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五

译土官黄应雷纵容仆人挑起争端，丢弃印信逃亡，绝无恢复官职的道理。黄应宿争夺土地，屠杀六哨，结下仇怨，完全是螟蛉之子，哪里应当承袭爵位？黄应聘是承袭祖职的幼子，百姓都具结拥戴，全府归心，似乎应准许他承袭，以保存黄氏宗祀。所有未尽事宜，分列为六款，请求上级裁定。第一，确定承袭爵位以安定当地百姓。黄应雷有罪，应革除；黄应宿不应承袭；黄应聘应当承袭，已无可议。但把府降为州，事情仍不妥当，应令黄应聘仍然承袭知府，那么各项事务可以免于更改，该府百姓也不至于反复不安，这确实是因循旧制的便利办法。第二，处置罪人以杜绝祸乱的阶梯。黄应雷既已废黜，不宜与其同城，应降为土舍；以后有儿子也只能承袭土舍，登记田产供其养赡，限制其出入。黄应宿仍管理原有产业，二人都归思明府节制，这不仅是在今日寓有存恤之意，也能杜绝将来的祸乱，是区别嫌疑、防微杜渐的长远考虑。第三，暂代府印以控制边地。黄应聘应当承袭土知府，但因为年仅七岁，不能管理事务，暂时命流官同知署理，等到十五岁交还印信、接管事务；他的俸禄、薪资和事务都应照旧办理。这样军民就有适当的人来控制管理，一切事务也有所依靠。第四，分开安置流官和土官，以远离嫌疑和忌讳。流官不宜与土官同城，但黄应聘年幼，流官住在远离六哨的地方，恐怕会发生其他祸患，所以仍应同城分别署理公文，并共同署名。等黄应聘长大成人，再把流官移往六哨，利用原来题准的银两建造衙署，治理四寨地方，提调六哨等处。这样奸人就没有可以乘隙的机会，管辖事务也不会留下互相牵制的后患。第五，顺应夷情以杜绝觊觎。思明府的赋税取办于六哨，如果割出五哨归属流官，赋税就无从征取，恐怕会引发争端。如今应仍归土官管辖，严禁暴虐，事务也不至于纷更，地方可以相安无事。第六，建立学校以推广教化。设置学较，是采用华夏制度改变夷俗的意思；该府应设置教授一员，酌量设置廪生六名，寄籍太平府的生员全部归入本学。以后逐渐增加其统属，营缮、祭祀、廪饩等费用，都按所议办理，那么文教可以逐渐兴盛，风俗可以逐渐变化。仍移文吏部，增设铨选所需的合用印信，照例请给。全部诏令依从。○锦衣卫都指挥李承恩的家人翟春拿着匿名揭帖，里面攻击镇远侯顾大礼、永康侯徐文炜、都督佥事陈胤徵、锦衣卫指挥余彦发以及抚宁侯朱继勋各人的事情，投递到锦衣卫南镇抚司管事陈胤徵那里。陈胤徵与顾大礼等联名上奏，请求交给法司严加审究。李承恩的母亲、宁安大长公主也具奏代为辩解，说翟春怀有仇怨，捏造书写。皇上认为事情重大，命法司秉公勘查议处，具奏结论。再次上奏后奉旨：李承恩投递匿名揭帖已有罪迹，本应从重惩处；念在他属于八议之列，暂且罚俸一年。翟春依律审问拟罪。○癸酉日，户部因保定巡抚孙玮奏报灾伤，奉旨勘查议处。户部说：各地有彼此之别，灾情有轻重之分，必须复核查实，然后才能救济。准许转行各巡按御史迅速勘查上报，并令巡抚告诫道、府官员，多方设法处理，预先买入粮米以等待冬寒，招抚流亡百姓以等待春耕。凡一切侵削、弊病中有害民生的，都应迅速议定废止。一切有益于荒政的救济良法，都应赶紧修治兴办，统一等候勘查回复之日，详细议定后复核施行。依从。○因蓟、辽、昌、保四镇大阅八项事务，叙功记录文武各官：原任总督邢玠加少保，及时起用，荫一子入监读书，赏银四十两、大红蟒衣一袭；总督蹇达加太子少保，赏银四十两、大红飞鱼一袭；顺天巡抚刘四科加右都御史，荫一子入监读书；辽东巡抚赵楫升兵部右侍郎，荫一子入监读书，给与应得诰命；保定巡抚孙玮升俸一级；原任保定巡抚汪应蛟升兵部左侍郎，遇缺起用，荫一子入监读书，各赏银三十两、大红纻丝三表里；原任保定巡抚李盛春由礼部从优议定抚恤；辽东总兵李成梁加太傅，赏银四十两、大红蟒衣一袭；蓟镇总兵尤继先加太子太保，赏银三十两、大红蟒衣一袭；保定总兵倪尚忠、原任昌平总兵黄名臣各升署都督同知，赏银三十两；昌平总兵常世爵升俸一级，赏银二十两；其余道府、偏裨以下官员，各有不同程度的升迁、赏赐和记录。○因狭西延、宁、甘、固四镇大阅八项事务，叙功记录文武各官：总督李汶加太子太师，荫一子入监读书，赏银四十两、大红蟒衣一袭；甘肃巡抚徐三畏加兵部尚书，荫一子入监读书；宁夏巡抚黄嘉善加兵部右侍郎，荫一子入监读书；原任延绥巡抚、等待勘查的王见宾，等勘查明确后升一级起用，各赏银三十两、大红纻丝三表里；各总兵官达云升实职一级，赏银三十两、大红飞鱼一袭；萧如薰升俸一级，孙仁升署都督同知，各赏银三十两；管一方赏银二十两。其余道府、偏裨以下官员，各有不同程度的升迁、赏赐和记录。○原任河道总督李化龙上奏：臣愚昧无能，承蒙皇上授予总河的职任。

