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八十八

译他把君臣、父子看得重要，把师生关系看得次要；把纲常伦理看得重大，把死生看得次要。仅仅因为一封奏疏违逆时势，便以九死来表明志节。赐还官职以后，向有关衙门托请干求的弊端全都杜绝了，辅佐官吏的选拔也因之风气清正。应当为他改赐谥号，以此劝勉刚直之人。答复说准许。因重阳佳节，赐给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膳食。癸亥日，左都御史温纯再次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天津太监马堂奏进鱼、芦苇税课等银两，诏令收下，并说：此前已经有旨意，鱼、芦苇、船、网的税课都交给内官马堂征收解送进来；为什么内官张烨原先委派的役员还不撤回？今后务必遵守敕旨，各守职责范围，胆敢故意违背的，一并治罪。甲子日，兵部根据凤阳抚臣李三才的报告称，睢州大盗蔓延江北，应当分布兵力严加防备，设法遣散[疑误：角□羊]，并请求选用中州巡抚。诏令答复说：江北地方以及邻近两省灾情严重，盗贼情况令人忧虑，而且关系到陵寝和漕运道路，应立即令有关督抚严加防备，见机抚慰或剿捕；如果所属军卫、有司怠慢命令、玩忽视察，不设置武备，就立即参劾送来处治。各督抚也不许互相推诿，以致贻误军机。河南巡抚的人选，该部立即把以前推举过的职名重新写来呈看。狭西巡抚顾其志上奏，请求留用新升任的山西按察使张维新，改补为本省按察使。兵科给事中孙继善因为中州盗贼兴起，请求罢除矿税，上奏说：“陛下不要以为东倭、西夏已经相继削平，夜郎也迅速扫平，不必再次兴兵，就认为天下已经像倒扣的盂一样安定；区区小丑，哪里能造成祸害？您不知道，民间百姓的叛乱与夷狄的叛乱不同：夷狄叛乱时，百姓与陛下同仇敌忾，所以军队所向无敌；民间百姓叛乱时，百姓反而与陛下为敌，又有谁能与他们作战？臣愚见认为，想要遣散[疑误：角□羊]贼党，没有比收拾人心更好的办法；想要收拾人心，没有比停止矿税更好的办法。”没有得到答复。因霜降节祭祀长陵等陵墓，派隆平侯张炳、南和伯方[缺字]等分别行礼。河南巡按杨光训上奏：原任浙江巡抚李天宠执法不徇私，凭借权势擒获倭寇，多次上奏报告抗敌功劳，却被赵文华陷害，以致遭受意外之祸；他没有城池，却被以失守城池论罪，并与总督张经同罪。张经已经得到抚恤和录用，李天宠也应当予以表彰。下发有关部门知悉。乙丑日，任命广西参政林梓为本省按察使。大学士沈一贯第五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朕为了国家挽留贤臣，派官员宣谕挽留之意，朕的延请等待之情可以知道。卿自然应当仰体朕的心意，倡导百官遵守君臣大义。可是你却先反复说要离去，这在义理上说得通吗？朕一定不答应你的请求，不必屡次上疏徒劳。” 丙寅日，起用补任原任江西参政姜士昌，仍授原官。御史康丕扬因楚藩遭受诬陷、勘议详略还不完备，上疏请求皇上独断，以平息暗中的阴谋。诏令说：“宗藩之事关系重大，朕非常关心。这份奏疏说应由九卿、科道会议，但有关部门只概括了几条，详略还不完备；立即把原议的全部清单密封进呈，让朕看看。” 丁卯日，广东巡按林秉汉上奏：“请留钦州等州、香山等县的正官，免于入京朝觐。”下发有关部门知悉。补调吏部文选司郎中梅守峻为狭西右参政兼佥事。梅守峻因万历二十七年经礼科给事中杨天民等人论劾，奉旨调往外地并回原籍。到这时重新补用他。设宴款待朝鲜国陪臣，派侍郎李廷机陪待。戊申日，升兵部武选司郎中申用[缺字]为太仆寺少卿，仍管理本司事务。工部复核直隶巡按杨廷筠的奏疏：南直隶各卫所的漕船，自永乐年间起就在淮安清江厂制造。万历十三年，偶因总漕王廷赡等人建议，改在龙江关制造。积习日久，奸弊丛生，于是仍归清江厂制造。如今科臣祝世禄又想改到龙江关，实在多有不便。不如照旧在清江厂按式制造。皇上听从了。派御史方元彦巡按福建，刘曰梧任南京畿道御史，曹楷巡按应天。