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六十九

译此前，朝廷停止给套部首领互市赏赐，至今已有十多年。二十四年，套部曾请求通好并进献马匹，诏令准许支付马价。后来由于各部首领侵扰不常，二十七年修筑松山边界，诸部首领又喧嚣辱骂、违抗命令，因此两镇出兵，杀获敌军首级将近三千，于是和议停止，一心用兵。二十八年，吉囊、著宰等输诚请求通好，使者的脚步交错于道路。延、宁二镇担心他们像犬羊一样狡诈，都没有答应。到二十九年，吉囊等听说延绥巡抚王见宾将被解任离去，恐怕以后通好之事不能成功，哀求得更加急切。王见宾认为他们如果确实出于恭顺之心，那么此前请求王印、松山等八件事，如今就不必再提。王见宾询问各路将领，众人都说：‘秦中百姓的民运粮食多有拖欠，而按年例解发的粮饷又不能按时到达；如果年成再次歉收，士卒呼喊索取粮饷，那么祸患就在内部，哪里还有工夫同夷虏结怨？况且通好费用每年不过三万多两银子，如果边境不起战事，士卒和马匹免于调遣，节省的客兵粮草足以抵偿。让士卒休息而从容修整战备，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于是召集庄酋等到城墙下，数说他们的罪过并晓谕他们。夷使只听命而行。又因为二十四年进献的马匹尚未领到马价，前任巡抚刘葵曾增加银货八百两、每月马匹十匹，并恢复市贡期限。王见宾请求，原来的诏旨中有酌量增加犒赏的条文，过去既然允许，如今却背弃，不是向外夷表示信用的办法。应依夷人的请求，下廷臣议论。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说：‘国家在边境以外的权力，全部交给督抚，本来不应让廷臣显示其中制，也不必让众多官员会议，责成一名巡抚办理最为便利。’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宁夏巡抚杨时宁也因著宰等认罪并发誓约束自己，召见首领并晓谕说：‘遵照往年的圣谕，一年没有侵犯，才准许进行一次互市。先有恭顺，后给赏赐。’首领也只听命而行。等到延绥巡抚孙维城代替王见宾，宁夏巡抚黄嘉善代替杨时宁，又同各部首领当面质证、订立盟约，如同以前；每年只按照十六、十七年的赏额，丝毫不增加。两镇新旧巡抚同总督三边尚书李汶以及兵部反复详细议论，都说通好有利。皇上说：‘虏人既然真心归附，该总督以及延、宁二镇新旧巡抚等官已经议定，都说可以允许，不必再行会议，准许恢复互市和赏赐。已经革除的，不许补给。以后两镇官员务必坚守既定数额，不得听从他们额外请求而擅自增加，仍遵守此前的旨意：一年恭顺，才准一年互市赏赐；一有侵犯，立即革除，切不可轻易听信，草率了事。因姑息敷衍而导致开衅，也命有关镇巡抚提出妥善的善后长策。五军九营游击李登、勇士营生营童钟革，任神枢八营参将。传良桥改调南用。因京营御史弹劾而作此决定。荫封巡抚云南右都御史陈用宾之子陈斗昭为锦衣卫百户，世袭。注：衣中所…… 丁酉日，兵部尚书田乐仍因病请求辞官归乡。皇上念及他的劳绩，下优诏慰留。准许已故丰城侯李环之子李承祚承袭祖先的爵位。升河南副使朱思明为右参政兼佥事，专管河道。开封府知府宋荐升为副使兼右参议，分守河南道；南阳府知府邓启愚升为副使兼右参议，分守汝南道。依照巡抚曾如春的请求办理。调任原任浙江右参政唐守钦为山东右参政兼佥事，管理青州兵备道事务。运送太仆寺银二十一万三千五百一十二两到辽东，用来补充万历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年按年例买马的费用。依照巡抚赵楫的请求办理。戊戌日，准许汀州府知府黄应奎以病告退，加授副使衔后致仕。己亥日，福建候代巡抚金学曾上奏：从任福建巡抚到候代的六年内，节省兵饷，查出应补入库的银两一十二万七千四百两有余，请命新任巡抚会同巡按御史，先从这笔银中扣还借给新兵的银四万七千二十四两五分；其次扣还借给旧兵的银七万多两，并将应带征的欠饷由布政司制定办法、设置册籍，分别规定年限，听任巡抚、巡按互相稽核。