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十七

译户部复核总督王崇古等关于修边费用的奏请说：宣镇多次修筑墙垣，以及北路宁远等关口包砌墩台，加上岔束台的工程，共需粮二万三千六石、银三万九百九十三两。请使用上年剩余的银米，并酌量使用减哨银，另外再动用减哨银。由于边境安宁，积存有七万余两；这些原本属于正项军需，何况抚赏有旧规，修边也有户部七成、兵部三成的明例。除兵部题请动用的九千四百两以外，今后应命管粮郎中将银两扣留在库中，不得另行收藏，以免难以稽查，也不得用于其他项目支出。准行。乙酉日，任命原任分守延绥东路左副总兵高天吉分守延绥东路；任命分守宁夏灵州参将陈力协守宁夏。丙戌日，升河南卫辉府知府王天爵为广西副使，分巡桂林道；兼管抚夷佥事凌琯为河南左参议；河南佥事郭孝分守关内道；王谣都升为狭西左参议。免征通州参将营马匹朋银。该营军马的月粮已经很少，料草又不能全部发给，而且还负有捉捕盗贼的责任。阅臣汪道昆等人提出后，于是比照张家湾备御营的先例，马匹倒毙、死亡只征收桩银，解送太仆寺。丁亥日，命总督狭西三边戴才以兵部尚书身份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升太仆寺卿李幼滋为大理寺卿。署理刑科右给事中侯于赵上疏说：古代审议囚犯，必定多方设法使其获得生路，不忍轻易依法处置。如今朝审举行时，朝廷大臣会集，正合古代案件审结后由公卿共同参与听审的意思，怎么可以把它看作寻常事务而不更加谨慎？臣看见有关部门开列上报的重囚，尚有三百九十七名。身陷刑罚的固然很多，其中含冤受苦、急切盼望今天审理的人，不知有多少。除了谋反大逆、强盗等原先供词不必重新查阅，其余都应分散交各司，互相参照预先审理，编造详细小册，分别送给审官，使他们清楚了解事情的始末和原由。推问审讯时，不要嫌烦而不作详细调查；对案情看法有异同的，应当相互□决，不得漫不经心，随口下笔。至于厂卫的番役校尉，急于成就自己的功劳，忍心把罪名加到别人身上；一涉及盗案，不问真假，百般拷打，残酷到了极点，供认出于逼迫，赃物也不免是捏造安排的。一到法司，众口难以辩解，伤害君主和百姓的性命，破坏天地和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厂卫捕获的强盗，必须送法司仔细审查；情节确实、罪名相当的，才准记功，不得诬陷捉拿、相互附和，概用残害毒打的手段，共同制造罗织罪名的案件。刑部复议认为侯于赵的建议正确，准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戊子日，升湖广按察使王世贞为广西右布政。赐给吉王翊銮的生母叶氏封号，封为吉端王次妃。四川长宁安抚司派番僧被只等三百人进贡珊瑚等地方物产，照例发给赏赐的缎钞。升兵科都给事中张书为河南右参政，兵科给事中赵思诚为河南佥事，御史杨家相为山东副使，漆彬为福建佥事，丁惟宁为河南佥事。御史杨家相为山东副使，漆彬为福建佥事，丁惟宁为河南佥事。吏部尚书杨博第三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认为杨博的病长期没有痊愈，准许他乘驿站车马回原籍调养。密云、遵化、永平设置武学，各铸发印信一颗。益阳王府辅国将军致捐、奉国将军致□木勿口□有罪，各罚停发禄米三个月。兵部复核：征讨府江的功劳次序，兵备副使郑茂等、分守参将杨世料等，分别升迁赏赐。因为宣大、保定、山东、河南等处入卫的兵马强弱、虚实不一，对各统兵的参将、游击、都司等官分别赏罚。