译臣在当年七月进入辖境，八月开始任事，到第二年七月遭逢母亲丧事，今年二月返回故里。期间开挖泇河二百六十里，漕运运行两年，计算船只一万六千多。今年漕运比往年更早，二月已经由巡漕御史和河漕两位总督联名上奏报告清楚。臣认为可以庆幸没有罪责了。近来看到邸报，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条陈河务，多处涉及臣。科臣轻视臣的理由不止一个，总的说来就是认为臣放弃治理黄河、修筑泇河，导致运堤失守。他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开泇河、分黄河，费用也不少，再加上挑治黄河，便可以一劳永逸，何必开泇河？又难道不是说：即使黄河工程不能成功，只要放弃泇河而守护堤坝，也不至于使堤坝失守？唉！臣何曾有片刻敢忘记黄河呢？只是当年的形势有难以立即兴办大工程的地方。查前任总督估算大挑工程，费用共计一百四十万金，征发民夫动辄达到一二十万人。那时现银还不到数万，工程怎么敢立即兴办大役？后来又有数万具僵尸，民间把挑河看作走向死地，工程又怎么敢立即兴办？即使有银子、有民夫，开挖大挑工程迟则需要两年，计算连续施工也要一年，即使再加快也要半年；这样计算，漕运船只就不能等待了。既然如此，臣并非敢于放弃黄河工程，而是本来就必定不能很快完成。臣也不是想要专门修泇河，形势实在是不得已。况且泇河并不只是眼下可以代替黄河运输，以二百六十里的平安水道代替三百六十里的险恶河道，过去八千艘运船每天不到两个月就能全部通过，即使称为百年水利，难道不可以吗？如今谈论河务的人大多担忧南阳的漕运，却不知道泇河建成以后，需要担忧的只剩这百里的漕运；泇河建成以后，为漕运防护黄河的也只是这百里之间。把连年的物力和连年的事变相互比较，即使泇河不能立即开通，黄河也不能立即治理；黄河既不能立即治理，堤坝也不能立即保全。即使黄河治理成功、堤坝保住了，黄水泛滥虽被遏制，李家口的漕运仍然要费力挑修；浊河故道即使恢复，徐邳之间的水流仍然险恶。这样，鱼济、徐邳上下数百里的漕运都值得担忧。泇河建成而漕运有所归宿，才敢稍稍放缓治理黄河，用以休养民力；等民力喘息稍定，再驱使他们重新进行大挑，那么泇河不但能代替黄河承担漕运，也能帮助治理黄河。这就是臣开挖泇河的用意。泇河刚刚建成，臣便遭逢忧丧，不能再治理黄河了。服丧之后，尚有河工，时机不可错过。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又有奉旨估算河工的奏疏，臣怎么敢有片刻忘记黄河呢？如果不是遭逢母丧，那么一年开泇河，一年疏挽黄河，既不耽误漕运和河工，也可以返回任事，哪里至于烦劳言官来评议呢？至于运堤失守，与泇河工程没有关系；泇河所代替的是夏镇以南的运道，运堤本来就与此无关。如果当时突然停止泇河工程，把所有官夫都调去守一条堤坝，原先还没有漕运的忧患，漕运事务难道就只在夏镇以南阳一带吗？况且自万历三十一年七月河水在苏家庄栏水坝决口，当天就冲决该县缕水堤，第二天又冲决沛县四铺口太行堤。当时臣还没有到济宁太行堤，沛县堤坝已经在河水中，丰县、单县已经被水淹没；其中一半已经失守，另一半也必定守不住了。幸好分流黄河以后，全河有一半向南流，所以南阳的漕运当年没有淤塞。今年发生淤塞，是因为八月洪水使黄河全部向北流的缘故，与泇河有关。唉！假使运堤没有万历三十一年的失守，刘萧口的决口之河就可以成为河道；假使没有万历三十二年的失守，朱旺口的分流河道也可以成为河道。可是堤坝再次失守，河道再次没有建成，虽说是天灾，也有人事方面的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主管治理河道，分别按察各自辖区，惩罚治理有关官员；议论还没有脱口而出，诽谤议论已经四处传播，臣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臣对科臣最为心寒的，是他说臣确实有侥幸求成的心思。开泇河、分黄河，所凭借的条件狭窄，所希望达到的目标却很大，怎么能不被说成侥幸？但实际上是因为时势艰难、工程浩大，所以情势急迫而生出谋虑，想要挽救眼前的急难，并且谋求为国家节省数百万钱粮，为地方挽救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没有米却要做全家的饭，赤手空拳去搏斗盘踞险处的猛虎，臣所处的境遇实在困窘，臣的苦心也确实深重。泇河早早建成，所以臣能够用二三十万完成原先估算二三百万的工程；黄河治理迟缓，所以臣不能用几万完成如今估算七八十万的事情。大概人力所能做到的属于人，不能做到的属于天。臣确实失职，无从逃避罪责。伏乞皇上俯赐圣断，先削除臣的官籍，以谢天下人的议论，然后交给工部严格查勘：臣审慎治理黄河是否合乎时宜？臣急于开泇河是否有助于缓急？运堤失守是否果真起于臣自身？臣的经营谋划是否耽误了河务？上天后土一定能够知晓，天下后世一定能够明白。臣即使伏死在苫块之中，也已经感到有余荣了。交给工部复核议处，大概认为：李化龙能用二三十万的费用治理泇河，却不能再用如今估算的七八十万数额治理黄河；能以强弩将尽的力量同河神争衡，却不能因为造物主的忌讳而不被忧患所夺。到了今天，河道还一天比一天向北迁徙，形势几乎没有漕运可言，难怪科臣要在事后拾取他的过失吗？任事的人替物力考虑，盈亏形势本来难以兼顾；议事的人替运道考虑，安危之言也不是在谋求多取。