扑击。因此故意显示凶恶气焰，既想灭掉楚藩以报旧怨，也想树立威势；又借楚王之事驱逐元辅，为自己取得地盘，也为他人取得地盘。三辅沈赓将顺皇上的意思，一份票拟楚王罪行不实，一份票拟让正域回籍，于是怨恨更加集中到他身上，更加无法解释。而这件事，正是臣的一份奏疏激发出来的。伏请圣上果断裁决，大振乾纲，毅然施行斧钺之诛；仍严令厂卫、城捕迅速究查奸党，务必追到根本，不得有所顾忌。再敕令法司赶快治郭正域扰乱楚地、首倡恶行之罪；其余党羽以及沈令誉所藏的书札、揭帖，分别查验处治，以端正法典。” 次辅沈鲤，或许可以姑且念及他是大臣，勒令闲居。诏令说：“妖书一案，已经严令厂卫、城捕等衙门访查缉拿，想来很快就能捕获真正的奸贼，以洗雪国家的冤屈。这份奏疏所说的楚王之事，朕心中一直警惕不安。昨天御史康丕扬也谈到此事，郭正域着令在原籍听候审查，法司还要给他限定期限；如果有关官员怠慢拖延，一律治罪。奏疏中点名的人犯，法司立即查阅并上报。次辅沈鲤是朝廷机密重臣，怎么能过分搜查？言官应当存有忠厚之意，不要伤害国家体统。” 赐原任镇守山东总兵官、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周于德祭祀一坛。提督京城内外巡捕都督同知陈汝忠奏报捕获一名可疑男子毛尚文。毛尚文是侍郎郭正域家中的人，称还有心腹家人何童、郭庆不时往来京城办事。皇上下令法司会同厂卫、科道审讯毛尚文，并命令严密缉捕何童、郭庆，务必捕获。僧人达观傲气凌人，士绅中有人憎恶他，御史康丕扬奏请逮捕。皇上命锦衣卫将他与沈令誉一并审讯，关于妖书的踪迹二人都坚决不承认。锦衣卫掌卫事王之桢把狱词上呈，皇上有旨命令会同九卿、科道严加审讯。沈令誉被捕时，搜出他的私人书信，其中有于玉立与王士骐谋划为于玉立谋求起复任官的手札。皇上下令交部院参究处置，不许徇私轻纵。癸未日，赐晋府河东王慎键谥号安裕，赵府江宁王翊金□否谥号端和，秦府永王敬镛谥号昭宪，益王翊矧谥号宣。司礼监太监陈矩因会同审查王之桢、李祯、王承恩、王名世、周嘉庆等人互相奏辩逆恶大事，最终没有确实证据，奏请皇上裁定。皇上说：“各官互相奏告的事情，既然还没有找到奸书的下落，暂且都不要深究。王之桢要加紧严密缉捕奸贼。周嘉庆既然已经受到四人互相指控，难以继续与他们同官，命兵部拟定处置办法。”兵部请求解除周嘉庆职务，遣送回籍，皇上同意。谕告内府各衙门的各位执事官、长随、小火者知道：近年以来，很多人不遵守旧规，私自出入禁门，结交官员、军民等各色人等，到处游荡，赌博宴饮，胡乱谈论，甚至倚仗权势、放纵恶行，随从奸诈无籍之徒，泄漏机密和重要事务，导致发生事端，实在是严重地玩弄法令。过去的事情不再追究；今后如果内府有这类弊端，命司礼监严加逮捕并奏请处理；在外则命厂卫随时秘密访查缉捕并具奏。如果知情而不举发，一律治罪。乙酉日，慈孝献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显陵。文书官传达。圣谕说大计考察期限临近，命令立即会同推举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吏部左右侍郎，辅臣于是请求皇上早日简选任用。大学士沈鲤又因病请求退休。

译皇上说：“朕连日因为奸人尚未捕获，正焦急劳苦，所依靠的是几位心腹大臣替朕分忧、共同思虑，坐镇人心以挽回薄俗。卿忠诚而以国事为重，是朕所眷顾倚重的，怎么能只顾自己的身名，竭力请求离去？” 肃王进献马匹，赐银三百两，命太仆寺发给。兵部等衙门因缉捕奸人十日期限已满，虽然多次捕获可疑人犯，却没有得到真正的实情，上疏请求治罪。皇上特意赦免了他们。丙戌日，司礼监太监田义等将太子送回本宫后，立即到内阁口传圣谕：“今天朕亲自朝见圣母，回宫后就召见皇太子，在启祥宫前殿亲自赐给皇太子慰问的旨意，并告诫内外各执事局郎等官。” 皇上当面明白地对皇太子说：“我慈爱教诲你的天性之心，你是知道的；你纯诚、孝友、爱善的心，朕平日也完全知道。近来有逆恶之人捏造奸书，离间我们父子兄弟天然亲情，动摇天下，朕已经严令缉捕，以端正国法。朕思念你，怕你受到惊吓、内心动摇，所以命阁臣拟写慰旨来安慰和教诲你。又有告诫内外执事人员的旨意，今天宣你来亲自赐给你。