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六
近有贡使请于兵部,愿效勤王。兵部覆令发兵直捣日本。又念海道旷远,夷心叵测,要行停。请兵部议:关白以贼厮篡夺,淫虐奸狡,凭陵诸国。今复占据朝鲜,潜图内犯,致廑王师。乃暹罗贡使愤兹不道,既效勤王之忠,亦笃恤邻之义。臣等特为请遣,一以风厉远邦,一以牵制倭众。盖兵家固有多方以误之者,初非以堂堂中国恃兹岛夷之力为也。明旨既嘉其忠义,又重其事机,必待督臣酌议,取彼回文,方可颁敕。深识远见,隐然具在。今督臣坐镇炎荒海邦,机宜悉如指掌。合令查照题议事理,将本部差去号召官员,悉听酌量行止。如已达彼国,即便责差忠勇通官,传檄宣谕暹罗国王遵照。明旨整饬舟师,回文奏报,另听敕书至日遵行。从之。○壬戌,命协守蓟镇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璘充统领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副总兵,分守山西左参将赵勋为五军三营参将,蓟镇车后营游击朱绍庆为五军八营参将,降分守延绥孤山参将孙朝梁为延绥入卫游击。○甲子,命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朱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南京刑部尚书辛自修为工部尚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蔡国珍为吏部右侍郎。○升南京礼部精膳司署郎中事主事甘两为广西提学佥事,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张世则为狭西苑马寺卿兼佥事。○调分守徐州参将解元,分守山西。○丁卯,命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徐元泰为南京刑部尚书,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祯为左副都御史,大理寺左少卿张养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以浙江副使余良枢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戊辰,礼部尚书罗万化题:顺义王并忠顺夫人,请讨番僧传习经典,无非戒杀之意。督臣代为咨取,今将前项番僧领占班麻等四名,令其随带番经刻限起程,仍咨总督衙门差人转发虏庭,听其事完日送回该镇。从之。○升五军五营佐击卢继忠为分守徐州参将,福建都司佥书黄冈管兴都留守事。○己巳,以贵州副使陈性学为湖广右参政。○调山西副使,王国提督河南学政。○庚午,以光禄寺卿王汝训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辛未,大学士王锡爵见朝谢恩,<▯▯锍-釒>言:“从来大臣有日侍左右,以晋接承恩者矣,未有在远而弥亲,求退而反进者也。有当事在先,以老成起废者矣,未有班在第三秩,不满再考,而一旦骤躐首揆者也。亦有持禄养交,以脂韦遇合者矣,未有硁硁负俗之行,而顾以此受鉴赏者也。又有名高望重,以众论推毂者矣,未有志行不孚,毁言时至,未信于友,而先获乎上者也。”臣么<▯麻骨>,一介兼而有之,真恩并于高天厚地,而荣逾于三聘九迁。皇上傥始终爱臣而欲全之,更望多简时贤,共参密务,不必以聪明专寄之臣,则臣□乎可以寡过耳。”上悦,特赐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麒麟胸背一袭。○壬申,英宗睿皇帝忌辰,遣侯薛钲裕陵行礼。○癸酉,御史徐兆魁奏:本月十四日,长昂犯抢大毛山堡,请治参将樊崇礼、把总张尚武、提调王勇等罪有差。○甲戌,以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右侍郎郝杰协理京营戎政。○升湖广右布政陈用宾为佥都御史,巡抚云南。○给事中韩学信言:「戎务方急,协理升迁太骤。徐元泰长于才,而短于品,不宜以所短弃所长,未可轻易。」元泰因上<▯▯锍-釒>辞,不允。○户部覆总督三边都御史叶梦熊条陈四事:一、酌盐引,减原欠盐粮,每银一钱纳粮一斗,每银一分纳草一束。其新增一十万引,通行均派各□,勒完俱填入二十一年勘合。二、修水利,修葺旧渠,灌溉屯田,役军每日给银一分五厘,借支军饷。三、造器械,谓应用料银四千八百余两,工匠计日共银几三千两。四、计兵饷,宁镇荡平见粮俱尽,议催南京户部银二十万两,并二十一年年例市本马价预支等项。从之。○户部覆甘肃巡抚田乐<▯▯锍-釒>:甘肃地方孤悬千里,恃强兵足食,全在广储。一清屯粮,严豪猾之积逋;二浚水利,设专官以责成;三垦荒土,免田壤之永科,禁官豪之占夺。至请复本色,向因本镇环隶河外,为挽输不易,始改徵折色。止缘浃岁以来,叠罹灾荒,以致拖欠之数多至四十八万有余。臣等先曾题奉钦依,令陕西抚臣加意督催,无分秦越。若使以民运之负欠,发帑金以给补,非特内财有限,亦恐外输益拖。请命本部移咨陕西、甘肃各巡抚,将沙井、庄浪一带附近临巩州县地方者,改运本色,依限尽完,不许欠缺。以后年分,悉照此行。从之。○以云南参议卢一麟为贵州副使,整饬毕节兵备。○以山西行都司佥书张楝为五军五营佐击。○丙子,以云南佥事袁应文为本省右参议。○丁丑,大学士王锡爵密奏:“臣惟今国家之事,莫大于建储;
译近来有暹罗贡使向兵部请求,愿意效法勤王。兵部复核,命其发兵直捣日本;又考虑海道遥远,夷人的心意难以揣测,要求暂缓行动。请兵部议定:关白平秀吉以贼人身份篡夺权位,淫虐奸诈,欺凌各国;如今又占据朝鲜,暗中图谋入侵内地,致使朝廷劳烦出动王师。暹罗贡使因其不道而愤怒,既表现了勤王的忠心,也尽到了体恤邻国的道义。臣等特此请求派兵,一是用来激励远方邦国,二是用来牵制倭寇。兵家本来就有多方设法迷惑敌人的做法,并不是想依靠这个岛夷的力量来显示堂堂中国。圣旨既嘉奖他的忠义,又重视事机,必须等督臣酌情议定,取得暹罗回文后,才可以颁发敕书。其中的深谋远见,已经隐然具备。如今督臣坐镇南方炎热荒远的海邦,对机宜全都了如指掌。应当令其查照题议的事理,将本部派去号召的官员,全部听从他酌情决定进止。如果已经到达暹罗国,就立即责成差遣忠勇的通事官,传檄宣谕暹罗国王遵照。圣旨命令整顿水师,回文奏报,另听敕书到达之日遵行。依从。壬戌日,命协守蓟镇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璘充任统领蓟辽、保定、山东等处防海御倭副总兵;分守山西左参将赵勋为五军三营参将;蓟镇车后营游击朱绍庆为五军八营参将;降任分守延绥孤山参将孙朝梁为延绥入卫游击。甲子日,命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朱鸿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任命南京刑部尚书辛自修为工部尚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蔡国珍为吏部右侍郎。升南京礼部精膳司署郎中事主事甘两为广西提学佥事,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张世则为陕西苑马寺卿兼佥事。调分守徐州参将解元,分守山西。