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九

译昌镇右车营原设官军五千八百员名，分班设防以保护陵寝。但上班军由游击统领，下班军却寄属于守备，摆堡、贴马等事务使人疲惫不堪。现在议定抽调八百名，仍归涿州守备专门负责摆堡；其余增设游击一员统领，将扣存的行粮充作新官的俸禄，官员增加而费用不增加，确实是便利的办法。第一，选用将领并长期任职，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自大将到偏将、裨将，任职三年以后，如果确有功劳，宁可给他们加衔，不要轻易调动；这样将领和士卒相处日久，彼此维系，志意安定，也不会钻营求进。第一，查复固定编制，以充裕边饷。军饷有超出定额的原因，是士兵逃亡死亡后不办理开除；贪婪的将领多占一名军士，却在两处虚报冒领；游手之徒冒占双份粮饷；名册上的丁马不过是空名；随营杂流人员无非领取折色空饷。现在应当彻底清查、严格核实，发布自首命令，悬赏奖励告发，务期恢复万历十九年以前的旧编制。第一，议定并慎重任用，以革除冒滥。对各营中军、千总、把总等官，严行清查；用纸号核验，称验其属于卫所的札照，称验其是否为武举、军功官员；不是应当任用的，一律黜退遣散。第一，修补险要之处，以防冲突。蓟门以防守为作战，紧要之处在于修缮防御工事。石义的大安口、花荡口，石大的鸡冠山、断虏墩，燕界的三十七号台，建木兆的土墙岭、油香谷，建冷的徐流口、尖坨，这些都是三协中的要害之处，急需修筑，限一年完成上报；工程完成与否、坚固或粗劣，立即据此评定将领和主管官员的优劣升降。第一，严禁冒名拨补，以充实营伍。河间三营旧日都属于祖军，从未听说招募；自从出现拨补的弊端，营军赴防大半由他人顶替。万一征调援助，冒名顶替者必然逃亡，未被勾取的人又从何追问？必须禁止卫官卖放、罪犯歇家包揽，并命令彻底清勾后才可以。第一，按照成例烙印军马，以杜绝私自更换。各营、各路的马匹，应当按照太仆寺寄养马匹的成例，每年烙印一次；仍在春夏交替、新毛刚长成时烙印，使印记清楚、形迹容易辨认。第一，储备将领人才，以重视边疆。不要只重视大帅而忽视偏裨，必须考察选拔有才技者，惩处革除贪污者。第一，精心训练，以壮大营垒。应当在蓟、密、保、昌、永平各镇十多万官军中，选拔精壮者三分之一，约三万八千人，进行精细训练。优厚发给月粮，分班操练时由将领自行较阅，合操时由总兵、协守官进行考核；督抚间或调集比较，并把训练能否奏效作为议定将领功过的依据。削减侵克，以缓解军队困苦。凡是纸张摊派、程席供备、采办供应、山人优伶歌唱、书札兴作等费用，一律严厉革除；有沿袭弊端的，廉访查实后参劾究治，提审追赃，一并议处。侦探用以预先防守边境、掌握敌情，完全依靠哨探。近来传报真假参半。总的说来，探报属实没有额外奖赏，虚假欺骗也没有重罚；而且将领不能优厚抚恤，哨探在深夜也无法结交夷人，于是影射传布口头消息，扰乱军情。现在议定设置长哨、短哨三人轮流穿插，探望并接递消息；一切游手、积习奸猾、冒名顶替之辈，都淘汰革除，不得任用；同时重赏严惩，以示劝惩。边境工程要责求实际效果。蓟门入卫班军，春秋换班本来有固定期限；如今春班有时拖到三月，秋班有时拖到八月，将领收受钱财卖放军士、役使军士以及侵占采办等弊端很多，所以分派修筑工程如同儿戏，士兵尚未撤走工程已经倾坏。现在议定依期上班，迟到者处罚，禁止卖放，核查工程。一并淘汰夷丁，以消除潜在祸患。夷丁生长在夷狄之中，不是我族之人；即使有时借用他们的力量，长期蓄养终将成为内忧。如今辽东的事端尚未平息，虽然难以全部驱逐，也应当严令将领，已经离去的不再追赶，缺少的不得补充，逐渐消除隐患。马政要以取得实际用途为原则。