兵部复核应天巡抚曹时聘的奏疏：第一，议定兵粮，把选锋二百二十名和城操二百八十名合计五百名，不分汛期，汛期结束后每日增加银一分；连同原有的府兵、民壮共八百名，再加上标下陆兵四百名，共一千二百名。增加总练指挥一员，连同原设二员分别管理划定的防守区域，每员每日发给廪粮银一钱；又增加哨官一员，共三员，每员每日发银五分。应增加的粮饷，从嘉定县永远折征的漕粮、减存折银、常熟原编土兵银，以及清查各卫多余食粮后裁省的银两、苏州卫军储折银三项中支用。第二，议定将领，授游击将军传敕一道，苏州卫所属以及巡河、巡湖各官都听其节制。第三，议定军纪，把现有军兵逐一挑选，淘汰老弱，以精锐替代；编组训练，申明约束，昼夜轮班，与标兵一体守卫。第四，议定射圃，把郡城中的一段废弃地基开辟为射圃，四周围墙，设置门户，建造厅房，以便观看射箭和住宿。第五，议定赏罚，每年年终全面查核各官有无捕获，考察勤惰，分别决定留任或罢免。坐营官的职责在于督率，也照此议定功罪。以上各项皇上都准许了。敕令神机营右副将、都督佥事林桐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等处地方。追赠原任总河工部右侍郎李颐为兵部尚书，荫封一子进入太学。庚午日，辅臣将考试庶吉士的上等卷十四卷、中等卷八卷进呈，请求皇上裁定后发下。折开试卷填写姓名，查照旧例上奏，请求铨选授官。皇上认为可以。礼部署理部事左侍郎李廷机上奏议论楚藩之事：臣与右侍郎郭正域把各份奏疏刊刻成册，分别送给九卿、科道诸臣，让他们各自撰写几句话，粘连在册末，以便抄录成文上疏。到了本月初五日，东阙会议的诸臣各自拿出议单，画题后散去。臣等收取查阅，共有三十七份，最长的达到一千三百多字。按照历来会议的惯例，都是在朝廷内写成奏疏，当天立即上奏。臣等看见天色已经西斜，宫阙门又不便出入，于是急忙赶到部里起草奏疏。当时郭正域想把全部抄录上奏，臣李廷机独自认为天色已晚、议单又多，如果逐一抄录，不但会使圣上阅览烦劳，尤其担心不能及时上奏，甚至导致泄露、引发是非，因此把各份议单概括其主要旨意，将最关键的内容分别列成数款，以等待圣上裁决。如今听说都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已经上疏，如果不能不对臣等产生疑问，臣说明如下：楚藩之事虽然重大，但臣在部中不过是经过办理的衙门，是非曲直本来可以不参与，所以如果以办理事情粗略来责备臣，尚且可以；若怀疑臣是有意为之，那就过分了。

译全部议单共三册，现在在内阁；原议单当日已经钤印粘连，准备交给抚按勘问时使用，现在在臣部，也可以取来查阅。臣实在没有丝毫回护、隐瞒其中事情。上报知悉。礼部右侍郎郭正域上奏：今年二月间，臣当时在翰林院，通政使沉子木来到臣的住处，对臣说：“楚府仪宾袁焕等人拿着宗室华越的奏疏来上奏，首辅沈一贯坚决不想把它递上去，但袁焕等人苦苦请求不肯离开，臣只好说自己不知道此事。” 沉子木说要取原奏疏来看，臣回答说不愿参与知悉。又过了一个多月，臣才奉旨代理部务。楚王来奏说：“华越已经奉旨了。”正值四月初一发生日食，阁臣到部里救护。首辅沈一贯问臣楚藩之事，臣回答说：“听说宗室先前已经有奏疏送到，只是通政司没有上奏，应当只交给抚按审勘。”当时三位辅臣都认为这样做对。临分别时，沈一贯又私下向臣耳语说：“贵部拟定复奏时，请不要说话。”通政司把奏疏的事情隐瞒了。此后宗室华越又来到，臣依照旧例把他送到会同馆羁留；刚过半日，通政司便发票取华越到司中，改换日期，将奏疏上报朝廷，等待旨意尚未下来。华越向臣部投递揭帖，大意说有人拦截实封，广泛行贿等。臣本来要批交仪司按案办理，又想到：“祖宗的法令，宗室没有长久留在京师的道理。”当时华越已经住了一个月。臣随即上疏请求下旨处置，早日令华越离开，也奉到了圣旨。臣认为事情重大，自然应当审勘，便把这件事告诉沈一贯。沈一贯却再三忧虑阻止，说亲王不应当审勘，只应当暗中察访而已。