己丑日，兵部复核：福建海盗侵犯闾峡澳等处，论失事之罪，总兵俞大猷革职闲住，参议徐时可罚俸三个月，协理等官都停发俸禄、戴罪办事，继续杀贼。事情平定的当天，仍然提审讯问，详细上奏。因招抚吸引归正的人口，赏给山西总兵官郭琥白银二十两。郭琥共招来五十四名人口。○庚寅日，升兵部左侍郎石茂华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仍兼任兵部左侍郎，总督狭西三边军务。命阅视兵部右侍郎王遴回兵部协助处理事务。○升河南左布政吴道直为太仆寺卿，江西左参政徐学谟为湖广按察使。○户部复议漕运都御史王宗沭关于恢复遮洋总的建议。说：明朝初年实行海运，每年运输七十万石粮食，以供给辽海。后来会通河修成，海运于是废止，但仍保留遮洋一总，原本是有深意的。到嘉靖末年，给事中胡应嘉建议裁撤，将其并入山东、江北各总，原有制度全部废止。胡应嘉因为乡土关系，忍心改变已经形成的制度，有识之士无不扼腕叹息。近来由于河道淤塞，主管官员又提出新的建议，劳费更多。海运实行两年，道路已经稍微熟悉，如今即使议决停止，也应查明恢复遮洋一总，把原来的海运把总改为遮洋把总，负责领取并交纳河运北粮，仍通知兵部。海上汛期如有警报，暂时调往海口，作为狼山的声援。皇帝同意了。○户部复议御史陈王道提出的巩固邦本、酌情处理拖欠两件事，说节省财用应当先从根本源头做起，养护百姓应当责成各地守令。皇上忧念小民缴纳赋税的困难，财用支出有一定的经常规制，不至于浪费，屡次下达存恤百姓的诏旨，以使穷困百姓得到缓解。然而，宣示皇上的恩德和心意，全在各级有司，应该下令再次告诫他们，使其尽心体察国家，惠爱养护百姓；差役务必减少，审定编派务必公平；一切没有名目的征收和不急迫的事务，只要足以耗损民财，都应全部革除。至于免除拖欠赋税，这是朝廷宽仁抚恤的盛大典章，但奸猾顽民冒名顶替、官吏侵吞盘剥等弊端多得难以列举，应该命各地遵照诏旨，除金花银外，凡应当免除的各年份数额，不得横加征收，使小民能够真正得到实惠。如果有人肆意贪婪残暴，实际成效毫无可闻，应由巡抚、巡按官参奏并严加惩处。皇帝认为是这样。○任命〔缺名〕为锦衣卫佥书，余荫提督巡捕，管理卫事。○修理午门正楼以及左右阙门。○派官员为已故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殷从俭督理营造坟墓。○辛卯日，改任南京工部尚书张瀚为吏部尚书。

译此前，吏部尚书出缺，皇帝下旨推举公正的人二二人，铨曹把葛守礼、未衡和张瀚的名字上报。这天，辅臣张居正在文华殿侍奉皇上，把部＜▯▯锍-釒＞给皇上看，皇上问三人中谁可以任用。张居正逐一详细说了三人的任职经历。皇上说：“葛守礼固然是正直的人，但年纪将近衰老；至于朱某，则有贬抑的言辞。”又问：“任用张瀚怎么样？”张居正叩头说：“皇上选对了。张瀚品格很高，文学、政务都擅长，确实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而且从疏远之中出其不意地提拔他，他图谋报答的心情一定会超过平常万倍。”皇上于是点名任用张瀚。○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陆树声因病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许。○赐给大理寺右少卿胡槚已受封太恭人的母亲毛氏祭祀一坛。○广东惠州参将沉思学因水土不服，改调到别处任用。○因修筑延绥、固原二镇边墙，奖赏同知张孔修、知县乔承诏以及各营委派的官员。其中兵备参、游等官已经因阅视而受过奖赏的，不再涉及。