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七

译如果供奉两宫，确实不能缺少，请将已经派定但尚未解送的赶紧催促完成。得到诏旨：陆续进献。工科都给事中张养蒙又说：旧欠正督促追缴，新派的任务又到来，多达五千匹，公私都告匮乏。近年苏州、杭州遭遇灾害，织造被称为负担，陛下采纳部、科的意见，有的准许减半，有的准许暂停。潞州接连遭受大灾，忽然又有传令织造之事，东南各郡增加额数而欢呼，西北一隅却捶胸哭诉，怎么忍心这样做呢？而且一向传令织造，具题的是内库，票拟的是内阁，抄发必须经过该科议覆，才送到有关部。如今不经过内阁票拟，也不经过科抄发，天下的疑问如何解释？答复说已经有诏旨。丙辰日，改任原任太仆寺少卿顾九思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依从他的请求。丁巳日，巡视南京营务的吏科给事中杜华先提出三条条例：第一是选拔将才，说有的人一经论列，早晨上报、晚上就被罢黜；多次被推荐，却终身不得调用；一是抚恤军士，说普通军士常年因工役而困苦，选锋军每月苦于巡逻；一是充实选锋军，说选锋军只编有五千人，请在右营中各选五六百人，与左营一样编练。广东道御史王藩臣提出四条：第一是营官长期滞留，应当提拔，这就是杜华先所说选拔将才的一条；第二是军需严重缺乏，应当补充，说目前三仓已经发空，请发银派官员到丰收地区购买储存，以补足原数；第三是硝黄禁令严厉，应当严格查禁，出产硝石的地方应重申严禁，夹带者与私盐犯一并治罪；第四是推举提拔将才，应当优先推荐左军都督佥事侯之胄。兵部复议：侯之胄等候立功后叙功录用，硝黄按禁令办理，其余交南京兵部酌情议定。戊午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派公徐文璧代行；侯吴继爵、李言恭，大学士许国、王家屏分别在各坛分献；驸马许从诚先期代赴太庙，请求配享。派侯郭大诚、张炳、常胤绪、汤之诰，伯杨世阶、卫国本、王学礼、方烨、刘应元分别祭祀九陵；派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都指挥同知周清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己未日，免除群臣入朝祝贺。大学士申时行等到会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赐给四位辅臣上等的珍贵膳食。右佥都御史詹仰庇说：近来奏疏失去了体制，比如不称“故相某人”，却称“江陵”“分宜”；不称“总兵某人”，却称“大帅”“大将军”；不称“某人之奏疏”，却称“某姓之奏疏”。按照居前列举臣下姓名的体例来看，这些做法都违背了规矩。至于奏词，则新奇隐晦艰深，动辄达到千言；皇上一天要处理万端政务，哪里有空全部阅览？应当严加申饬，对有关人员参奏查究治罪。皇帝下旨说：近来的奏疏烦琐冗长、琐碎细屑，实在令人厌恶。着礼部重申奏疏体式。礼部覆奏，体式有六条：一是建言不得一味崇尚高论；二是题覆不得迎合人情；三是进谏不得以博取高名为好；四是举荐和弹劾不得专事雕琢组织文辞；五是陈谢不得铺叙自己的劳苦；六是奏报不得流于欺骗蒙蔽。诏令全部依此执行。礼科给事中杨东明说：“皇上的圣体尚未安适，应当更加注意调养；应召辅臣和讲官入内，问候起居，随时提出意见加以启发劝导。” 没有得到答复。辛酉日，皇帝的第二个女儿去世。丧事和葬礼按照灵丘公主的旧例办理。壬戌日，是孝思皇后的忌辰，派伯爵吴国乾祭祀；茂陵是孝烈皇后的陵寝，她的忌辰派侯爵宋世恩祭祀；祭祀永陵。因慈圣皇太后的万寿圣节，赐给元辅四副金制“万寿”字，十个金制篆字，金书黄符、红符各两道；次辅和讲官所得赏赐各有差等。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周继说：上海县季家洪、老观嘴筑塘并包砌石块，用来抵御海水，这项工程不能停止。武进县横林等地，水浅得非常厉害，运河泥底完全露出，筑堤和疏浚的工程不能拖延。据估算所需工费，修筑海塘约需银八万余两，开挖运河约需银六万两。请求从南京库银中拨发，责令趁时开工。工部覆奏：内外财力都很匮乏，人工和工程同时兴办，恐怕不合适。南京库银已三次上奏拨发，累计四十万两，也难以再次请求。