户部复议同意，报告皇上，获得批准。庚子日，补赐辅臣以及圣母万寿节的银、纻丝，并分别赏赐讲官。工部署部侍郎姚继可上疏说：本部钱粮的定额本来就不多，只因织造、烧造事务举行，解送来的钱粮被留作使用，已经去掉一半，所以部库每天匮乏，筹措供应不足。而且该省每逢灾荒，征收输纳不能按时进行，百姓遭受鞭打催逼的痛苦；造办事务不能按时完成，工匠遭受催促并役的艰难。这种劳民伤财的情形已经不是一天了。昨天圣谕一下，臣等才以为终于看见天日，可以期望得到休息，哪里料到突然因为诸监的请求，仍然命令烧造、织造。实在担心百姓听到后，将信将疑，原来的欢呼转为怨恨和叹息；不论以后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即使后来再颁布诏令，百姓恐怕也不肯相信了。臣职掌所涉及的事务，不敢默然不言。诏袍、服饰、器用等物确实难以停止，命令遵照最近的旨意办理，依次解送进京。赵嘉、庆、秦希武等因贪污而追缴赃物，发配。辛丑日，升云南鹤庆军民府知府祁汝东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宴请海西脱伦兀等卫进贡的夷人看只木等一百一十一名，命令等待陈良弼接待。壬寅日，分守河南右参议陈震降一级，调任简职。因巡按御史袁九皋论劾而作此决定。准许墙子岭关提调朱崇道因病辞职回卫，以武清镇抚杜逢春升任署指挥佥事代替他。工科署科事给事中胡忻等上疏请求完成两宫工程；其他大高玄殿、昭和、景仁等工程，以及各处花园、果园、亭轩、台榭等工程，都属于不急之务，全部报告停罢，专门积蓄财力，赶快救济陵漕的祸患，预先积储宫门殿宇所需物资。没有得到批复。吏部上疏，承接圣意起用废官，将邹元标等一百一十四人列名，准备开年后分次上请。没有得到批复。癸卯日，升工部右侍郎姚继可为工部尚书。命司礼监太监田义一同阅视京营。依照兵部按惯例的请求办理。甲辰日，升翰林院简讨王图为右春坊右中允，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上疏请求停止辽东太监高淮修建经阁，以节省财力、安定贫困的边疆。没有得到批复。江西道御史杨文等上疏请求停止矿税，以彰明最大的信用，使盛美之德得以完成。没有得到批复。

译乙巳日，准许已故宁晋伯刘应元之子刘天锡承袭祖先的爵位。丙午日，留副使黎芳在狭西，管理靖虏兵粮道事务；调副使张汝蕴分守陇右道，依照督抚的意见办理。升山东按察司佥事钟万禄为右参议兼佥事，整饬霸州兵备。刑科给事中张凤翔说：近来因为矿税不忍心立即停止的缘故，把释放罪犯、起用废官、行取三件事一并收回，命阁臣一起拟定三道旨意。后来果然下诏施行；行取虽然稍微迟缓，但臣等深知皇上的心意并无其他，只是其中也有不能直接施行的，所以筹划斟酌，拖延未决而已。臣等身居言官之职，难道我们竟然都愚钝到要听从南企仲的喋喋不休、阻挠激怒吗？在将要下雨而尚未下雨之间，使皇上的恩泽不能下达到最基层，也不能不令人痛恨。皇上只知道他越权邀恩，却不知道事情的发端确实有原因。南企仲同南京兵部主事武之望是儿女亲家，早年一同任职吏部，名位互相倾轧，南企仲排挤武之望，使他被贬出外，武之望怏怏不平，直到不能忍受。近来武之望入京办理给由，便把南企仲一生隐藏的事情刻成册子，遍送长安。南企仲知道是至亲揭发了自己，清议必然不能容他，皇上知道后也更不能容他。与其罪行暴露而被贬黜，哪如借建言来求取声誉，掩饰丑事，至少还可以不失去原有的东西。可是，一个南企仲哪里值得计较，皇上将要广施的仁恩却被他阻止，恐怕并不是皇上的本意。诏狱中拘系的诸臣，等待时日如同一年之久，实在值得怜悯。臣掌管言责已经很久，想上疏请求，只因皇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安康，不敢沿用南企仲过去的办法再次激怒圣上。