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

译户部覆奏漕运总督所请清理厂库、缺少银两造船一事，请求挪借淮盐课银十多万两。部议认为，定额盐课拖欠已经很多，各镇需要粮饷尤其紧急，势难挪借。有旨命工部再行议处。广东等道御史等官上疏说：近来看到皇上深居高拱，凡是政事机宜，往往托中官传达；这些人哪里能都有贤能之士？自从矿税大量兴办以来，四海喧腾，一变而使民间财力耗尽、破败不堪，百姓挖掘他人坟墓，劫掠他人财物，而宦官之祸已经深入天下了。再变而使士绅忧惧，县令被逮捕，郡佐被逮捕，读书人的家族无不被逮捕，而宦官之祸已经深入士人阶层了。三变而使京师因承担空□役的赔累、角□羊纳的需索而空虚，细小到奔走服侍、供给役使，也有任人宰割的痛苦，而宦官之祸已经深入京城了。四变而使皇亲受辱，即使驸马冉兴让也横遭凌辱殴打，在朝廷上被众人围攻，多次申诉也不能上达，实在无计可施，而宦官肆意妄为的祸害更是说不尽了。听说公主也有好几天不能进宫拜见皇上，如此阻塞蒙蔽实在太严重了，令人寒心。皇上天赋聪明，没有什么不能洞察，为什么不召见公主询问呢？从外戚大臣受辱一事，便可以知道民间和士绅是怎样困苦，也可以知道京师是怎样空虚了。任命万历三十八年考选合格的科道官李成名等十七人，分别授为吏科等科给事中；潘汝祯等五十人，分别授为河南等道试御史；黄建中等三人，分别授为南京户科等科给事中；郭一鹗等八人，分别授为南京河南等道试御史。这些官员等待任命已有数年，多次催促仍未发下任命，省、台官员缺额很多，政务荒废更加严重。到这时才下达任命，朝廷内外都非常欢喜。壬戌日，是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命惠安伯张庆臻到永陵祭祀。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昨天早朝颁发历书，满朝臣工都说：“皇上登极四十一年，这是自古帝王的盛事。” 臣等幸逢晚年，终于承蒙皇上发下考选任命的诏令。臣到内阁后，皇上命臣观看发文。臣欣喜正值宝历新颁之日，仰见圣主任用贤能的深意，立即发给有关科道，抄送传布于京城之内，欢声如雷。人们认为，皇上把这件事延宕了数年，却在一天之内施行，神圣的作为，确实不是常情所能测度的。从今以后，朝廷人才济济，政治气象日新。只是臣私下有所感慨：近年来争竞成风，喧嚣已经到了极点。议论者说，这次考选长期停止，有一半是臣下自己造成的，这话也有道理。如今奉命任用的诸臣，都已经历练很久，老成练达，必定能以爱君忧国为心，以协力恭敬、和衷共济为原则，把从前门户之间的藩篱全部破除，免得辜负皇上的任用。臣希望皇上阅览奏章，嘉奖采纳忠直的意见；凡有条陈，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可否，选择正确的意见施行，使诸臣能够尽情表达忠诚恳切的心意，把从前留中不发、阻塞隔绝的弊病彻底洗除，这也是上下相互成就的最大情谊。升山东道御史钱桓为太仆寺少卿，因为考核九年期满，这是依照都察院催请而作出的任命。命礼部主事朱懋芳护送大学士李廷机回原籍。赐山西巡抚李景元的父亲祭祀、安葬待遇；他的母亲麻氏因军功，也得以按照成例获得一半的安葬待遇。癸亥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皇上昨天发下考选科道、充任耳目的诏令，一天得到七八十人，可以说是盛事了。只是内阁中只有臣一人，供职五年；自从辅臣李廷机离开以后，更加孤立危急。臣已经上疏请求推举补充辅臣，还没有得到允许发下。皇上神圣聪明，难道不知道辅弼的重任，必定不是一人所能承担的吗？即使让才智出众的人担任，也还可能颠覆，难道忍心因此使臣劳苦吗？臣因而说，自古以来，主持政务根本的诸臣，虽然称为共同济事，但主张和统率全在首辅之臣，其责任仍然很重。过去吕蒙正三次入中书，文彦博年老时仍参与裁决军国大事，都成为千古美谈，难道在圣明的时代，唯独缺少这样的愿望吗？请皇上下令廷臣，首先举行推举，赶快赐召贤臣回朝，使臣还能够勉力追随，以免获罪，这实在是天下国家的大幸。” 户部答复应天巡抚的题奏说：太仓拆取银两以充军饷，内库以本色物资准备御用供给，只说京师和边地没有明确规定本色、折色的拆取办法，因此此外如绢、布、蜡、茶、颜料等项目一概拖延，请从今以后把本色、折色一并纳入考核。皇帝准许了。因光禄寺延误进献上供的每月膳食，夺去该寺官员一年的俸禄。仍命他们遵照旨意，赶紧进用。按照旧例，每月进献御膳等项的银两，都由巡视科道官同光禄寺少卿或寺丞轮流发放。自从科臣因主持考试离开后，科道官一时都缺员。寺卿赵健多次请求派人巡视。八月中旬，钱粮期限紧迫，于是他同寺丞王象蒙等打开库房支取发送。随后具疏催请，到第六次上疏才命都察院、六科查明委派人选。然而因为缺员，最终仍没有派人。王象蒙又有山陵事务，赵健说上月的权宜办法难免有擅自作主之嫌，如今不可再这样做，以免招致舆论。请求等巡视官到任之日，再补送上供。大概是科臣张延登曾经指责过此事。又说辛酉日尚膳监传达上谕，命该寺暂时支取发放，后来恢复旧制。赵健才依旨办理，随即被处罚。改任南京吏部右侍郎史继阶为礼部右侍郎。升左庶子沈＜▯氵隺＞为少詹事，负责纂修《玉牒》。升右谕德孙如游为右庶子，管理清黄。升四川左布政林梓为太仆寺卿。调礼部员外孙鼎相为稽勋司员外，兵部主事涂一蓁为稽勋司主事。