边马因奔走差役而损坏，没有名牌、票据的马匹固然不能不节省使用；但拿瘦弱的马领取健壮马的草料，结果有马和无马一样。现在查验出有马却不能使用的，全部准许折价变卖；仍发给三个月的草料，并计算军士应当赔偿的倒毙马匹买补费用。把这三项费用积存起来，就可以换买良马；这样价格不增加，草料不滥发，而营中可以实际得到健马的功用。户部复议同意所议，皇帝下旨准许实行。起用并升原任经理朝鲜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镐为右副都御史，奉敕巡抚辽东。命江西道御史王基洪任南京提学御史。改任洪水游击祁秉忠为镇海游击。四川永宁宣抚司、太平长官司派遣小土官黄朝用等，广西太平府陀陵县、思明、万承、思陵顺等州分别派遣官旗黄拱奎、官族许宁、黄承运族目韦伦楷、岑正等，各自准备马匹来朝贡，因为违反二月十五日以前到部的规定，赏赐减半。丁巳日，升四川道御史左宗郸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任用，这是依从他所说水土不服的请求。重新任用原任陕西左布政使荆州俊为原官，兼任副使，仍支给正二品俸禄。升户部郎中杨初东为四川右参政兼佥事。己未日，调湖广右布政使董元学为陕西左布政使。辛酉日，以浙江副使陈瑛任山东副使，提督调理学政。癸亥日，辅臣叶向高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说：“内阁大臣中，上等的，是能够积累诚意使皇帝醒悟，帮助国家渡过艰难，德业、声望和名誉足以使天下人心悦诚服，使自身安稳而志向得以施行；次一等的，是量力而行、审时度势，在去留问题上果断决定，使天下人即使知道他能力不足，也仍能估量他不是贪婪昏昧、隐忍苟安、败坏名声而不顾的人。除了这三种情况，再没有别的道路。臣的能力不能做到上等，只能努力做次一等的人，也希望皇上怜悯并成全，使臣能够实现微小的志愿。若是听到进言却闭门不出，进言之后又照常办事，反复进出，像登场的傀儡一样任人提弄，臣私下以为可耻。”至于东宫讲学、推补阁臣两件事，如今事理困窘、形势到了极点，万万不能再拖延。臣的话已经没有别的可说，只希望皇上立即施行。皇帝下旨说：“卿忠诚清正、廉洁谨慎，朕都明白知道。何况如今边疆多事，正要倚赖卿辅佐，怎么可以因为浮泛的言论而坚决求去？卿应当安心，赶快入阁辅佐处理政务，慎重不要再提出东宫讲学和枚卜阁臣之事，等候旨意施行。” 起用并升原任江西副使李开藻为南京尚宝司卿，添注任用。赠予原任江西巡抚、现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许弘纲之父许思直、母李氏，按例祭祀安葬。赠予许弘纲之父许思直、母李氏，按例祭葬。乙丑日，山西总兵王尚忠革职回籍，因为误杀宗室，故依从兵部的请求。

译兵部尚书李化龙复议陕西总督顾其志的题奏说：火落赤凶猛强悍，在各虏部中最为突出，近来又与永酋结盟，雄踞青海，持弓的部众有数万人；然而他们不敢轻易侵犯西宁，只是贪图汉地财物，希望恢复互市和赏赐罢了。如今从己亥年请求归顺通贡以来已经十多年，天天拖延一天又一天，至今没有答复，导致他们怨恨深重，酿成祸患，留下艰难，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为虚假的归顺名声，不能解除地方的实际祸患。现在根据督抚的题奏议论，责令看守河西五道，每年秋防结束后若无事，酌量给赏物五百两；五年无事，再议定归顺和赏赐。这样费用不算过多，却可以收拢这些犬羊之心。假如虏人内部发生事端，过错不在我们，我们出兵重创他们，也就有了理由。