丁卯日,命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徐元泰为南京刑部尚书,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祯为左副都御史,大理寺左少卿张养蒙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任命浙江副使余良枢为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戊辰日,礼部尚书罗万化题奏:顺义王以及忠顺夫人请求征调番僧,传习经典,完全是出于戒杀的意图。督臣代为行文请求,现将前述番僧领占班麻等四人,命他们携带番经,限期启程;仍行文总督衙门派人转送到虏人朝廷,等事情办完后送回该镇。依从。升五军五营佐击卢继忠为分守徐州参将,福建都司佥书黄冈代理兴都留守事务。己巳日,任命贵州副使陈性学为湖广右参政。调山西副使王国提督河南学政。庚午日,任命光禄寺卿王汝训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辛未日,大学士王锡爵入朝谢恩,上疏说:“从来有大臣每天侍奉在皇上左右,因逐渐晋见而承受恩宠的;却没有人在远方反而更加亲近、请求退职却反而升进的。有当权者在先,因老成而被起用废置的;却没有位列第三秩、考核还不满两次,却一旦骤然越级成为首辅的。也有贪恋俸禄、培植交游,以圆滑逢迎求得际遇的;却没有行为固执、背负世俗讥议,反而因此受到皇上鉴察赏识的。又有声名高、威望重,被众议推举的;却没有志向品行不被信任,毁谤之言时常到来,还未取信于朋友,却先得到皇上信任的。”臣一人兼有这些情形,实在是恩德高过天地,荣耀超过三聘九迁。皇上如果始终爱护臣而想保全臣,更希望多选当时贤能之士,共同参与机密政务,不要把聪明才智专门寄托在臣一人身上,那么臣才可以少犯过错。”皇上听了很高兴,特赐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麒麟胸背一袭。壬申日,英宗睿皇帝的忌辰,派侯薛钲到裕陵行礼。癸酉日,御史徐兆魁奏报:本月十四日,长昂侵犯抢掠大毛山堡,请按差等治参将樊崇礼、把总张尚武、提调王勇等人的罪。甲戌日,任命总督蓟辽、保定的兵部右侍郎郝杰协理京营戎政。升湖广右布政使陈用宾为佥都御史,巡抚云南。给事中韩学信说:“军务正紧急,协理京营戎政者却升迁得太快。徐元泰才干有长处,但品行有短处;不应因他的短处而弃置他的长处,不可轻率改变。”徐元泰因此上疏辞职,未获准许。户部复核三边总督都御史叶梦熊条陈的四件事:第一,酌定盐引,减少原来拖欠的盐粮;每银一钱缴纳粮一斗,每银一分缴纳草一束。新增十万引,通行平均分派各□,限期缴清,全部填入二十一年的勘合。第二,修理水利,修葺旧渠,灌溉屯田;役使军士每天给银一分五厘,借支军饷。第三,制造器械,所需材料银四千八百多两,工匠按日计算共需银将近三千两。第四,核算兵饷;宁镇荡平后现有粮食已经耗尽,议定催促南京户部拨银二十万两,以及二十一年按年例购买马匹的价银预支等项。依从。户部复核甘肃巡抚田乐的奏疏:甘肃地方孤悬千里,依靠强兵和充足粮食,全在于广泛储备。第一,清查屯田粮赋,严惩豪强狡猾者积欠的赋税;第二,疏浚水利,设置专职官员负责办成;第三,开垦荒地,免除田地永远征科的赋役,禁止官府和豪强侵占夺取。至于请求恢复征收本色粮,过去因为本镇所属地区环绕在黄河以外,转运困难,所以才改征折色银。只是近几年来接连遭受灾荒,以致拖欠的数额多达四十八万余。臣等先前曾上题奉到钦准,命陕西抚臣加意督促催征,不分秦地、越地,务必办理。如果把民运所欠的粮款发给帑银补足,不仅内库财力有限,也恐怕外地转运更加拖延。请命本部移文通知陕西、甘肃各巡抚,将沙井、庄浪一带邻近临巩州县的地方改运本色粮,按期限全部交完,不许欠缺。以后各年,都照此办理。皇上同意了。任命云南参议卢一麟为贵州副使,整顿毕节兵备。任命山西行都司佥书张楝为五军五营佐击。丙子日,任命云南佥事袁应文为本省右参议。丁丑日,大学士王锡爵密奏说:“臣以为当今国家的事情,没有比册立储君更大的;皇上的美德,也没有比收揽权力、独自决断更美的。可是从前册立的典礼即将举行,却被小臣激烈喧嚷,改期拖延,使群臣蒙受负累。幸而皇上亲自发出明确信息,确定在万历二十一年举行,于是群臣的喧嚣才归于沉寂。如今到了春季、到了预定的期限,竟没有一个人发言,大概都是知道成命已在皇上手中,有所依靠而无所忧虑;又知道前车之鉴在前,有所惩戒而不敢再说罢了。
皇上之美,莫美于揽权独断。乃前者册典垂行,而輙为小臣激聒,改迟此群臣负。皇上已幸,皇上亲发大信,定以万历二十一年举行,于是群嚣寂然。及兹春令屇期,竟未有发一言者,盖皆知成命在上,有所恃而无虞;又知覆辙在前,有所惩而不敢耳。顾臣惟储宫谓之春宫,其礼属之春官,其寮系之春坊,而其举行之典,又必在春月。即今上元节过,交春半月有余,诸司造办器物,定卜日期,必在一两月前预传料理,方保临期无误。万一机务殷繁,简点未暇,以致过此春令,则外廷必曰:‘昔以激聒而改迟,今以何名而又缓?’臣等虽百口不能为皇上按压矣。此臣入朝第一苦心,不欲使外廷知其言出于臣手,自誊写,不托吏胥,旋即封闭,不示同官。皇上一览之后,乞即从中降谕,决在春月举行,使盛美皆归独断,则臣见哓哓之徒皆咋舌愧死,而臣一生遇主,万里归朝,亦何少施颜面矣。”<▯▯锍-釒>入,上遣文书官李文辅就锡爵第赐之手札曰:“卿公清正直,朕素所倚赖。今冲寒驰驱,疾趋来京,忠勤可嘉,朕心忻慰。欲出与卿一见,昨者连日侍奉圣母,稍觉劳倦。今早览卿密奏揭帖,悉见卿忠君为国之诚。朕虽去岁有旨,今春行册立之典,且朕作读《皇明祖训》内一条‘立嫡不立庶’之训,况今皇后年尚少,傥后有出,册东宫乎?封王乎?欲封王,是背违祖训;欲册东宫,是二东宫也。故朕迟疑未决。既卿奏来,朕今欲将三皇子俱暂一并封王,少待数年,皇后无出,再行册立,庶上不违背祖训,下与事体两便。卿可与朕作一谕旨来行。”锡爵复奏:“圣谕称中宫尚少,傥后有出,恐于祖训有碍,要将三皇子一并封王,少……”待后日再处。臣惟自古国家虽有立嫡不立庶之说,然实谓嫡庶并生,有子以防搀越启争。今皇上嫡子尚未生,而庶子年已十二龄,向未有待嫡之意,乃自今日发之,使臣等何以造次奉行?抑臣又惟皇上所虑不过为中宫耳。昔汉明帝取宫人贾氏所生子为马皇后子,唐玄宗取杨良媛子为王皇后子,宋真宗刘皇后取李宸妃子为子,旋皆正位储宫,三宫妃压于嫡母之下,未尝加进位号。今日事体正与此同。且皇长子既以中宫为母,即系正嫡所生,母亦自不必加封。上则使中宫安心抚养,下则使皇贵妃不失尊重。臣谨依阁中故事,遵谕并拟传帖二道,凭圣明采择。然尚望皇上三思。臣言毕竟俯从后着,可以曲全恩义,镇服人心耳。至于并封一说,纵欲权行,亦必须于谕旨中明白说定,立嫡立长,将来断无改移之意,则臣庶乎可以担当不报。○升兵部右侍郎顾养谦,本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礼部题覆:南京国子监祭酒余孟麟<▯▯锍-釒>勋胄入监,原为习礼之官,非儒生比。今北监以冠带,而南监从儒生,终非画一。且会典、学志俱未载儒巾条款,则其当如北监以冠带肄业无疑矣。从之。○己卯,礼部题:南京工部所奏修理孝陵殿宇庑廊等处工竣,上遣侯陈良弼、尚书朱天球行祭告礼。○礼部覆:南直隶巡按曹楷以淮阳庐凤四府灾,请蠲十八、十九年以前药材、猪羊银两,或难俯从,乞允停徵,以昭子惠。报可。○庚辰,孝靖毅皇后忌辰,遣侯郑惟忠,康陵行礼。○以刑部左侍郎赵参鲁为兵部左侍郎○辛巳户科给事中王建中等点阅马房既埈条陈四事:一、阅实厩马;二、清理牧地;三、议定□额;四、酌议料革。报可○上谕礼部:朕所生三皇子,长幼自有定序,但思祖训立嫡之条,因此少迟册立,以待皇后生子。今皇长子及皇第三子俱已长成,皇第五子虽在弱质,欲暂一并封王,以待将来有嫡立嫡,无敌立长。尔礼部便择日具仪来行。○以河南按察使邹学柱为湖广右布政,四川副使郑人逵为广东左参政,分守岭南。○壬午,光禄寺寺丞朱维京为三王并封事上<▯▯锍-釒>,其略曰:臣闻信者,国之大宝,匹夫自好,且不肯使不信于人,况堂堂天子之尊,赫赫纶綍之重,而可使不信于天下后世乎?