○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七千二百一十二两，在蓟镇购买补充入卫时倒毙的马、驴。○兵部复议甘肃巡抚廖逢节的奏疏说：西番各族原本是安置在当地的属夷，却暗中进行恶逆活动，出没没有定时，先前伤害了都司，罪责还没有赎清；后来又杀死百户，罪恶再次满盈。所捕获的贼番扯阑奔，应当立即斩首示众。至于其头目把都尔宛卜等人，起初虽然同为恶党，如今幸而改过，既能捉拿并献出先前的贼番，又再次协助捕获后来作恶的人，足以赎罪，应命督抚分别核定并给予奖赏。至于防守的各级官员，不能严密设置哨备，以致发生失事，应命巡按御史逐一查勘清楚，分别具奏。皇帝同意了。○壬辰日，加授易州兵备副使高文荐山东右参政的职衔。○升湖广提学副使姚弘谟为江西左参政，分守南昌道；调狭西佥事刘之蒙到河南，分巡河北道。○户科都给事中贾三近上疏驳斥延绥巡抚张守中关于裁革管粮郎中的建议，说张守中所揭发的郎中就是张体乾。管辖督运百万刍粟，正要依靠这些粮草供给，却常常闭门闲居，毫无防范和简察，任由左右之人钻营作奸，肆意侵吞冒领，使边远贫困地区那些日夜盼望得到升合粮食以延续残喘的疲惫士卒，连续数月得不到供给；如果连应得的粮食都不能支给，那么还要督饷官做什么呢？裁去部臣，专门任用司道，是对的；但是部臣难道都像张体乾吗？司道难道一定都比张体乾强吗？如果任用得人，即使是部臣也足以革除弊端；如果没有任用得人，即使是司道也足以助长奸弊。张守中的说法是因噎废食，不是通达事理的见解。如果只是计较于仪表气势的高低、谋议意见的异同，那种做法是出于自我抬高、自图便利的私心，而且更加严重。应照旧任用部臣督运粮饷。户部复议，采纳贾三近的意见，革去张体乾的职务，听候勘问。○兵科左给事中蔡汝贤弹劾通政使李际春说：福建按臣刘良弼奏报海贼入侵的事情，李际春拖延搁置六天才送到御前，如此懈怠，万一敌骑长驱直入，边地烽火报警，他能够不贻误军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李际春最终因这件事获罪，被改调南京。○升江西右布政〔缺名〕，吴文华为河南左布政。○升蓟镇统领南兵总兵胡守仁为都督佥事，镇守福建。○礼部复议狭西巡按陈文焕的奏疏：韩府襄陵王府镇国中尉融炘等、乐平王府奉国将军旭榶等、褒城王府奉国将军旭□□土等、西德王府奉国将军谟埛等，一同到省城索要拖欠多年的禄粮。按照全狭西分封的四府来说，只有韩府宗室最多，禄粮最难处理。自隆庆年间至今，有司因额定派给不足，多方挪借，已经欠到一十七万六千五百余。正值财力匮乏之际，新禄尚且不能按期发放，旧禄又将凭什么补给？各宗室骄横放纵，像往年凌辱官府那样，实在是深刻的鉴戒。下诏：为首的人降为庶人，其余一律夺禄半年。○癸巳日，兵部左侍郎石茂华上疏辞去兼任的职衔，不准。○命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左侍郎赵孔昭回兵部管事。○因辽东倒毙、损失的马匹很多，罚守备王大章等二百二十七人各停俸一月。○甲午日霜降节，派定国公徐文璧等祭祀九陵及各园寝。○调山东佥事张廷弼为狭西佥事，驻扎宁夏。○命工部尚书朱衡会同审理秉笔〔原文未完〕。○乙未日，升兵科左给事中蔡汝贤为本科技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李日强为礼科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李颐、陈吾德、刑科给事中李学一都升为右给事中；李颐改任吏科，陈吾德留本科，李学一改任工科。○升江西按察使柴涞为本省右布政，礼部精膳司郎中金学会为湖广提学副使。○赐益府金溪王翊铄的配偶黄氏封为妃。○禁止各宗室越过境界选择仪宾，以及各种压制勒索、强行索取的弊端。○当时礼科给事中李乐提出了这件事。○派南京御史蒋科巡视南京营务，孙成名巡视凤阳等处的仓粮。○丙申日，命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崇古，以原职协理京营戎政。○升南京吏部右侍郎林濂为南京工部尚书。○丁酉日，兵科左给事中蔡汝贤上奏说：王崇古当初倡议通贡，二三年间，朝廷免除了西顾之忧，他的功劳确实很大。