升山东副使陈亮采为广东参政。升宁夏游击王承业为延绥清平参将。甲子日，皇后千秋节，免除命妇朝贺。丁卯日，汝安王继妃李氏发引。兵部答复山东巡按张五典的奏报：八月二日，敌人率六千骑兵进入镇远堡，掳走军丁三百多人，牲畜损失无法计算。参将孙敦化、游击李向日、罗拱极上报不实，请下令查勘惩处。科臣麻僖也这样说，并请求再次告诫巡抚、镇守官员不得疏忽，严惩官员隐瞒欺骗的罪行。拟定孙敦化罚俸三个月，李向日、罗拱极充任为事官，戴罪办事。仍命巡按御史迅速严加查勘，具奏。皇帝准许。升中都留守佥书戈仁恭为四川叠茂游击。戊辰日，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卫承芳为南京户部尚书。升应天府府尹汪道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

译升庐州府知府李克敏为江西副使。赐原任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沈思孝祭祀、安葬待遇，按照成例办理。己巳日，升四川叙州府知府经世文为广西副使。调陕西参政常守信为山西参政。庚午日，通政使司分条奏陈有关进言的四件事：第一，遵守典章制度，以端正奏疏格式。此前经大学士高拱请求，已经禁止繁冗的言辞；近来科臣萧近高、礼臣冯琦上奏，又禁止深文曲解、华丽辞藻，禁止隐瞒实情、浮泛空谈、夸大虚饰而失实。更严重的是，在君主面前称臣下姓名，本来有确定的礼仪；如今内阁、六部诸臣的姓名隐去不在奏章中显露，却随手写下“米□女江”“吴门”“四明”“归德”“富平”等称号，完全没有臣下事奉君上的礼节。议论事情、评论人物，本来各有固定体例；如今互相攻击，不胜不休，污秽的言语和辱骂戏谑竟然任意陈列在皇帝面前。第一，屏除谗邪以肃清纲纪。古代盛世，命令在朝堂上公开传布，臣下的进言出自百官；意见有不同，何妨彼此纠正？即使各守其职而进谏，百官也都是以公心陈述公事。世道衰落，不如古时，有人借口公议，暗中成就私谋，渐渐导致陵夷败坏，严重的甚至罢职官员也借“揭发奸邪”之名作为互相辩护的场所。如今已经有人伏罪，再请皇上颁下严厉谕旨，将其列入法令，难道不是善类的幸运吗？第二，重视驳正，以防止虚伪妄言。六科的职责在于参劾、驳正，臣下衙门的职责在于进言，宣达皇帝旨意、传达下情，难道只能默默地串联姓名、封缄奏牍而已吗？从前奉宣宗章皇帝旨意：通政司各处进来的奏本，常有差错；不用心办理的，要记下姓名，参奏逮捕审问。世宗初年，又一次下令申饬，请求从今以后，除巡抚、巡按、司、府等官逐条列举地方事务、依例封进奏章外，其他如注议冠绅中有人倡言惑众、假借公事发泄私愤的，有奏疏尚未投入或投入后未获批准便先行发抄的，以及各王府、土司中有恶棍徒众图谋煽动、纷纷渎扰的，这些都是谗言和败坏行为一类；严重的具疏明确参劾，轻的驳回稿件并立案，务必使公议得到伸张，使邪谋停止。第三，惩治奸邪以平息刁悍风气。以民生为根本的一类奏章，大多夸张荒诞；听他们娓娓陈说，似乎是受了冤屈、发生了重大变故，追究其隐秘曲折，实际上却是由于争斗怨愤和私人情感，甚至号哭、拔刀，希望朝廷一纸檄文便发往郡县。万一轻信，这就等于让朝廷法令被这些人借用来凌驾官府、恐吓乡里，遗害不浅。而且这类奏章多是京城中的老奸猾吏串通衙役代为起草，借此获得厚利，任意虚构夸大。此前科臣许弘纲已经条陈议论，诏旨也作过严厉申饬；后来再犯的，应逮捕越级上奏而屡屡歇息、参送法司的人，追究罪责，清除蠹虫、整治奸邪，这也是谨慎履行职责的一端。奉旨说：近来奏章实在太多。内容漫无边际、琐碎猥亵，尊重君主、敬奉上级的意思在哪里？况且任凭臆想、办理私事，公然触犯明令禁条，纲纪日益败坏，流毒何时才会止息！这份奏议很有裨益，政务体制都依照拟议办理，严加申饬；违犯者要从重参奏处治，不得纵容。兵科给事中张键上言：自古至今，从来没有没有是非的天下。一经分析辨别，有是有非的事情，最终就会成为公认的是非；任由混淆，有是有非的事情，最终反而会变成人人各说各是。事情错乱乖谬到了这个时候，收敛言论太多，渐渐成为习惯，纷乱喧嚣的弊病没有洗除，英雄的气概却已经被摧折。将来遇到国家大好大坏的事情，谁还肯撞击栏杆、牵拉衣襟，冒犯皇帝来进谏呢？伏愿陛下广开圣听，所有奏章都发给阁臣拟票，再交各有关部门审议确覆。还要根据事情核查奏言，根据奏言考核官员，这样才可以使言论没有虚妄，事情取得实际效果。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等上疏说：多年以来，满朝请求的事情，主要是枚卜、考选大臣等几件事。如今圣意已经转变，大臣渐渐得到任用，考选官员的奏章也在一天内全部发下。只是枚卜万万不可再拖延，因此请求不拘衙门，只要贤能便推举。辛未日，升山东参政靳于中为本省按察使，整饬武定兵备。覆议陕西靖边道副使李维翰，加升为本省按察使，仍照旧管理事务。宣府巡抚薛三才上奏辞去蓟辽总督的新任命，并且说辽东巡抚杨镐的才干、谋略、功勋和声望是臣的百倍，即使论后来先后任巡抚的资历，也已经比臣多十多年了。近来会同推举时，却把臣排在杨镐之前；臣估计朝廷议论一定会认为东方战事正紧，辽东巡抚尤其紧急。臣私下认为，蓟州和辽东声势相连，把杨镐用在蓟州，正可以左右兼顾、支援东西；治理蓟州，也就是治理辽东。皇帝下旨，命薛三才赶快到任，不准推辞；又命王象乾办理交接，迅速回部办事。壬申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请求推举补充阁臣。