译不过臣想到,储宫称为春宫,其礼仪归春官掌管,其属官隶属春坊,而举行册立的典礼又必定在春季。如今上元节已经过去,进入春季已有一个多月,各部门制造、置办器物,确定并选择日期,必定要在一两个月前预先传达安排,才能保证临近日期时不出差错。万一政务繁忙,来不及简选核点,因而错过这个春季,外廷一定会说:‘过去因为激烈喧嚷而改期拖延,如今又以什么名义再次缓办?’那时臣等即使有百张嘴,也无法替皇上解说了。这是臣入朝以来第一番苦心,不想让外廷知道这些话出自臣手,所以亲自抄写,不托付吏胥,随即封缄,不给同僚看。皇上看过以后,恳请立即从宫中降下谕旨,决定在春季举行,使这一盛美之举都归于皇上独断;那么臣看见那些喋喋不休的人都将闭口惭愧而死,而臣一生遇到圣主,远行万里归朝,也就多少能挽回一点颜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半月、百口〕 奏疏送入后,皇上派文书官李文辅到王锡爵宅第,赐给他亲笔手札说:“卿公正清廉、正直无私,是朕一向倚重依赖的人。如今冒着严寒奔波,快步赶来京城,忠诚勤勉,值得嘉奖,朕心中欣喜安慰。朕想出来同卿见一面,只是前些日子连续侍奉圣母,稍感劳倦。今天早晨阅看卿的密奏揭帖,完全看到了卿忠于君主、为国效力的诚心。朕虽然去年已经下旨,今年春天举行册立典礼,而且朕读《皇明祖训》时,看到其中有‘立嫡不立庶’的训条;况且如今皇后年纪还轻,假如以后生了嫡子,是册立为东宫呢,还是封为王呢?想封为王,就是违背祖训;想册立为东宫,就成了两个东宫。因此朕迟疑不决。既然卿的奏疏送来了,朕现在想把第三皇子暂时一并封为王,稍等几年,若皇后没有生子,再举行册立,这样对上不违背祖训,对下也使事情两全。卿可以替朕拟一道谕旨施行。”王锡爵再次奏答:“圣谕说中宫年纪尚轻,假如以后生子,恐怕会与祖训相妨碍,所以要把三位皇子一并封王,稍……”以后再作处理。臣以为,自古国家虽然有立嫡不立庶的说法,但实际是说嫡子、庶子同时出生时,要有嫡子以防止庶子僭越,引发争端。” 如今皇上的嫡子尚未出生,而庶子年纪已经十二岁,过去从未有过等待嫡子的意思,却从今天开始提出这种说法,这使臣等仓促之间如何奉行?臣又想到,皇上所担忧的不过是中宫罢了。过去汉明帝把宫人贾氏所生的儿子收为马皇后的儿子,唐玄宗把杨良媛所生的儿子收为王皇后的儿子,宋真宗又让刘皇后收李宸妃所生的儿子为子,后来这些孩子都正式居于储宫,三宫妃嫔都处在嫡母之下,从未因此增加她们的位号。今天的事情正与此相同。况且皇长子既然以中宫为母,就属于正嫡所生,母亲也自然不必再加封。这样,对上可以使中宫安心抚养,对下可以使皇贵妃不失尊重。臣谨依照内阁过去的成例,遵照圣谕拟写两道传帖,供圣上明察选择。不过仍希望皇上再三思量。臣的意见最终如果俯从后面的安排,也可以委曲周全恩义,安定人心。至于一并封王的说法,即使想权宜实行,也必须在谕旨中明白说定,立嫡、立长,将来绝无更改的意思,这样臣或许可以担当而不再上奏。” 升兵部右侍郎顾养谦为本部左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礼部题复说:南京国子监祭酒余孟麟奏请,勋臣贵胄入国子监,是为了学习礼仪的官员,并非与普通儒生相同。如今北监戴冠带,南监却随同儒生,终究没有统一。而且《会典》《学志》都没有记载儒巾的条款,那么他们应当像北监一样戴冠带肄业,毫无疑问。皇上同意了。己卯日,礼部题奏:南京工部所奏修理孝陵殿宇、庑廊等处的工程已经完工,皇上派侯陈良弼、尚书朱天球举行祭告礼。礼部覆奏:南直隶巡按曹楷因淮阳、庐州、凤阳四府遭灾,请求蠲免十八年、十九年以前的药材、猪羊银两;如果难以完全俯准,请允许停止征收,以彰显皇上的仁慈恩惠。答复:准许。庚辰日,是孝靖毅皇后的忌辰,派侯郑惟忠到康陵行礼。任命刑部左侍郎赵参鲁为兵部左侍郎。辛巳日,户科给事中王建中等查阅马房后提出四件事:第一,核实马厩中的马;第二,清理牧地;第三,议定□额;第四,酌情议定料草和革除之事。答复:准许。皇上谕告礼部:朕所生的三位皇子,长幼自然有确定的次序;但考虑到祖训中有立嫡的条文,所以暂缓册立,等待皇后生子。如今皇长子和皇第三子都已经长大,皇第五子虽然还年幼,朕想暂时把三人一并封王,等待将来有嫡子就立嫡子,没有嫡子就立长子。你们礼部立即选择日期,准备仪式施行。任命河南按察使邹学柱为湖广右布政,四川副使郑人逵为广东左参政,分守岭南。壬午日,光禄寺寺丞朱维京因三王一并封王之事上奏,概要说:臣听说,诚信是国家最珍贵的宝物;普通人尚且爱惜自己的名誉,不肯让别人认为自己不守信用,何况堂堂天子的尊贵身份、显赫诏令的重大分量,怎么可以使天下后世认为皇上不守信用呢?