朕还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此时愤怒动火，难以全部说尽。朕亲笔写了一份当面训谕，赐给你仔细阅读诵读，这样就知道朕的心意了。”又说，回宫后要安心调养，用心读书写字，不要听信小人引诱诿过。传谕时皇上流下眼泪，皇太子也含泪叩头请求离去；皇上送他到殿檐下，随即赐给他膳食、食盒和酒，并命令把这些话全部传告内阁大臣知道。辅臣沈一贯等具疏致谢，因而请求将此事传示朝廷，以昭示天下，并交史馆保存，流传万世。皇上说：“朕看了卿等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忠诚爱护、恳切真挚的心意。今天这一举动，先向圣母奏闻，之后当面训谕太子，并传示给卿等，正是使人伦秩序得到安排：君尽君道，臣尽臣道，父尽父道，子尽子道，兄尽兄道，弟尽弟道。” 这确实如卿等所说，宫闱之中都处在和睦气氛里了。保全天然和气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户部奉敕请示，给福王支取禄米三千石，皇上答复准许。十三日，举行福王婚礼纳徵仪式，起初命公爵张惟贤持节，大学士沈鲤捧册。到这时，沈鲤因病请假，改命大学士朱赓捧册行礼。吏部稽勋司署理郎中事务的主事王士骐，因为沈令誉供称他为于玉立谋划起复任官，上疏自行辩白。皇上认为他不等部院参究处置，竟然自行强行辩解，命令立即参究处置。又认为该部堂上官故意放纵属官，也命令他们回奏说明。刑部奏请将原任礼部侍郎郭正域交给当地巡抚、巡按官，把华越等人以及受人指使挑拨之人，按照楚王原奏逐一审查，查明是否与郭正域有关，限定到三十二年二月底具奏裁定。至于胡化、沈令誉、达观、贾山等人，请求严查根本原因，分别依法处死。诏令同意。丁亥日，王之桢奏称：审讯达观关于妖书的事情时，达观极力喊冤；或者可以再把他和沈令誉交给厂卫审查，或者另行处分，都请皇上裁决。诏令将达观交法司定罪，沈令誉命厂卫等衙门再次审讯。宣大总督杨时宁进呈《宣大山西三镇图说》，皇上嘉奖并采纳。戊子日，王之桢奏称：逆犯皦生光虽然还没有吐露实情，但刊字匠徐承惠已经招认，请将徐承惠带到会审的各衙门，把徐承惠供出的情节详细地与皦生光当面对质。皇上下令严加审讯，追究最初谋划的本意以及同党之人，查明后详细具奏。保定巡抚孙玮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仍加以慰留。赐故兴安伯徐梦旸祭祀并安葬。吏部尚书李戴因诏旨责备他纵容王士骐，反复辩解并具疏认罪，承认错误使用印信。皇上下令查处负责用印的司官。刑部云南司署理郎中事务的主事于玉立也具疏辩白。皇上恼怒他钻营刺探，事情已经败露，却不安静听候处分，还敢强行辩解，命令革去他的职务。己丑日，三边总督、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李汶，因按从一品俸禄任职六年考满，加左柱国，具疏辞谢并请求免除。皇上认为他长期建立边疆功劳，应当接受厚重赏赐，不准许辞免。庚寅日，赐朝鲜国庆贺冬至的陪臣宋骏等三十八名官员宴席。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因楚宗三人擅自进入京城城门投递揭帖，仍沿袭华越过去的做法，上疏弹劾他们。皇上说：“楚王的事情由朕亲自裁断，最为公正恰当。横行的宗室为什么还不遵守？竟敢抗拒圣旨？命缉事衙门严加逮捕审问。” 提督东厂太监陈矩奏称：毛尚文、沈令誉供述的楚王之事以及谋求起复任官等情况，确实诡秘；妖书一事仍未承认，请送交法司审究。皇上不准，仍命锦衣卫严刑追究，送东厂复审。辛卯日，吏部参奏说：于玉立起复任官一事，是沈令誉借此发泄恩怨，并非请托他人为其谋划；请将于玉立改调南部，王士骐酌情调往其他部。皇上认为于玉立已经受到处分，王士骐徇私渎法，已有亲笔实证；吏部官员尤其不应成为首犯，也革去他的职务。锦衣卫接到圣谕：“逆贼罪恶滔天，朕日夜愤恨，虔诚祈祷天地、宗庙、社稷，希望能够捕获真正的奸贼，以洗雪国家的冤屈。