如今钱粮已经筹措，治理大河的工程也已经开工，只需严格告诫在事诸臣同心协力，取得成效就可以了。奉旨：近年来河工没有完成，只是因为财力困乏，有难以着手的地方，所以前面的计划没有完成；如今钱粮已经筹措，着令河道各官加紧用心治理，务必同心协力取得成功，不必再增添许多议论，没有助益于实际救济。○甲戌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命侍郎李廷机行礼。○因考成尚有未完事项，夺各有关巡按御史曹揩、吴楷、徐元正俸禄各一个月。○山西税监孙朝病故。他原先主管税务，命有司照数按季度征收，归并由矿监张忠兼管，分类上报。等朝门三殿工程有了次序，再上奏请求停止或免除。○狭西巡抚委派的汉中府同知张光宇等人在途中遭水浸损，原奏由通政司据实上报。敕令当地衙门查验审理并处罚，将原来的奏本、揭帖另行制作补送。○山东左布政使、现升任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的沈季文因患病请求退休；承蒙皇上恩典简拔任用，他具奏申诉辞职，诏令说中州巡抚职位长期空缺，着令立即赴任供职。

译○南京大理寺右寺丞、现升任应天府府丞的颜素，因久病不起，上奏请求退休；诏令他立即到任处理事务。○乙亥日，恭让章皇后忌辰，命宦官到金山陵寝祭祀。○重新任用原任南京太仆寺寺丞赵鹏程，添注太仆寺处理事务。○调补原任四川左布政使崔应麒到狭西任职。○加升辽东兵备参政张中鸿为右布政使，山西兵备佥事李茂春为副使，各自照旧处理所管事务。这是因为三年考满，得到有关督抚按官员保举上奏。○准许四川督抚按官员奏请，升保宁府知府黄应龙、重庆府知府彭自新、马瑚府知府蔡凤梧，均为本省副使。○升直隶保定府同知刘道为山东登州府知府。○丙子日，命太仆寺西路少卿吴华代为署理东路巡烙寺丞，赵鹏程代为署理京营点烙。○户部复核山东巡按严一鹏勘查所属灾伤地区的奏报，议定后奉旨说：“这些受灾地区既然已经复勘清楚，就确实依照拟定方案免除赋税，以解除百姓的困苦。” ○丁丑日，大学士沈一贯因此前奏疏没有答复，再次恳切请求离职。皇上命鸿胪寺堂上官携带敕书宣谕，命他当天进入内阁协助处理政务。○兵科给事中孙善继说：应天巡抚周孔教上奏议定，把坐营姜良栋改调到边方要地，留下的员缺，任用原任副将吴惟忠、原任参将蓝芳威补充。此前，听说姜良栋任职不称职，周孔教想要论劾斥退他；姜良栋借条陈事务为名，逐项列举巡抚办事乖张，具揭投送都察院，这件事于是被搁置。臣认为事情出于传闻，恐怕未必如此。如今不议论斥退姜良栋而议论调任他，无论他是否任职不称职，即使他以要挟巡抚的方式，使巡抚就像奏疏中所说的疾病困顿，也应准许他回卫养病调理，不应改调到边方要地，以致贻误边疆。至于吴惟忠，他是从捐纳官阶起家，滥充副将，刚倒下又被起用，是武官中第一等的钻营者。比如万历二十八年，他秘密命张忠义带一千金到京营推荐自己；征讨播州的事情发生后，被逮捕审问，拟定徒刑和赃罪，罪案文书都保存着。蓝芳威贪婪如狼、永不满足，粗暴强悍而缺乏谋略；不论他东征时损兵败军、侥幸免死，还是臣科题奏参劾的各种不称职罪状，都有确凿证据。该部复核奉钦命，免职还不到几个月，巡抚却说两人的资历很相当，可以起用，不知所说的“资”究竟指什么，果真相当吗？而且吴惟忠是浙江人，蓝芳威是江西人，籍贯不属于东吴，名籍也没有挂在幕府。巡抚说“查得二臣可以起用补缺”，却不知依据什么查考，又从哪里得出结论？请求敕令兵部申饬各督抚，今后调用武职，必须是自己境内所辖、真正了解其贤能的人，不得滥行举荐，以免打开侥幸求进的门路。该部起用被废黜闲置的官员，也必须屡经荐举、详细核查平生，不得一概起用，以扰乱旧有章法。交给兵部复核议处：姜良栋回籍养病，吴惟忠、蓝芳威永远不再叙用。○戊寅日，显陵配殿开工，命巡抚梁云龙行礼。○宴请朝鲜国进贺长至的陪臣吏曹参判李相信等二十一人，命侍郎李廷机接待。○准许仪真税监暨禄奏请：徐州原定税银四万两，其中扣除山东剡城、馆陶等处的过税，每年征银二万两解送进用，以彰显朝廷宽恤商民的德意。暨禄又说，已故税监陈增误听他人之言，妄称山东运司积余的引目十年可以征银十五万两。如今移文议论，原来属于按次抽取的正引，哪里容许变卖？只拟定每年从户部饷银中划出一万五千两，三年为止，共四万五千两解送进用。皇上一并依从。○己卯日，因考成尚有未完事项，夺有关抚按官吴楷、吴崇礼、梁云龙、汪以时俸禄各两个月。○升云南都司佥书王万年为湖广都司掌印，浙江昌国把总詹斌为福建都司掌印，大同朔州守备唐国良为山西都司佥书，淮大运粮把总许自诚为湖广都司佥书。○庚辰日，准许御史方大美在籍养病，吴楷免于代任出境，宽限赴京。○户部奉旨分担大挑工程七万两费用，议定将直隶桃源等县尚未完纳的万历三十二年漕粮折银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三两七钱二分，督促解送淮库；再留用万历三十四年分头运轻赍银二万一千三百一十六两二钱八分，合计足够三万五千两的数额，听凭总河衙门支用。