往者圣谕有二,一年册立之旨,今忽改而为分封之诏。夫分封册立,二事也,皇子诸王,异等也。悖前旨而更新令,臣民仰望之心谓何?人主大信之道谓何?天下后世以皇上为何如主耶?臣又惟圣谕谓立嫡为祖训,诚然。臣闻立嗣之道,以嫡以长,此不但我朝祖制,即唐虞三代以来有道之君,孰能外之?但谓少迟册立,以待中宫之生嫡嗣,则祖宗以来实无此制。臣历考本朝,宣宗之立,则以洪熙元年;英宗之立,则以宣德三年;宪宗之立,则以正统十四年;孝宗之立,则以成化十一年。维时中宫正位嫡嗣皆虚,而列宗曾不少待。即皇上册立,亦在先帝二年之春,近事不远,皇上何不取而证之耶?臣又私料三王并封之意,或皇上有鉴于世宗皇祖末年之事,殊不知世宗未尝不举册立之典。查得嘉靖十八年,世宗手敕册立东宫太子并封二王,同在一日,册文仪注载在国史,班班可考。至于末年盛典久稽,乃当时大臣不能引君于道,岂世宗初年之意乎?臣闻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圣人为政,必先正名。今也分封之典,三王并举,则冠服宫室混而无别,车马仪伏杂而无章,府僚庶采同而无辨,名分不正,猜望愈多。皇上虽家谕户晓,亦岂能解臣民之惑,息道路之疑乎?皇上念及中宫嫡嗣之未举,册立之典原不相妨。中宫春秋方盛,前星一耀,则所册元子自当避位,退就藩服,古今。彝典何嫌何疑?今以将来预期之事,格见在已成之命。臣恐中宫闻之,亦必有大不安于衷者矣。然臣因是而不能不责备于今之元辅焉。古云: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大学士王锡爵,夙以忠义自负。迩者千里而来,海内延颈而望,以为必能收遇巷之功,寔安汉之策。乃者,皇上虽有分封之意,犹不遽行,而以手扎咨之。为锡爵者,即不能如李沆之引烛焚书,独不能如李泌之委曲叩请,反覆披陈至再至三,必求转移圣意而后已。如其不然,则王家屏之高迹尚在,皇上优礼大臣,必无韩瑗、来济之辱也。柰何智不出此,噤无一语?即刻如旨拟敕,若吏书之承行,惟恐后者绝裾而行,兼程而至。所为若此,难以厌中外之人矣。伏望皇上收回成命,照十九年前旨举行册立大典。如或以皇次子、三子亦当分封,请查照嘉靖十八年事例,与册立元子一并举行。上怒,谪维京戍极边。○刑科给事中王如坚上<▯▯锍-釒>略曰:臣谨按十四年正月内,圣旨“卿等以册立元子请,朕见婴儿弱少,候二三年举行”。夫明长子之为元子也,意有属也。臣又捧诵十八年正月内,纶音“朕无嫡子,长幼自有定序,夫不言嫡子之有待也,示无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内奉圣旨,册立之事着改于二十一年行。此则陛下虽怒群臣之激聒,而未尝一日忘册立之心;虽更已定之年分,而未尝遽寝册立之事。近于本月二十六日,礼部接出圣谕:“三皇子欲暂一并封王,以待将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臣始而疑,既而信,终而骇。陛下言犹在耳,岂志之耶?
译过去有两道圣谕:一道是今年册立的旨意,如今忽然改成分封的诏令。分封和册立,是两件事;皇子和诸王,等级也不同。违背先前的旨意而重新发布命令,臣民仰望的心情会怎样?君主维护重大信用的道理又在哪里?天下后世将把皇上看作怎样的君主?臣又想到,圣谕说立嫡是祖训,这确实如此。臣听说立嗣的原则是立嫡、立长;这不只是本朝的祖制,也是唐虞三代以来有道之君,谁能违背的呢?但说暂缓册立、等待中宫生嫡嗣,却是自祖宗以来实际没有的制度。臣详细考察本朝,宣宗册立时在洪熙元年;英宗册立时在宣德三年;宪宗册立时在正统十四年;孝宗册立时在成化十一年。当时中宫虽已正位,嫡嗣却都没有出生,而历代宗主从未稍作等待。即使皇上册立,也是在先帝二年春天,近事并不遥远,皇上为什么不取来作为证明呢?臣又私下推测,三王并封的用意,或许是皇上鉴于世宗皇祖末年的事情;却不知道世宗并非没有举行册立典礼。查考嘉靖十八年,世宗亲自下敕册立东宫太子,同时封二王,两件事在同一天举行;册文和仪注都载在国史中,清楚可考。” 至于世宗末年盛大的典礼长期搁置,乃是当时大臣不能引导君主走正道,难道是世宗初年的本意吗?臣听说礼没有比等级名分更重的,等级名分没有比名号更重的。圣人治理政事,必定先端正名分。如今举行分封典礼,三王一同封立,那么冠服、宫室混杂而无区别,车马、仪仗混乱而无章法,府属官僚和各类官员相同而没有辨别,名分不正,猜疑和觊觎就会更多。皇上即使家喻户晓地解释,难道能够解除臣民的疑惑、平息道路上的猜疑吗?皇上考虑到中宫尚未生嫡嗣,册立典礼原本并不相妨。中宫年纪正盛,若将来嫡子出生,前星一旦显耀,那么已经册立的长子自然应当让位,退居藩国,穿藩服,这在古今都是常典,有什么可嫌疑、可疑虑的呢?如今却因为预先考虑将来的事情,阻止眼前已经确定的命令,臣恐怕中宫听说后,内心也一定非常不安。然而臣因此不能不责备如今的首辅。古人说:大臣应当用正道侍奉君主,不能做到就辞职。如今大学士王锡爵一向以忠义自负。近来他从千里之外来到京城,天下人伸长脖子盼望,以为他一定能够取得引导君主走正道的功劳,确实制定安定国家的策略。可是皇上虽然有分封的意思,仍然没有立即实行,而是用亲笔手札征询他。” 作为王锡爵,即使不能像李沆那样引着蜡烛焚烧诏书,难道不能像李泌那样委婉叩请,反复陈述,再三劝谏,非要使圣意转变才停止吗?如果不能这样,那么王家屏的高尚事迹还在,皇上优礼大臣,也一定不会使他们遭受韩瑗、来济那样的耻辱。为什么他的智慧竟想不到这一点,反而闭口一句话也不说?马上按照圣旨拟定敕书,像吏部、礼部承接执行公文一样,只怕后来者拽住衣襟也要赶来,日夜兼程到达。所作所为如此,很难使朝廷内外的人满意。伏望皇上收回成命,照十九年前的旨意举行册立大典。如果认为皇次子、皇三子也应当分封,请查照嘉靖十八年的成例,与册立长子一同举行。”皇上震怒,将朱维京降职谪戍极边。刑科给事中王如坚上奏,概要说:臣谨按,十四年正月,圣旨说:‘你们请求册立长子为元子,朕见他还是婴儿,身体弱小,等候二三年再举行。’ 明确长子作为元子,是因为已经有了所属和确定的意思。臣又捧读十八年正月的诏令:‘朕没有嫡子,长幼自然有确定的次序。’这里没有说要等待嫡子出生,表示不会改变。随后十九年八月奉到圣旨,册立一事改在二十一年举行。这说明陛下虽然恼怒群臣的激烈喧嚷,却没有一天忘记册立的心意;虽然更改了已经确定的年份,却从未立即停止册立之事。近来本月二十六日,礼部传出圣谕:‘三皇子想暂时一并封王,以等待将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臣开始疑惑,随后相信,最后却震惊。陛下的话还在耳边,难道您的心意已经改变了吗?”