译为什么屡次会同审问，到现在还处在恍惚不明的状态？锦衣卫四位大臣怀疑周嘉庆之后，捕获了皦生光的妻妾、子女，都全都证明属实；然而关于共同谋划的人究竟是谁，却没有供出。后来逮捕沈令誉，情形也很可疑；他的同党毛尚文等人历来都有指证，却始终没有归结一致。朕看了狱词，感到非常痛恨。刑罚施加在小人身上，难道有不挨打便肯招认的道理吗？明明是会同审问的官员推诿、回避、疑惧，不肯尽心办理；或者表面上作审问驳诘，暗中却留下脱罪的门路，以致逆贼有所凭借，拖延不肯招供。每天苟且糊涂，虚应故事，朋友情面多，君臣义理少，把朝廷的法度当成自己的人情。朕心里这样焦急，却没有人为朕分担焦急，竟公然置之不理。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内心怎么忍得下去？国家还要这些吃俸禄、忘记君主、不忠不义的臣子做什么？实在可恶，这一次姑且饶过你们。先后捕获的各名罪犯，命锦衣卫严刑拷问，供出奸党后，遵照前日圣谕，不论有职还是无职，一并逮捕来，用刑审对质，不许顾忌、容纵，自取重罪。得到供词后，还要交东厂复审确实，然后会同府部、九卿、科道等官再行审问。” 如果有放纵奸人、出卖法令，以及藏匿罪犯、替人开脱的人，科道官要随时察觉并弹劾治罪。南直隶武举凌必大雇请他人冒名考中，巡按马从聘据实上疏弹劾，奉旨交兵部、兵科复核参看，查得他的祖父凌云翼曾因向权臣行贿而冒领功劳、升官荫子；他的父亲凌玄超因获罪革去荫职而丧失操守、无才无行。如今凌必大又被发现雇人冒名，应该革去世袭资格。兵部斟酌功罪，先将凌必大审问定罪并革去功名，拟判戍边；其世袭原职降三级，等凌必大本人死后，再酌量给予承袭。皇上同意。刑部复奏御史康丕扬提出的建议：第一，访查捕获奸徒。第一，谋害亲王的人，条例中已有明确规定；第二，登闻鼓，除非有异常冤屈，不得擅自击鼓；第三，山人、游客，已经奉旨驱逐，不许收容；第四，罢闲官吏以及逃亡、亡命、无赖之徒，访查捕获后依法处死；第五，投递匿名文书，按律应处重刑。诏令全部依照所议办理。云南道御史李培缉获了行迹可疑的奸徒王朝奉，又缉获观音寺中接连传递书信的南方僧人正贤。正贤的师父是戒山，戒山是达观的弟子；因而请求一并缉捕戒山的下落，限定务必捕获。皇上同意。工部奏报，福王出府所需物件比照潞王事例，增加得很多，而且议定折价也不方便，不如召□勒令限期办理进呈。诏令不准许。壬辰日，提督东厂太监陈矩奏说：“皦生光凶狠狡猾异常，心机手段难以测度。根据他往年妖诗的情形，足以作为今天奸书的凭证。而且他的妻妾、子女供词没有不同，刊刻传播也确有实迹。这个罪犯虽然还保留一线疑似之处，却难以逃脱众多证人的证言。他忍受刑罚，反复周旋，始终不吐露书中的词句和人名。请把一千名人犯一律送交法司，再加以详细审查，依律议罪拟判，具奏。”皇上说：“皦生光的证据和旁证已经清楚，虽然忍受刑罚、反复周旋而没有吐露，同谋、主使以及真实情况仍要查明。锦衣卫遵照初九日的谕旨，详细设法，严刑追究。得到实情后，送东厂复审确实，再会同九卿、科道审问，以彰明最公正恰当的处理。不许疑惧、回避、顾忌，徇私卖法，自取罪责。” 礼部署理部事左侍郎李廷机上奏说：会典中有一项规定，凡两京二品以上文官及其父母、妻子，三品文官及其父母、妻子，曾经受授与本品级相应封号的，都按照条例赐予祭祀和安葬。其中，三品官的父母只授予四品封号，以及四品官和其父母授予本品封号的，都只赐祭葬一坛。若只授予五品以下封号，葬祭一概没有。如有出于特别恩典的，不受此限制。不过，有考满后实授本品封号的，也有遇到覃恩而获得本品封号的，虽然缘由不同，受封却相同。近来恭逢册立东宫的覃恩，三品、四品官无论是否考满，都授予本品封号。于是各官有请求给予恤典的，三品、四品官尚未考满，却援引曾授本品封号的旧例，一概陈请。恭请圣明裁定。皇上说：覃恩授封与考满受封不同，恤典不许滥给。工科都给事中侯庆远认为，苏家庄河决使祸患波及豊沛，余波又将冲穿运河向东流去，都是因为管河运同许一诚提出建议，旧河臣因此减少了疏浚河道应有的宽度和深度，便上疏请求治许一诚的罪，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张悌再次请求退休，不准。癸巳日，他笼哈右等族的番人恼秀等十四人进献马匹、盔甲等物，各自赏赐缎、绢、银、钞。甲午日，大学士沈一贯、朱赓上奏说：案件的情形隐约不明，原本就难以查知；处理缓慢，固然恐怕使奸人逃脱，处理急迫，也恐怕不能得到事实。这部书原本就是为了倾陷我们这些臣子而写，事情关系到国本，情由却起于私人仇怨。