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

译在景惠殿举行三皇祭祀，设置祭品并赐给辅臣。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谢杰因巡漕御史杨廷筠的奏疏中有涉及自己的话，上疏申辩，并请求罢免斥退。皇上说：“今年粮运艰难受阻，如果不是彼此相互警戒，竭力催促办理，哪里能够完成事务？巡漕御史奏疏中的话未必是在侵犯你，可以交付下去，不必辩解。” 陕西巡按杨文莅查明临河官军出塞作战的功劳等次，获功官军首领和随从共四百二十六员，斩获敌人首级二百一十三颗，请求对在任文武将吏分别优厚抚恤、升迁赏赐。又因修缮完毕重要的冲要城堡，记叙在任文武将吏的功劳，上报皇上并下发有关部门知悉。楚王华奎因郭正域揭出他的礼单，又上疏自称：礼单原本是寿礼，并不是用于行贿。他还说，郭正域过去隶属本藩，平素就有仇隙，又同宗室联姻。华越的告发奏疏，都是郭正域指使的。奏疏送入后，诏令交给部院议处。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奏说：楚王自从受到宗室华越等人的告发，皇上召集廷臣议论，驳正众说，以明确诏旨剖析裁断。臣等随即以文书咨询当地巡抚、巡按，遵照施行。天下都佩服皇上亲爱宗室的德意，而楚藩也已经安稳如磐石了。可是楚王又有这份奏疏，一方面是因为郭正域拿出他的寿礼清单呈给皇上阅览，另一方面是因为宗室乘机势头逼迫欺凌他。这是受到刺激后发声，实在也是不得已。臣等详细阅览王的奏疏，认为在中原士大夫平时交往中，生日互相往来送礼，显然不能算作贿赂。郭正域缺乏远避嫌疑的明智，有好胜逞强的过失。起初他在众多楚地官员中喧闹争辩，竟没有三思；后来又受到众人猜疑的刺激，再写了一份奏疏。然而他始终没有用“假”字加在楚王身上。即使是他最初请求查勘的奏疏，也说：楚王袭封爵位多年，为什么偏偏到今天才揭发？不在士民中揭发，却在女子骨肉亲属之间揭发。这几句话，也足以说明他没有伤害楚王的意思。皇上既然俯允郭正域引退，连郭正域自己也已经惭愧悔恨、应接不暇了。臣等私下认为，可以不必再议了。至于王的奏疏所说聚集人众结党、侵占屯田、强行收取官府赡养物资、拆墙砍树、打毁下马牌等事情，确实是宗室华坚等人所为，以及棍徒林槐等人帮助。巡抚、巡按奉旨以后，自当禁止并查拿，与华越等人一并分别议处，以体察圣意、安定王心，不必再牵连枝节。奏疏送入后，皇上答复说可以。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因而上奏说：楚王与华越等人的告发奏疏送到后，皇上俯念宗藩，周全慎重，多次敕令部院参看，又敕令九卿、科道官秉公审看议处。皇上于是详细阅览奏疏、勘察文书和议处清单，在十月初一日斟酌情理与法度，明发诏旨剖析裁断。臣认为，楚王在圣旨到达之日，应当沐浴焚香具疏奏谢，仰谢皇上浩荡的恩德。为什么过了一个多月还假装没有听见，又喋喋不休地置辩，屡次上奏烦扰皇上呢？郭正域办事过于锐利，说话过于直率，不避嫌疑，说他有过失是可以的。若说他同楚藩一向有深仇，而且这种仇恨确实不可解释，那么奏词应当逐一说明，不应隐瞒。如今阅览他的奏疏，其中所说四件仇怨，大多只是细微的旧事和小嫌隙，而且双方有时还往来通好，谁肯因为小嫌隙而构成大仇怨呢？况且藩王身份十分尊贵，事情又重大，对外有郡王宗室的公论，对内有廷臣的定议，又哪里是一人能够加以仇害的呢？进退大臣、处分宗室的权力，完全掌握在皇上手中。郭正域已经奉旨回籍，等待公论。楚王如果一定要立即剥夺他的官职，以满足自己的私怨，就是把进退大臣的权力径直掌握在楚藩手中。华越等人已经奉旨交给巡抚、巡按官分别议处，不得纵容枉法。不纵容枉法，自然有轻重之分。楚王如果一定要把他们全部置于重刑，以满足自己的私怨，就是又把处分宗室的权力径直掌握在楚藩手中。皇上以有旨意答复了他。乙卯日，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任职六年考核期满，命令加授太子少保。南京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曾同亨等上奏，请求立即停止矿税。他们说，皇上如果不停，下边自然会停止；皇上如果不制止，下边也将自行停止。到了自行停办、自行停止的地步，天下的事情就像痈疽破裂一样了！难道是臣子忍心说出的话吗？没有得到答复。改派巡茶御史黄升巡按陕西，仍照旧兼理巡茶事务。这是因为都察院中缺少人手。丙辰日，户部认为银库内外角□羊银的运送、出纳，是极为紧要的环节，分条陈述四项意见上报：一，核查发运，以杜绝弊端。银两分量要以法定的秤码为准，查验应当在封识之后进行。各有关部门发运角□羊银，都要按照原来颁降的法定秤码，足额铸成每锭五十两的银锭；不足的数额也要总计为一锭补足，不许用零星碎银来滋生弊端。每锭用纸包裹二三层。角□羊银到达时，如果封印、鞘单缺少锭件，或者分量不相符，责任在角□羊官。如果封识完整而成色、数额不足，责任在有关部门。一，核查收发，以明确统一标准。凡角□羊银到达，钱粮管库官会同巡视官，督令库役秉公敲验兑付；短少的责令补足。