如今幸逢圣体恢复正常，又不能不揭破他的内心，以成全皇上最初发出的慈心。不久果然下达了诏令。虽然行取稍稍迟延，但臣深知皇上的心意并无别的用意，其中也有些事情难以径直办理，所以只是筹划斟酌、迟迟未能决定罢了。我们身居言责之职，难道才智全都不如南企仲，却要听任企仲喋喋不休地阻挠、激怒皇上吗？正当将要下雨而尚未下雨之际，使皇上的恩泽不能向下贯彻到底，也不能不令人痛恨。皇上只知道他越权行事、借此收买恩情，却不知道这件事的开端其实另有缘由。企仲与南京兵部主事武之望结为儿女亲家，早年同在吏部任职，彼此在名位上相互倾轧，企仲把武之望排挤出去，使他遭到贬黜；武之望怏怏不乐，以至于不能忍受。最近武之望入京办理给由，便把企仲一生隐伏的事情刊刻成册，传递给长安各处。企仲知道是至亲揭发了自己，清议一定不能容纳他，皇上知道后尤其不能容纳他。与其让奸邪罪行暴露而遭到贬黜，哪里比得上借建言来博取声誉；即使整饰丑行，至少还可以不失去我原有的东西罢了。即便如此，一个企仲又哪里值得计较？只是皇上将要广施的仁德却被他从中阻挠，恐怕这并不是皇上的初衷。诏狱中被拘系的诸人，估计片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们的处境实在可怜。臣在这个职掌上任职已久，本想上奏请求，只因皇上的身体尚未完全安康，不敢仿效企仲从前的办法，再次激怒圣上。如今幸而圣体已经恢复正常，又不能不揭示其用心，以成全皇上最初施恩的慈意。请求暂时释放被拘押的诸臣，缓议恢复职务；南企仲钓取声誉、掩饰丑行，应立即罢斥，用来警戒那些作为臣子而撒泼无耻的人。得到旨意：南企仲无耻可恶，革去职务，成为平民，永远不许叙用。涿州守备袁宁、兴州中屯卫署印指挥陈效忠等，各罚俸三个月，因为捕盗没有收获。因狭西河州团卜山斩获敌人的功劳，千总宋希尧等分别升迁、赏赐。丁未日，户部总督仓场右侍郎赵世卿因凤阳巡抚李三才建议截留江北、江南漕米以抵充河工费用，上疏争辩说：自从黄河决口以来，运道阻塞，臣为仓储考虑，恨不得亲自背土石去堵住洪流，难道只是臣一时杞人忧天吗？日后诸臣愿意看到太仓匮乏，一年收入不足以抵偿一年支出吗？臣私下估计，两年以后，六军和百姓必将等着新漕粮来做饭，而新漕粮又远在数千里之外。万一水旱灾害不能按时预料，输纳误期，那么数百万生灵束手待毙，京师还能够保有吗？这样的情景极其令人寒心。现在却想借留漕米来供应河工，这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知道不可行。诏令说：每年的漕粮既然难以截留，而河工又正急需使用，有什么长远办法可以筹划处理？把责任推给总漕衙门，也不合政体。户部、工部再详细议论后上报。戊申日，大学士沈一贯以“圣躬万安”为题上疏请求：皇上在新近病愈之后更加谨慎，谨慎调理睡眠饮食，告诫左右近侍，时时进献规谏劝诫，停止声色，减少肥甘滋味，禁止嗜好欲望，平和喜怒，使精神常常恬静淡泊，那么忧患就不能侵扰；气息常常清和，那么外来的邪气就不能侵袭。至于朝廷政务，各司也能够自行支撑。只是各处缺员尚未补充，治理河道的钱粮无从筹办，这些是当前最急迫的事情，应当牵动皇上的心。臣先前当面承受圣谕四件事，只蒙准许施行一件，还有三件没有施行。天下欢欣歌颂的声音，又变成呻吟皱眉的情状。皇上殷切的恩德之言，确实是针对臣而发，臣怎敢忘记，必当刻在心骨之中？这全在圣心自行回转，不必臣下苦口劝说。如果因积习难以立即舍弃，三件事不能同时施行，也请求依次施恩，前后相继，岂只是臣民的福，也是皇上的福。臣多病，却独自承担重任，忧虑时局、忧虑国家，常常深切担心发生祸乱。臣私下以愚拙之心仰测圣主之心，大小虽有不同，应当相距不远。如果能够早日办完三件事，再次成就先前的美德，那么皇上一天之内便可同二帝三王一样传名后世，臣也可以沾受荣光了。没有得到批复。