正因为关系国本，应该按大逆之罪诛处；正因为起于私仇，也应当有从轻减等的议论。如果能够查出策划此事的首恶，以正国法，似乎也就足够了。至于他的家人、妻子、儿女以及刊刻传播此书的人，不论知情与否，都可以议处，却不应一概按大逆论罪。何况交游相识的人，难道也可以株连吗？只希望皇上以天地般公正的心来审视，以日月般明察的目光来照察，完全听取朝廷公论，再依据事理折衷裁定，那么宫闱之间天性亲情的和睦之气，就会蔼然流通而无穷，缙绅士大夫和百姓也不至于偏受伤害。于是铺设草席等待命令。皇上说：看了你们的奏疏，知道你们为国尽忠的诚心，以及慎重办理刑狱的深意，朕已经完全了解。等厂卫审讯明确后，由九卿、科道等官会同议论具奏，朕将斟酌情理与法律，务求处理得当，必不冤枉，也不纵容。你们替朕分忧，心力都已耗尽，朕正不断嘉许感念，何必引咎自陈？应当立即出来帮助朕裁决，以彰明允之治。当天，次辅沈鲤也上疏，引咎请求罢职。皇上以温和的旨意斥责并劝留他。乙未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永陵。辅臣因为万历三十二年正月十六日福王亲自迎娶，恭敬地拟定皇上为其行醮戒时所用的制词：父皇帝制曰：前往迎接你的配偶，承继他的家事，要努力以恭敬自持，不要有负于戒命。丙申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陵寝。辅臣上奏说：年终按惯例应当涤除旧弊，敕书臣等已经把敕稿进呈两次，请求赐下批示发出。

译丁酉日，楚府东安王英遂、武冈王华增、江夏王华塇等再次上奏说：假王的事迹十分明显，华奎拿出千金给华坚等人请求和解，又带着黄金一千两、白银三千两馈赠各衙门，请求赶快派法司查勘。皇上说：这件事情已经由抚按官具题，廷臣也已公议，朕亲自向上天和祖先神灵祈祷，秉持公心竭尽诚意，虚心详细审断，绝没有一丝偏私之心。若说仍有遗漏的情节，那就是朕和中外百官全都不足凭信，难道只派一个法司就可以作为凭准吗？三十年间王爵尚且可以说是假冒，那么还有哪个王不能称为假王？况且各郡王当时为什么具结保证而接受爵位，后来又为什么听从他的约束？到了今天，却随众喧哗。朕审理此案、揣度情理，先前的判决已经完备，不必再行查问，以免天下诸藩认为朕没有亲爱亲族之情。这份奏疏必定有人在背后主使，操纵各王，以至于他们没有主见，再来摇惑人心，姑且不再深究。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认为大计考察即将举行，请求发下吏部尚书李戴认罪的再疏，并请求简选任用左右侍郎。皇上升杨时乔为吏部左侍郎，周应宾改任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詹沂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仕登升任左佥都御史，都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礼部因冬月降雪失期，请求在顺天府举行祈祷，皇上听从了。吏部尚书李戴再次上疏谢罪，又错误地使用印章。皇上恼怒他办事失误，勒令退休，司官马大儒等人也都受到惩罚。升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唐文献为礼部右侍郎，掌管翰林院，兼任原有官职，以及照旧在东宫侍班。己亥日，赐肃府铅山王缙膋谥号为恭庄。辅臣请求让户部尚书赵世卿暂时署理吏部。锦衣卫管卫事王之桢因周嘉庆的书办袁鲲平素与皦生光往来，便将袁鲲逮捕治罪。于是详细审问袁鲲，得知周嘉庆果然是主谋，请求敕令东厂亲自审讯。不久东厂审问后认为没有确凿证据，具奏上报。皇上认为各犯供词互相矛盾，尚未得到结论，命令逮捕周嘉庆以及周显祚的妻妾、子女，与各犯当面对质。王之桢因两次审讯结果不同，具疏为自己辩解。皇上以温和的谕旨安慰他。庚子日，大学士沈一贯等因楚宗室进入京城、投递揭帖再次进行诬害，请求仿照江西、河南王府设置宗正一官，整顿明确宗室规范，用礼法加以约束。当天，又因奉旨逮捕治办周嘉庆的妻妾子女，于是上奏说：嘉庆的罪状尚未明确，他是朝廷二品官员，却牵连逮捕他的妻妾子女，使听闻者大为震惊，尤其有伤国体。