书曰:“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今臣下将禀前命耶?禀后命耶?曩者二三年举行,已迟之二十年矣;二十年举行,又改之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年倐改为并封,是前日已明之旨,陛下尚不能自坚,今日犹豫之旨,群臣将何所取信耶?且如立嫡之条,祖训为戒,弃嫡者也。今日有嫡可弃乎?少迟之语,陛下为待皇后者也,意果真待乎?自我祖宗以来,中宫诞生者有几?立嫡者有几?而国本早定,惟是皇皇元子是属。或二三岁而立,或五六岁而立,未尝迁延以待嫡也。且如圣母诞育圣躬,自是元良攸属,元命攸归。陛下英冲受册时,止六龄,未闻有待嫡之举,亦未闻有并封之议也。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天性岐嶷,陛下许之,俨然元良之度矣。臣闻皇后抚育皇长子,爱犹已出;视仁圣皇太后保和圣躬者,如出一辙。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一日而不定,诚恐一日之心未安也。陛下援祖训为据,人咸谓假祖训以箝天下之口。陛下体中宫。为心人咸谓假,中宫以息天下人之疑。且天子之子与众庶不同,其间冠服之制,卤簿之节,恩宠之数,接见之仪;元子与众子又逈然不同。藉一旦并封而并号,得无有并大之嫌,偪长之患乎?<▯▯锍-釒>入亦谪戍极边。○大学士王锡爵等题:昨礼官钦奉圣谕,将三皇子一并暂封为王,以待将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此谕一传,臣等三阁臣皆忭舞称贺,以为圣心大明,圣断大定。昨者臣锡爵归至寓所,忽有六科给事中一齐来见,盛称元子封王,从来无此事体。三王并册,名分如何可辨?且责臣蒙恩如此,万里入朝,乃反为皇上赞成如此之疑事,将来万世误国之罪,皆归于臣。继而礼部堂官至,亦称该司议与科臣同。今诸臣纷纷上<▯▯锍-釒>,将来恐又有继踵而至者。臣之初心,本以宗祧大计,不欲居名,故连日所奉圣谕,不传一人。今物议朋兴,圣心俞晦,不得不略露前谕中所云背祖训“二东宫”之说,以明此举原出睿谋宸断,而诸臣愈生疑虑,以为如此是皇上万万年永无册立之期,反不如去年前年预悬定期,尚有一分指望。甚而仰疑皇上别有他意,此非臣之所忍言矣。臣闻事必期于先定,而后可以必行;言必采于众人,而后可以必信。今皇上自知自信,本自洞然,而外廷汹汹如此,所以然者,一则去年以前原无待嫡之旨,今忽变前说,形迹似乎可疑;二则曾经诸臣累次陈请,甚至有以此得罪者,皇上止持独断必行之说以胜之,而今结局止此,众口安能遽服?三则历朝储位嫡出无几,即皇上十龄正位时,亦未尝言待嫡也。今不法近事,而远引祖训,道路安得无辞?此臣锡爵所以密引汉、唐、宋、明主故事,急劝皇上照此而行,早定大典,盖诚有虑于此也。臣锡爵自怨自咎,痛其始之差错,有负皇上;而臣志皋、臣位,亦不忍见风波之再起,盛羙之弗彰,必望皇上俯从初议,早息众嚣,不报。○癸未礼部等衙门仪制司主事等官张纳陛等上<▯▯锍-釒>争并封略曰:二十五日,皇上出禁中密札竟付元辅王锡爵私邸。值元辅自陈待罪之日,臣等不知札中所云。至次早礼部接出圣谕,则元子暨皇三子、皇五子一并封王,而锡爵亦且入阁办事。臣等始遂不能无疑。及闻人言啧啧,封王之谕乃锡爵以寸晷立就,即次辅志皋位并不得与闻。而礼臣罗万化、科臣张贞观、部臣于孔兼等俱至锡爵私寓,乃不得其一面。始知今日之谕,皇上止谕锡爵一人议之。昔人有言:“天下事非一家私事”,盖言公也。况以宗庙社稷之计,而可付之一人之手乎?皇上柰何易视之,阁臣柰何尝试之也?臣且不敢危言以激皇上,兼忤阁臣调停之意,直据世宗肃皇帝、穆宗庄皇帝近事,请皇上法之。世宗肃皇帝于嘉靖十八年册立东宫,礼臣具题故实,见在并未有三王并封之事,而自皇上创见之。臣故知皇上之必有不安于心也。且圣谕大旨惓惓以皇后生子为言,则皇上不记昔年正位东宫之日乎?维时仁圣皇太后亦在盛年,而穆宗庄皇帝曾不设为必然之事,以少迟大计。法祖自近,此言皇上可思也。如其虚借文辞掩饰过举,以藉奸臣而滋固宠,忠臣义士饮血椎心,宁死不忍见此举动。上谕以遵新旨行。○旌奖沈王珵尧节行从巡抚吕坤巡○旌奖沈王珵尧节行,从巡抚吕坤巡按乔璧星之请也。○光禄寺寺丞朱维京、刑科给事中王汝坚以争并封谪戍,大学士锡爵<▯▯锍-釒>救,得旨免戍为民,不许朦胧推用。○升礼科左给事中曲迁乔为刑科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张辅之为兵科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马邦良为户科、兵科给事中刘道隆为刑科各右给事中。○协理京营戎政郝杰<▯▯锍-釒>辞不允。
译《尚书》说:‘君主的言语就是命令,不是说臣下可以没有所禀承、没有所遵行的命令。’ 如今臣下究竟应当遵奉先前的命令,还是遵奉后来的命令?先前说二三年举行,已经推迟到二十年;说二十年举行,又改到二十一年。如今二十一年又突然改为一并封王,这说明前日已经明确的旨意,陛下尚且不能自己坚持;今天这种犹豫不决的旨意,群臣将凭什么取得信任?况且关于立嫡的条文,祖训是用来警戒废弃嫡子的行为。今天有嫡子可以废弃吗?暂缓册立的话,是陛下为了等待皇后生子;那您的本意果真是等待吗?自从我朝祖宗以来,中宫生子的有几人,立嫡子的有几人,而国本早早确定,都是因为要确定元子。有的二三岁就册立,有的五六岁就册立,从未拖延等待嫡子。况且圣母既然生育了圣躬,元良本来就有所归属,天命也有所归向。陛下英年即位、接受册封时,只有六岁,从未听说有等待嫡子的举动,也从未听说有一并封王的议论。如今皇长子已经十二岁,天性聪颖,陛下也认可他,已经俨然具有元良的气度。臣听说皇后抚养皇长子,爱他如同亲生;这与仁圣皇太后保育圣躬完全一样。早一天确定元子,就能早一天安慰中宫的心;一天不确定,臣实在担心中宫一天不得安心。陛下援引祖训作为依据,人人都说这是借祖训来钳制天下人的言论。陛下体恤中宫,人人都说这是借中宫来平息天下人的疑惑。天子的儿子和普通百姓不同,其中冠服的制度、卤簿的等级、恩宠的数目、接见的礼仪,都有区别;元子和其他皇子更是大不相同。借一并封王而使用同样的名号,难道不会有尊卑混同的嫌疑、逼压长子的祸患吗?奏疏送入后,朱维京也被谪戍极边。大学士王锡爵等题奏:昨天礼官恭敬奉行圣谕,把三位皇子一并暂时封为王,等待将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道谕旨传下后,臣等三位阁臣都欢欣起舞、称颂道贺,以为圣心已经完全明白,圣断已经完全确定。昨天臣王锡爵回到住所,忽然有六科给事中一齐来见,极力说长子封王,历来从没有这样的事体;三王一同册封,名分如何辨别?并且责备臣蒙受皇恩如此深重,远行万里入朝,反而替皇上赞成这样可疑的事情,将来贻误国家、遗患万世的罪名,都要归到臣身上。