起用补任原任湖广左布政谢诏为四川左布政。升辽阳西路副总兵李芳春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兼提督神机营。升湖广行都司佥书曹震学为浙江都司；起用原任都司佥书吕佾为中都留守佥书；升五军营坐营王心任为河南都司佥书；升圣顺川守备程一麟为陕西都司佥书。户科给事中孙振基因本章发抄需要用印，紧急请求委派署理人员；并说吏部会同推举大臣和边方总镇时，常常苦于缺少人选，请求赶快起用被废弃的诸臣。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疏说：臣私下观察朝政，总的来说是私情胜过公义，公法遭到败坏。臣谨按本职掌，向皇上陈述几句话：光禄寺官员因为巡视无人，权宜办理上供，科臣提出此事后，他们先是谢罪，继而催请，或许还算守住了任官的体统。如今不责备他们擅自行动，却责备他们延误；一旦打开这个口子，就好像掌管库藏的人有些法令可以不必遵守。倘若中涓办一件事就动辄指称数目，万一工程逐渐侵吞几十万，恐怕被耗费的就不只是上供之物，怎么能不加以防范呢？又一件，北闱考试中，有两名考生因文章义理荒谬、经义不明而都进入魁选，且都出自邹之麟之手，应该严加查究。又一件，驸马冉兴让有妾室，身为尊贵皇亲、娶公主为妻，却反而被群小殴打；谗言先入为主，逐渐造成影响，必须让罪犯服上刑，然后才能伸张法律。又一件，各宗室英嫶、蕴钫等被囚禁，满朝都是贤良官吏，却荐举王邦才等人入狱，天下共同认为他们冤枉。如今他们幽闭囚禁、困苦受难，已经多年；现在朝审将要举行，又是含冤等待恩泽的时机，应当果断释放他们。所谓戴更生的人，难道仅仅是两三个受牵连的臣子吗？

译癸酉日，起用补任原任浙江右布政窦子偁为福建右布政。起用补任原任山西参议袁和为山西参议。工科都给事中周曰庠上疏说：南直、福建、浙江等地每年制造的缎匹，按照旧制归有司管理，起初从未听说有内使兼任督理。自从机户王一卿上奏说有羡银八千两，竭力推荐鲁保主持此事，皇帝于是批准。这表面上是用八千两的利益打动皇上，实际上却暗中帮助鲁保从中搜刮牟利。近来该监去世，舆论都感到痛快，认为恢复旧制就在今日。可是明发旨意仍把三省的岁造督理合并交给刘成，兼管各地抚按；有公奏、单奏以及一切不便兼督的理由，旨意中说得很详细。而且过去由有司制造缎匹，即使质量好的也还被认为不好；近来专由盐监制造，即使质量差的也被认为好。把缎匹分给夷人后，他们哗然说不堪使用，请求恢复祖制，追回新旨。甲戌日，升湖广右布政周传诵为本省左布政。吏部上奏说：道路幸而已经疏通，部堂中却仍然很空缺。户部、礼部、刑部、工部都缺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也长期缺额，请求赶快选用。侍郎等官员，也请陆续选用发出。乙亥日，升户部郎中何廷相为浙江温州府知府。礼科给事中范济世上奏说：臣听说国家有一件事务，开始设置一个官职，只有宰相可以代行。皇上批拟、平章天下事务，天下所有事情都是宰相的事务，所以一个字的轻重、是非之间，关系到人才的进退、天下百姓的祸福、国家的治乱。祖宗朝有四五人，或五六人同时任用，并不是为了凑数，而是因为人才品格不同，心术也不同，希望他们彼此配合，使各人都能发挥长处；又希望彼此制约，使谁也不能独行其意，祖宗的考虑实在深远。如今宰相只有叶向高一人，他确实忠诚勤勉、可以倚赖，劳苦憔悴也不推辞；只是疾病也是人时常会有的，那么皇上将要亲自批发奏章吗？还是借助宦官办理吗？国家各项制度都已废弛，只有票拟一事还没有失去祖宗旧制，人心依靠这一点才没有恐惧。先前口头传达圣谕，一天两次，皇上以为平常，臣下却忧虑不胜。口传不停，必然发展到内批；内批不停，必然发展到斜封。到那时宰相无法参与其中尽忠，科道官也不能挽救其错误，难道不是非常可忧吗？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从微小开始，最后发展成明显后果的。伏愿皇上念及国事重大，独自任用宰相难以承担，俯从宰相的请求，命吏部出于公心推举人选。给事中姚永济说：近来奏章冗长散漫，专门务求攻击他人，而戏谑的言语、隐晦的措辞，也不合对君主说话的体制。诰敕极尽工巧、争奇斗艳，铺陈渲染琐碎事情，实在违背皇帝文告的体制。至于杂说盛行，正学就会衰落；错误的书籍流传，清正的评论就会混乱；匿名散布，奸邪的手段就会流行。如今荒诞怪异、不合常理的书籍，以及盗寇奸人的书，都大量刊刻传阅，以至于京城纸价上涨。又有一种愤激险刻的人，任意评判是非，传播到全国，使人心受到迷惑，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还有人伪造文书、暗中投递，阴险地排挤他人，甚至公然把文书贴在宫府门上，公开进行要挟。这些都属于讹言，绝不可开此先例，请实行申令禁止。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言：近来奏章留在宫中不发，政务枢机阻塞，请皇上全部发下处理。像科场、驸马等事情，请迅速赐予处分，以端正法纪；并请迅速发下枚卜、释放囚系、起用废弃官员等奏疏，以宣泄郁结，如此实际政务才会日益修明，烦乱喧嚣自然平息。