升四川右参政马朝阳为河南按察使，管理驿传道事务；山东副使来三聘升为右参政兼佥事，管理兖西兵巡道事务。己酉日，诏令催促宗人府编造玉牒新册。升四川右参政张文燿为按察使。加授云南右布政使钟昌太仆寺卿衔后致仕，升云南按察使薛梦雷为右布政使，依照巡抚、巡按的请求办理。关于套虏善后的办法，延绥巡抚孙维城列出六条，宁夏巡抚黄嘉善列出八条，总督尚书李汶会同他们上奏请求。延绥的六条办法是：第一，本镇的互市应从三十年开始，将十九年原来题报的马价提前一年解送，用来购买货物补充互市赏赐。拖欠的旧额和新增加的数额，暂时从本镇桩朋银中支用，等粮税查补。互市货物务必精良，委派廉能干练的通判、经历各一员，同当地府佐共同办理。考核功劳，按最差等级只赏一任巡抚；宣谕官必须熟悉夷情，如波罗参将马应时，亲自到过虏地，口头熟悉番语，拟让马应时以原官兼管抚夷事务。等进马、开市以后，各虏没有其他要求，先行优待处置。若有贪利而私通夷人的，经查属实，重加弹劾。第二，互市夷人用马匹换取汉人的财物，后来因夷人狡猾，把马价混入抚赏，于是百姓买马多有不便，肥壮的马匹被官府逐渐换成不堪使用的马，又苦于夷人来的太多，只好任其牵马出售，以表示羁縻。如今虏人刚刚恢复和约，愿意按照十六、十七年出售马匹的数额，不许多加，也不许有割舌、啖沙等项目；必须选派廉能干练的文武官员各一名，专门检查马匹是否肥壮、适合骑乘操练，然后才准解送到各道验看、烙印，发给各营城，以补充倒毙的马匹。其余马匹都听任按照马价交付各营城，由委派官员领取变卖；变卖完毕，将马价交官银数报明，任凭多寡，不要责令一定足额，以稍微减轻接收交割的劳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七年〕

译第一，互市赏赐没有固定价格，所以虏人容易要挟。互市交易和宴饮赏赐，在镇城由道将足以弹压；转运到各堡的赏赐，则属于守操官必须坚持办理而又难以维持的事情。议定设置牌面，列明赏数，押送给道将：应由道将会同发赏的，就会同发赏；应当由守操官自行携带前往督赏的，就迅速前往监督。仍应查照原题所定进献马匹的犒赏数额，丝毫不再增加；仍遵守二十四年的明旨，一年恭顺，才准一年互市赏赐，不得轻易听从，苟且了事。严禁军民私自交易，将官不许贪功，经管官不许克扣，也不许拿劣质物品搪塞。一个夷人进入市场，华夷人员全部聚集，难保没有忧患。延镇互市厂过去设在红山、大边、闇门外，与边墙内相隔一道墙基，而且围墙高不过八九尺，四周墙垣单薄残破，应当改建：在边墙上向边里、边外筑起如城的围墙，四周挖深池，里面设置抚夷台、瓮城，并将官厅、市场所在设置险要防御，这样或许在紧急时可以无虞。套虏互市日期原在三月，如今订盟是在二十九年七月，三月互市期限已经过去，姑且允许本年十一月初开市，限于月底或十二月中旬结束。凡是上市宴饮接待以及临时查验、发给应进马匹，应该随宣大军门进上的就随同进上，应该留在边境的就留在边境。互市结束后，有酋长建立功劳、表现恭顺的，查照条例题报赏赐；其余每年的赏赐不受这一期限限制。每年是否一同到边境来，不因其进贡马匹而决定，马匹务必选择肥壮的，不得一概收取。宁夏的八条办法是：第一，请求从三十年以后，每年按照数额全部发给银二万二千四百两，到期听任镇方咨报户部题请发放。第二，议定互市从二十九年开始，互市期限为十月。今年补行去年应给的赏赐，明年开办今年的互市；一年没有侵犯，才发给一次。互市仍依照延镇的事例遵守。第三，互市分为冲要和缓要地区：抚夷守备专门管理清水厂钱粮，由中东通判轮流管理；中卫、平虏专门由路将管理钱粮，由中卫、平虏分别委派通判分管。如今河东道驻在清水，河西道驻在中卫，镇城副总兵驻在平虏负责弹压，总兵官移镇玉泉营，以便居中调度。抚夷守备改授都司职衔，以便责成，仍按照延镇事例确定赏数。巡抚设置牌面，列明数额，押发给道将，不许滥发。第四，各互市夷人都有各自应支取的名额。其中来安哈屯因故绝嗣，应予删除；已故指挥佥事舍剌乞探、正千户脱计部落，准许舍剌乞探之子打儿沙、脱计之子屋逆暂时统领，等确实考核其恭顺后再题报袭授；以及各自申报增加的男婿二十五名，都应给予抚赏。