如果有人声称原发银两本来就轻少，或者没有印封、鞘单，或者仍然用零星碎银、成色不足等方式作弊，就把角□羊官拘禁候审，发文给原发银两的部门，查究弊端所归，并责令补足说明。角□羊银到库后，如果同本部题发边银的日期相合，管库官便会同巡视官，督令原角□羊官与领取角□羊银的役员当面交割清楚。一，核查边储，以充足军队粮饷。凡角□羊银送到边地，各管粮司官也要按照原来颁降的法定秤码，会同角□羊官当面验收兑清，取得没有短少的结状，缴送户部；更不许借口内部发放短少而张贴告示，减轻军需。一，禁止请托，以防诈骗伪造。一，应当收发的钱粮，如果有请托说情等弊端，听凭巡视科道官指名弹劾。奏疏送入后，诏令说：钱粮收发中的奸弊最多，关系国家经济的盈亏，也关系官员常法和士人操守。这些议定的办法要切实申明施行。冬至庆成宴。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戊午日，敕令后府以及吏、户、礼、兵四部：朕的第三子福王，年龄已经长大成人，他每年支领禄米一万石。现在在京城每年暂支米三千石、钞一万贯。等到前往封国后，禄米全部支给，依照往年潞王的先例，立即选拔学问品行端正的人担任王府官，选拔诚实能干的人担任仪卫司及群牧所官。拨给堪用校尉六百名，供王府在后府及京城各卫分随侍；再从精壮军士中拨一千名给群牧所使用。其余应办理的事务，全部依照潞王的先例。按照这道敕令奉行。

译仓场总督尚书谢杰因通州仓的槐树枯枝冒烟起火，火势延烧到厅舍店铺，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上不准。准许萧协中送入国子监读书。己未日，奉先殿工程完毕，派驸马万炜举行祭祀土地的礼仪。工部奏称：御朝殿门是国家九重金阙中的崇高严肃禁地，按例应当清理肃静，不宜长久停工。臣等恭敬奉行明旨，随即移文礼部，转行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日，请官员举行祭告，破土后先行运出旧石，清理地基。至于预先采购等事项，另行会同内阁、科道及内官监等官员勘察估价，接续办理。皇上认为可行。钦天监择定本月十六日开始三殿工程，清理地基。庚申日，大学士沈鲤因脚病尚未痊愈，请假，获准。户部批复山东巡按的奏疏，将遭受灾害的金乡等二十六州县存留的秋粮，分别查明受灾程度，按例蠲免。没有粮食的贫民，准许免除丁口盐钞。济宁、任城二卫的屯粮，准照例改折，通融折算后抵充官军的月粮。各州县蠲免的粮食中，属于官吏、师生、旗军人等的俸禄、月粮和银两，确实不能缺少的，听凭有关部门临时设法补足。皇上答复说可以。壬戌日，恢复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冠带闲住王元敬的职务。工部认为，福王出府所需物件折价办理不妥，而且又增加雇用工匠三万二百余工，与潞王的事例不相符合。又查明所制造的不过是棹凳、厨柜等杂用器皿，因此请求命营缮司从湾基等厂取用丝绵、铜、铁、朱漆等物，从甲、丙等库的现存物料中取用；应当置办的，命令富足的铺户限期办理使用。诏令仍然折价，不准所请。癸亥日，辅臣因请示福王出府日期，命令定在十六日。户部因福王婚礼的钱粮不足，请求酌量裁减节省，未获准许。于是请求暂时从老库银中借用五万两，发□限期办理运进，仍等待各省直隶的角□羊银送到后补还，获准。甲子日，福建矿税务太监高采因奉旨派官渡海查明机易不出金银，便弹劾奸民张嶷和百户阎应隆妄行奏报。诏令认为张嶷虚妄欺骗，命内官高采会同巡抚、巡按等官，派官员把张嶷捉拿来京，同百户阎应隆一并审究。乙丑日，云南巡抚右都御史陈用宾因母亲年老，陈述情况请求退休。皇上认为边镇尚未安定，不是巡抚带母亲归养的时候，不准。任命萧云举为国子监祭酒。升陕西参政张泰徵为本省按察使兼右参议，管理□雒道。提学副使臧尔劝升为右参政，分守关内道；靖边兵备副使刘任升为右参政兼佥事。此前已有旨意，升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胤徵三级，并且命令让他世袭。因此，陈胤徵的叔祖已经断绝的百户世职，兵部执意上奏说：胤徵已经历次升为都指挥佥事，如今加升三级，就应当升为都督佥事，这是皇上格外优异的恩典，臣部岂敢不仰承圣意。至于说他的叔祖功劳不可泯灭，准许与他世袭。查考历朝事例，不许奏请带领人员；凡立功之人的亲弟、亲侄准许承袭，其堂兄弟、堂侄以及侄孙名义上都属于犯堂。如今查得陈圭的弟弟陈基原本登记为奏请带领人员，而胤徵是陈基的侄孙，又属于犯堂隔辈，按照上述两条例，实在不合。皇上以有旨意答复，并且因为胤徵效劳多年，仍命他在本卫南镇抚司佥书管事。本月十二日，大学士朱赓在私人住所门外获得一册刻印书，外题为“国本攸关”，内题为“续忧危竑议大略”，其中说：“皇上是不得已才立东宫，随从官员又不完备，所以寄寓了日后改易的意思。其中特别任用朱赓，是因为“赓”有“更”的意思，取日后更换的含意。一时内外官员中依附此事的人，文官有王世扬、孙玮、李汶、张餋志、武则、王之桢、陈汝忠、王名世、王承恩、郑国贤；又有陈矩早晚在皇帝面前替此事作主，沈一贯支持郑国贤而排斥王之桢，以求趋福避祸。