丙子日，升左中允韩爌为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左春坊印信；升左谕德朱延禧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司经局洗马邵景尧、左中允黄国鼎为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国子监司业周道登、左右赞善盛以弘、丘未实为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左赞善王毓宗为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修撰张以诚、编修何如宠、简讨周如盘为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陈懿典为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升顺德府知府潘文为陕西副使，山西参议毕自严为本省副使，工部郎中张光缙为南直隶庐州府知府，南京刑部郎中李谏为四川叙州府知府。户部答复应天巡抚、巡按的奏议，请求徽州府米税援引米粮柴薪不得征税的规定。原来的旨意特意赐予蠲免，以使贫苦百姓得到缓解。皇帝下旨说：“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是朕所深切挂念的。”这项米税准予免除，以彰显皇帝的恩德。都察院上奏说，按照近来的惯例，各处派出的御史长期患病，不等候旨意，径自离任，曾经由巡抚、巡按、部院代为题奏的，酌量拟定罚治；没有经过代为题奏的，降一级调往外任。巡按浙江御史张惟任任期已满，因病不等候代奏便离去；考虑到浙江直隶的巡抚、巡按大臣曾经代为题奏而尚未下达，请等他病愈补任之日再行罚治。礼科给事中亓诗教说选官制度有两件事：第一，官员迁转不能墨守常规。选郎调任为其他官职，通常很少，这也已经形成惯例；但必须等选期满后才可以。像薛芳、朱世守因病请求辞职的文书墨迹未干，奉常的任职文书就接连列上了。可是他们缺少的还只是一选、两选。至于徐可求，已经拟定照例推用；刘崇文称病时才经过两三选，也就以近来的惯例起用来覆奏。官职频繁更换，事务就频繁变动；事务频繁变动，弊病就会滋生。传舍般任职的人只求把事情交出去，哪里会承担责任？代人办事的人对事务不肯用心，将会互相推诿。这不是专一掌握事权的办法。有的因情势所迫，应该再次任用，以考察其最终表现；有的因受到指摘牵连，应当斟酌处理，观察其后续表现。如今一概优先升转，不加区别，官员的功劳和才能就无法考核了。今后选郎务必完成六选，才允许离开吏部。偶有不得已离去的，等到起用补任时，仍要查核其资历、俸禄深浅，并考察官声高下，斟酌拟定推用，不得一概优先安排美缺。第二，推升不能不知变通。四川巡抚推举曹楷时，已经称得上选得其人；但催促请求更加频繁，最终却不能收到补任奏牍的效果。如今四川夷猓作乱，正要商议剿抚，转运粮饷、调动兵力的人是谁？筹划谋略、掌握策略的人是谁？如果控制防御失当，恐怕叛乱很快就会显现并造成破坏。

译五卫受到骚扰，三巴地区就令人忧惧了。乔璧星任职如同五日京兆，却滞留三年，事权旁落，祸患已经产生。巴蜀父老盼望巡抚，就像盼望丰年一样。即使现在立即点用，也很难催促他到任，更何况现在还遥遥无期。酝酿既深，决裂必然严重。一旦变乱发生，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实在值得忧虑。似乎不妨斟酌另行推举，迅速请求点用，也许可以不误大事。又说礼部郎中鲍应鳌，吏部开始时首推，后来改为单独推举，几乎已经三年，何止上了百道奏疏？可是启奏虽然勤恳，仍旧留中不发。祠司是清贵职位，鲍应鳌资历深厚，完全可以等待升迁，何必占着缺位等待调任？当时御史翟凤翀也以铨选官员越级升迁为由提出了意见。御史杨鹤上奏陈述当前形势中令人忧虑危急的七件事：说三大营的健儿相互供养，其中一半被私家役使，恐怕出现士兵没有铠甲、官府没有现成军队的忧虑；又说朝廷内外、公家私人都困乏枯竭，东方群盗令人忧虑；人才受到摧残，上面没有赐予召还的期限，下面又有龙蛇之厄。还说：“东宫所看到的，是皇上二十年以后停止早朝、停止讲学、斋居处理政务的情形，而看不到二十年以前早朝勤政、晚间才停止、励精图治的情形。”“皇上安逸，应当让东宫知道劳苦；皇上安稳，应当让东宫知道危险；皇上事业丰盛、顺应时运、福分非同寻常，更应当让东宫知道忧虑和畏惧。哪里有天天同宦官、宫妾相处，却一次也不见士大夫的面呢？”自从皇上静养以来，议论者说权力没有旁落；可是近来皇上宠爱的女儿被宫奴践踏，驸马在朝市受到鞭打，叩击宫门不得进入，上书也不得通达，这也可以说是蒙蔽隔绝、任人摆布到了极点了。所说的话多半切中当时的弊病。夜间月亮发生月食。丁丑日，命人纂修万历二十七年以后各代皇帝的《玉牒》。大学士叶向高说：“臣查考潞王在万历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就藩，在万历十六年七月一日已经有旨意下达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并筹办相关事务。分封是重大的典礼，事务繁多，各衙门以及沿途经过的地方，所有供应事项，没有半年几个月一定办不成。皇上以前曾谕令臣在明年春天让潞王就藩，如今距离那时还有多少日子，难道还可以缓慢看待吗？