译皇上任用他，也可以说是专一信任了。但敌情仍然难以预测，边防还没有巩固，正希望王崇古始终经营谋划边疆，成就臣子的大忠。如今却忽然推举他管理京营；按照资历逐步升迁，只能驾驭有才能的人，并不是对待豪杰的办法；升迁官职只能酬报年资劳绩，并不是振兴事功的办法。如今一个月之内，戴才已经升任了。不到一个司的时间，王崇古又被推举来接替他。刘应节也是边疆重臣，却一朝全部更换，这难道是朝廷长期任用、责成官员的初衷吗？况且王崇古长期与俺答交往，彼此信义相合，威望一向为其所敬服，无故突然更换，能保证老酋不疑心吗？或者新任官员稍有不能令其满意，就导致产生事端，难道能不忧虑吗？如果只是怜悯王崇古独自劳苦、嘉奖他的大功绩，那么赐给玺书、金帛即可，优厚地授予崇阶、世袭荫封即可，何必借京营职务来酬报呢？御史周咏等也说：朝廷待王崇古并不薄，玉带、崇阶、锦衣卫世袭官职，在王崇古看来，不知应当怎样图谋报答。过去李牧守备边疆十多年，班超在西域将近三十年，何曾因为劳苦久了就让他们安逸？如今替王崇古谋划是好了，那么边疆的大计怎么办呢？皇上说：朕体恤边臣，不想耗尽他们的力量。王崇古暂且着令回京管理营务，立即推举能够胜任的人替代他。○兵部左侍郎王遴因病请求退休。○升福建左参政〔缺名〕、阴武卿为江西按察使。○户科给事中颜容舒上奏说：国家所需的财物，近处由内府供应，远处由边储供应，不得已才取办于商人，根据他们交纳的数量给予偿付。如果认为亏欠了商人，就应当酌量给予处分；如果认为商人提出的是无休止的要求，就应当明白宣布并加以杜绝。边远重地既然已经凭借商人的资本，却不给予补偿，又让他们借贷来办理新粮，商人难道不会更加困窘吗？也许从前运送的粮豆还不够干燥洁净，草束还不够新鲜黄色，上缴的数量还不够足，当事官员明知应付的价值高于货物本身，只是因为原来已有固定估价，所以故意扣留，拿来抵充今日的账目。珍珠和粮豆、草束相比，贵贱高低相差悬殊，价值有十、百、千、万之别；越是急需，价格就越上涨；取得得越多，利益差别就越大。当时内府缺少财用，铺户徐宁、金昇等人与宦官、商人相互依凭，结党作奸，自知所得无法计算，所以即使还有余价没有偿还，也暗中不敢请求。皇上鉴于以往的错误，正以敦厚朴实作为天下的表率，不再追究垄断和遗留的奸弊，已经是幸运了，怎么还能再容许他们陈述私人的请求呢？应当严加禁止。以后边地商人、京城铺户等如有未付的货款，只能在当地原管辖衙门申诉，不得仍像从前那样形成风气，烦扰、亵渎皇上的听闻。户部复议同意颜容舒的意见，皇帝准许。○户部上奏：巡抚任内追缴的赃罚银两，是题奏奉钦依后解送户部、用于接济边境的款项，不得挪作其他用途。秋防犒赏，都是临时酌情筹措办理的，原来没有奏请留存赃罚银的先例。况且这个口子一开，各镇一定都会援引请求，应命仍照旧解送户部接济边境。今后秋防，仍按照近年来的惯例全部筹措办理。○因敌酋歹青卜说兀专难、切尽黄台吉等各自都有窥伺侵犯的图谋，命令蓟、辽三边的各位督抚、总兵等官更加谨慎地防备，视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共同确保万全。○刑部会同官员在承天门外审录重囚。