随后礼部堂官也来了,说该部的意见与科臣相同。如今诸臣纷纷上奏,将来恐怕还会有接踵而来的人。臣最初的心意,本是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不愿意居有争名,所以连续数日奉到的圣谕都没有传给任何人。如今舆论群起,圣心更加晦暗,臣不得不略微透露前一谕中所说违背祖训、形成‘二东宫’的说法,以说明这一举措本出于皇上的睿智谋划和亲自决断;可是诸臣反而更加疑虑,认为这样一来,皇上万万年都没有册立的期限,倒不如去年、前年预先悬定日期,至少还有一分希望。甚至有人暗自怀疑皇上另有意图,这不是臣忍心说的话了。臣听说,事情必须先期确定,之后才可以坚定实行;言论必须采纳众人的意见,之后才可以使人相信。” 如今皇上自己明白、自己相信,心中原本十分清楚;而外廷却如此汹汹,原因有三:一是去年以前根本没有等待嫡子的旨意,如今忽然改变前说,迹象似乎可疑;二是群臣曾多次陈请,甚至有人因此获罪,皇上只是坚持独断必行的说法来压服他们,而如今结果却只是这样,众人的议论怎么能立即服从?三是历朝储位由嫡子继承的并不多,即使皇上十岁登临帝位时,也从未说过等待嫡子。如今不取法近事,却远引祖训,道路上的人怎能没有议论?这就是臣王锡爵暗中援引汉、唐、宋、明各朝君主的旧例,急切劝皇上照办、早定册立大典的原因,实在是担心这些问题。臣王锡爵自己怨恨自己,痛悔起初的错误,辜负了皇上;臣志皋、臣位也不忍看见风波再次兴起、盛美之事不能彰显,所以一定希望皇上俯从最初的议议,早日平息众人喧嚣。”没有答复。癸未日,礼部等衙门仪制司主事等官张纳陛等上奏争论一并封王,概要说:二十五日,皇上从宫禁中发出密札,竟然直接送到首辅王锡爵的私宅。正值首辅自陈待罪的日子,臣等不知道密札中说了什么。到第二天早晨,礼部传出圣谕,说长子以及皇三子、皇五子一并封王,而王锡爵也将入阁办事。臣等这才不能不产生疑惑。后来听到人们议论纷纷,才知道封王的谕旨是王锡爵在极短时间内拟定的,连次辅志皋、张位都没有来得及参与;礼臣罗万化、科臣张贞观、部臣于孔兼等都到王锡爵的私宅,却没有见到他。于是才知道今天的谕旨,皇上只命王锡爵一人商议。古人说过:‘天下的事情不是一家私事’,说的正是公事。何况这是关系宗庙社稷的大计,怎么可以交给一个人处理?皇上为什么轻视这件事,阁臣又为什么拿这件事试探呢?臣还不敢说危激之言来触怒皇上,又不想违背阁臣调停的意思,只是直接依据世宗肃皇帝、穆宗庄皇帝的近例,请皇上效法。世宗肃皇帝在嘉靖十八年册立东宫,礼臣题奏所列事实中,现今并没有三王并封的事情,而这是皇上创立的新例。因此臣知道皇上心中一定不安。况且圣谕的主要意思反复以皇后生子为理由,难道皇上不记得当年册立东宫的时候吗?” 当时仁圣皇太后也正值盛年,而穆宗庄皇帝并没有把这件事看作必然要等待,以致拖延国家大计。效法祖宗,应当从最近的先例开始,这句话皇上可以思考。如果只是虚借文辞掩饰错误的举动,借此庇护奸臣、使其更加巩固所受宠幸,那么忠臣义士即使饮血椎心,也宁愿死去,不忍看见这样的举动。皇上谕示要遵照新旨执行。旌表奖励沈王珵尧的节操品行,依从巡抚吕坤巡按乔璧星的请求。旌表奖励沈王珵尧的节操品行,这是依从巡抚吕坤、巡按乔璧星的请求。光禄寺寺丞朱维京、刑科给事中王汝坚因争论三王并封被谪戍,大学士王锡爵上奏营救,奉旨免除戍役,降为平民,但不许含糊推举任用。升礼科左给事中曲迁乔为刑科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张辅之为兵科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马邦良为户科右给事中,兵科给事中刘道隆为刑科右给事中。协理京营戎政郝杰上奏辞职,不准。
○督抚宁夏侍郎叶梦熊题:酋妇切尽妣吉带领酋首着力兔、宰僧、庄秃赖、铁雷、合落赤、打<▯人▯>、汉把都儿等,从花马池长城关下悔罪乞求开市。中间着宰二酋再四哀恳,愿立奇功,各差夷使进马七匹。今进马各酋会同抚镇等官讲处,俟得完策,另报。惟是着宰诸酋助逆入犯,欲准其市,似于前耻未雪;欲拒之不许,在我事尚未备,故为迁就调停之计。事关款战机宜,乞要酌议。兵科都给事中许弘纲等言:着力兔、宰僧二酋,哱贼一勾,终始助逆。贼在则招之不来,贼亡则不招自至。今日求款,明日称兵。为今之计,莫若姑许明卜诸酋以离其党,严拒宰僧、着力兔以折其心,熟察其情而徐为之计。上以梦熊前后所议款战自相矛盾,朝廷既假以便宜,不复尽拘初议。但逆酋虽称悔罪求款,未见立有奇功,柰何轻许,堕其奸计?其务振扬威武,勒令尽献隐匿叛人,立功自赎,方许开贡。如苟且玩寇,致贻后悔,责有所归。○升广西左参政程正谊于河南,四川左参政应存卓于贵州,各按察使。○升平川堡守备谢诏,高台游击汉中守备李苾,调龙沟堡;甘州卫指挥王之翰,平川堡镇番卫指挥马如豸,红崖堡各守备。○甲申,仁圣皇太后万寿圣节,赐三辅臣上尊珍馔。○监察御史李炳、吴弘济交章论郝杰、顾养谦迁转大骤,不听。○礼部尚书罗万化<▯▯锍-釒>谏并封。上谕已有旨。○翰林院编修等官周应宾等上<▯▯锍-釒>争并封大略言:古之史臣,或据法而争商嗣,或引礼而趣唐封。臣等独何敢忘斯义?顷并封诏下,礼官以为不可,言官以为不可,各部寺诸臣以为不可,九卿大臣又皆以为不可。陛下宁谓群臣尽非耶?夫太子者,储贰之称也;本也,王者藩辅之称也;支也。今独封王而不册太子,则是有支而无本,非所以示天下重也。王爵虽尊,然我朝以加诸宗藩,则仅比古公侯耳。柰何以元子而被之人臣之号?至于长幼定序,圣意昭然明甚。皇天后土,实闻斯言。臣等亦何敢设必不然之事以疑陛下?然犹固以请者,无他:汉臣曰:“早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盖储位一日未建,则国本一日无属;国本一日无属,则人心一日不安。宗庙何以尊?社稷何以固?陛下纵不恤人言,独不自为宗庙社稷计乎?且夫别名分以杜觊觎,非特安元子,亦所以安众子也,所以安宫闱与戚畹也。臣等又愿陛下之熟计之也。臣等伏读孝宗皇帝诏群臣议陵庙事曰:“考据古今大典礼,须用翰林院。”臣等历稽前代载籍,列圣典章,并无待嫡之文。祖训所云“立嫡不立庶”,特为宗藩入继者言,非为皇子言也;亦为嫡子见在者言,非为将来言也。世宗皇帝十二年,皇储初生,诏谕天下曰:“继位嗣艰,惟宜立长。”此独非旧章之确然可据者哉?陛下不胜惟帟之爱,牵引祖训以间执天下之口,而不恤宗社大计。臣等不敢不据典以请。