况且嘉庆如果真做了这件事，必定会同心腹男子谋划，怎么会与宫内妇人谋反？古代犯罪之人尚且不牵连妻妾，臣等敢替这些妇女请求活命，料想这并不是放过罪犯。壬寅日，有旨令票发锦衣卫审问已过堂的犯人沈令誉，会同该科及原来题奏的御史再次研审。辅臣于是说：该科都给事中杨应文、给事中钱梦皋、御史康丕扬声称沈令誉等犯人与侍郎郭正域有关，正是他们三人所参奏揭发。如今让他们参与此案，处理宽松，必定会被怀疑为纵容奸人；处理急迫，又必定会被怀疑为借机报仇。不如交给案外之人办理，才算虚心而审慎。臣等很赞同这番话，拟了两张票请示：一项依照初九日圣谕，直接送厂审讯；一项拟送刑部，令其研审查明实情，再送厂复审。以后都等府部九卿、科道等官会同审理。恭请圣裁。甲辰日，升刘曰宁为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以掌司经局事务的左谕德全天叙为左庶子兼侍读，掌左春坊印信。以右中允王图为右庶子兼侍读，掌右春坊印信；以左中允吴道南为左谕德兼侍讲，掌司经局印信。升右中允冯有经、周如砥、翁正春为右谕德，都兼侍讲；以左赞善陈懿典为右中允兼编修。王图、吴道南、冯有经在东宫讲读的职务都照旧。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李如华、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夏良心，都因病请求退休，都不准。辅臣因年终将要讲解经书，把讲章分类誊写进呈，以备皇上阅览。乙巳日，刑部尚书萧大亨辞去兼理兵部事务的职务，并请求简选任用中枢及左右侍郎。皇上说：朕认为你的才力有余，特意把兵部、刑部事务一并托付给你。你既然多次辞让，可见确有谦退之美。兵部有职位空缺，着令吏部把原来推举的人选全部写来给朕看。因万寿圣节，分别颁赐大学士沈一贯等银币，以及讲官曾朝节等银币。礼部因万历三十二年元旦节令，请求皇上驾临文华殿接受朝贺。诏书说：节日到了岁首，临朝接受朝贺。朕本想亲自举行，但文华殿庭院狭小，行礼时不便观看。自从奸书被发现以来，朕忧思焦灼，容易动怒，正处于静养之时，暂且免于临殿。当天，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也因元旦临殿接受朝贺一事提出请求，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但只谕令他遵照先前的旨意办理。工科都给事中侯庆远因河臣李化龙建议开通属于直河的泇河，以避开黄河险段，却认为费用过于节省、工期过于急迫，于是上疏说：泇河不可不开，这是十分明显的事，舒应龙、刘东星已经两次试行过，并且有利。然而开凿泇河的工程虽然不能与绩安平相比，但与南阳的工程相比，则不只是相等，甚至还超过。安平费用多达数万，南阳改浚一百四十里，费用四十万有余；泇河上下二百六十里，几乎又是南阳的一倍，费用却只二十三万，为什么这样节省？河底宽三丈，船不能转弯，也不能并行，难道不是太狭窄吗？限定四个月完工，难道不是太急迫吗？过去用百万钱开凿王家口，最后全被泥沙淤没；如今稍见成效，却吝惜二十万，难道不是太失去权衡吗？因此应增加河道深度和宽度，放宽工期，加倍增加工役数量，督河官要深思熟虑，计部、水部协力帮助运输。陛下主持裁断，专门任用人员并责令完成，使他们能够施展全力，努力谋求长久安宁，就像所说的开凿嵎头，经落马北岸，直达宿迁，解除水路受河伯阻塞的弊端，不要只是把它作为空话。那里又多有山冈山麓，水流容易迅急，必须河岸深、河底平，水流缓慢后水才能停蓄；蓄水达到极限，才形成水流加以宣泄，同时仍然用闸门拦蓄水流，这样或许不会枯竭。每座闸都必须加宽为月河，使其能够容纳一百艘船，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水涨冲毁船只。山冈之水容易变浅，必须察看可以蓄水的地方，使其能够容纳细流以备接济，这样或许不会一下子流尽。