○戊戌日，勒令南京礼部右侍郎董传策、兵部职方司郎中张明化各自回原籍听候勘问。张明化的族兄张云在巡抚张佳胤处有诉讼之事，用一百五十两黄金托张明化为他申诉。张明化将其中三分之二送给董传策，董传策收下了。后来张明化在吏役面前感到羞惭，于是恼怒那名使者，连同原来的帖子一起派兵马拘捕审问。张明化因为兵马属于自己管辖，又强行将他带走，打算设法为自己开脱。董传策催逼得很急，张明化于是扬言说：“董传策的父亲已经先收了张云的贿赂，写信给他的儿子，我不过是代为传递。如果一定要揭发，我也写奏本参奏揭发，大家一起罢官就是了。”董传策终于被他挟制，予以包庇隐瞒。南京科道官员于是接连上章论劾张明化。○调江西佥事马时奏到山东，任山东备兵昌平。○因酋首隐布台吉等监理市场有功，发给彩缎、衣服赏赐，仍赐给各夷一道敕谕，以表示嘉奖。○因贵州宣慰使司祝贺逾期，减半发给赏赐；布政使司官夫于简、正各自夺俸一月。○兵部复议蓟镇督抚官刘应节等的奏言：各卫所的官军，先是轮班到京城操练，后来又议定轮番出戍，不仅用来拱卫京城和边疆，也是为了训练战阵，使安内攘外相互配合使用，这是最完善的制度了。然而，必须使部伍整齐、统属明确，事权确定，让将领和士卒彼此熟悉，才可以要求取得成效。过去因为班军脆弱，在边地大多采取搭配分散部署，以致部伍零散；领班官又担心他们在卫所之外骚扰，只让他们在边镇集合。他们来去往返，与各军毫无关联，因此纪律不明，行阵没有法度，完全不能发挥实际作用。应当按照刘应节等人的建议，每名将领统领班军三千名，分布在曹家、大水、石门、松棚、太平五路各地；每路由两班轮番替代。各将官衙门所需的军伴、应付等项，应命各道酌情处置供给，使他们与地方官一体办事。每逢上班，抚道衙门负责稽查催督，命令他们整队擂鼓行进，完全按照出征的规矩，依限赶赴边地，听候部署防守。下班之日，各将领亲自统率，整顿军队返回。地方没有事情时，听任各将官每两个月操练一次，抚道衙门也趁空巡视一次。偶尔遇到盗贼突然发生，听任本地抚院调度征剿，各该将官全部听从当地巡抚节制。兵备官兼管所属守备、卫所，又听从各将官管辖。凡选用头目、更换补充官军，都要详细呈报督抚，酌情委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改密云等处武学教授为提调，每处各增设科正二员，都从三科武举中选任，依从督臣刘应节的建议。○兵部复议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的奏言：留都南京是根本重地，又是陵寝所在，关系尤其重大。原定额军队不少于九万余名，马五千一百余匹，仅仅足以防御。如今军队只有二万二千名，马只有二千九百余匹，比原定额的损耗已经很多。何况正值闽浙有警报，土地相连，防守力量单薄，实在应当忧虑。应当按照刘体乾等人的建议，选取各卫所的余丁随队操练，照数供给全粮，动用库藏和草场银两，购买马六百匹备用。皇帝同意。己亥日，起用原任大同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方逄时，以原官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军务，兼理粮饷。○庚子日，革去原任鄱阳湖守备、升任湖广都司佥书冯锐的职务，改任四卫。