如有剩余，按数归还，不得像往年分黄导淮那样，把本部多余银两径自留用，因而把四分之一说成三分之一。制曰：可。○因刑部提牢厅失火，司狱俞大纯依律提审。司官倪朝宾、兵马莫踰位，暂且免于追究。○辛巳日，兵部复核淮扬巡按黄吉士勘查所属灾伤地区的奏报，议定减免赋税、暂停征收，各有差等；仍将减免以后各年分应征钱粮的数额张榜公布于街道，使灾民都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不许里递、胥徒蒙混催征。诏令依从。○壬午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祭天。此前先检视祭牲，到了当日行礼，都命英国公张惟贤代行。告请太祖配享上帝，命驸马都尉侯拱宸代行；怀远侯常胤绪、宁阳侯陈应诏、侍郎杨时乔检视祭牲。成国公朱应槐、武定侯郭大诚、尚书萧大亨、赵世卿分别献祭。侍郎李廷机请神，上香由杨道宾、黄汝良担任，导引祝版，遣官代填。命隆平侯张炳、保定侯梁世勋、武安侯郑惟孝、怀宁侯孙承荫、宣城伯卫应爵、遂安伯陈伟、南和伯方＜▯火节＞、彭城伯张守忠、武进伯朱天爵分别祭祀各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同知陈承恩分别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墓。癸未日，皇上不临朝殿，免去称贺礼。辅臣赓与文武百官在午门前行礼。辅臣鲤因患病请假，与辅臣赓一同在仁德门叩头。辅臣一贯在私人住所面向宫阙叩头。各自赐给上等酒和珍馔。停止举行庆成宴。赐给节日钱钞锭。皇太后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升右通政陈子贞为左通政。升湖广副使朱南英为狭西苑马寺卿。重新任命原任知府赵世徵为直隶安庆府知府。

译准许河南巡按王业弘的奏请，升按察使蔡逢时为右布政使，兼管按察使事务。甲申日戌时，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乙酉日，英国公张惟贤因奉命代行祭天事务完毕，回朝复命。皇上认为他代行祭祀四年，恭敬勤勉，没有过失，特加授太子太保。丙戌日，礼部说：“我皇上仁慈孝顺，感格上天，能够使后代昌盛。如今元孙出生，正值圣母六袠祝寿之期，又逢皇女百日命名之会；并且初逢冬至，恰好符合吉日，实在是宗社无边的祥瑞、皇上如天的福祉，盛大隆厚到了极点，难以用言语表达。百官和百姓欢呼雀跃。所有祭告、称贺等礼仪，查得万历十年皇太子出生时，臣部具题，奉旨祭告南北郊、太庙、社稷，各遣勋臣行礼，随后诏告天下，并遣官到各王府，派使者前往朝鲜。如今元孙出生，应照万历十年的先例办理；祭品应照前例祭郊，并增加牛作为祭品。礼仪结束后，就在当天恭请皇上临殿接受庆贺；待皇上受贺完毕，恭请皇太子在文华门东接受庆贺。”皇上批准祭告。南郊派公爵张惟贤，北郊派公爵朱应槐，太庙派驸马万炜，社稷派侯爵陈良弼分别行礼并称贺，均免除称贺。宴请海西、弗木思等卫前来进贡的夷人庄台等一百一十人，命泰宁侯陈良弼接待。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孙矿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理机务。吏部文选司郎中马洙，六次考选任期已满，升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添注管事。工科说冬至日期已到，而城防工程尚未完工，请求敕令工部斟酌议定：哪些工程可以暂时停止，哪些工程可以减少施工；来年专心修筑城防，并且加紧修筑，以巩固防卫。皇上说：“城防工程确实应当早日完工，工部应当立即斟酌各项工程的缓急，具奏上来。”当时工部正因修建殿门上奏条陈紧要事宜，皇上又下旨说：“殿门工程固然难以拖延，但工程浩大，物力不足，各地又有灾害，哪里经得起骚扰？况且河工、城工最为紧急，同时兴办，力量已经支撑不住。这项大工程不妨分期进行，以减轻民力。昨天该科已经有奏疏，你部仍应遵照最近的旨意，斟酌各项工程的缓急，具奏后施行。” 丁亥日，大学士朱赓说：“承蒙发下工部条陈大工程的一本奏疏，臣匆忙拟写票拟，只说分期举行，没有来得及明确说明原因。这是因为皇宫所在之处，臣子哪里会不希望尽快建成？但在财力耗尽、百姓贫困之时，皇上不能没有长远考虑＜▯▯锍-釒＞中所陈…… 远的方面，是考察嘉靖年间三殿的旧档案；近的方面，是引用十年前两宫建成的成规。却不知道嘉靖年间物力有余，协助可以办成，四方库藏不空，百姓承担的摊派也容易。如今是什么时候？即使两宫工程开始时谨慎节省，国库尚且有一百多万两金银，现在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一分储蓄，而且还有多年积累的数万欠款，却想兴办一千万两金银的工程，工部难道能无米做饭吗？