译过去议论要取道湖中，如今为避浅水而沿陆地行走，应当增加通入运河的入口，仍然用堤坝加以拦截，使水流曲折缓慢地向下流，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暴涨的忧患。泇河建成后，治理黄河的工程可以从容规划；只要不危害漕运和陵寝，就任其水流所向，稍加防护即可，不必竭力与它争斗。但不能放任河水流入淮河；这样有利的话，洪泽湖水位就会降低，陵寝自然安稳。至于各处堤防和分水口，与其临近期限时张皇办理，哪里比得上平日预先谨慎准备？府臣每年巡视所辖地区六次，看到应当修筑、疏导的地方就及早上报；道臣、督臣、道臣每年巡视四次，斟酌后及早上报；督臣、督臣每年巡视两次，定在春秋末期，以确定一年的大计，每年向陛下报告一次，听候处分，也就可以解除南顾之忧。像漕运规例那样每年会集议定，明文作为法令，是否可以？上下各部都应知道此事。下令将楚宗室中抗旨投递揭帖的蕴锛等人革去宗籍，降为庶人，仍押送回原处，由抚按官会同华越等一并查勘议处。南京兵部侍郎王元敬去世。王元敬是浙江山阴人。嘉靖三十八年考中进士，授任许州知州，升任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中荆州知府、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应天府尹。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不久升任南京兵部侍郎。告病后，因为江西副使房寰被论罪而受到牵连，被剥夺官职，闲居在家。不久上奏辩解，恢复官职。没有多久，死于家中。南京工部上奏进献芦田佃户缴纳的课银八千多两，皇上下令送交内守备转进。内官监进献煤税银五千一百四十两，皇上下令收进。丁未日，大学士沈鲤第四次上疏请求退休，并说自己年老多病，已无益于国事。皇上不准，说：政务根本之地十分重要，朕对你的倚重和眷顾正深，卿的进退，正关系到士风的淳厚或浇薄，怎么能说没有益处？况且讨伐逆党的事情还劳烦朕操心，既然说主上忧虑是臣下的耻辱，怎么能漠然请求归退？还应当勉力体察朕的心意，几天之内立即出来协助处理政务。礼部因为福王婚礼和贡举事务缺少官员，催请简选任用尚书、右侍郎。庚戌日，因告祭太庙、祧庙所用的脯醢、果品和酒，赐给辅臣。兵部请求选择日期祭告郊庙，以平定播州的功劳，并宣布捷报。回复说可以。兵部复议蓟辽总督蹇达提出的条议：一是议论专门任用将领以加强防守援助，意思是把标下奇兵营改设为游击一员，专门统领一支精练的实兵营，以辅助修治守备将领。保定营一千名士兵归右匣营设防，不得使他们闲置规避；一是严格收录以备实际使用，意思是标下听用的各官，按照原定名额和年劳依次递升，不得越级插入；一是重视南兵以资助乘隙防守，意思是蓟门以防守为主，而南兵善于防御，所以三协各设一营，不得拿南兵的空额粮饷来养收降的夷丁。皇上全部准许施行。厂卫、府部、九卿、科道会同审理皦生光。据皦生光供认，他早年多次欺诈包家，得到银七百两；后来又说自己擅自使用黄封，假托中官之名声称：皇上要抄没包家，郑皇亲与包家的儿女是至亲，知道皇上原本没有这件事，这是吓诈，不能实行。以至于田大有出面告发，学院批令顺天府理刑厅夹拶追赃，拷打审问，革职剥夺身份，发回大同原籍作为平民。这样的仇恨，原本就不小。近日他逃回京师，想要倾陷害郑皇亲；并非只是摇惑国本，先刊刻妖诗，又刊刻《岸游槁》，接着编造《国本攸关》一书，暗中雇用徐承惠刊刻，命令他的儿子皦在书中撰写篇章，趁黑夜投掷在驸马、戚畹和六部大臣的门前。郑皇亲因此遭遇不可预测的祸患。没想到臣等查获妖书，奏报皇上后，如今已经将他逮捕，他供出的前情确实如此。愿明确正法，治皦生光大逆不道之罪，以彰明国法，舒解公众的愤怒。东阁大学士王家屏去世。王家屏，字忠伯，山西大同山阴人。隆庆戊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任编修，参与编修《穆宗实录》，升任修撰，充任经筵日讲官。当时皇上年幼而好学，每天驾临讲殿，家屏跟随在各位老儒之后，声音洪亮流畅，启发引导恳切诚挚。皇上常常收敛容色接受他的讲说，退朝后对身边人说：王讲官是端正之士。任职一年后，请假回乡。过了三年，又因日讲被召入朝，屡次升迁至礼部右侍郎，改任吏部。又过了一个多月，诏令兼任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离开史官职位才刚两年而已。皇上既然特别了解家屏，倚重眷顾十分深厚，多次召他到暖阁对答，和同僚一起议处章奏，很多事情都得到他的赞同和裁决。