书末署名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和四川道御史乔应甲。朱赓看见后惊骇，便把所获原书随同奏本呈上。奏疏大意说：“皇上依据天性至情确定父子伦常的大分，出自圣明裁断，建立国本。四海内外，谁不欢欣称颂圣德？共同拥戴太子。我是一个七十岁的衰病之人，承蒙从田间起用，置于机密重地，恩荣超出意料，死亡也已在眼前。还能够有什么希求和觊觎，却被诬陷怀有乱臣贼子的心，获罪于覆灭宗族、诛灭全族的灾祸？况且我一向断绝私交，书中所说的王世扬、王之桢，自从在公事上见过以外，并没有往来；其余人我都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互通名帖。我又位居两位大臣之下，有什么交涉足以招徕他们？我在乡里和朝廷任职，一向谨慎自守，从未树立恩惠，也从未树立仇怨，应当没有对我咬牙切齿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招来这样的奇祸？难道是有人借助神谋鬼术，声东击西，借此攻击彼处，希望一网打尽吗？这真是往年《忧危竑议》的续篇，不是国家社稷之福。恭请皇上大振乾纲，严令缉事衙门限期查访捉拿，务必捕获，追究根由，以断绝祸患源头。尤其希望圣慈哀怜，特准臣放归。”奏疏送入后，诏令说：“卿因旧日学识被召用，纯心忠诚、体念国家，朕已明白知道。无所顾忌的恶徒无端造作言语，对卿有什么损害？立即命厂卫、五城总捕衙门严行查访缉拿，务必捕获。卿是辅弼重臣，关系君臣共同休戚，正当人情难测之时，更应居中镇定，主持国事，为什么突然先自行请求归去，反而落入奸人的计谋？还应体察朕的眷顾，立即出来辅佐办理。”妖书已经阅览完毕。后来书中出现项应祥、乔应甲的名字，显然是仇敌诬陷并强行署名。命他们据实回奏说明。当日，大学士沈一贯也奏说：“臣认为，册立皇太子以及册封诸王，是皇上畅达天性真实的爱护，确定社稷长久的谋划，长幼伦理秩序井然，首先建立太子，天下万国因此端正。臣仰望此事多年，如今一旦遭逢，若还另有觊觎，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还是人吗？

译那些像鬼蜮一样的人，竟然捏造虚假言语，毫无踪影，却要混淆皇上宫廷禁中的关系，离间皇上父子骨肉的亲爱，掩盖皇贵妃赞成此事的盛德，玷污福王孝友的美名，诬陷大小臣工，给他们加上翻天覆地的罪名，尤其首先诋毁攻击臣。臣同这些人并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为什么竟要这样做？恭请皇上敕令缉事衙门严行查访捉拿：是谁撰造的？是谁刊刻的？怀有怎样的阴谋？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务必查出真正的主使以及诬陷的真实证据。臣愿意同他们当面对质，以澄清这桩案件。臣德行浅薄、声望低微，辅佐无效，前一桩冤屈刚刚洗清，后一个诽谤又产生了。辱没臣身还是小事，辱没国家怎么办？恭请先赐罢免斥退，以作为臣任职无状的惩戒。皇上说：朕尊奉祖制，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向天下发布明诏，中外人心早已归附，为什么还有这种无所顾忌的恶徒，敢于制造妖言，诽谤朝廷，动摇宗庙社稷？实在悖逆至极。立即命厂卫、五城总捕衙门严行缉查访拿，务必捕获。卿是辅弼大臣之首，关系君臣共同休戚，既然曾竭尽忠诚辅佐完成大典，更应当居中镇定，主持国事，为什么突然先自行请求归去，反而落入奸人的计谋？” 还应体察朕的眷顾，立即出来辅佐办理。宴请朝鲜国陪臣，命侍郎李廷机负责接待。福王府第工程完毕，派光禄寺卿王守素祭告。丁卯日，谕告内阁说：“朕自从承继祖宗传下的基业，每每想到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朕心中慈爱，希望教导皇太子使他聪明、孝顺、友爱而且纯厚。诸位王子也都各自好学贤良，时常前来拜见，圣母因此更加喜悦。况且皇后、贵妃都常常行善斋戒，恭敬谨慎地侍奉，朕心中欣喜慰藉，可以说是国家共同的庆幸了。近来看到皇太子成婚已经超过两年，还没有子嗣，朕心中急切忧虑，已经当面谕令慎重选择贤淑女子作为内助，以使皇后所生子嗣更加繁衍。又正逢阳气增长，恰遇圣母万寿节，朕心中欢悦，正要特意谕令卿等详细列举祈求上天延长国运、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事项，审慎选择后施行，共同谋求教化治理。不料昨天东厂访获一本奸书，具奏其中事件，朕一看便愤怒痛恨，哪里曾有过这种想法？已经命令秘密查访真实情况上奏，严加追究惩治。今天阅览文书，见到其中有与你们九卿等衙门所奏内容相同的印刊奸书，为什么竟要捏造虚言，无中生有，混淆宫廷禁中，离间父子兄弟亲情，诬陷大小臣工，给他们安上翻天覆地的罪名，首先还要把卿等一网打尽，使朕孤立在上，阴谋实在不可测度。朕心中更加愤懑，必定有主使之人和同谋党羽。