至于庄田一事，地方官自当尽心筹划办理，不必因此耽搁。臣希望王如河间王、东平王一样修养德行、乐于行善，事事符合贤王的标准，也不必为此争论，这也是臣爱护王的一点心意。臣谨拟定谕旨，请命有关部门择吉举行。” 命云南道御史俞诲巡视光禄寺。都察院奉有查明委派的旨意，只因台官缺员已久，于是接受俞诲的请求；并说按照旧例，试御史必须三个月以后才授予实职，如今各处差遣缺少人员，请依照万历三十六年的事例，一律授予实职，以便派遣。皇帝准许。御史张至发说：“言路已经充实，请赶快举行枚卜；并陈述当前政务闭塞、纲纪败坏到了极点，不是一个人能够支撑的，请准许阁臣的请求，共同辅助治理。” 戊寅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广宁伯刘嗣爵到献陵祭祀。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请求补充阁臣。己卯日，升御史乔允升为顺天府府丞。御史田一甲说：文事和武备都已松弛，振作整顿应该及早进行。臣听说嘉靖以前，京察仍采用推知，是因为原来就有防范关防。如今应天已经这样办理了，两京的事务体制应当相同。或者按照旧例，偶尔聘用隔省官员，以显示不可预料；也可以让顺天巡按担任监临，弊病从哪里产生呢？边防准备以选将为紧要，如今请托成风，金钱支配一切，即使本来应当推举的人也非靠请托不可，想要选得廉洁勇敢的将领，能办到吗？建夷的猖獗正十分严重，新近推举的四川总兵杨应光，听说身体虚弱得衣服都不能承受，怎么能处理这种局面？总之，选拔任用不公，所以临事任用的不是人才。应命令将武臣中资历声望与推荐次数相称的人，依次登记姓名，斟酌确定南北首冲、次冲的四司官，公开共同推举补任。若有请托，便注明是夤缘求进，停止其升迁，那么奔竞求进的风气将自然平息。又说辽东按臣查核参劾失事、隐瞒的情形已经到了极点，明明如此，部议覆奏却只停留在罚俸；法律既宽贷文臣，威严又不能使武将服从，为什么这样颠倒呢？两天后，署理兵部事务的孙玮便以代人办事没有成效为由请求罢免。” 御史田生金上疏说：边患、河患都非常严重，边臣、河臣的任用可以讨论。近来敌人侵犯镇远，杀害、掳掠了数百人和牲畜，边臣上报不实，已经由按臣查核参劾，科臣上疏论奏，兵部也依据法律议覆了。听道路上的传闻说，去年八月虽然侥幸取得一次胜利，但敌人到了九月便疯狂逞凶报仇，杀人遍野，哭声震动道路，巡抚杨镐还把这当作胜利上报了。今年之内，没有一个月没有敌患，敌人都在我们这里得志，却都被上报为堵截取胜；边民躺卧不得安席，妻子儿女流离失所，死在塞外，尸体和血肉涂满草野，君门相隔万里，谁能把实情告诉皇上？又说杨镐同李氏一门关系相通，已经把持关键、蒙混成习；如今杏山失守，也不敢发一箭。至于三山口决口，据报告说决口宽、深若干丈，可是河臣刘士忠的奏疏不说淹没了多少百姓房屋、准备怎样查访救济，只说“对泇河没有伤害，对漕运没有妨碍”罢了。难道睢、灵、邳、宿这些交通要冲的百姓都住在山上、居住在巢穴中吗？听说河堤夜间决口，向东一带不知有几千万百姓突然登上鬼籍，他却不上报一字，仍慢慢夸说挽救恢复还有办法，把韩坝夸成上天所赐；这不仅是不仁，也是对皇上不忠。” 当时台臣杨鹤也参劾杨镐不应私下庇护李如梅，多次加以推荐任用，请求赐令罢免斥退。庚辰日，礼部答复宣大总督涂宗浚关于东西各部酋长吉能、白洪、大哈素、囊黄台吉等三枝十二路援助俺答黄台吉扯力克袭封的题奏；至于卜石兔请求入关归顺、乞求封号的奏章，下发有关部门办理。

译有关大臣谨慎议论说：北方敌人自俺答以来，世代修好通贡四十多年，没有用兵的祸患，沿边荒地都得以耕种放牧，这是已经发生的明确成效。如今扯力克病故，他的长孙卜石兔一向被称为桀骜，却也畏惧天威，低头听命；而且各部酋长拥戴他，都没有异议，应当准许他的请求，使他统率夷人，像过去一样守护边境。臣等认为仍旧授予封号为宜。皇帝下旨：卜石兔准许承袭顺义王，赏赐大红五彩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八表里。把汉比妓一向效忠恭顺，特准封为忠义夫人，另赏大红彩妆狮子衣一袭、彩缎六表里。西僧哀乞、盖朝儿、计喇麻都准许授予都纲名目，其余人员交兵部议定办理。礼部左侍郎翁正春上奏说：臣因复核顺天乡试朱卷，驳斥参劾第二名童学贤、第五名传皇谟以及房考官邹之麟，导致科臣赵兴邦、亓诗教指责臣不如主考官，办事不公、徇私庇护。亓诗教又说，臣在代藩争立一事上不肯承担责任，角□羊额的请求增加得漫无区别；臣确实没有可以逃避的罪责，请求赐令罢斥。皇帝下旨说：翁正春直讲典礼，一向著称勤慎，命他照旧供职，不必辞职。科场之事，由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及有关科道议处后上报。当初乡试中曾经互相阅卷，进士邹之麟考《易经》时抽取《礼记》，后来又在中书于发藻房复阅《易经》，搜得落卷，交给副考官谕德朱延禧，朱延禧涂改后批为乙等。邹之麟仍用靛蓝抄录，详细批注并极力推荐，领出角□羊，于是列为第二名。童学贤的试卷也是这样。放榜数日后，御史马孟祯、科臣杜士全先后上奏，揭发童学贤文章悖谬不通，邹之麟有文才却品行不好，住在东城偏僻处，行迹诡秘，发帖妨害进士朱国盛等人，使他们不得进入廉察；主考官也陈述考场始末，请求斥责御史孙居相。于是出现了直接揭发科场积弊、追论庚戌年事情的奏疏，说邹之麟是汤宾尹、韩敬的死党，韩敬原本另有所属，只是邹之麟误会了，请求一并追究处理。