译○辛丑日，升福建提学副使宋豫卿为本省右参政。○增设辽东广宁右营游击一员，由坐营中军杨五典充任。○刑部上奏，会审查明罪情属实的重犯三百五十三名，诏令按惯例处决。○查核光禄寺，浙江道御史张简因病回籍，派湖广道御史房楠接管。○壬寅日，升南京太常寺卿王好问为通政使司通政使，改南京兵部右侍郎李棠为南京吏部右侍郎。○按例赐给原任太仆寺卿罗良及管理锦衣卫事务的都督同知孙钰祭祀、安葬待遇。○降低此前冒充封爵的怀仁、襄垣二王子女的爵号。○刑部上奏，会审中有供词的犯人十九名，全部重新审问。○刑部上奏，会审犯人中有值得怜悯、罪情可疑的二十三名，全部免除死罪，发往边卫充军；妇女和重病残疾者，全部释放。○癸卯日，升狭西右参议胡定为福建提学副使。○兵部上奏，请求奖赏义院口等处的功劳。此前在六七月间，客兵刚撤退、援军尚未集中，敌人乘机侵犯义院口、窟窿台、大毛山、小河口等地。边地官兵奋勇抵抗堵截，竟使敌骑一匹也不能接近边境。请奖赏督抚、总兵等官的功劳。诏令赏刘应节、杨兆、戚继光各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给张拱立加授副总兵职衔；其余人员分别升迁奖赏。○派南京御史何玉德巡视屯田。○派御史赵燿巡查禁止狭西洮河、西宁地区的茶马贸易。○刑科复奏应当处决的重囚，皇上以建元之初为由，暂时免除行刑。山东巡按俞一贯也以此事进言，皇帝同意。○工部上奏修理茂陵裬恩殿及殿门、左右香库，请命礼部择日开工。○命江南按照诏书的规定，免除拖欠的芦课银两，这是依从陈王道的条陈。○甲辰日，礼部复议礼科右给事中陈渠等人的上疏说：现行法令规定，四品以上大臣去世，给予祭祀、安葬待遇，是为了酬报他们过去的劳绩，向后人表示劝勉。成例虽然已经颁布，私人情面却无法禁止。臣子请求恩典的人，一概援引事例，过分希求宠荣，私自上奏陈请，逐渐滋长了烦渎和滥用，应该斟酌处理。陈渠等人的建议是：凡大臣病故而应得到恤典的，现任两京官员，由各衙门办理；出差人员，由各差遣的抚按官办理，各自查勘后具奏。在家、致仕、养病、给假等情形下病故的，由各地有司申报，抚按官复核属实后汇总上奏。如果大臣在任，不论现任还是致仕，其父母、妻子曾经受封，遇有病故时，按规定应得的恤典，特别允许自行陈请。至于致仕在家等情形，假如子孙势力微弱，官府从中刁难，一年以后抚按官仍不代为奏报的，也允许自行请求。本部仍依据抚按官的查勘结果，一体议复。至于谥法，比祭祀、安葬更应慎重。如果不是由公议推举，而是子孙自行请求的，一律立案不予施行。但是改定谥号是为了彰显善行，获得谥号的人既把它视为荣耀，那么没有得到的人便会把它视为压抑。国家的成法，遵行已经很久。所陈述的美恶及谥号问题，臣等不敢轻率议论。皇帝同意。○免于追征山东撤回戍守的民兵已经支用的草料和工食。□工部上奏修理《献陵裬恩殿及宝城明楼》，请命礼部举行祭告后开工。○河道侍郎万恭上奏：今年七月，黄河水位上涨，沔池县张成口处水深五丈；徐州黄河水突然暴发，过了一个月才开始恢复漕运，这些都是年长者从未听说过的事情。于是自称已经调度安排得当，修合房村口一百余丈的堤坝，使正河千里安稳通流；疏通茶城口淤塞十余里，使回空粮船一千艘迅速驶出。又把明朝初年以来治理河道的方法，以及如今探测到的各处水道深浅，报告上来。奏疏下交工部。○乙巳日。皇上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官员奏请在孟冬举行太庙时享。○升山西提学佥事刘奋庸为狭西右参议，驻扎商州。○准许将吉王翊銮的生母夫人叶氏封为吉端王继妃。○派官员为原任太仆寺卿罗良督理营造葬事。○丙午日，升南京大理寺卿杜拯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升浙江右参议徐云程为本省副使。○南京刑部上奏，会审罪情属实的重犯二名，有供词的犯人二十九名，罪情可以释放或仍有疑问的二名，奏疏下交刑部。○丁未日，吏科给事中汤聘尹分条陈述举荐、弹劾奏章三件事：一是秉持公心鉴别，二是崇尚简明切实，三是戒除虚名。