昨天看到仓场侍郎游应乾所进的会计数字，老库不过三十万，外库不到数千；九边嗷嗷待哺的士兵，空着肚子等待供应，难道能拿三十万来帮助工程吗？又看到太仆寺卿连标的奏疏说，该库马价除各处借用之外，老库只剩二十多万，恐怕一旦有事，便无从买马，又能拿二十万帮助工程吗？再如湖广、川、贵三省，自从征讨播州以来，创伤尚未恢复，百姓正疲惫不堪，一旦责令承担无法估计的大木费用，又加派一名侍郎奉敕督促，地方承受得了吗？再如各省直旱涝灾害接连不断，又兼有织造、烧造、包矿、包税，到处都是怨言，难道可以把这些地方看作无事之地，再次摊派吗？” 这还只是从外地的情况来说。京师的平民，难道不是皇上膝下的赤子吗？近来街巷萧条，十户中有九户空置。去年登记报告的商人不过十多人，尚且满路哀告，有人上吊、投河。如今一会儿说让五城登记若干户，一会儿说让顺天府登记若干户，总数不下百余家。旨意一发出，富裕人家各自投靠权势人物，想尽办法藏匿逃避，只剩下中下等人家；那些无力设法求情的人，便要抵数而死。在京城之下，扰攘喧嚣、号哭喊叫，变化将不可预测。这尤其是不能做的事。工部职掌所关涉的事务，臣不得不逐条陈述，以尽自己的职责。皇上以四海为家、把万民当作子女，难道可以不顾百姓的痛痒而轻率地扰动天下百姓吗？治乱的关键，就在这一举。臣所说的是宁可缓办，不可急办。皇上批示：朕阅览卿的奏疏，完全知道你的忠心、爱民和周详谨慎。如今河工是国家的咽喉，城工是切近的保障，最为紧急，应立即设法筹措钱粮，限期奏报成效。修建殿门一事，按道理不能拖延，但工程浩大，正值财尽民穷之时，而且内外府库都匮乏，各地又奏报灾害，确实应当从长远考虑、妥善议处，分期完成，以显示朝廷宽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德意。” 卿回去后，与元辅、次辅共同拟定谕旨施行，特此谕知卿。因在南郊陪祀时跌倒失去礼仪，夺去制敕房办事、太仆寺少卿包渐林两个月俸禄。戊子日，孝惠皇后忌辰，命定远侯邓绍熅祭祀茂陵。同日，孝烈皇后忌辰，命宁晋伯刘天锡祭祀永陵。己丑日，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皇太后万寿圣节，免除命妇入朝庆贺。辅臣鲤、赓到慈宁宫门叩头；一贯在私人住所面向宫阙叩头。各自赐给上等酒和珍馔。礼部上奏，皇帝第十女百日命名的仪式，依照第九女的仪式办理。庚寅日，敕令御史徐兆魁前往顺天、乔应甲前往辽东、康丕扬前往山西、沈正隆前往广东，分别巡按。张大谟巡视光禄寺，何尔健巡视京通二仓。升浙江按察使洪启睿为右布政使。因狭西雒南县拖欠矿金，暂时停止调任知县杨鹤的职务，等到欠款解送完毕之日再奏请恢复任用。辛卯日，因宣大、山西三镇修举八项事务，经过三次考阅，总结叙录文武各官：原任总督王世扬加授太子少保，荫补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服丧期满后起用。

译总督杨时宁加授太子太傅，各赏银四十两、大红纻丝三表里。原任宣府巡抚王象乾升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服丧期满后起用；原任山西巡抚魏允贞升为兵部右侍郎，立即起用，二人各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原任大同巡抚张悌服丧期满后起用，原任山西巡抚白希绣遇缺即起用，各赏银三十两、大红纻丝二表里。原任大同巡抚房守士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与原任宣府巡抚彭国光一同从优给予恤典。其余总镇、道府、偏裨以下官员，分别升迁、赏赐、记录功绩。兵部尚书萧大亨，前任总督加兼太子太傅，原先荫补的儿子升二级并世袭，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四表里。因狭西河州擒获、斩杀之功，叙录文武各官：总督李汶加兼太子太师，回部协理京营事务，荫补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并世袭，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原任巡抚贾待问从优抚恤并赐赠，荫补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并世袭；总兵官孙仁实授都督同知，荫补一子为本卫正千户并世袭，赏银四十两、大红纻丝二表里。其余道府、偏裨以下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兵部尚书萧大亨原先荫补的儿子升二级并世袭，与户部尚书赵世卿各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四表里。兵科都给事中田大益、巡按杨文＜▯艹洍＞、原任职方司郎中申用懋各赏银十二两。