于是礼部大臣参劾童学贤文章义理荒谬，传皇谟四经考试都违背经旨，邹之麟偏执固拗，应当惩处；传皇谟也是邹之麟取中的士子，科臣因此认为主考官也有失职。有人因此请求严厉责备礼部大臣，以便给将来作戒。御史龙遇奇上言：请开储君讲录，起用废弃官员，赶快举行枚卜，释放被逮捕囚禁的人，并疏通奏章等几件事。辛巳日，命行人张绍魁到德府主持丧礼。右庶子、署理翰林院事务郭淐上奏，直认自己在科场中犯有重罪，请求罢免斥退，以回应舆论。皇帝下旨说：郭淐命其照旧供职；科场之事由吏部、礼部会同都察院及有关科道审议后上报。此前科臣亓诗教奏称，主考官畏惧徇私，房考官和礼部大臣庇护词臣；郭淐把童学贤列为第二名，传皇谟也是郭淐取中的，因为《礼记》是郭淐的本经，而且又是他分阅的部分，所以他不公、不明的罪责又超过邹之麟。副考官朱延禧于是上疏陈述取卷的事实，并说主考官、副考官原本没有高下之分；如今两人共同办事，却只责备主考官，自己的职责已经无地自容，而且因自己等人主持考试的事情牵连到纠正此事的人，内心更加痛苦。愿意同郭淐一起甘受罢免斥退，郭淐也请求按照科臣的请求，予以重罚斥黜。御史杨如皋陈述四件事：第一，斟酌铨司官员的迁转，以专一责任、求取成效；第二，重视仓曹的钥匙管理，以清理出纳；第三，严格各部的题奏覆议，以戒止模棱两可。并且说，各边整顿，只应把事权委托给督抚，以明确赏罚、严格区分功罪，不必凭空以揣测之论加以议论，牵制他们的手脚。第四，惩治各边的蒙蔽隐瞒，以安定边疆。又说：辽东失事，只用三个月俸禄来抵偿数百生灵的性命，以及种种无法计算的惨祸，实在太轻了。壬午日，吏部答复广东巡抚、巡按关于留任潮州等府县正官的题奏，以及福建巡抚、巡按关于留任侯官等州县正官的题奏，准许这些官员免于入朝觐见。皇帝准许。兵部答复宣大总督的奏报：各部酋长联合上词请求封号。他说，北方敌人三代接受封号，边境没有震动已经四十多年。在名义上，他们称臣纳贡，叩头献上珍宝；在请求方面，则请求恩典、要求赏赐，进贡马匹、互通贸易。国家的体面可以说得到了尊重。抚慰赏赐和马价的费用，宣府为抚赏五万二千两、马价一十八万五千两；大同为抚赏二万二千两、马价十万两；山西为抚赏一万四千两、马价四万两，费用可以说是节省了。修补方面，沿边一带城墙垛口连接如云，土地险要之处日益增加；繁衍人口方面，自辛未年以来，百姓老死而不知兵事，农民安然在野外耕作，庄稼获得收成，聚集保卫可以说十分兴盛。只是扯力克酋长去世以后，封号之事五年没有办成。一是忠顺因年老而拒绝婚事，二是素酋对非分之事有所觊觎，卜石兔和西海的贫穷酋长妄图借机索取厚利。臣等严加修备，却不谈封王，于是各酋长的计谋开始穷尽。即使忠顺去世，最终也没有地方容纳他们的要挟。于是才命三枝十二部联名投递文书，请求封号。臣想到当初封俺答时，曾同他约定说：东边从宣府，西边到河套，责令俺答加以约束。如今宣府的白洪大自成一枝，河套的吉能自成一枝，虏王所能控制的只有山西、大同二镇的十二部而已。十二部之中，智力足以压服各酋长的，是五路台吉；兵马足以抗拒卜酋的，是素囊台吉；公正足以使各酋长畏服的，是兀慎台吉；恭顺足以调和素囊的，是把汉比妓。臣借助素囊的兵力，建立两匈奴的形势；借助比妓的恭顺，调和素囊的强悍；借助兀慎的公正，破除各酋长的奸谋。三大酋长都归心于我，十二部没有不归心的。臣都能够把他们联合约束起来，这就是暗中控制卜酋而不使他骄横的原因。除去王封所属礼仪一事，臣等议覆如下：五路台吉现任龙虎将军，应升为都督同知；兀慎台吉现任指挥同知，应升为龙虎将军；素囊台吉现任都督佥事，应升为都督同知；猛克台吉是那酋的亲孙，应授予指挥佥事；卜酋的岳父耳六，以及不浪卜酋的弟弟把儿慢台吉、他儿泥歹成台吉，应授予指挥佥事。这些人都对封赏之事有功，应当一概依照所请，以鼓励忠诚勤勉。然而，虏人本来以骑马作战为立国之本，如今却改变而喜好汉人物品，这正是中行说教导匈奴的做法。

译此外，五路台吉已经老了，他的欲望容易满足；卜酋天性愚憨刚愎，而部众又弱小。如今替中国筹划，弱小固然可以亲近并加以役使。为了笼络各夷、替中国筹划，这个酋长也不过是一个部落的夷人罢了。将来如果有倔强者兴起而称王，不能制服他，又将怎么办？这正是督臣想使虏王足以控制各部、中国足以控制虏王的办法；其关键在于分合操纵，施加不可预测的恩威，使他们为我所用而不成为我的祸患，确实是今天的大计。至于封赏互市之后，就像科臣所忧虑的，有两大祸端：一是削减军用物资来喂养虏人，二是习惯于议和而放松戒备；这两件事都是我们自己的过失。大概扯酋受封，除三镇额定赏赐、马价之外，所费金钱共计二万两。我们悬出一个王爵，却用贿赂求取递交结文、用贿赂求请封赏，以讨好虏人；那么当日各将领这样做，不夺取戍军的粮食、剥削百姓的财物，又从哪里得到呢？当年俺酋拥兵数万，在塞外横行，差不多五十年，而我们尚且能够遏制他的气焰。如今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像俺酋那样的人，还能应付他吗？我们只凭战守的说法，实际上使自己内部空虚来欺骗敌人。假如强大有势力的人窥见我们的空虚，那么羁縻的办法就无从施用了。应当整治战备和守备，储备金钱，改良兵器，修缮边防亭障，察明实际情况，严明约束；不要随意大量赏赐来助长他们的欲望，不要亲近他们的甜言蜜语而加深他们的祸害。各夷提出请求，有的应详细翻译，以挫败他们的心意；反叛的夷人进行寇盗，有的应责问追究，使他们受到惩罚。