乙酉年，跟随皇上视察寿宫，协助选定吉地，赐一品飞鱼服。不久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服丧期未满，诏令晋升礼部尚书，催促他回来入阁。当时皇上临朝渐少，家屏进入京城数月，仍未能面见皇上，于是上揭帖请求皇上在圣节临朝完毕后，发下章奏，以安慰天下人的希望。皇上看了奏疏，受到感动，派中官传谕说：王阁老忠君爱国的心意，朕已经完全明白。第二天皇上出御门，召他进见。恰逢廷臣请求册立太子而未获准许，人心大为喧扰。庚寅年元旦，皇上驾临寝宫，召辅臣入内对答，于是带出元子给他们相见。四位大臣当面请求下谕教导，退下后又再次请求册立太子。皇上再次没有答复。此前，家屏因为被起用已经超过一年却不能有所补救，上疏自我弹劾，奉旨慰留；又上疏说：如今元子年幼聪慧，中外人心都系于他，而册立大礼尚未举行，群情疑虑。况且在禁廷之中，皇上御临与退居之间，喜怒往往失当，呵责过于严厉，令人忧惧的事情不止一端。臣的才力不能匡正辅佐，精诚也没有办法感通圣意。言辞更加恳切。皇上虽然没有准许，但以温和的旨意多次敦促，他才出来处理政务。这年十月四日，他再次请求册立太子，礼官会同九卿也三次请求，奉诏受到谴责，廷臣夺去礼官的官秩。于是三位辅臣各自回府，以生病为由谢绝入朝，而家屏留在中间调和。皇上的心意稍有【缺字】松动，下诏催促三位辅臣出来，不久又派中官李浚向家屏传谕，说明次年举行册立储君的礼仪，并传示廷臣不要再上奏烦扰。家屏看到圣意已经定有期限，便先记录口头诏旨，迅速报告礼官，随即具疏回复。当时礼部进呈奏疏，恰逢科道奏疏也上呈，一并受到谴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译皇上虽然不高兴，但册立储君因此有了成议，这都是王家屏调和维护的力量。不久三位辅臣奉诏出来，家屏于是闭门请求罢职，皇上多次下旨催促他出来。第二年八月，工部郎张有德又请求营造办理，当时只有家屏和许国在直阁。他担心张有德的言论被皇上采纳，或许会激怒皇上而导致错误，想借此顺势促成此事，于是也引用谕旨请求。皇上已经恼怒张有德，便责备辅臣不应附和，又把期限改为三年。于是许国谋求罢职，家屏的奏疏上去却没有得到答复。又过了一年，科臣李献可等以应当早日教导谕告为由，请求下严旨谪罚，家屏总是封还御批，竭力请求宽宥，奏疏上去也没有得到答复。家屏于是称病请求罢职，直到三次上疏辞职，言辞更加痛切。皇上最终没有准许，他便坚卧不起，不再出任，皇上才听任他离去。三年后，元子出阁；又过了几年，青宫终于建成，家屏斋戒沐浴，上表庆贺。皇上也派行人带着羊、酒、银币到他家慰问。到这时他去世，赐祭葬一品礼，特赠少保，谥号文端。王家屏在政府任职时，曾经在太仓事务催办时，进入宫中侍奉，卫官却在禁地拦阻侮辱大臣；他不为江陵请求祈祷【缺字】。他痛切地与同乡的权臣抗争，保持刚正的大节，这些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唯独对于册立储君一事，早晚忧惧警醒，始终没有改变。王家屏常说：大臣不吝惜爵位俸禄，小臣不畏惧诛罚，事情才应当能够有利于救世，这句话可以作为名言。原定漕粮四百万石，其中永远折征三十四万四千三百四十七石有余，河工留用八千一百九十六石有余。应当运进京城通州仓的粮食三百六十四万七千四百五十五石五斗有零，其中漂失毁坏的粮食，均免除晒粮、补尖等处的补足，共补完二万一千五百二十九石有零，因此这一年的正额没有亏欠。《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二。万历三十二年正月壬子朔日，皇上不驾临殿堂，文武百官都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三位辅臣随后到宫门再次行叩头礼，皇上赐给酒饭和上等酒及珍馔。甲寅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丁巳日，因孟春时享太庙，派官员恭敬代行祭祀。