田大益依吏部推举升为太常寺少卿，申用懋已经推举为巡抚，吏部查核拟定后来看；职方司郎中赵抉极升俸一级并记录功绩，赏银十两，其余司官各赏八两。壬辰日，谕令工部：“如今河工是国家的咽喉。城工是京师的保障，最为紧急。你部应当抓紧筹设钱粮，务必限期奏报成效，不得迟延。修建殿门，虽然按道理不能拖延，但工程浩大，与其他兴作不同。如今财力耗尽、百姓贫困，内外府库空虚匮乏，各地又奏报灾害，还应当赈济抚恤，时势困窘而要办的事很多，朕非常不忍。你部应当深思长远，斟酌工程缓急，分期举行，以显示朝廷宽恤百姓、巩固根本的德意。再详细议定后奏来。” 蓟辽总督蹇达上奏请求辞去阅视之职，皇上下优厚诏书加恩，不准辞职。癸巳日，因圣母万寿圣节，赐辅臣一贯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鲤、赓各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讲官李廷机也分别赏赐。郑世子载堉说：臣从万历十九年至今十五年间，共七次上奏请求纠正伦序。承蒙礼部复议，命臣终身保持世子本爵，以成全臣的忠心；命臣的儿子翊锡代臣管理府事，以承继亲藩的统绪。这就是所谓早晨说三、晚上说四，虽然是为了取悦臣，却没有看出是在成全臣。庶子承袭封爵、不许越过次序，正是皇上钦定颁行的重要条例。皇上重视万世的纲常，所以有这项条例；臣敬守皇上的宪章，所以有这次请求。如今命臣的儿子承继统绪，那么伦序在哪里？臣今年七十岁，是衰老多病之人，死期就在早晚，也将抱着遗憾死去地下。请求命载玺承袭孟津王，代臣管理府事，听候承继亲藩统绪。臣和臣子都应照庶子袭封的条例办理，从公改正，以成全臣的忠心。礼部复议说，见□□淴的爵位是被诬陷冤枉而废除的。生前既承蒙孝宗怜悯释放，死后又承蒙世宗册封赐印。既然见□□淴的爵位已经恢复，那么见□□淴的子孙就应当承袭。而载堉是见□□淴之弟见＜▯氵贡＞的曾孙，却承袭他的封爵，在次序上不顺，在道义上不安。这就是他长久谦让、不肯承袭，必定要改由载玺承袭的原因。只是废置已经多年，承袭也已经历三世。载玺既然已经安于不争，载堉本来可以安心居此而不疑，却屡次辞让，年老而志向更加坚定，不为自己谋私，也不顾及自己的儿子，简直想同泰伯、夷齐、季札、子臧一类人物前后相媲美。” 这大概是祖宗积德累仁所孕育的结果，也是皇上孝友亲睦之德所感动的结果。宗藩之中有这样贤德的人，怎么可以不成全他的志愿、完成他的高尚节操呢？查载堉的曾祖见＜▯氵贡＞，于成化十年受封东垣王；到正德四年，见□□淴因诬陷被废，见＜▯氵贡＞去世。见＜▯氵贡＞的儿子祐檡，起初以侄子的身份进封郑王；祐檡的儿子厚烷承袭郑王，而东垣郡王的爵位由祐檡的庶子厚炯承袭。厚烔的儿子是载墽，载墽的儿子是翊铠，依次承袭。然而考察其世系，东垣王本来就是见＜▯氵贡＞原先的封爵，载堉本应承袭这一等爵位。若亲王改由载玺归还承袭，那么东垣王应改由载堉归还承袭，而翊铠的儿子仍应另封一郡王。只是载堉父子已经接受世子、世孙的封爵，没有再降封郡王的道理。因此，应当让载堉仍为世子、其子翊锡仍为世孙、翊铠仍为东垣王，均终身保持。等翊锡去世后，由他的儿子承袭东垣王，以接续见＜▯氵贡＞的统绪；翊铠去世后，由他的儿子另封一郡王，以接续厚烔的统绪。至于载堉所奏，请求载玺先承袭孟津王、代为管理府事，日后再听候承袭亲王爵位，臣认为不如截然一次改正，以免反复转折的麻烦。但载玺既然已经承袭王爵，就不应再用通常礼法要求世子、世孙。何况载堉年高德厚，博学多闻，多次穿着布袍，淡泊超然。载玺应当以尊敬夷齐的礼节来尊敬他；而载堉能够在自己尚且在世的年岁里实现求仁得仁的愿望，这也是本朝宗室中的一件盛事，是千秋万世的美谈，可以用来彰显政治教化，照耀史册。查世子、世孙按例不支禄，载堉父子是否应当给予郡王的俸禄，以表示优待贤者的道义；仍赐敕书褒奖，树立牌坊，表彰住宅，使天下宗藩以及缙绅士庶有所感受而兴起仁让之风，也使那些嫉妒争求、急躁竞争、隐忍贪昧的人感到惭愧。皇上批准。甲午日，因河州大捷，加授首辅一贯为少师兼太子太师，荫补一子为尚宝司丞，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次辅鲤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赓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各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赏银四十两、彩缎三表里，都给予新的衔称和诰命。一贯等共同上奏陈辞，皇上下优诏不准。兵部尚书萧大亨上奏请求辞去阅视之职，皇上叙功加恩，下优诏不准。