告诫我方边吏，不要私下交往，不要挑起事端，不要因为小事而张扬惊扰、把它当成大事。那么，我方边臣今天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旨意了。封赏之事既已办成，五路台吉等人都依照拟议升迁授职，以表示奖励劝勉。其余一切修好讲和的事宜，着令与督抚官员用心办理，不得怠慢玩忽。○这一天又奏报：山东巡按张五典勘察得知，虏酋抄花的第三子色特儿等纠集部众，在辽东境外可可母林一带向南行进，侵犯镇安堡等处；官军迎敌，追到境外巢穴，连续交战五次，前后共斩获首级二百六十八颗，生擒活夷七十六名，缴获骆驼六只、夷马三百九十四匹、牛二十一头、盔甲一百六十七顶副，以及弓箭、器械、衣帽等物，共五千六百七十五件枝。从此抄花迁帐远遁，危急的辽东稍稍得以喘息；而且自高平以来仅有这一次胜利。请宣布捷报并告祭太庙，皇帝听从了。○命令勋卫朱自洪承袭武进伯爵位。○御史俞诲说：边境弊端很多，屯田政务应当兴举。他接着说：如今各边除民运之外，每年从太仓支取白银三百八十九万两，越增加越不够用。纨绔子弟和强悍武官把它视为谋利的媒介，依仗议和已久，骄纵懒惰不断滋长，难道不令人寒心吗？即使像民运每年拖欠的情况，只要责令考核完成，完纳的[缺字]就逐渐增多。宣府等镇，稍稍实行节省、保存余粮，综合考核所取得的成效，大体已经可以看见。○甲申日，命令各省、直隶，今年暂时免除执行刑罚。○原任右谕德赵用光上疏，恳请留在原籍养病，未获允许。当时赵用光新升任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乙酉日，升南京太仆寺卿刘日升为应天府府尹。○升四川参议孙学易为广东副使。○丙戌日，命令御史吕图南前往浙江，薛贞前往苏松，王九叙前往淮扬，钱春前往湖广，周应期前往广东，潘浚前往贵州，龙遇奇前往狭西，吉人前往甘肃，吴允中前往宣大，分别巡按；徐缙芳巡按两淮，潘之祥巡按长芦，杨鹤巡按两浙，杨州鹤巡按河东；李徵仪巡盐并巡视两关，潘汝祯巡视屯田，田一甲巡视京通二仓，张铨巡察漕运。○礼科给事中范济世上奏，请重申画本送本的旧规，以尊重祖制。○丁亥日，赐给镇守云南的[缺字]。黔国公沐昌祚[缺字]，任命沐启元加授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这是因为沐昌祚以生病为由告老休职，兵部复奏请求如此办理。○工部认为新历所定方位都吉利，请求树立、修建门工，未获答复。○戊子日前是癸未日，辅臣叶向高上奏，说明自己认罪，请求恩准罢斥。他说：臣因推举谕德陈懿典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并拟定庶子郭淐照旧供职，被科臣亓诗教弹劾，说臣在任用和罢黜上举措失当，无法使人信服。陈懿典学问深厚、资历老成，即使眼睛有疾，也应酌情调转一级，等待他自行决定进退。郭淐因科场之事被议论，必须等科场之事查明，才能决定议处。他若拟定允许离职，郭淐正有案件在身，怎么能仓促离去？若拟定给予处分，那么分考举子中受到严厉弹劾的人尚未获罪，怎么能仓促追究主考？所以臣仍按原议拟定，同时责令部院审议后具奏，等待圣上裁决。根据事情的情理，或许也应当如此。又总督京营戎政宁阳侯陈应诏，众人都说他不能胜任。此前因吴亮嗣弹劾请求罢免，臣拟定让他用心供职，也是为了明白表示警戒之意，等待吴亮嗣再次陈奏。吴亮嗣再次参劾的意思与臣相同，但臣不能直接罢免陈应诏，陈应诏心中也因此惭愧。这些都是臣任职失职的证据。臣请求归去已经很久，只是因为蒙受恩典深厚，希望还能稍稍延长任期，为国家完成一两件大事，等推补有人之后，再提出原来的请求，以尽君臣始终的情谊。如今事情颠倒到这种地步，实在万难再留。当时吴亮嗣最初上疏说，新任戎政尚书舒应龙任用不合其才，而陈应诏有病、不能办事，应当罢免。到这时，叶向高又极力说明大将任职关系重大，逐一列举汉、唐以来任用非人的祸害。丙戌日，叶向高又上奏说：天下事务极多，拟议并不容易；让一万人考虑一件事，尚且有时会有差错，让一个人考虑一万件事，怎么能没有差错？祖宗之所以设置阁臣，通常有六七人，少时也有三四人，就是希望彼此资助、取长补短，不至于误事。眼前的事情还算小事；如果再有关系安危、事体重大的事情，却也没有人能够确实处理天下国家的事务，该怎么办？这一天他又说：臣因被人议论而请求离开，正在等待圣旨，又看到言官纷纷上疏论列，烦扰圣上听闻。臣虽然闭门伏枕，心中非常不安。各位臣下所说的话虽不熟悉事情的实际情况，其中也有可以采纳的；他们所论列的人虽然多有不合事实之处，其中也有值得议论的。只是把所有奏疏一概留中不办，所以更加导致争论。应当把被弹劾的各位臣下全部交给部院，责令按照公议拟定去留，听凭圣上裁断。言官奏疏中有陈述政务的，也请发下有关部门，酌情复议施行；这也是今天平息喧扰的一种办法。大臣，是小臣的纲领；