汤聘尹想要推行于抚按衙门：凡举荐人才，只应以至公之心作为明镜，不要凭私意徇私迎合。荐举文字要精确简明，不过四、五、六句，不要拘泥于对偶，不要铺陈繁复的辞藻。弹劾的人，只举出一两项大的罪状，足以依法定罪即可。至于查完勘合、朱批文字，就应据实上报，不得借用虚词自我粉饰。其他类似事项，一切删去虚名，务必崇尚本事实情，不得妄自援引旧事作为解说。有关部门具文复议，皇帝同意。○升礼部祠祭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曹大野为山西提学佥事。○吏部复议河南抚按的奏报：矿徒、盐徒各自聚集党徒一百多人，互相争夺，起初以截留盐货为名，后来便肆意抢劫，在郑州、密县境界往来，抗拒逮捕并伤人。州县掌印官各有保卫地方的责任，怎么能推诿？兵备副使田汝颖既然承担了兵戎之任，却完全没有事先防范，请分别查究治罪，并申令告诫巡抚吴道直，严厉督促该道各级官兵迅速追捕，务必擒获首领，同时设法解散他们，视时机禁止制止，不要让他们危害地方。并且督促各兵备官申明保甲制度、整顿民间团练和民兵，切实修办，不得徒具虚文。田汝颖等分别罚俸、降职，仍命他们戴罪捕贼。○升云南迤东处守备、署指挥佥事王世昌。铨选注授湖广都司军政佥事。○工部上奏：今年河道通畅，粮饷能够早日到达。

译但听说茶城在八月间淤浅，导致回空粮船受阻，不能南返的有数千只。回空船既然迟滞，新粮运输的期限必然耽误。如今必须昼夜疏通，才可以保证不耽误交兑粮食的事情。况且茶城的淤塞一年比一年严重，每年应当按照旧有建议，在境山上下修建一座闸；沙土灌入时就关闭闸门以避水，淤积之后就开闸放水冲刷。至于徐州、邳州一带的堤岸逼近河身，土堤遇到风浪容易增高，今年秋天房村的工程刚修合便再次决口，可以作为明证。应按照原议再次修筑遥堤。凡是一切河防事务，都务必兼听各方意见、集中众人智慧，深思远虑，谋求建立长久治理的办法，不要苟求眼前的安稳。回复说：运船淤塞受阻达到数千只，明年的粮运必然会受到耽误，应立即同万恭一起抓紧设法疏浚，不要追求虚假的声誉，务必取得实际成效。○工科署科给事中朱南雍弹劾河道侍郎万恭说：防治河患比防守边疆更重要，作为治理河道的大臣，事情必须预先报告朝廷，才能据此加以处置；功劳必须确实谋求国家利益，才能借此使国家得到利济。臣多方访察河务，众人都说茶城淤塞二十余里，万恭征发数万人挑挖疏浚，却没有成效；数千只回空粮船停泊在上游，受阻河段不少于五十余里。幸亏黄河水从旁边冲开小沟，万恭督促军民拖拽空船，从小沟驶出，每天不能超过七八只，正河仍然没有疏通。如今根据万恭的奏报，说河道在九月十二日已经通畅，距离他具奏的时候才五天而已。即使神运鬼输，怎么能够在五天之内把滞留数十里的粮船全部运回呢？起初发生事故，既然属于隐瞒；如今奏词又属于含糊遮掩，用一时的失职侥幸等待日后的成功，而且不谋划眼前的艰难，却谈古代治河方法的沿革；不担心上游堵塞，却计算下游的深浅。万恭大概是说：河道通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下游都很深，只有一处浅滩又有什么妨害？这不也都是掩饰过错、侥幸邀功的心思吗？今年南返的空船，就是明年北上的重船；茶城一天不疏通，空船就一天不能下行，明年的运输将会出现想提前却无法做到的情况。请下令万恭戴罪管事，尽心办理河务，以赎前罪。工部复议也认为万恭有罪，下严厉的诏旨切责他。○太师兼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希忠去世。皇上听闻后怜悯他，特赐丧葬费用，以表示优厚抚恤。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十八。