此事已经同各酋长讲明，不增加马匹数额，抚赏酌量通融发给，但不得超出原数。至于克太以及他的儿子阿吉大如今住牧在西海，等请求订盟后才可以恢复赏赐；如果他们在那里制造事端，也应议论革除。第五，镇市买马没有固定数额，骑乘操练中倒毙的马匹屡次追缴桩朋银，分给官军，每月扣除俸禄很不方便。如今规定每年买马以三千五百匹为额，检查确实适合骑乘操练后，才准分给营堡；其余听任委派官员估价变卖，价钱按照马匹的分数确定，不必追求卖价足额而增加烦累。第六，购买互市货物时，委派官员侵吞取利，导致货物粗劣，夷人不愿领取，往往造成拖延。议定皮张、糖果、皮金仍照旧委派廉能官员办理；细叚、布匹则由四路通判轮流委派一员，再委派经历一员，行文给有关地方的巡抚、巡按，委托府佐一员公平购买应发的马价货物，隔年解送，以便收买。第七，松山是我方内地，最近才恢复，恐怕夷人留恋旧巢，不可不预先谋划防备。如果表面顺从而暗中违抗，应出兵捣毁其巢穴，使他们顾念内部。中卫地方过去已有宾免互市赏赐，应仍旧执行。互市从内部联系、打击他们的狡猾谋略，从外部安抚、诱导他们归化，必须探察实情，相机办理，不可听任。武官、通事以及降夷轻举妄动，容易引发祸端。第八，该镇邻近河套，恐怕虏部首领倚仗通好而靠近边境住牧，官军既已通好又不敢驱逐。从今以后，如果有将官纵容虏人靠近边境住牧、杀掠，轻则惩治，重则题报弹劾。每年年终汇总检查将领是否有失事，报告兵部处分。兵部复议，全部同意这些意见。诏令认为正确，并说：‘不要因为倚仗和约而忘记战争，不要为了贪功而轻率行动。’ 庚戌日，户部尚书陈蕖因久病请求罢职，先将印务交给右侍郎张餋蒙代为管理。诏令准许他宽假调养，印务由张餋蒙管理。辛亥日，改任礼部左侍郎朱国祚为吏部右侍郎，兼管经筵，照旧参加日讲。升保定巡抚汪应蛟为工部右侍郎。评定二十七年宁夏两次获胜的功劳，大学士沈一贯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兵部尚书田乐加授兼太子太傅，赏银五十两、大红飞鱼服一袭。户部尚书陈蕖赏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户部侍郎张餋蒙赏银三十两、纻丝一表里。原任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兵科给事中洪瞻祖、狭西巡按御史李思孝、原任兵部郎中杨应聘、张主敬、兵部郎中申用懋，各分别赏银。申用懋加授五品京堂衔，仍管理司务。总督三边尚书李汶兼支尚书俸，赏银五十两、大红蟒衣一袭，荫封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原任宁夏巡抚杨时宁升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总督宣大，赏银四十两、大红飞鱼服一袭，荫封一子为指挥佥事，世袭。原任宁夏总兵杜桐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遇缺起用。河西兵粮道按察使王道增准许恢复原职，河东兵备道副使王登才升一级，各赏银十五两。管粮郎中陈良知、管粮通判赵守贞各分别赏银。原任征播总兵马孔英、宁夏副总兵邓凤、原任花马池副总兵萧如蕙，各升实职一级。原任军门标下中军孙守仁等各分别赏银，并记录功绩，优先任用。癸丑日，升贵州副使洪澄源为右参政，分守思仁道。户部右侍郎张餋蒙上疏辞去部印，说：‘臣才力不足而且多病，朝廷官员谁不知道呢？