译大臣的气势舒展，小臣自然有所畏惧顾忌。如今六部正卿只有赵焕、王象乾二人，而王象乾还没有到任；左都御史一职空缺，已经将近十年。即使有副都御史，权位也稍轻，力量难以弹压，所以纷乱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确实把各部正卿全部补用，大僚增多，人心自然收敛，这也是今天平息喧扰的一种办法。又，军政考察长久没有处分，浮泛的言论日益兴起；王之祯在环卫任职多年，人情更加不安，而且还有人怀疑臣在庇护他。昨天军政各本已经发下票拟，臣非常欣慰，已经拟定上呈。希望皇上慨然大量发下，完成这件事，可以省去多少议论、减少多少是非，而且也未必不是王之祯的福分。此前臣认罪的奏疏，得到圣旨说：‘卿公正清廉、端方谨慎，正直明亮的声望一向很高。政务根本繁多复杂，实在有很多地方依赖卿匡正救济。朕全都明白知道。如今时局多艰，朕正切实依赖卿的辅弼，怎么可以因为浮泛的言论就突然萌生离去之意？近来的新进小臣不熟悉事情体制，任意狂躁，妄加议论，本应重重处分，姑且不予追究。卿应当安心立即出入内阁，辅理政务，以安慰朕的眷顾之心。’ 所请求辞职的事不准。○副都御史许弘纲上奏，请求早日确定刑部尚书，以整肃国家禁令；除本院正、佥二职员之外，请容臣另行上疏说明。臣想到刑部推举左侍郎蒙简、张问达，至今仍未任用；尚书会推吕坤、卫承芳，右侍郎会推周嘉谟、胡桂芳，请皇上赐予点用，不要徒然增加重臣办事繁琐的罪责。许弘纲又说：近来停止行刑的圣旨体现上天好生之德，与尧舜相比也同样隆盛。像满朝荐、王邦才、卞孔时这三位臣子，他们被逮捕，难道不是因为梁永、高淮、陈奉吗？如果他们所说的话可信，就不应撤回他们的陈述；如果他们本人可疑，就不应实行他们所说的办法。臣料想圣明不必等到臣把话说完也能明白。况且国家驾驭臣工，就应以此为准；祖宗三尺法令本来就应当施行，即使把罪犯陈尸市朝，又有什么妨害雷霆之威？如果法律不合适，即使只作寻常降罚，也会伤害天地的和气。何时施展、何时收敛，都出自圣明，只有公允、明察，责任在司寇。请求皇上加以怜悯释放，以推行一视同仁之道。当时台臣杨鹤、张铨、王命璇都这样进言。科臣余懋孳则借太后寿辰之机，请求释放因思念亲人而获罪的臣子。台臣董定策因停止行刑已经承受恩典宽宥，而获罪的臣子尚未蒙受怜恤宽免，他所说的话都十分恳切。○任命惠安伯张庆臻为后军都督府佥书。○己丑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谢恩说：‘臣因任职有错，援引分例以反省过失。圣明不加罪斥责，反而又赐下温和的诏谕。圣恩如此，臣怎么忍心说要离去而辜负您的眷顾？只是天下事务极其重大艰难，实在不是臣一人所能独自办理。而且臣观察臣子处在进退关头，开始时多因别人议论的小事而不肯离开，后来终于发展到决裂败坏，受到无法忍受的诋毁侮辱，想以小罪离职也不能如愿；即使能够离去，臣节已经受损，国体也受到侮辱。请皇上试想，临朝四十年来，阁臣更换了多少人？能够从容引退、安然走出长安门的，有几个人？古人见到事情的苗头就行动，如今已经不只是有苗头了。实在应当趁臣还没有大为狼狈之时，早日赐臣归去；臣也应趁罪状还没有大白于天下之时，早日得以辞职，这样既保存臣下的廉耻操守，又保全朝廷的体统，也是清平时代的一件大好事。臣又有所感慨：茫茫世间变化无常，古人把它比作蜗牛角上的争斗和水面浮沤。臣自入仕以来，世局人情几经变化，从今天看来，究竟有什么益处？只是想把一身的是非得失同世俗纠缠争论，始终不能结束。臣虽然极为愚钝，内心却暗自鄙薄这种做法。如今决意请求离去，是不愿自己违背本心，绝不敢因为别人的议论才萌生这个念头。’ 至于言官论列，无论是非，都属于他们的职掌。宁可他们所说不恰当，也不能有所忌讳而不说。即使近来所陈奏的事情，也有许多益处，应当明确表示可行与不可行，以扩大宽容的度量，彰显圣上听取阅览的明察，不要轻易责罚他们妄言，以阻塞他们效忠的道路。各位臣下也应当体会皇上爱惜人才的心意，在正直之中保存忠厚，不要使大臣人人都不得安宁。这仍是臣深切希望的事情。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一。万历四十年十一月辛卯朔，兵部因考选军政请示：右府佥书西宁侯宋光、夏诚意伯刘荩臣、都督佥事王问、前府佥书宁晋伯刘天锡、平江伯陈启、嗣后府佥书彭城伯张守忠、管理红盔永康侯徐应坤、伏羌伯毛国器、成国公勋卫朱纯臣、彭城伯勋卫张嘉猷、管理又刀武定侯勋卫郭应麒等，任职都能尽责，才力可以任用，应当留任。府军前卫掌印隆平侯张炳年老而贪婪，应革职闲住。南镇抚司都指挥佥事田尔耕、指挥同知骆思恭、佥事杨宗吾，应当留任。都指挥使张懋忠放纵恣肆、不够检点，应革去佥书管事之职，按原官品级回去领取俸禄。因军政考察拾遗，请将锦衣卫左都督王之祯、都督佥事李桢国革职闲住。因自陈不能胜任，请将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李如桢、陈胤徵、管卫事正千户余茂发留任；指挥佥事张叔琦性情迟缓而守持污浊，应革职闲住。狭西都司崔栋革职，回卫任职。南京左军都督府安乡伯张世恩、佥书都督佥事朱绍庆，右军都督府魏国公徐弘基，中军都督府怀远侯常胤绪，前军都督府忻城伯赵世新、佥书都督佥事宗彭年，后军都督府武靖伯赵祖荫，南京锦衣卫掌印都指挥佥事杨元，都各自尽职，应当一并留用。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定远侯邓绍熅沉溺于酒，缠绵于内室，应革职闲住。都依从了。至于王之祯，皇帝有旨，念及他效劳多年，准许他乘驿站车马离去。○山东巡按张五典奉旨查明功劳次第后上奏说：正月八日，虎墩兔憨实率三万多骑兵，从长静堡南北边界奔驰进入，分路进攻穆家等堡；主客官兵都与郎副将合营迎敌，斩获虏人首级四十一颗，缴获达马三百五十四匹、骆驼六十七只、夷人器械二千七百七十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