应等水利工程完毕后，再逐步举行。漕运河道如果确实淤塞，需要疏浚的银两，就从河道漕运衙门修河的正项银两中拨支。上报获准。癸亥日，圣母慈圣宣文明萧皇太后的万寿节，皇帝到皇极门接受朝贺。四位辅臣仍到隆宗门行叩头礼，赐给他们上等珍贵膳食，又赐酒饭和烧割肉食。传谕，暂时免除常朝。大学士申时行等说：“皇上特意因为圣母万寿节亲临视朝，群臣在举步之间，也能增添圣上的孝心光彩，鼓舞人心。至于常朝，有时因为隆冬严寒，皇上想深居静养，即使一个月中只举行两三次，也可以稍稍满足群臣希望瞻仰圣容的愿望。只是各衙门的奏章关系国家政事，希望皇上赐予裁决，使政事得以通达，我们也可以免除旷废职守的责任。” 当天，皇帝诘问吏科等官员为什么没有侍立朝班？又问鸿胪寺为什么没有面向北方站立？第二天，吏科都给事中陈与郊等、鸿胪寺卿杨宗仲等引罪自责，各罚俸禄一个月。原任户部福建司郎中、候补姜士昌陈奏：“任用或罢黜官员、劝善惩恶是当务之急。第一，罢黜奸邪以振张官位。大节不污的徐显卿却被人构陷；赵用贤刚正方直、忠诚明达，却被黄洪宪嫉妒。这两位大臣在清要官班中没有什么可以玷污之处，理应得到重用。” “第二，培养士人的气节，邹元标、吕坤、李三才应当加以甄别提拔。第三，确定国家舆论。平常缄默不言的人终身没有忧患，严肃正色立于朝廷的人却一举足就招来过失。第四，考核名实。像陈有年清廉朴素、许孚远诚实笃厚、黄道赡严正高洁、马犹龙有风采、李复阳和乐平易、王绍先清正耿介，如果不赶快提拔，怎么能使廉吏受到鼓励？第五，裁汰可以赎罪的案件。有一件诉讼，却让原告被告双方都受到惩罚；有一件事情，却让两地都征收赎罪钱。有不肖的监司，因为所属官府拟定的罪名不多便心怀不满；也有不肖的有司，因为丞、倅拟定的罪名不多便心怀不满。请求敕令有司停止以缴纳赎金代罪，至于解缴赃款赎金，也应根据时势酌情减省；这样对百姓很有帮助。”奏章下发有关衙门办理。吏部尚书杨巍复核给事中李春开的奏疏说：员外郎赵南星只是偏重嫉恶如仇，似乎没有别的私情，姑且赐予宽宥。

译吴时来等人一生的大节，众人都知道，应当立即出来任职。皇帝下旨：吴时来、詹仰庇出来供职，赵南星免予追究；命令他们告诫所属官员，不得妄自发表议论。顺义王乞庆哈、忠顺夫人、龙虎将军一克黄台吉等，率领数万部众向西行进，绕到贺兰山后面，援助俺答的赤木口。按照旧例，给宁夏督抚写信，请求买马互市。往返商议很久，才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计算互市赏赐费用，共八千多两，比前几年俺答互市的赏赐少了一千多金。宁夏巡抚姚继可等把这件事上报，并说先前的银两原本是预备给河套、山后各部虏众十七年互市赏赐的，请求按照数额补给。准许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拨款补足。甲子日，任命山东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齐擢为宣府南山参将。乙丑日，吏科都给事中陈与郊等弹劾广东参政徐应奎、佥事许国瓒，暗中庇护徐闻县极其贪婪的知县陆荣，依法应当议处。又说，藩属地区泉籍官员中有废弛职守、长期空缺者，请一并议定裁汰。又推荐原任布政使邹善、钱藻、郑云蓥，原任参政邢玠、乔岩、李鞬，原任副使郑汝璧、龚懋贤、冯时可，原任陕西行太仆寺少卿邢侗，原任参议李乐、戢汝止，请求简拔任用。原任知县陈杨产不应永远弃置。吏部覆奏：徐应奎、许国瓒交巡按查核弹劾，酌情议处。陈杨产闲住，难以重新议用。邹善、郑云蓥都已因奏荐而起用，钱藻等查访后酌情起用。皇帝下旨依拟办理，并申饬司、道官员不得容庇贪婪放纵之人。南京吏科给事中杜华先论奏弹劾：南京户部尚书王友贤，以及原任南京右都御史、现升任户部尚书的耿定向，都已年老或患病，应当退休。南京太仆寺卿郭东，衰老平庸；应天府府丞周希旦，贪婪而且衰老，请求赐令罢免斥退。王友贤已经致仕；诏令耿定向此前已有；郭东照旧供职；周希旦致仕。升司经局洗马兼修撰王祖嫡为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读，掌管右春坊事务；翰林院侍讲陆可教、冯琦为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掌管司经局事务。