译吏部复核各省抚按会同奏报考察过的各王府官员，周府等府左长史等官郑金等人分别勒令致仕、闲住或编为民籍，诏令依拟办理。山东巡抚黄克缵奏报，进士陶人群经过汶上时，放纵仆人逼死开河驿驿丞吉星；陶人群也具奏请求审办，二人的奏疏都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处理。乙未日，宴请海西脱伦兀卫前来进贡的夷人著只木等一百九人，命泰宁侯陈良弼接待。敕令御史金忠士前往浙江、温如璋前往山东，分别巡按。吴达可到南京畿道刷卷。升漕运总督李三才为左副都御史，照旧任事。补发敕书。丙申日，兵部上奏请求重申整顿勾补军士的事务。皇上批示：勾补军士的办法原本已有定制，近来买卖军籍、危害军队的弊端日益严重，确实应当痛下决心加以整顿改革，依照议定方案严令内外衙门切实永久遵守。工部因改造缎匹、供应无从措置，上奏请求宽减。皇上批示：近来供应繁多庞大，夷人赏赐逐渐增加，织造缎匹实在不是出于不得已。你部既然说改造所需钱粮没有编派，公私都已困乏，筹办十分困难，那么先把各处已经议定估价的，严令所属内外官员迅速织造解送，先行接济；尚未议定估价的，责令抚按、司、府共同筹划办理，不得以钱粮无从筹措为借口而导致耽误。至于应天抚按所议苏州、松江织造的各件奏疏，你部应当据此揭报复议后呈上。丁酉日，谕令礼部：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出生，正值圣母六袠万寿，亲眼见到曾孙茂盛成长，是慈闱的大庆。朕幸而恭敬承受此事，应当提高徽号尊称的礼仪。朕考虑冬末举行礼仪不方便，可以选择明年春天的吉日，具备仪式后举行。戊戌日。此前，湖广抚按会同奏报楚藩善后事务十二条：一是尊重王本人。意思是，王既然奉到皇上的谕书，已经深深悔悟以前的过错，仍应再次加以申饬，使他努力改正行为，消除嫌隙、修好关系。一是重视郡王的权力。意思是，宗室应当听从各郡王约束，有过犯就报告王处理，这样亲王的怨恨可以分散，而藩封的尊严自然存在。一是重视抚按。意思是，抚按所管辖的地方，只要藩封敕书中载有关于宗室事务的条文，遇到悖逆及各种违法事情，就直接拘拿审问并上奏参劾。一是重视有司。意思是，宗室不得同有司私下交往；如有呈词，应令家人抱告对理。犯笞杖以下罪，只治家人；军、徒以上罪，宗室本人也一同治罪。较轻的罚禄，较重的降职革爵；并且在发生诉讼之日就立即停发俸禄，案件完结后再查明发给。一是修整宴见。意思是，每年寿节朝见之后，应当赐各宗室宴会，以问候寒暄，宣泄郁结。一是设立义田。意思是，王应酌量拨出若干庄田，或者捐出若干俸禄，置办义田；郡王、将军、中尉也必须乐善好义，共同成就此美事，以所收子粒供给庶宗中贫困而无力婚嫁、丧葬者。一是戒除偏听。意思是，王府书吏、椽吏、班较等人，往往引诱他人、谋取私利，玩弄手段、侵削剥夺，应当全部严厉革退，另选淳厚谨慎的人充任；如果仍有像从前那样惹事的，抚按、司、道应直接提拿审问，发遣治罪。承奉、典宝等官有罪，应上奏参劾处理；王如果纵容他们，就以白简弹劾。一是任用辅导官。意思是，长史这一官职应当选择升补；辅导有方、约束得体的，抚按应不时荐举，与外官一样升迁。审理、纪善、教授等官也应慎重选择，不得让侥幸之人占据职位。一是驾驭庶宗。意思是，庶宗中无名无粮以及花生、传生之类的人，如果肆意作恶、触犯禁令，有司应斟酌罪行情节，与普通百姓一样审问拟罪、追究治办。一是处置犯罪宗室。意思是，荆、岷两藩庶宗人数多达二百人，近来的事实更加助长他们的气焰；除犯应处重罪的以外，罪情稍轻的立即送还原府，其余暂且听任宗长拘禁，有罪便依次发遣。至于楚藩的口粮，庶宗有罪也一概用这种办法迁移处置。一是严格宅禁。意思是，楚府闲宅应由八郡王轮流主持，多拨旗尉把守，派更夫巡逻；还应同武昌府巡捕、通判共同监督发放薪水。不许私自外出；如有不服约束的，报告王后加锁拘禁，严重的调发到别的藩国，并迁徙其妻子。一是谨慎城禁。意思是，应当申明并严格禁令：有爵禄的宗室不得出城；无名无粮者，准许在封城境内谋生，不得越过境界。如有祭扫、殡葬之事，确实不得已的，应报告王给假，并限期销假；此事须经礼部、会府部、九卿、科道复议。至于修整宴见、设立义田两条，暂且留待以后办理，其余全部依原议。议案上报后尚未得到答复，而巡抚梁云龙具奏催促施行，仍坚决请求连同这两条一并实施。侍郎李廷机于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不可能完全相同。臣不敢更改以前的意见，也不敢拘守以前的意见，只希望由皇上裁定罢了。”奏疏留在宫中，未下发。己亥日，因圣母徽号典礼隆重，命文书官传宣元辅、次辅，当天入阁协助办理。敕令御史史学迁前往湖广巡按。起用升任原任左谕德陶望龄为国子监祭酒。升湖广佥事周应中为光禄寺少卿。礼科给事中萧近高条陈议定楚藩善后事务：一是预先教导。一是禁止奢侈；一是戒除刁滑诉讼。交礼部复议，依拟办理。庚子日，户部说：内承运库太监孙顺题奏并奉钦准，近来进赐宫分以及各项关领、成造的节日器物，费用浩大；金花买办银两属于正常的常例供给，积欠已经很多，拿什么来支用？