只是两河的边疆，虏人过去常在河边挑衅作乱，所以才派经略严守战备，本意在于驱逐，并不是要取悦求和。如果这个酋长在河西安静下来，却仍在河东跳梁，那么五百两金的赏赐只会成为他们贪图的诱饵，将来的互市归顺，哪里还会有期限？如今应当仍然告诫这个酋长，不得在东西两边采取不同做法；督抚、镇臣仍应督促勉励所属，不得放松对归顺和防备的管理，同时采取战守两手，以保全万无一失。上报后获准。丁卯日，盖州备御李杰革职，仍令巡抚、巡按查勘，因为御史王孟震弹劾他贪婪好色。戊辰日，命御史传振□巡按真定。己巳日，先前，湖广黄梅县举人瞿九思触犯权贵，洁身守志、潜心修养三十年，著书几十种。地方官先后上奏推荐，诏令授予他翰林院待诏。瞿九思上疏辞谢，请求终身从事著述。到这时，礼部复议援引天顺二年江西处士吴与弼以及万历三十一年四川举人来德的旧例，拟定暂准瞿九思以原官退休，仍令有关部门每月给米五石，以表示资助。书成之日，由该巡抚、巡按官上奏推荐进呈，再酌量提拔任用。皇帝认为有道理。这一天，礼部因雨水仍然稀少而上奏：从四月初二日开始，百官穿青衣、系角带，在本衙门办事；停止刑罚、禁止屠宰五日，并请求皇上斋戒居处、亲自祈祷。皇帝说：“近年来各地灾害不断，王畿又长期干旱，朕非常忧虑。各位官员应当痛切地修身反省，不要只做无用的表面文章。宫中的斋戒祈祷，朕已经知道了。” 为祈雨，派遣官员在各郊坛增加祭祀，并祭祀龙王之神。南京京畿道御史陈禹谟上奏，请求按照于谦的事例对方孝儒议定谥号、延长赏赐，并在聚宝门外为他修建祠墓，特加旌表，尚未得到答复。庚午日，重新任用陕西右布政李起元为湖广右布政使。辛未日，广东巡按李应魁因假官刘廷芝伪造敕书清理屯田，骚扰驿递，动辄耗费巨额钱财，上奏请求立即依法处死。皇帝认为有道理，并且命令今后驿递应付事务，务必严格查验，不得含糊纵容而滋生弊端；违犯者一并参劾查究。礼部因京师旱灾上言：如今的旱灾，都是各种政务废弛所招致的。天下人的情绪，没有比此时更加郁结的了；郁积之气一旦浮动发作，必然凝结成灾。比如储宫是天下的根本，却不让他同群臣接触，讲明经术，熟悉世务，反而长期安置在深宫之中，使他的耳目和聪明都被堵塞，天下人的心情难道不郁结吗？大理寺等衙门本来是国家赖以支撑的骨干，却缺少了一大半；按差官是朝廷用来考察官吏、安定百姓的，长期请求也不下达。甚至刑部衙门悬挂印信已有半年，案件没有人审判，申诉没有门路，怨气充满监狱，天下人的心情难道不郁结吗？内库财物堆积如山，而民间连半口粮食都难以充足，父亲卖儿子，丈夫卖妻子，惨状不忍听闻。皇上却不大量拿出金钱迅速赈济，坐视他们死亡，天下人的心情难道不郁结吗？被逮捕拘禁的臣子，如满朝荐、下孔时，都是一时的循吏，替皇上爱护养育百姓，却被权宦罗织罪名，长期拘禁，见不到天日，与鬼为邻，天下人的心情难道不郁结吗？废弃不用的贤臣长期禁锢在铨曹之外，天天上书请求，而一百次请求也未必得到一次任用，登用没有期限，正气郁结堵塞，天下人的心情难道不郁结吗？郁气最能伤害和气，更何况四海之内同样郁积，因此凝结成旱魃，鼓动成为长久的大风；灾异出现在京畿，变故触动圣心，也许皇上会因此醒悟，确实采取措施使局面转变。君主就像天，天以雨露作为恩泽，君主以恩泽作为雨露。皇上如果真能慨然发布德音，把上述各项政务一旦实行，不用发出几张纸，甘霖就会遍及天下。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壬申日，升前府经历王国熙为宗人府经历。升济川卫指挥高所学为崔黄口守备，杭州卫指挥仇芳为云南蛮哈守备，蓟州卫指挥蔡一鳞为浮图峪守备，大靖城参将王国钦为甘肃永昌参将，万全都司掌印余世卿为宣府东路永宁恭将。这一天，原任致仕吏部尚书蔡国珍在原籍去世，赐祭四坛，营造坟墓安葬，谥号“恭靖”。