译明明知道臣有病不能到部，却说臣是在借故回避；明明知道臣有病不能供职，却推给臣管理印务，这是臣不能理解的地方。假托有病的人，任由他宽辞；真正有病的人，却委派他在署中卧病办公，同样住在私人住宅中，彼此有什么不同？这又是臣不能理解的地方。臣不敢希望别人宽恕自己，只能感叹命运不相同。伏乞皇上怜悯臣确实有病，俯准臣休致。’本部印务原来属于正卿，或者另选贤能的人代为管理。诏令不准。工部尚书姚继可上疏说：河南巡抚曾如春留用户部漕折等银两修筑汴堤，虽然是为了河道，实际也是为了漕运。查考先年分黄导淮的工程，工部曾协助拨银十二万两，那么今天议定截留，正同旧例相合。本部没有事先咨会，是因为春汛洪水横流，关系陵运，筑堤的工程片刻也不能耽搁。如果等候会议决定可否，难免各人拘守自己的意见，耽误时日，错失时机。而且堤不修筑，河道就不能治理；河道不能治理，漕运就不能畅通；漕运既不通，漕粮自然不能迅速运入仓廪，仓储又怎么能够充实？到那时再归罪于河渠造成灾害，恐怕也来不及了。这样推论，即使缓急相济，本来也是没有不可的。但户部既不愿通融，河工又正值紧急，难道能够坐视困境而等待吗？应当查考该省按定额解送的钱粮，若漕折银以外还有其他可以动用的款项，就另行筹措，不损害边储。假如确实没有可用的钱粮，那么由总河相机动用以充作堤费，这些都不是臣部敢在远处擅自估量决定的。诏令认为他说得对，并说：‘河工紧急，钱粮命总河和巡抚设法筹措，相机动用。’ 乙卯日，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上疏弹劾李贽：年轻时做官，晚年削发出家，近来又刻印《藏书》《焚书》《卓吾大德》等书，在全国流行，迷惑扰乱人心。他把吕不韦、李园当作有智谋的人，把李斯当作有才干的人，把冯道当作隐于官场的高士，把卓文君当作善于选择佳偶的人，把司马光评论桑弘羊欺骗汉武帝的言论当作可笑，把秦始皇当作千古第一帝，把孔子的是非标准说成不足凭据；狂妄荒诞、悖逆乖戾的言论，难以一一列举。大多荒谬不合经义，不可不毁掉。尤其可恨的是，他寄居麻城时，放纵行为不检点，同无赖之徒在庵中游玩，拉妓女来，白天一同洗澡，勾引士人的妻女进入庵中讲法，甚至有人携带被褥枕头到庵观中住宿，一地人都像发狂一样。他又写《观音问》一书，所谓观音，都是士人的妻女。后来年轻人喜欢他的猖狂放肆，纷纷互相煽惑，以至于明目张胆抢劫别人的财物，强行搂抱别人的妇女，同禽兽无异却不知顾忌。近来缙绅士大夫也有人捧着符咒念佛，侍奉僧人膜拜，手持念珠，把这些当作戒律，在屋中悬挂神妙的画像，把这些当作归依，却不知道遵守孔子的家法，反而沉溺于禅教，出家为沙门的人往往因此出现。近来听说李贽又迁到通州，通州距离都城只有四十里，倘若进入都门，招致迷惑，又会成为麻城的继续。请敕令礼部发文，通令地方官把李贽押解回原籍治罪；仍发文通令两畿各省，将李贽已经刊行的各种书籍以及搜查其家中尚未刊行的书籍全部烧毁，不要让它们遗祸后世之道，幸甚。得到旨意：李贽竟敢倡导扰乱正道，迷惑世人、诬害百姓，立即命令厂卫、五城严密捉拿治罪；他的书籍，无论已经刊行还是尚未刊行，都命令所在地官府全部搜查烧毁，不许留存。如果有党羽曲意庇护、私下收藏，该科及各有司查访后弹劾上报，一并治罪。后来李贽被逮捕到案，因害怕获罪不吃饭而死。江西巡按上疏请求免除通判陈奇可被逮捕之罪，认为去年冬天景德镇发生的鼓噪，是由中使潘相激变引起的，不应以没有救援治罪陈奇可。狭西道御史汤兆京上疏弹劾新改任的吏部侍郎朱国祚、蓟辽总督万世德。没有得到批复。丁巳日，大学士沈一贯三次上疏辞谢宁夏叙功、加官和恩荫，诏令褒奖嘉许，特准他的请求，以成全他谦让的美德。升光禄寺少卿杨凤为南京太仆寺少卿，云南右参政易以巽为按察使，河间长芦运使何继高为江西右参政兼佥事，分巡湖西道，兼理袁州兵备。户科给事中夏子阳说：‘陛下优待礼遇大臣，常常多加宽容，但大臣却往往不顾国家的急务，只顾图谋自身的便利。臣谨据事实陈述。陈蕖一向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错误地创立开纳的事例。既然受到论劾指摘，认罪请求离职，也是他应当做的。皇上准许他宽假调养，他却诋毁张餋蒙辞去印务，那么陈蕖应当离职之事，圣明的皇上也已经完全看清了。