译总督宁夏侍郎叶梦熊题奏:酋妇切尽妣吉带领酋首着力兔、宰僧、庄秃赖、铁雷、合落赤、打<▯人▯>、汉把都儿等,从花马池长城关下前来悔罪,请求开市。其中宰僧等酋首再三哀求,说愿意建立奇功,各自派夷使进献马七匹。如今进献的马匹,已由各酋首会同抚镇等官商议处理,等制定出完整方案后另行上报。只是宰僧等酋首曾经助逆入犯,若准许他们互市,似乎前次的耻辱还没有洗雪;若拒绝不许,我方事务又尚未准备完善,所以暂且采取迁就调停的办法。事情关系到议和与作战的机宜,请斟酌议处。兵科都给事中许弘纲等说:着力兔、宰僧两个酋首,自始至终都帮助哱贼作乱。哱贼在时招抚他们,他们不来;哱贼灭亡后,即使不招也自行到来。今天请求议和,明天就可能举兵。当前的办法,不如暂且允许明卜等酋首,以分化他们的同党;严厉拒绝宰僧、着力兔,以挫折他们的心志;仔细观察他们的情势,再慢慢制定办法。皇上认为叶梦熊前后所议的和战之策彼此矛盾,朝廷既已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便不再完全拘守最初的议论。但是逆酋虽然声称悔罪求和,还没有见到他们建立奇功,怎么能轻易答应,落入他们的奸计?应当务必振扬威武,命令他们全部献出藏匿的叛人,立功自赎,才允许开贡。如果苟且敷衍、玩弄敌寇,导致留下后悔,责任自有归属。升广西左参政程正谊到河南任职,四川左参政应存卓到贵州任职,各任按察使。升平川堡守备谢诏为高台游击,汉中守备李苾调任龙沟堡;甘州卫指挥王之翰任平川堡守备,镇番卫指挥马如豸任红崖堡守备。甲申日,仁圣皇太后万寿圣节,赐三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馔。监察御史李炳、吴弘济联名上疏,弹劾郝杰、顾养谦升迁调任过于骤速,皇上不听。礼部尚书罗万化上奏劝谏三王并封。皇上谕示:已经有旨意了。翰林院编修等官周应宾等上奏争论三王并封,大意说:古代的史臣,有的依据法度争论商朝册立太子之事,有的援引礼制催促唐朝封立储君。臣等怎么敢独独忘记这个道理?近来一并封王的诏令下达,礼官认为不可,言官认为不可,各部寺的臣僚认为不可,九卿大臣也都认为不可。陛下难道认为群臣全都错了吗?太子,是储君副贰的称号,是国家的根本;王,是藩屏辅佐的称号,是旁支。如今只封王而不册立太子,就是有旁支而没有根本,不是向天下显示国家根本重要的做法。王爵虽然尊贵,但本朝加授宗室藩王,也不过相当于古代的公侯罢了。怎么能把长子置于臣下的称号之中?至于长幼的次序,圣意已经十分明白。皇天后土,实实在在听到了这些话。臣等又怎么敢预设将来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情,来怀疑陛下?但是仍然坚持请求,没有别的原因:汉代臣子说,‘早早建立太子,是为了尊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储位一天没有建立,国本就一天没有归属;国本一天没有归属,人心就一天不得安定。宗庙凭什么尊崇?社稷凭什么稳固?陛下即使不顾人们的议论,难道就不替宗庙社稷考虑吗?况且区别名分以杜绝觊觎,不仅是为了安定元子,也是为了安定其他皇子,也是为了安定宫闱和外戚。臣等还希望陛下仔细考虑。臣等恭敬地读到孝宗皇帝命群臣议论陵寝、宗庙之事的诏书,说:‘考察依据古今重大典礼,必须使用翰林院的意见。’臣等遍查前代典籍和历代圣人的典章,并没有等待嫡子的文字。祖训所说‘立嫡不立庶’,特地是针对宗藩入继而言,并不是针对皇子而言;也是针对已有嫡子而言,并不是针对将来的嫡子而言。世宗皇帝十二年,皇储刚刚出生,诏告天下说:‘继承皇位的嗣子艰难,只应当立长子。’这难道不是旧章中明确可靠、可以依据的事例吗?陛下不能克制对嫡子的偏爱,牵引祖训来阻塞天下人的议论,却不顾宗庙社稷的大计。臣等不敢不依据典章提出请求。
传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臣等不敢不据职以争,不报。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六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七万历二十一年二月丙戌朔,吏部考察各官,罢少卿郑有年、徐泰时,寺丞赫瀛、苏鄼,都给事中杨文举、胡汝宁,郎中余继善,及参政、副使、佥事陆梦熊、马鲁卿、吴谦、孙玄、马玉麟、蔡系、周杜业、周文卿等,其余降调有差。○乐昌县地震有声○兵部题:倭奴占据朝鲜,致该国君臣宗祀失守,播越江千,仰赖我皇上慨然命将兴师。大兵甫至平壤,遂一鼓而下。前后节据揭报,大约擒斩倭奴一千六百有余,焚溺死者以万计。中国之威已大振矣。但平壤既得,防守宜严。该国君臣岂宜仍前播越?请如经臣宋应昌议,谕令该王还居平壤。上曰:平壤既复,便行与朝鲜国王仍旧居守,还令乘胜鼓勇,会兵进剿,务期荡平。○丁亥,祭先师孔子,遣大学士赵志皋行礼。○大学士王锡爵题:“谋国无状,人言朋兴,乞敕多官会议。”报曰:“朕意已定,不必廷议。”○又<▯▯锍-釒>会议之请,既不蒙允从,乞上不待常朝,赐臣一见,从长□议,务求调停至当之术,不报。○戊子祭,太社、太稷,遣公徐文璧恭代。○大学士赵志皋、张位<▯▯锍-釒>议礼未定,乞从元辅请,博采廷议以定。宗社大计,末言事有天定,当尽人谋。愿皇上稍迟并封,且既有立嫡之意,当为中宫计,笃修交泰,蚤兆高禖,仿古帝王清心竭诚祈祷哲嗣,天心必有感应者。万一稍迟,愿如元辅所拟,第二谕札将皇长子为中宫之子,育之宫中,如三后故事可行也。如必欲一时并封,则当优异皇长子礼仪,不与二皇子同,以别等差,以明定分。不报。○己丑,升户科左给事中王建中于福建兵科,右给事中吴鸿功于江西兵科,给事中品兆熊于河南各佥事;江西道御史马朝阳为四川右参议,山西道御史彭好古为四川佥事,陕西道御史李化龙为河南左参议,福建道御史林文英为江西副使,南京刑科给事中徐桓为四川副使兼参议,南京御史彭而珩为广东副使,杨廷谏为云南佥事。○庚寅,吏部题: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石星考满,职居二品,俸历六年,应加授资德大夫散官,从之。○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周思敬为光禄卿,起补原任河南佥事李弘道,原任山东右参政兼佥事刘易从各于陕西,原任江西右参议李乐于广西。○升参将韩光署都督佥事○辛卯,大学士王锡爵言:“先是,三皇子并封谕下,会臣以自陈在家中,使守等回奏。彼时寮采既不在前,书籍又无查考,止据臆见,匆匆具答。虽首尾词意主于册立一说,而不合拘守阁中故事,两票并拟,其误一也。答谕之后,始从庶子冯琦借得《祖训》观之,乃知立嫡之条原为藩封入继而言,悔不早见,为皇上分角□羊,其误二也。又初奉立嫡立长之谕,臣见老成相告,以为明妥,亦遂自信,而不知三王并册礼臣无可据之仪,明旨数更,天下无可凭之信,其误三也。臣有此三误,虽皇上终以无心恕臣,而在廷百执事以祖宗典故责臣,臣愧祖宗矣;以皇上过举责臣,臣愧皇上矣;以天下后世衅端责臣,臣愧天下后世矣。抚心内省,毕竟臣之委曲规劝不如诸臣之说正而严,臣之仓皇陈答不如诸臣之虑深而逮。用敢具<▯▯锍-釒>自劾,伏乞天恩容令认罪改正。”上曰:“朕为人君,耻为臣下挟制。今卿又有此奏,若自认错置朕何地?朕正为卿含忍,欲商量别处之法。卿毋党众激恼,以辜朕意。既如此,俱不必封,少俟二三年,中宫无出,再行册立。”○户科给事中吴应明<▯▯锍-釒>驳,并封剖析甚悉,不报。○驸马都尉侯拱宸奏讨杨舟房屋改祠。工科都给事中刘弘宝言:“驸马奏讨祠宇,自嘉靖六年邬景和始,嗣后十五、十六等年,淳安、永康等公主出府,援例奏讨,各给银二千五百两,自行买造。至嘉靖二十一年,谢诏遂请没官房屋,计房八十间,地十五亩,蒙允拨给,自行修理。彼时原奉特恩,后遂相沿为例。然料价、房屋从来多未并给。至琉璃、花边、瓦料,非宫殿工程,原不轻造。今侯拱宸妄援旧例,请乞过多,如特恩不当为例,宜直绝其请。如谓戚畹可念,或照邬景和等例,量给银两,或照谢诏例,查给相应房屋,令自行修理。”上给侯拱宸刘寔房屋自行修理,建祠不为例。○兵部覆陕西巡抚都御史姚继可所题:互市各官率以早完为功,迟报为罪。