戊午日，因立春节令，赐三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己未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宁派王舅毛继祖等人携带表文、方物，进京祝贺册立东宫，并感谢赐还本国漂流人口；各自赐给衣服、帽带、靴袜。辛酉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恭敬地承蒙皇上亲笔手札，时值阳气增长，又恰逢圣母万寿节，命卿等分条陈述祈求上天延长国运、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事宜，详细选择施行。臣等奉命，十分踊跃。臣听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只有经常不变的原则，本来没有什么奇策。《诗经》说：“不违背、不忘失，一概遵循旧有章法。”《尚书》说：“以先王成法为鉴，就能长久不犯过失。”如今时政违背旧章成宪的地方很多，却没有比矿税更严重的。万民以此为苦，百官争相进谏。即使皇上自己也知道这不便，为什么不公开发布一项恩德之音，全部罢除矿税，使百姓脱离水火，安置到安乐的席位上呢？其他如拯救灾民、堵塞盗贼根源、疏通法网、释放长期拘押的人、停止宣索、宽免困乏之人、放缓工程、加紧河工，凡是各位臣子屡次补救陈奏的事情，不必臣等一一多说。即使臣等每天针对具体事务挽救过失，时间也不够用。臣私下认为，只有得到贤能之人并把他们安排在适当职位，才能兴起正道、达到治理，扶危定倾都可以有所凭借。如今礼部尚书长期空缺，吏部也空缺，六部侍郎只剩四五人，南京各部院尤其缺额；巡抚是特意派遣的重任官员。河南长期缺少科道官，过去没有满三考而任满的，如今超过九年仍未升迁，起补、选补、考补的任命多未下达。于是曹务日益壅滞，方面官员一半空缺，任用不得其人，有的衙署几乎全空，有的官员滞留在原职，甚至十年不能调动。至于那些犯颜直谏、触怒皇上而被放逐逮捕拘禁的臣子，一概被弃置不顾；皇上的怒气终身未能消解，恩典屡次发布却没有沾及他们。难道一定要等到皇上去世后实行仁政，怎么能让那些孤独地面向角落哭泣的人存在呢？我圣祖建立国家，设置若干文武官职，与天下贤才共同治理。圣祖难道是轻易把官职给人吗？是认为这样可以广泛顺应人情，然后才能总集众力来成就国家大事。唐臣陆贽说过：“废弃官员过于谨慎，就会失去士人希望；选任过于精细，就会失去士人之望。得到的弥补不了失去的事务，精细反而变成粗疏。”这实在是当今的良药。愿皇上把它写在座位旁边。大体说来，谋求治理的关键不外乎理财和用人。皇上把钱财看得太重，把人才看得太轻；取财过于详密，用人却过于疏略，国势渐渐毁坏，弊病都由此而来，而根源在于轻视旧章。实在应当扩大圣明听闻，对一切旧章格外重视，立即停止矿税，立即补充空缺官职，那么用来凝聚上天的美好命命，奉承祖宗的宝贵历数，承顺圣母的欢心，赐给子孙宏大的福泽，全都在于此。拟定谕旨四道，三道谕令吏、户、兵三部，一道谕令朝觐官员，留在宫中未发。壬戌日，孝恪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永陵。癸亥日，原任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顾养谦去世。顾养谦是南直通州人，历任内外官职，部院复核他任藩司、臬司时的政绩，多次建立扫荡盗寇的功劳；镇守边疆，又显著建立抵御夷人的功绩。念及他过去的劳绩，应当加以抚恤，奉旨按惯例赐祭葬。经筵日讲官、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曾朝节去世。曾朝节是湖广临武人。丁丑年考中进士，名列第三。历任词苑官职，早年就以温和恭敬著称；两次主持礼闱，颇称谨慎。人们把他推为长者。他著有《紫园集》《易测臆言》《古本大学》《【缺字】》等若干卷。赠太子太保，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乙丑日，工部题覆：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李化龙上疏请求赶快开通泇河，酌情疏浚旧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