卿等可以传示此谕，立即命厂卫、城捕、缉事衙门严行查访捉拿；在外则立即命各地巡抚、巡按等官查拿，都要据实具奏，务必捕获，以断绝祸患根源，彰明天理国法。卿等是朕的股肱，关系君臣共同休戚，哪里应该辞避而落入奸人的计谋，使宗庙社稷惊危？卿等应当立即出来辅佐办理，以分担朕的忧虑，震慑奸人的心思。”特意谕令卿等知道。因圣母慈圣皇太后万寿圣节，赐给辅国金、银以及写有“万寿”字样的金黄、红绫等符物，并分别赐给讲官曾朝节等。辅臣上题催促，东宫讲筵侍班官交给有关部门知悉。任命王恩民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工部因奉旨折算福王出府物料的价银，查得有荆关抽分银二万余两、南京工部器皿银一万一千余两，催促征解仍未到，请求敕令派官员负责催办，皇上同意。宣大督抚报告说，敌方首领聚集军队，分别驻在各个市口，借口议论事情，情况难以预测。兵部复奏说：敌方首领所说的不过是杀锁判、收纳投降人口、历年赏额三件事罢了。如果锁判确实杀伤人口很多，收纳、抚养人口的赏额确实有裁减，所换货物确实不堪使用，自然应当稍作调停。如果前面所说的事情并不确实，而他们又提出额外要求，我方也应当据理辩驳，观察他们的顺逆，向他们显示恩威。移文宣大、山西督抚衙门，在各族使者聚齐领取赏赐时宣布“天朝的德意”，明确说明彼此利害，令他们约束部落，谨守贡市。还必须申严号令，特别加强防备，一切事机都听凭当地便宜处置，不受中央制度拘束。诏令全部同意。兵部因秋季防务将至，严令加强边备并上奏说：辽东是京师的左臂，近年来倭寇和虏敌兼防开原马市，虽然说已经重新结盟，但奴那二酋仍然怀恨仰逞以前的仇怨，恐怕吾儿尚在机捏河西小歹青，虽然入市贸易，炒花等首领却屡次挟持乃蛮入侵，恐怕市约难免受到阻挠。新地逃亡的人口有十多万，长久不散，最终将成为敌人。朝鲜中行的警报已经多次传来，突然发生其他变故，将来或许会重蹈覆辙，这是辽镇应当申令警戒的地方。蓟门内卫同陵京、昌保互为唇齿，獐拨挟持赏赐引发内讧，擒斩已经使他们遭受重大打击；然而各族一向多狡诈，哪里能最终受我羁縻？工程修筑没有成效，参劾处罚比从前更加严厉；但将士做工仍然偷懒怠惰，哪里能免除重蹈旧习？台兵费用很大而虚耗严重，轮班戍守的士兵大半老弱，这是蓟镇应当申令警戒的地方。至于宣大三镇，独自面对北方大敌的要冲，最为重要。按照和议，近年来虏王夫妇安静没有喧闹；只是伍部人口日益繁盛，以后或许请求供给而难以继续，最重要的是市赏数额。往年裁汰冒领滥支所节省的钱财不少，只是各处市赏的耗费侵蚀日益严重，将使稽查拘束难以施行。史义作为我方藩篱，务必使他们畏惧威严而感念恩德。青酋同蛮罕联姻，不要让他们互相勾引而暗中窥伺。这是宣大三镇应当申令警戒的地方。陕西分辖四镇，各部敌人一向号称桀骜。近来圪塔等首领前来贸易，红山、延宁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只是庄宰两个部族借口不来，恐怕双方观望，最终会寒盟败约。自从宾妻逃到山后，甘肃、固原已经像空营一样；只是海流两种部族仍未停止纠合，恐怕火永的报复难免造成破斧缺斨。归附的番族前来安置，必须使他们各得其所；宁丁如果鼓噪，就应当调动兵力平息，防止祸根滋长。这是陕西四镇应当申令警戒的地方。总的说来，九边以秋季防务为紧急，边防以战、守、和议的相互配合为关键。通过作战来求和，和议就能长久；依靠和议来守备，守备就能牢固；以和议和守备作为作战条件，就能常常使胜利掌握在我方，作战也能万全。衡量形势，斟酌战守和议，只在于各边臣用心办理。皇上答复说可以。此前，直隶巡按马从聘奏称：“角□羊军应当遵照恩诏，就近确定卫所，不必起解角□羊到兵部再行发遣，以免滋生吏胥的弊端。”

译山东巡抚都御史黄克缵又奏称：“各军虽然实行改调到附近地区，但原来卫所的册籍仍然保存，日后常常会发下文书重新勾取，一名军士免不了服两处差役；况且边卫的军士都改调到附近边卫所，必定会造成空虚。”兵部覆议说：“已经角□羊发出、正在途中者，仍听任本军一人持文书到兵部确定卫所；尚未角□羊发出以及已经题报者，准许按照按臣所请，直接从当地酌情改调地方，移文告知本部，以便改注军册，行文各卫所，杜绝日后重复勾取骚扰的负担。完全没有具题的，就以今日诏旨下达之日为始，停止办理，不再实行。”诏令全部同意。戊辰日，辅臣沈一贯、朱赓既已奉到圣谕，于是上言：“神奸制造事端，煽动形成妖言，实在是神人共同要诛杀、天地都不能容忍的。承蒙皇上奋发赫赫威怒，整肃彰明法纪，务求罪人一定捕获。臣等有幸身居股肱之位，关系君臣共同休戚，岂敢不摒弃私情以公事为重，亲自讨伐奸贼？”随即已经发文给科道传达给部院，转示厂卫、城捕、缉事衙门，并行文给在外的巡抚、巡按等官，严加查访捉拿，务必捕获，以断绝祸患根源。奏疏送入后，有旨说：“阅览卿等奏疏，充分看出君臣同心一体的大义。这几天朕的怒气还没有平息，必须查获真正的奸恶，以彰明国法，才足以慰藉朕心。”谕令卿等知道。总督仓场谢杰上题说：被冻结的粮食有二十万，在河的十三名把总不得借口新运而返回南方。户部复奏说：被冻结的粮食只涉及浙东、江西、上江、湖广四总；尚未完成把总事务的，不许进京回任；已经完成的，准许押运空船回南办理，新运的粮食照此办理。