译《左传》说:‘君主所举动的事情一定要记录下来;记录下来而不能作为法则,后代继承人拿什么来观看效法呢?’ 臣等不敢不依据职责争辩。没有答复。《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六。《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七。万历二十一年二月丙戌朔,吏部考察各官,罢免少卿郑有年、徐泰时,寺丞赫瀛、苏鄼,都给事中杨文举、胡汝宁,郎中余继善,以及参政、副使、佥事陆梦熊、马鲁卿、吴谦、孙玄、马玉麟、蔡系、周杜业、周文卿等,其余人员分别降职或调任。乐昌县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兵部题奏:倭奴占据朝鲜,导致该国君臣和宗庙祭祀失守,四处逃散,仰赖我皇上慨然命令将领兴师讨伐。大军刚到平壤,就一鼓作气攻下了它。前后根据各处揭报,大约擒获、斩杀倭奴一千六百余人,焚烧、淹死的以万计,中国的威势已经大大振作起来了。但是平壤既然已经收复,防守应当严密。该国君臣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逃散?请依照经略宋应昌的意见,传谕命令朝鲜国王回到平壤居住。皇上说:平壤既已收复,就立即让朝鲜国王仍旧回去居守,并命令他乘胜鼓舞士气,会合军队进兵围剿,务必彻底荡平敌寇。丁亥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赵志皋行礼。大学士王锡爵题奏:谋划国家事务没有办好,舆论纷纷兴起,请下令让多位官员共同议论。答复说:朕的心意已经确定,不必交付廷议。又上奏请求进行廷议,既然没有得到允许,请求皇上不必等到常朝,赐臣单独见面,详细商议□议,务必寻求最恰当的调停办法。没有答复。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大学士赵志皋、张位上奏说,礼仪的议论尚未确定,请依从首辅的请求,广泛采纳廷臣意见来定夺。这是宗庙社稷的大计,末了说事情有天命决定,但也应当竭尽人的谋划。希望皇上暂缓一并封王;既然已有立嫡的意思,就应当替中宫谋划,专心修养和谐交泰之道,早日祈求高禖之神,仿效古代帝王清心竭诚祈祷贤明子嗣,天心一定会有所感应。万一只是暂缓,希望依照首辅所拟的第二道谕札,把皇长子作为中宫的儿子,养育在宫中,像三位皇后的旧例一样施行。如果一定要同时封王,那么应当使皇长子的礼仪优于其他皇子,不与二皇子相同,以区别等级,明确名分。没有答复。己丑日,升户科左给事中王建中为福建兵科,右给事中吴鸿功为江西兵科,给事中品兆熊为河南佥事;江西道御史马朝阳为四川右参议,山西道御史彭好古为四川佥事,陕西道御史李化龙为河南左参议,福建道御史林文英为江西副使,南京刑科给事中徐桓为四川副使兼参议,南京御史彭而珩为广东副使,杨廷谏为云南佥事。庚寅日,吏部题奏: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石星考满,官职为二品,俸禄资历已满六年,应当加授资德大夫这一散官。皇上同意了。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周思敬为光禄卿,起用补任原任河南佥事李弘道,原任山东右参政兼佥事刘易从,分别到陕西任职;原任江西右参议李乐到广西任职。升参将韩光署理都督佥事。辛卯日,大学士王锡爵说:先前,三皇子一并封王的谕旨下达时,恰逢臣王锡爵因自陈待罪在家中,便让守等回奏。当时属官和同僚都不在身边,书籍也没有查考,只凭主观看法,匆忙拟写答复。虽然从头到尾的词意都以册立为主,却没有拘守内阁旧例,拟写了两张票拟,这是第一处错误。答复谕旨以后,才从庶子冯琦那里借到《祖训》阅看,才知道立嫡的条文原本是针对藩王封立、入继而言,后悔没有早些看到,没能替皇上分析解说,这是第二处错误。后来最初奉到立嫡立长的谕旨,臣听见老成之人相告,认为它明白妥当,于是也就自行相信,却不知道三王一同册封并没有礼官可以依据的仪式,明白的旨意又屡次更改,天下也就没有可以凭信的信用,这是第三处错误。臣有这三处错误,即使皇上最终因为并非有意而宽恕臣,在朝廷任职的百官以祖宗典故责备臣,臣对不起祖宗;以皇上过分的举动责备臣,臣对不起皇上;以给天下后世留下祸端责备臣,臣对不起天下后世。抚心自省,归根到底,臣委婉规劝的意见不如诸臣说得正直严厉,臣仓皇作出的答复不如诸臣的忧虑深远周密。因此谨具奏疏自我弹劾,伏乞天恩,容许臣认罪改正。”皇上说:“朕作为君主,耻于被臣下挟制。如今卿又有这样的奏疏,若承认自己错了,把朕置于什么地位?” 朕正是在替卿忍耐,想要商量另外的处理办法。卿不要被众人的激愤所影响,以致辜负朕的心意。既然这样,三位皇子都不必封王,稍等二三年,若中宫没有生子,再举行册立。户科给事中吴应明上奏驳议,对一并封王的事情分析得十分详尽。没有答复。驸马都尉侯拱宸奏请讨取杨舟的房屋,改建为祠堂。工科都给事中刘弘宝说:驸马奏请讨取祠宇,从嘉靖六年邬景和开始,后来嘉靖十五年、十六年等年,淳安、永康等公主出府,也援引成例奏请,各自得到银二千五百两,自行购买建造。到嘉靖二十一年,谢诏便请求没收官府房屋,共计房屋八十间、土地十五亩,获准拨给,由其自行修理。当时原本是特别恩典,后来便逐渐沿袭成为成例。然而料价、房屋从来多未同时拨给。至于琉璃、花边、瓦料,并非宫殿工程,原本不应轻易制造。如今侯拱宸妄自援引旧例,请求过多;如果特别恩典不应作为成例,就应当直接拒绝他的请求。如果认为外戚值得体恤,可以或照邬景和等人的成例酌量给银,或照谢诏的成例,查拨相应房屋,命其自行修理。”皇上把侯拱宸、刘寔的房屋给他们自行修理,但建祠堂不能作为成例。兵部覆奏陕西巡抚都御史姚继可所题之事:互市的各官往往把早早办完看作功劳,把迟报看作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