该部既然有侍郎的印务，按公事本应由他管理；而且是皇上亲自命令的，谁能说这不是恩宠？张餋蒙却发泄愤怒、动气恼怒，凭借怒气加以对抗，甚至想告老请求离去，这是为什么？臣已经知道其中原因了。张餋蒙图谋升任吏部官职的心思已经很久，屡次见皇上不点用，怨恨已经很深。多年愿望不能实现，于是一天之内便把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迁怒于人，所以不知不觉发愤悖傲到这种地步。张餋蒙既然想挑选官职来任，不屑管理本部印务，即使勉强听命，也没有心思供职。况且陈蕖认为张餋蒙是在借故回避，张餋蒙认为陈蕖是假装生病，彼此讥讽推诿，成什么体统？如今司属无所禀承，部务全都废置，边饷告急，军士嗷嗷待哺，万一发生意外变故，谁来承担责任？请立即罢免这两位大臣，用来警戒那些旷废职守、推诿君命、贻误国家而不忠的人；另行选用有才干、有声望的人，或许国家的财政可以充裕，臣下的纲纪也可以彰明。’ 诏令下达吏部知悉。戊午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病和劳累请求休假调养。皇上怜悯他，说：‘阁务繁重，卿独自承担政务根本，怎么可以空缺？暂且准你休假，应当好好调养。稍微痊愈就出来协助处理政务，以副朕的倚重眷顾。’于是命御医到他家诊视病情，派中使携带猪、羊、酒、米等物赏赐。狭西河州莲花寨等处的黄河水干涸见底。己未日，同光禄寺卿李用敬祭祀、安葬，依照惯例办理。庚申日，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成泳等二十一员，携带表章，进献方物、马匹，祝贺皇太子正式居于东宫；分别赏赐彩缎、衣服、靴袜。因为襄王载尧之子翊铭已经承袭父亲的爵位，准许郧城王载鼎回避管理。辛酉日，大学士沈一贯以讲官身份进呈《大学衍义》讲章，讲章将要缮写完毕，请进呈《大祖宝训》供皇上阅览，以便继续撰写讲章。没有得到批复。

译大同巡抚房守士请求回籍养病，获准。兵部尚书田乐三次上疏辞谢宁夏叙功、加秩，皇上以优诏准许了他。刑部尚书萧大亨等认为圣体已经完全安康，恳切请求最终广施皇上仁恩，释放被禁押的诸臣，以彰明大庆。上疏没有得到批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三百六十九卷。《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三百七十卷。万历三十年三月癸亥朔日，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前往裕陵行礼。升福建副使俞士章为右参政，分守福宁道。户科都给事中姚文尉说：采矿、征税的事务已经停止，却又重新施行，人心惶惶。可是诸位宦官不致力于宣扬皇上的恩德，只致力于广泛安插亲信，众多树立爪牙；所委派的官员和随从，多是亡命无赖，挖掘人家的坟墓，毁坏人家的房屋，奸淫人家的内室，荡尽人家的产业，抢劫人家的财物，以满足无穷的欲望。甚至有人出海通夷，凭威势逼迫杀人。比如潘相的王四、杨荣的张安、民陈增的王桐石等，李凤的裴宗翰等，梁永的杭大贤等，他们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如今四方发生的事变，奏章交到公车门，无不是税使委官造成的严重祸害，形势危险，仿佛有河水决口、鱼群腐烂的忧患。伏乞圣上严厉责备诸宦官，尤其像李凤、梁永一类，撤回他们所委派的官员；像杭大贤等干犯法纪的人，全部逮捕审问，依法处死。没有得到批复。兵部复议：贵州铜仁苗贼告警，总兵官李遇文称病不赴任，属于有意规避，请革去职务，返回卫所。皇上同意，并且谕令今后总兵官如有托词规避，指名弹劾治罪。狭西税监梁永的委派官员杭大贤冒充钦差催税，带领众人进入渭南县，横行索取，贪得无厌，逼迫、辱骂知县徐斗牛，导致徐斗牛愤怒而死，并杀死仓吏王兴国、馆夫赵应贵、娼妇石小城。