皇上同意。己巳日，补授原任刑科给事中侯庆远为工科都给事中，升户部郎中赦大猷为山东副使，管理宁前兵备。四川道御史乔应甲、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都遵照圣旨具疏回话。皇上认为，奸书诽谤别人，哪有自己署名的道理？命令秘密查访真正的罪犯上报。兵部奏称：延宁、甘肃、固原一向号称要冲，大小文武将吏务必按照原定部署守卫各自信地，专心设置防御，不得因为有和议便疏忽边备。至于部署兵马、轮番戍守、节省费用并积蓄锐气，以及抽调兰州、靖远、临洮的军马协助防守芦塘、红水等处的事项，还有总督在初秋移驻花马池以便调度、永远杜绝嫌隙，这样才是万全之策。诏令全部同意。兵部因西宁军士发动叛乱，查究激成变乱的将领张大纪、赵用贤等人，命巡按御史进行勘查。又查得二十八年有躲避工程、逃出的军士共十三人，已经审问拟罪；其中有沙来根又混入招募的家丁名额中，因此请求一并勘查。诏令全部照准所请。此前，凤阳巡抚李三才因颍州新息的盗贼首领已经擒获，允许余党改过自新，于是以实行保甲、赈恤灾民、平息盗乱、安定百姓等事项请求办理，兵部详细覆奏，诏令同意。起初，给事中田大益因西宁发生兵变，陈述酿成乱事的原因，认为都是将领贪污冒领所造成。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令有关部门详细查究欺骗冒领、隐瞒不报的习气，赶快谋划整顿刷新之策。兵部于是奏称：“如今九边设置将领、分配兵力，自有确定数额。现在各边将领任意裁减、补充，有一人领取两份粮饷的，有另行收养里外家丁、用虚假名目占用军役的，甚至有结交山人、游客、星相人等，传送科派的。至于有警时出边截杀、每年修筑边堡，又必须驱使他们服役，这些事务也不能废止。粮饷有限，侵吞克扣却没有穷尽；冒名顶替的人逐渐增多，应役军士必然减少，队伍因此日益空虚，而骄横强悍之气因此日益炽盛，都是因此造成的祸患。应当严加申饬，清理革除弊端根源。各边都按照每年造册的事例，把现有兵马总数造册报送兵部，以凭查考。由阅视、按察大臣逐一稽核，拟定为固定条例。”皇上认为可行。庚午日，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永陵。当时，妖书中署名的人有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王之桢、都指挥佥事李桢国、千户王名世、玉承恩，他们都上疏申辩。李桢国因为妖书把他的父亲总督尚书李汶也牵连进去，并请求罢免斥退，皇上不准。戎政尚书王世扬在妖书中列名第一，光禄寺少卿张餋志则被妖书指为辅臣朱赓的私人，他们各自上疏申辩并请求斥退，皇上都不准。提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陈矩因为妖书中“早晚在皇帝身边作主”一句，也上疏自我辩解，请求闲住。皇上对他说：“奸书捏造诽谤，离间朕宫闱骨肉的亲情，是大逆不道。朕尚且受到它的诬陷，何况是你？你掌管东厂事务，正应当奋力侦查，务必捕获真正的罪人，怎么可以先请求退休？有能够告发、捕获真正奸逆的人，就突破常规格外叙功赏赐。你应当鼓舞众人的心志，务必捕获，不得懈怠。”不久郑国贤也上疏自我辩解。皇上命内阁拟定诏旨。辅臣沈一贯等于是说：“皇上的圣德和皇贵妃的本心，本来绝没有丝毫可疑。恐怕皇太子突然听到这件事，不免惊惧，应当特别召见当面谕告以安慰他，或者奏知圣母，转达谕旨以安慰他。这样宗庙社稷就十分幸运了。”这一天，辅臣沈一贯、朱赓入阁办事。陕西道御史康丕扬因妖书事件上疏，请求迅速了结楚王案件，大意说奸人肆意妄为，是由于法纪衰败；于是论奏，击登闻鼓的人不得一概准许具奏，山人、游客、僧人、道士已经命令不得隐藏在禁地，请一律禁止，以断绝祸患根源。皇上全部认为他说得对。赍捧副使康梦相经过固镇驿时，他的家人威逼驿丞孟守仁，使孟守仁自缢。兵科田大益据实弹劾上奏，没有得到答复。辛未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朕阅览卿等的奏疏和揭帖，担心皇太子突然听到会惊惧，所以特意召见当面谕告以安慰他。你们忠诚爱护深厚周到，正合朕意。

译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同家庭中平常的训诫相比，不必奏知圣母。恐怕惊动圣母的心，卿等议定拟写一道谕旨来安慰、教训皇太子，朕将当面赐给他。至于东宫内外各局的郎官、执事人员，也应当另拟一道诫谕，一并拟定送来，谕令卿等知道。”于是大学士沈一贯、沈鲤、朱赓联名奏称：“臣等仰思皇上天性亲爱，考虑周详，既想用谕旨安定皇太子的惊惧之心，又想用训诫引导他遵循义方之教。至于东宫内外各局的郎官、执事人员，也都严加告诫，使他们在出入起居之间，无不有保护扶持的益处。这又是臣等思虑所不能及、而圣上深思独到之处。谨遵旨意撰拟两道谕旨，恭请皇上修改润色后施行。”给皇太子的谕旨说：“朕身负维护纲常的责任，敦厚笃实行伦理，何况父子骨肉之间是天性至亲，难道不更加关切吗？