蔡国珍是嘉靖丙辰科进士，列第二甲，按例应授北方官职，因为宰相严嵩有亲近他的意思，特意请求居住南京。他在南京刑部任职时，是一时的名流，讲求性命之学和经世济民之学，有“南都四君子”的称号。改任南京吏部后，升任闽地督学，奖拔人才不拘常格，所选拔的士人中以李廷机、苏浚最为著名。因为不依从请托，告假归田达十九年。后来起用补任闽宪副，历任晋、南京操江都御史、南京吏部尚书；任满三年考核后，特召改任北方考察官，公正允当，毫无偏私。当时主持国政的是张位，和他是同乡，后来因事情意见不合，于是以年老为由辞归。蔡国珍一生操守清白，死时没有千金家产，子孙甚至不能置办婚娶。癸酉日，重新任用御史黄升为山东道监察御史，提督调理北直隶学政。甲戌日，荫封已故户部尚书贾应春的孙子贾名杰入国子监读书。这一天，原任户部左侍郎卢维祯去世，按例赐祭一坛，营造坟墓安葬，妻子张氏附葬。

译卢维祯是福建漳浦人，隆庆戊辰科进士，列三甲第一名。起初授官太常博士，负责捧持祭祀祝册，因为仪容端正可观，穆宗朱载垕很器重他。此后很长时间，凡遇重大典礼，都命卢维祯充任供祠官。后来调任吏部文选司主事，历任各司职务。江陵患病时，少宰王篆奉皇帝之意暗示各部郎官外出祷告，考功郎孙矿把不赞成的神色表现在脸上；卢维祯因选官事务正忙，闭门谢绝此事，事情于是搁置。后来由太常寺少卿历任太仆寺卿、光禄寺卿、太常寺卿、大理寺卿，极力上疏营救李材，几乎招致不测。转任工部左侍郎后，刑科给事中张问达以庸碌鄙陋弹劾他，于是辞职归乡。十八年后去世。卢维祯性情宽厚温和，从不疾言厉色，所安置处理的事务，即使细小琐碎也都有确定的安排。他卧病在床时写信，字迹仍端正楷整，从不苟且；但他对家人约束不严，颇受乡里讥议。乙亥日，升任南京户科给事中邓云霄为湖广佥事。命御史冯嘉会巡按山东。下敕派总兵张国柱镇守山西等处。《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六十九。《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万历三十八年四月丙子朔日，孟夏祭享太庙，派遣官员行礼。委署临元中军游击叶定远接受贿赂，隐瞒谋划，擅自调动侬应祖的军队，想替土舍白麟报复土酋张德胜等占据教化山城的仇怨。巡抚周嘉谟查明了其中实情，与云南巡按邓渼先后上疏弹劾。到这时，部议覆奏，革除叶定远的职务，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至于白麟、张德胜等争夺土地一事，命迅速查勘议处，务必妥善安定，获准。大学士叶向高说：臣再次上疏请求归乡，却两次承奉皇上的温旨。君父对臣下，像这样勤恳深厚，臣怎敢不勉力图报？然而如果皇上顾念臣请求离去，并不在于外间舆论的指摘，而在于臣内心的不安；不在于臣个人的去留，而在于国家的治乱。如今天下各处遭受灾害，百姓死亡流徙，京畿附近道路上满是流离失所的人，中州、齐、晋等地的情形更是不堪言说。再加上朝廷内外空虚，人民和财物都已耗尽，一旦祸乱发生，天下人一定不会归罪于别人，而只会专门归罪于臣。臣观察自古以来处于危乱中的朝廷，必定有奸邪之臣欺骗君主、贻误国家，名字被写入史册，万世遭受耻辱。臣如果不离去，也将和这些人一同承受恶名。况且皇上挽留臣，是要任用臣。既然要任用臣，就应当稍微采纳臣的意见；可是如今臣的奏疏不下发，大臣职位不补充，起用废置官员的事不实行，按察差遣不发布，刑部尚书的人选不点定，请求署理的奏请也不批复。臣的一点诚意，都不能得到皇上的采纳。至于东宫讲学，阁臣会同推举人选，皇上两次颁下明旨，都只说‘知道了’，却遥遥无期。既然如此，臣即使勉强留下，又有什么益处？天下人又有谁肯容忍臣处在这个位置上而默不作声呢？