徐斗牛由进士出任县令五年，颇有声望，士人和百姓都为他悲伤。巡抚贾待问上疏诉说他的冤屈，诏令梁永会同巡抚、巡按审究。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等说：‘徐斗牛的冤屈，皇上已经完全看清。梁永亲自犯有主使之罪，本来就应同杭大贤一并论处，怎么可以让他俨然承担会同审问的责任？徐斗牛接受皇上牧养百姓的任命，杭大贤却能够杀死他，那么天子任命的县令，怎么能有一天在上面安定百姓、替皇上抚养这些百姓？王兴国等三条如蝼蚁般的性命，只为供一时之怒而牺牲，这是谁纵容的？杭大贤和梁永确实不可以在圣明的时代多留一天。请敕令有关巡抚、巡按将杭大贤等犯人严加提解，依正律治罪；免除梁永会同审问的资格，撤回处分，或许可以洗雪沉冤，惩创巨恶。’没有得到批复。江西巡抚夏良心上疏说：中使潘相在广信的铜塘采伐木材。此山地连接闽、浙，恐怕境内骚动，山民煽动作乱。过去邓茂七、叶宗留的祸乱将要发生时，曾请求封禁此地，不许采伐。没有得到批复。不久，大恶人陆太等因上饶百姓鼓噪，殴打潘相，几乎把他打死，潘相非常愤恨郁闷。甲子日，谕令吏部：‘如今国库空虚，边饷告急，户部堂官怎么能够互相猜疑、推诿？印务已经半个月没有着落，既然各自借口称病，不肯代替君主分忧，大义在哪里？朝廷也不强行挽留，以免贻误军国大事。陈蕖、张餋蒙都命令致仕离去；立即同仓场侍郎赵世卿掌管的员缺一起，便于会推人选来。’ 乙丑日，唐王硕爌因府第发生火灾，请求补给衮冕、皮弁等服饰，获准。采纳礼部尚书冯琦的意见，下诏说：“祖宗治理天下、树立教化，尊崇孔子，以明经取士，表彰宋儒。近来学者不但诋毁宋儒，渐渐发展到讥讽孔子，混淆是非，抛弃操行和简约之道。这样又怎能得到忠孝节义之士供朝廷任用？只是因为主司误把怜惜人才作为用心，曲意放纵喜好新奇的风气，才使新进之士达到这种地步。新进而尚未成器的人，只应加以裁正，等待科举取用，怎么能轻率地加以选录，以至贻误天下？看了你们的奏疏，确实对世道人心大有裨益。还应开列条款，务必期望全部施行。仙术、佛术本来就是异端之术，应该在山林中独自修习；有爱好崇尚这些的人，任其解去官职，自便离开，不要同儒术一起推行，以免混乱人心。” 御史康丕扬弹劾僧人达观，说他狡猾机敏、善于辩论，精通笼络人的手段，举动故意摆出大气魄来打动士大夫。例如广平太守蒋以忠拜见他时，竟公开坐在那里接受拜礼。前任吏部尚书陆光祖曾到五台山拜访他，逗留了十多天，地方官没有不等候的。巡抚想派人提拿审问，他害怕了，便随陆光祖返回。后来他再次到真定，听讲的人更多，甚至有人带着妻女出来拜见奉祀，吃斋并跪着进献饮食。他以五台山刻经为名借取高利贷，又让吴中一带最无赖、错误仰慕五台山的人煽动人心，捐钱求福，一时收受的数额超过三万。他从南方进入京城时，贵人争相等候，恨不得立即见到他；人们跪伏着相互仿效，交结内外，结识并联络权贵作为奥援。近来有一位很有时望的大臣，只有一个儿子，因为他崇信这位游方僧人，儿子竟然剃发跟随他游历。父亲死了也不奔丧，流弊发展到极点竟至如此。何况几年来他遍游吴越，究察他的主要意图，总是在京师。起初从丹阳、金坛返回燕地，接着从五台山停留的留都再次来到燕地，最后又从真定、五台山终于进入燕地，他究竟想做什么？人人都可以讲法，何必在朝廷附近深入山中？既然可以修习清静，哪里用得着留恋都门和长安？他为什么天天同缙绅交往？昨天逮捕审问李贽时，他过去在留都，曾与这个人同时倡议。如今一个已经被逮捕，另一个却漏网，恐怕也无法使李贽心服。希望一并依法处置，追缴赃物，发遣解送；严令厂卫和五城兵马司查明党羽，全部驱逐。不报。丙寅日，皇上因给事中萧近高、御史余懋衡、李培请求起用曾经上书进言而获罪的诸臣而发怒，下诏说本应逮捕审问、从重惩治，姑且各罚俸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