去年朕想到祖宗传承的统绪极其重要，应当建立国本；考虑到你聪明贤明、孝顺友爱、恭敬节俭，便立你为嫡长子，天定的次序早已确定。恭敬地接受圣母慈训，上告天地、社稷、宗庙，册立你为皇太子。于是册封你的弟弟为藩王，大小有伦，先后有序，向天下发布明诏，使所有人都知道。朕这一举措，自认为可以保佑启迪后代，使一切都端正而没有缺失。两年以来，朕才深感庆幸欣慰，哪里想到忽然有妖人编造奸书，离间我家父子兄弟的感情，又因此诋毁诬陷大小忠良之臣。朕一见此书，愤怒和痛恨交集；这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属于做梦也想不到的妖妄之事，是天地所不能容的奸贼，罪大恶极，不可宽赦。已经命厂卫、城捕以及在外的巡抚、巡按等官，大幅悬赏，严行查访捉拿，早晚一定可以捕获。只是特别想到你一向敬慎，孝友笃厚，突然听到这件事，恐怕会惊慌；如果以至于睡眠饮食稍受影响，就会使朕更加挂念。现在特意宣召你，当面谕告。又想到此事关系重大，不同于家庭中几句话就能结束的平常训诫，何况朕心中愤怒激动，更难以用言语完全说明，所以特意降下这封手札，详细说明曲折。朕想到，这种诽谤一定是臣僚之间互相倾陷，借国家大事作为名目罢了。即使对臣僚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事实指证，何况是宫禁之中，怎么可以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迷惑？只是痛恨这个奸贼把朕满腔慈爱真诚的心遮蔽，使它不能显露；就连皇贵妃平日好善畏祸的心意，也被他遮蔽了。你极其明睿，通晓古今，仔细推究我的话，深思其中的道理。宫廷肃穆，名分井然，纲常伦理一点也不能改变。不要因为奸诈虚伪之事而产生惊疑。今天这道谕旨，一是安慰你，二是教训你。《大学》说：“能够使父子、兄弟成为天下人的榜样，然后百姓才会以他们为榜样。”《周易》也说：“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庭的道理端正了，端正家庭之后天下就安定了。你应当努力，恭敬奉行我的话，为天地、社稷、宗庙而慎重自爱。因此谕告。又谕告皇太子宫中内外各局以及执事人员说：近来京城偶然有奸书流传，关系到国本。朕知道此书一定是奸臣倾陷忠良，借宫禁之名制造的妖妄之事，绝没有一丝一毫真实影响。恐怕皇太子过于疑惧，朕已经有谕旨了。你们应当用道理开导他，使他安心进修，以保养他的身体，增进他的德行。不得妄自猜想，动摇迷惑，离间宫闱，诱导他做不合礼法的事情。若违犯法典，现有明确规定治罪，决不宽赦。圣母皇太后万寿圣节，辅臣到慈宁宫门外行庆贺礼，特意派内监负责接待酒饭，又赐给上等美酒、珍馐美食、寿面和膳酒。提督京城内外督捕的陈汝忠也因妖书指名而上疏申辩，请求斥退。皇上认为他负有督捕的责任，命令限期缉拿，不许推诿，并令兵部给他规定期限。壬申日，冬至祭祀。上天，派驸马万炜恭敬代行，在太庙举行祭祀。公张惟贤代替侯陈应诏，尚书赵世卿、侍郎李廷机轮流视察祭牲。侯徐文炜、常胤绪，尚书赵世卿、谢杰分别献祭。侍郎李廷机请神，詹事唐文献、少詹杨道宾导引，各自按礼行礼。派隆平侯张炳等、南和伯方＜▯火节＞等祭祀长陵等陵。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又上奏说：此前丙申、丁酉年间，常有人制造伪书来倾陷朝廷官员，一时人心几乎被花言巧语煽动。如今皇太子正位东宫已经将近两年，是什么样的奸邪之人，竟敢再次制造事端？臣认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手力所能完成的，主使或许出于一人，党羽的谋划必定借助众人的力量，绝不可能不败，只在于皇上用严旨督责一番罢了。于是又说，近来廷臣的乖戾之气还没有消除，才导致宵小之徒乘隙而入。皇上认为奸邪制造事端并非小事，谕令秘密查访罪人，务必捕获。大学士沈鲤当时正在休假，听说妖书事件后，因而上疏说：“那些凶恶的人，是天理所不能容、鬼神一定要诛杀的，绝无不能捕获的道理。只是想到七情之中，唯有愤怒最为严重，过度会伤神，郁结会伤气。只愿皇上稍稍舒缓心怀，以保养天然和气，不要报复。癸酉日，辅臣沈一贯因刑部复奏康丕扬的奏疏，提出要把山人、游客全部驱逐，担心那些作奸邪书籍的人就是这类人，想暂且缓办，以便将其缉捕。这一天，三位辅臣因冬至节令，到宫门叩头，皇上特令司礼监太监供给酒饭，并赐给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刑科给事中钱梦皋上奏说：“王之桢的辩疏中说‘这些委曲内情只有臣和卫中的奸人知道’，李桢国的辩疏则说‘奸贼怨恨臣与他意见不同’，臣反复详细查看，二人都各有所指，似乎是明知其人。” 至于王承恩、王名臣的辩疏，都奉到圣旨说：‘既然文书中称有奸恶之人，就指名上奏。’四位大臣的奏词相同，但所奉圣旨却不一致。况且王之桢现正掌管卫务，更不可以含糊隐忍。”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王名世首先指认周嘉庆，随后王之桢、李桢国、王承恩相继攻击周嘉庆。四人所指认的都是同一人，周嘉庆也上疏自行辩白。皇上下令府部、九卿、科道等官会同东厂，秉公审查议处。刑部请示缉获妖书的赏格。皇上说：“奸贼捏造诬陷之词，动摇国家根本，离间朕父子兄弟骨肉之间的亲情，罪当大逆。怎么能只按照军兴时的通常条例办理？真正首先破获此案、立下首功的人，授予实授指挥佥事，赏银五千两。其余人依次递减叙功；共同谋划而首先自首的，准许从宽赦免，并且加倍厚赏。知情而隐瞒、故意放纵的，一律治罪，遇到赦免也不宽宥。山人、游客要严加驱逐屏除，不许收容庇护。”