近来礼部奉诏修省祈祷，臣私下认为，与其向上天祈求，不如向皇上祈求。皇上就是臣等的上天；皇上一句话发出，就如同最及时的甘霖，皇上办成一件事，就如同降下滋润万物的雨水，迅速而神妙，没有任何停滞等待。因此臣斗胆不避烦扰亵渎，祈求皇上慨然准行储讲、会推两件事，同时怜悯臣的劳苦，立即准许臣罢职。这样顷刻之间，骄阳就会转为和暖，旱魃就会退去，太平的治理从此便可以期待。臣即使先于皇上像犬马一样死去，也已经感到非常幸运了。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丁丑日，甘肃巡抚周盘把去年十月松套各部虏寇战事获胜的消息上报，共计斩获一百六十多个首级，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礼科等科给事中等官张凤彩等人共同请求‘东宫限期开始讲学’，没有得到答复。这天夜里，正阳门箭楼突然失火。直到第二天辰时仍未熄灭。山西太原府代州焞县百姓至臻家中的母羊产下一只羊羔，长着一个头、两只眼睛、四只耳朵，身体好像分成两半，分成两条尾巴，八只脚。戊寅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因旱灾，请求立即赦免满朝荐、卞孔时等人，并命令有关官员清理刑部轻重罪囚，没有得到答复。任命神枢五营佐击吴汝玑为大宁掌印都司。庚辰日，大学士叶向高认为门楼遭灾，是由于自己不能尽忠辅佐、匡正赞助所造成的，上疏请求罢职离去，并列举四方水旱灾害、盗贼以及时政中的各种缺失，全部归为自己的罪责。皇上颁下优厚的诏书催促他出任，他没有答应。这一天，工科给事中归子顾、礼科等科给事中等官张凤彩等人，各自因火灾上疏进言。归子顾认为，青宫停止讲学以及奏章不下发，导致言路、仕途、政体、民情等方面的郁结，最终招致灾祸。张凤彩等人认为，确定储君、实行讲学、枚卜大臣、消除夷患、释放被逮捕者、发放国库银钱、撤回税使，才是敬天勤民的实际措施。工科给事中马从龙请求皇上遇到灾害时心怀警惧，赶紧谋求反省改正。礼科给事中周永春请求皇上反省自身、归罪于己，迅速整顿实际政务。这些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辛巳日，刑科右给事中周曰庠上疏说：‘近来因为祈雨而斋戒修省，却在祈祷的时候恰好发生了火灾。火，是积聚的阴气所产生的。阳气足以制伏阴气，火就安守本性，不会妄动；阴气有时胜过阳气，火就会任性而发，不能避免横生灾变。古人说，正士之道消退，火就放肆；贤能者受到赏赐、奸邪官员任用非人，火就熄灭；抛弃法律，火就猖獗；接近骄纵自满，火就会寻隙而来。今天的情形正与这些说法相同。总而言之，探究根本、追溯源头，问题并不只在这些方面。正阳城楼与正殿相对，坐北朝南，取的是‘圣明君主面向正南，君临天下’的意义。自万历二十年以来，皇上深居大内，讲学遥遥无期，临朝也没有日期，大小臣工都见不到‘圣容’。早晚在皇上身边的，不过是宵小之徒和嫔妃内侍之流。皇上一念之间精明刚强、主持正义的心志，日渐被侵蚀消磨；人才的邪正、政事的得失，全都置之不理。过去宫殿发生火灾，已经显示上天的谴责，延续到现在十多年，皇上仍像当初一样苟且怠惰。所谓恭敬自身、面向正南，遥遥无期，那么正阳门又有什么意义呢？上天所以使它遭火灾，大概是希望‘皇上看到这座门而思考它的意义’罢了。愿皇上稍加振作整顿，亲自处理政务，信任百官，一如万历二十年以前那样，那么天下的事情还可以有所作为，上天的心意也可以转变了。’ 奏疏上呈后留在宫中，没有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