升南京坐营、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徐时雍为河南都司佥书。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说：钦赐庄田都不承担粮税，但有关官府一概丈量后征收粮税六百八十石，请参照各边的事例，从家丁中选取五百多名强壮勇士，作为领取月粮的人员。又请求设置阍者二十名。礼科给事中徐学聚说：从前沐朝弼跋扈，肃皇帝将他逮捕关押而不加宽贷。沐昌祚正应当感念恩德、畏惧威严，为什么还纷纷陈奏乞求？又提出设置阍者的请求？查《会典》，亲王的内使不过十名，沐昌祚仍然只是臣子，怎么能擅自使用二十名净身男子？往年缅甸首领倡乱，近来腾冲、姚安又发生喧扰呼号，多亏文武诸臣竭力才平定，沐昌祚坐享上赏：请求增发敕书就更换发给，请求参劾司、道官就改任，请求参劾县官就予以查问。俗话说：婴儿怕吃得过饱，贵臣怕受到过分宠幸。沐昌祚这次请求，恐怕难以让众人看得过去。”下旨搁置沐昌祚的请求。顺天府府丞孙甸条陈审编事务：第一，酌定地丁银，以使差役负担平均；第二，革除头役，以免偏重连累；第三，恢复优免，以杜绝冒名影射；第四，革除冗员浮费，以节省民力；第五，慎重增加赋役，以节制民间财力；第六，裁减大户，以减少赔累；第七，查核流寓人口，以安定土著；第八，核实增减，以厘清征收派派；第九，平均编派，以体恤陵户；第十，整饬有司，以专一责任考成。有关部门覆奏，报告获准。戊辰日，少詹事兼侍读学士黄洪宪为赵南星等人的奏疏辩解说：沈鲤、张位都是清望重德之人，我一向以他们为师，有什么排挤他们的事情？只是赵用贤刚开始出仕时，我曾效法田画互相规劝的义理，写信忠告他，言语不够和平，这是我自己后悔并自我申辩的一件事。赵用贤起初也没有认为我的话是过错。自从我写信以后，赵用贤由替善转任洗马，又转任庶子，如今已经做到卿贰，逐渐将被任用掌权，哪里看得出我曾以赞助之意阻碍他呢？况且赵用贤是申时行的会试门生，是王锡爵的乡试同年，可以早晚多次相见；而我在史馆，整年没有一次私下拜访，却想凭疏远离间亲近、凭关系疏远离间亲密，难道办得到吗？吴中行、沉思孝都是敢于触犯龙鳞进谏的人，当时偶然遭到弹劾，我正在主持福建乡试，相隔六千多里，完全没有参与其中。我不知道赵南星所指称的进谗者是谁？只是想到这两位大臣离去，究竟是因为什么事？什么时候曾因谗言而离职呢？于是再次上奏请求罢职，皇帝准许他担任日讲官，赐给金帛，准许乘驿车迅速赴任。吏部尚书杨巍因年老再次上奏请求退休，不准。己巳日，南京修缮奉先殿完工，安置神主，命大臣祭告。赐安乡伯张鋐祭祀和安葬，按照旧例办理。任命山东都司佥书都指挥佥事刘守圭掌管司印。左都御史吴时来、左副都御史詹仰庇各自上奏疏为自己辩解，并请求罢职，不准。原任南京右副都御史、现升任总督仓场户部尚书的耿定向，又因疾病请求退休，准许。升任巡视湖广洞庭湖、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孟儒为神机营佐击。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万炜说：司官老婢沈银蟾和内使李忠等人侵吞盗窃金银，反而肆意辱骂，请求依法严肃处理。皇帝发怒，认为万炜在圣母万寿节时以琐碎言语烦扰亵渎，革去他的印信、蟒衣和玉带，发往国子监学习礼仪六个月，并继续查访逮捕幕后指使和安置这些人的人。辛未日，礼部说：“周府宗室繁衍，贫困的日益增多，以致奏请逾期、名封延误；现分别议定另行勘查、免予勘查，以及擅婚、私婚罪宗子孙的口粮本色。” 其中逾期立案的，发给米粮供养；尚未有名号的，赐予名字。”皇帝准许。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劾嘉兴府部运通判刘应台在济宁州开启闸门，福建进表都司邢坦在汶上县开启闸门，放泄水利，导致粮船搁浅，请求一并查究治罪，以整肃漕运规制，获准。升翰林院侍读学士陈于陛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癸酉日，赐原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方九功祭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