译礼仪房指挥郑国贤因妖书指称皇亲家中密谋，上疏自行辩白，并请求罢职斥退。皇上说，册立东宫是朕恭敬奉行祖宗家法和圣母慈训，出于天性天伦，并非勉强而为。皇贵妃也时常赞成。天地日月都可以作证，朝廷内外都明白，哪里有什么专擅？哪里有什么回天转日？这个奸贼竟然无端产生异议，惊动人心，编造谗言、肆意施毒，诬陷到朕身上。他还有什么顾忌？朕已经多次下旨缉捕首犯，以使朕心快慰，使皇太子安心，也向天下万世昭示此事。郑国贤不必忧虑辩解。” 朝门开工修建，派尚书姚继可前去行礼。派御史张大谟前往山西，徐元正前往江西，各自巡按。湖广守备太监杜茂进呈矿税船粮银二万八千九百余两，又进呈买办方物银一万二千两，用来资助大工程。皇上下令收下。光禄寺上奏说：“腊八节，百官按惯例都有腊面。” 皇上下令免办。都察院催请给台臣实授。皇上说：“御史实授，这是旧例。近来由于堂官借此收买恩情，因而拖延停滞。现在考虑到各处差遣多有缺员，恐怕耽误事务，全部准许他们实授后差遣使用。”于是派御史孔贞一、瓜仪儧、运钱桓巡视光禄，张似渠管理屯田，余＜▯棥心＞衡巡视长芦，乔应甲分别巡察两淮盐务，温如璋巡按辽东，李培巡视真定，沈裕巡按广西，沈正隆巡按云南，金忠士巡按贵州，史学迁巡按甘肃。礼部复奏康丕扬请求禁止僧道的奏疏。一，禁止白莲教、无为教、罗道教；一，驱逐各寺观中的游士、山人；一，禁止妇女进入寺观；一，严密缉捕聚众进香、擅自制造仪仗和违禁物品的人；一，禁止四方前来游荡的僧道，以及搭盖茶房、在街巷坐禅、悬挂幡旗张贴榜文、身穿绮绣衣服。诏令全部依照所议施行。甲戌日，兵部都给事中田大益说妖书广泛流传，是奸人潜入京城所致，请求申明法令禁约，严格执行城门守卫制度。皇上没有答复。兵部奏请限定缉捕奸书的期限，规定在一个月之内捕获并回奏。皇上说：“制造奸贼妖言，使朕一家大小不得安宁。你们这些大小臣工，只顾拖延混日子，不替君父分忧，败坏政事、助长奸邪，纲纪在哪里？先前朕多次下旨捕拿不法之人，你们都把它当作空话，养成今天的局面，实在可恶。陈汝忠以及巡捕各官和五城兵马都，着令停发俸禄，捕拿奸贼；过了期限，不得再从轻追究。” 乙亥日，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弹劾麻哈州知州张镕，纵容儿子张宗厚冒用籍贯，侥幸考中青州乡试。张镕应按照不谨慎的条例惩处；他的儿子张宗厚应革去功名，遣回原籍为民。此事交有关部门知道。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等人、浙江道掌道事御史刘应龙等人，都上疏请求严密缉捕妖书。诏令都以“不许只说空话而坐视不理”答复他们。丙子日，提督东厂、司礼监太监陈矩奏报：“据办事旗校李继祖等报告，本月二十一日晚缉获一名可疑男子皦生彩。他供称有个哥哥皦生光，早年原是顺天府生员。万历二十七年间，皦生光因为到西城一带，在包继志家开设印铺，用黄纸作封皮，假称要封闭门户，诈骗银三百两。二十九年间，他又到包继志家诈骗，未能得逞，便捏造谣言，刊刻印文，骗得银二百两。今年八月间，又制造谣言，诈骗举人苗自成银三百两。他的老师田大有把皦生光多次刊造谣言、诈骗等情形，写成文书告发给提学周御史。于是将皦生光判处徒刑，发往大同地方为民；后来他逃到京城，仍然制造谣言、为非作歹。皦生彩恐怕受到牵连，多次劝阻他，他都不听。只有他的儿子皦其篇参与谋划并知情。至于近来刊刻制造奸书，不知道是不是他所为，生彩并没有亲眼见到确实证据等情形。都是因为事情重大，奸逆之人隐忍不肯立即供认。伏望圣恩宽容，臣等再交理刑官设法审讯，务必查明实情。”皇上认为审讯务必要得到真情，并分头缉捕，不得遗漏，下令戒饬他们。丁丑日，辅臣沈一贯等因吏部推升九年考满的御史涂宗浚等七人为京堂，尚未得到皇上批准，因而上奏请示。皇上没有答复。又因准备向太子宣谕，建议诏敕应在某日于某宫召见太子时当面宣读，并请皇上特命左右侍从把内容详细记录下来，发给内阁，使其流传到外廷，以昭示天下，并交史馆保存，流传万世。皇上答复说可以。戊寅日，命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周应宾、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唐文献充任东宫侍班官。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杨道宾、右中允掌南京翰林院印王图、原任左中允兼编修吴道南、右中允兼编修冯有经，都充任东宫讲官。