万历元年十月戊申朔日，皇上驾临皇极殿，颁发《大统历》。皇上享祀太庙。○起用并升任原任南京太仆寺卿殷迈为南京太常寺卿。重新任命原任广西右参议曹栋为浙江右参议。原任山西巡抚、改任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孔昭退休。兵科给事中刘铉弹劾原任总督王崇古，说他甘心向敌人献媚，欺骗蒙蔽朝廷，越级取得爵位和赏赐；等到事情将要败露，又凭借钱财打通关节，安然获得内调补官。王崇古绝对不能任用。皇上询问王崇古用五千金贿赂嘱托了谁，刘铉没有指出对象。皇上责备刘铉轻信传闻，污损他人的名节，命王崇古遵照新命供职。己酉日，是孝洁肃皇后的忌辰，派定远侯邓世栋到永陵祭祀。免去经筵讲学。镇守湖广总兵官、平蛮将军、隆平侯张恫交还敕书时失仪，罚停发禄米一个月。庚戌日，兵部批复延绥巡抚张守中的奏疏：练兵必须先选择将领。如今想使将领不至于缺乏人才，一是议定选拔战将，二是预先培养将领人才。各边的将官，游击、参将以上，责任越重，调换就越频繁，应设法让他们专任。如果是在延镇，就应选拔延镇本地产出的将领，预先咨询送报兵部，遇到员额空缺就用来推补，任期限定为三年；如果没有大的过错，就加升职衔，仍照旧管理事务。六年、九年、十二年都如此；其中无能而不能胜任职务的，按例处分。操守以下的官员，人数越多就越难迁转，应设法使本镇三十一营堡相互通融。各营操守官中有许多才干技艺值得取用的人，但出身升迁不易，甘居下位，没有向上进取的志向；应裁革各堡操守官，改设守备，不限本镇或外镇，遇到缺额就予以迁转。皇上批准了。辛亥日，升应天府府尹陶承学为南京大理寺卿。把密云镇缴纳本色米草改为缴纳料豆。起初各仓储备不足，民运粮食全都改为缴纳本色。后来漕粮增加，积储有余，而征收本色草束不便，输运也困难。阅臣汪道昆曾想改缴黑豆，到这时户部采纳督抚的意见，将通州以及三河、宝坻、密云、平谷四县的民运，除额定派给内府、光禄寺的以外，全部改征黑豆。按照规定在龙庆、石匣、熊儿谷、镇虏营各仓缴纳，共计银一万七千一百二十两有余，应缴豆四万二千八百石有余。每豆一石定价银四钱，丰收、价格正常时按规定缴纳本色；如果年成不好，就征收银两解送密云分司，等候客兵愿意支领折色时发给。四川长宁安抚司进贡的夷人，按例赏给叚绢、银和钞。革去山西都司掌印达九思的职务，令其返回卫所。因辽东静远等堡斩获敌人的功劳，依次升职授官军王玳等四人。壬子日，命翰林院五经博士曾衮回原籍，等待查勘。兵部批复总督刘应节报捷的奏疏，说敌酋兀鲁思罕等自入秋以来，纠集人众分屯窥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又多方诱导引来援兵，于是命令三四千骑兵突然奔袭寺儿山台，拆墙而入，实在是想大肆逞凶。总兵官李成梁等奋勇抵御堵截，使狡猾的敌人很快变成被追逐败逃的一方，荒旱之地得以安定。斩获虽然只有七级，但守卫边疆实际上获得了万全的效果。督战并冲锋，功劳应当记载。癸丑日，河南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纲退休。升光禄寺卿路王道为应天府府尹。铸造并颁给密云、遵化、永平各武学印信。甲寅日，按例升职、赏赐辽东、大兴、清河二堡中获功和受伤的官军，共一十七员名。在瓜仪设厂，改造江北、南京各处的总浅船。乙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辅臣张居正进讲《帝鉴图》中宋仁宗不喜欢珠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