译着令户部抓紧解送进来，不得迟延。钦此。臣捧读诏旨多次，惊惶失措，不知从何处设法办理。等到查阅历年旧案，关于请求免除买办这一项，已经竭力恳求九次，而得到旨意答复的有四次。一次说：“已经解到的，就立即交纳；其余仍要严限催促解送，以便支用。”一次说：“稍待积余，自然停止。”一次说：“买办等事项中不太紧要的，详细开列出来，听候裁处。”一次说：“买办银两都照旧办理进解。原旨所说等有积余自然停止，绝不会落空。”所谓“仍要催促解送，并且仍要办理进解”，是体恤而不忍苛责的话；所谓“自然停止，绝不会落空”，是明确表示答应的话。这样看来，臣部的艰苦情形和皇上体恤的恩德，简直像揭示日月、布满中天一样明显。然而停止没有期限，督促责令仍如往日，难道不是说“姑且照旧，姑且进解，只是暂且慢慢办理”吗？不知道这项钱粮，如果果真摊派到各省直，尚且有征收解送的时候，但这毕竟是额外的浮数；如果果真只是暂时索取，或许是权宜办法，但留下的却是多年未清的残局。” 从来所挪用的，不过是太仓中少量的钱粮；如今太仓连一夜的储备都没有，而九边因年例催逼，三营因军饷发放催逼，各地商人因拖欠货价催逼，百种摊派分头而来，争相抽干财源，形势没有不穷尽的。即使是正常供给的金花银，近年来因为扣抵的缘故，拖欠四十多万，臣惶恐待罪，尚且苦于没有办法，却还想有余力去办理这种没有止境的征收，难道能做到吗？大体说来，内外贵在彼此相需，名分和实际都要相副。如今急于充实内库，却使外府的八分财力倾尽，这不符合名分；谋求尚未取得的数额，却亏损正常供给，这不符合实际。伏乞皇上慨然赐予蠲免，或者暂停二三年，使臣能够专心办理金花银，全心筹划边防。总而言之，急于边防，是为了巩固京师，也是为了安定皇上。奏疏留中。候补礼部精膳司员外郎乐和声，因为他的先世出自宋代彰义节度使、忠武王岳飞之后，上奏请求恢复岳姓。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六。万历三十三年十二月辛丑朔，顺天巡抚刘四科上奏请求辞去阅视之职，皇上加恩，不准辞职。中军都督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惟贤、左军都督府掌府事怀远侯常胤绪、右军都督府掌府事武定侯郭大诚、前军都督府掌府事宁阳侯陈应诏、后军都督府掌府事永康侯徐文炜、管领大汉将军成国公朱应槐、总督京营戎政泰宁侯陈良弼、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王之桢，都因考选军政事务自行陈述请求罢职，命令各自照旧供职。壬寅日，谕令户部、工部：朕因为连年天象显示警示，内心常常戒惧，责备自己、反省过失，没有片刻安宁。昨天阅览你部再次上奏请求修建殿门、完成重大典礼的奏疏，因而想到物力难以支撑，什么时候才能完工？连日来反复考虑，如今河工、城工同时兴办，工程浩大，所需钱粮很多，内外府库都已匮乏，百姓贫困、财力耗尽，困于征收输纳，以致正常供给的钱粮反而无法筹出，京师和边地的费用一时多有缺乏，朕十分悲悯。已经派内官监负责管理的内官查核通湾现存木材，回奏说大工程耗费浩大，难以估量；开矿、抽税本来是为了接济大工程，朕不忍加派小民，而是采征天地自然所生的利益。如今开矿已经多年，各处派出的内外官员都奏报矿砂稀少，朕考虑到所得不抵费用，全部停止免除。如果有现存矿银，就命矿差内外官员一并解送进来，驿站加急送回京师，原衙门继续服役。凡有矿洞，都命各该地方官封闭培筑，不许私自擅开，务必使地脉灵气得以完整。各省直的税课，都由当地有司照旧征收解送；税监所收的一半连同土产解进内库，以供进赐和供应之用，另一半解送该部，以资助各项工程费用，有余则供给京师和边地。各处奏请带领的人员，只许押解催收钱粮、传递文书、差遣办事，不许私自设置关卡，假称奉委任官，容许地方恶徒任意抢夺，致使百姓不安、商旅不通，反而亏损国家正常税课。抚按官还应会同该税监不时访查拘拿治罪。明显朕仰体。朕仰体上天仁爱、祖宗鉴临，以敬畏之心修身省察，用实际政务加以昭示。朝廷只是权宜筹措、接济大工程，爱护百姓、巩固根本；等大工程稍微可以筹办时，就奏请通行停止免除。你们两部应通行各省直内外官员遵照执行，不得忽视。升左谕德、掌司经局印吴道南为左庶子、掌左春坊印；右谕德庄天合为右庶子、掌右春坊印；右谕德冯有经、周如砥、翁正春都为左谕德，有经掌司经局印；右中允顾天埈、陈懿典都为右谕德；右中允、管司业事务李腾芳为右谕德，回坊管事。原任庶子黄辉、中允傅新德、史继偕、赞善林尧俞，由吏部催促前来供职。因圣母六袠万寿，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国祥为祝寿延年辛劳，特赐奖谕，赏银六十两、纻丝三表里。兵部会同五府、锦衣卫考选军政官员，拟定留任、选补、调补、革黜等事项，诏令全部依拟办理。户部复核山东巡按严一鹏勘查所属地方再次遭受秋灾的情况，按照各地受灾分数，分别蠲免或改折。皇上批示：东省接连遭受灾害，又有河工劳役，确实应当加以体恤。既然已经勘查属实，就依照拟定方案，按惯例蠲免、改折，以缓解百姓困苦。癸卯日，传旨谕令内阁：每天进呈的讲章只有一本，仍照旧办理，再增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