户部复奏巡漕御史杨廷筠提出的押运四项建议：第一，恢复押运规制，从三十一年开始，各粮道仍旧亲自催促押运，必须等船只全部进入闸门，才准许回任。第二，仍按旧例发给粮饷。运军的月粮专门责成押运把总收存；如果各卫粮食交足后申报领取，或遇到拖欠而动用银两购买补足，由该把总直接呈报巡仓御史批准发给；仍设立循环文簿，一份送总督衙门，一份送巡漕御史处更换，并把支给数目填入本部原发的循环文簿，以便普遍查核。第三，酌情便利边粮运输。每年边粮先运完山遮二总，再轮到中都、淮大；南远总免除派运。所有盘剥、脚耗，依照轻赍事例改折，收入标角□羊给。第四，尊重漕道体制。凡漕臣举刺地方有司参谒，都依照亲临守巡道的礼节行礼；清江厂所造船只，听任漕储道会同有关官司验勘是否合式；如制造不合规格，该道可直接提拿究治。全部依照所议施行。己卯日，辅臣因纂修《玉牒》的正本、副本共二百九十册，需要使用纸张等物，请求敕令司礼监按数领取使用。皦生光被关进监狱后，锦衣卫审讯他，他没有承认。

译王之桢上奏说：“皦生光本是大奸大恶之人，惯于刊刻书板害人。起初他捏造妖诗，声称臣是皇亲，诬说他们家暗中谋划、羽翼已经形成；又有‘皇长子危乎哉’等话。后来被审问发遣，逃到京城，想报以前的仇怨，大肆进行无君之事。他所著《岸游稿》，含有报仇的意思；又在卧榻旁张贴揭文，有‘大仇大冤’等话。臣看其字迹又彼此相似，详细考察其文辞也颇为相同，再经他的亲生儿子质证，证据十分确实。但他狡猾异常，明知罪大恶极，将要吐露又忍住，并且告诫妻子儿女说：‘我如果承认一件，就都该凌迟。’臣反复思考，重刑恐怕会使他丧命，案件最终仍无法查清。况且一个人的见识终究有限，请敕令三法司会同东厂以及臣，从多方面审查。”诏令依从他的请求。宣大总督杨时宁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保定巡抚孙玮称病，总督蹇达上疏请求留任，皇上答复准许。宣府巡抚彭国光、大同巡抚张悌，都因病请求退休。皇上都不准许。任命参议邓美政为江西副使，掌管徽宁道事务。庚辰日，给事中钱梦皋上疏论述妖书，言辞牵涉次辅沈鲤，辅臣沈一贯已经拟好票拟。皇上认为不妥，命令重新拟票。沈一贯、朱赓于是共同进言说，奏疏中涉及次辅大臣，票拟只能如此。皇上至圣至明，而辅臣进退只说：“臣等敢请求皇上速赐亲自裁断。” 辛巳日，大学士沈一贯、朱赓上奏说：“承蒙发下逆犯皦生光所作的《岸游稿》和卧榻旁的一张帖子，臣等逐一看过详察，都是空泛词句和繁杂言辞，没有什么值得据此推求事实的地方。只是其中一首诬讼诗里有‘君父尘喉舌庶欲或国本，皇运恒安流’三句，似乎有所牵涉，但也含糊难以说明。臣等才识浅陋，不能深入详察，只能仰赖圣明洞察。” 大学士沈鲤因刑科给事中钱梦皋说他数日前恭上起居揭中只说震惊人心，没有提到“国本”一字。钱梦皋又称，揭文中把缉捕奸人说成震动，把揭发奸人说成亏损掩饰；又说妖书刚出现时，满朝都认为是大变，唯独沈鲤认为是小事；满朝都认为应当捕拿，唯独沈鲤认为应当宽容。又称中城兵马司指挥刘文藻捕获游医沈令誉后，所呈书揭和原稿留下了大量踪迹，国内三尺童子都无不举手加额称庆；由于沈鲤转托人求情，事情便被搁置。又称郭正域是沈鲤的衣钵门徒，共同谋划倾陷楚府。又说郭正域先前离开京城后，曾乘小轿私自到沈鲤家中，连续三次。其他不公不法、包揽事务、贪污货利之事，也远不止一件。于是沈鲤上奏说：臣在起居揭中说“妖书震惊人心”，又说“宗社”；所谓“宗社”，就是指国本。怎么能说没有提到？臣说“震惊人心”，是指妖书遮蔽圣德的光明。臣何曾把缉获说成震惊，把发现说成亏掩？至于说奸人妖书，满朝认为应当捕拿，唯独臣认为应当缓办，这话是从谁那里听来的？臣可以当面与他对质吗？郭正域虽然是臣的朋友，原本并不是门徒。楚府的事情，他因为有桑梓之情，又因其职守所在，或许应当特别用心，和臣有什么关系？” 臣也曾为此出力。郭正域既已离开京城，又乘小轿私自三次到臣家，三次往来之事，也不过在于他的轿夫和臣的守门人役，难道可以全部涂抹掉吗？医生沈令誉、兵马司刘文藻，臣平素与他们连一面之交也没有。缉捕妖书悬有重赏，又屡次奉到严旨督责，臣下人人战栗。刘文藻只是小官，难道他独独不希望得到延及后世的赏赐，也不害怕全家被诛，而姑且替臣隐忍徇情吗？既然说缉获了书札原稿，全国三尺童子无不举手加额，那么形迹也已经完全暴露。各厂、卫、城捕衙门为什么还不知道？难道他们都替臣隐瞒吗？府同知胡化、教官阮明卿以及达观、贾山等人，臣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梁云龙的恤典，以及托惠安伯张元善、诚意伯刘世延保举入朝之事，臣都不知道。说什么‘连做梦也想不到’？这些都可以不必辩解。至于包揽事务、贪污货利等事，臣直接承担就是了。伏请敕令法司会同廷审，把科臣奏疏中点名的罪犯全部提来，逐一审查，臣与他们当面对质。”诏令说，这些都是浮泛之言，朕自然明白，不必再辩解。保定巡抚、右副都御史孙玮，三边总督、兵部尚书李汶，都因妖书指名牵涉而上疏自行辩白，并请求罢职斥退。皇上都不准许。《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