臣回答说：“臣与楚王宗室同住一城，一旦有所偏袒，灾祸将不可预测；事情关系宗室，不应含糊了事。如果不进行审勘，科道官一定会论奏。”沈一贯冷笑着对臣说：“科道官绝不会说。”臣请求审勘，是因为部中办理这类事情，有不审勘而直接处分的情况，却从来没有不审勘而直接搁置的道理。不审勘，楚王的行迹就无法查明，各宗室的罪责也无法确定。先前沈一贯对楚王的奏疏认为应当审勘，如今对各宗室的奏疏却认为不应审勘，这又怎么能使天下人心服呢？不久奉到圣旨：“这件事情屡次有明确旨意，你们既然已经会同查阅，就交给有关抚按秉公尽心审勘明白，具奏。”臣正在行文时，楚王派旗尉夏槐拿一张帖子送给臣，送寿礼银一百两，嘱托臣曲意庇护，并许诺给臣万两黄金。臣写信答复说：“贵府之事都应依据天理国法办理，尊贵的馈赠一点也不敢接受。”并屏退来人，不许再见。当时就想揭发此事，只因楚藩之事正处在疑惧之中，不便大张旗鼓。又过了数月，湖广抚按会同审勘的奏疏上来了。没过几天，楚王辩解的奏疏又送来了。都奉旨交付议论，诸臣的意见大多主张责成抚按办理。各份议单合计不下万言，按例应当当天上奏，不敢拖延，因此不能逐一抄录以烦劳圣上阅览。臣部只谨慎概括大意而已，随即在各议单上用印并编号。第二天仍命有关司抄录数份，分别送给内阁和六部大臣。现在把华越的原揭帖和楚王的礼帖一并呈请圣上阅览。沉子木隐瞒奏疏的事情，人们便说是沈一贯主使；但不知道沈一贯究竟是什么用意。既然沈一贯极力不愿审勘，又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臣私下认为，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上报皇上；而沈一贯却有不愿上报的事情。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交给天下评判是非，由皇上处分；而沈一贯却想凭自己的意思决定进退。如今听说御史康丕扬上疏，虽然没有明说臣，但意思似乎怀疑臣。楚王前后三次上疏，没有一句怀疑臣的话；楚地没有一个人怀疑臣，臣不知道这种怀疑从何而起。皇上只要问抚按以及参与此事的司、道、府、县诸臣，臣若有一个字与他们相通，他们难道能替臣隐瞒吗？伏乞皇上放臣归乡，以此向沈一贯谢罪。” 诏令说：楚王真假之事，为什么直到三十多年后才被发觉并上奏？况且主张揭发的人这样上奏，他的妻子又作为证人，哪里可以凭信？那份礼帖原本是寿礼，呈上后又没有押字，都难以作为确实证据。辛未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起初，华越参劾楚王的奏疏，通政司驳回过一次，这是通政司的职掌。沉子木对臣说，当时满朝已经都知道这件事，怎么能说臣阻止他不上奏呢？臣既然没有阻止沉子木，又何必嘱咐郭正域不要说？礼部救护的那一天，臣与两位辅臣以及郭正域，宾主共四人，臣怎么可能与郭正域私下耳语？郭正域问楚藩之事应当如何复奏，臣说：此事没有不审勘的道理。郭正域说：楚王不想进行审勘。臣说：部院题覆的体例，只有进行审勘，没有别的办法。郭正域难道忘了吗？至于他说暗中察访、审勘的说法，也不是这样。郭正域想把楚王交付审问，臣说：会典记载，亲王、郡王所行不善之事，轻微的由皇上下旨严厉责备；涉及宫闱的重大事情，派内官、皇亲前去察访勘验。到时如何处治，记载得很明白。勘问与体勘不同，仍应当进行体勘。因为亲王、郡王的体统十分尊崇，罪状尚未查明，怎么能和犯人一起审问？所以会典只说体勘。体勘确认属实后，再奏请会同官员议定削夺。臣把这些告诉他，实在是忠诚有益的建议。臣什么时候阻止过审勘？臣记得郭正域曾怀疑臣拟定的文字中有“恶宗罪状多端”等语，认为这些都过分。臣回答说：这些字字都出自内传，不敢擅自增减。

译郭正域又曾对臣说：有关司官说某人是楚地人，应当回避，这怎么办？臣回答说：回避也可以。这样回答又违拂了郭正域的意思。有人说臣隐瞒奏疏，如今奏疏究竟有没有被隐瞒？有人说臣阻止审勘，如今审勘究竟有没有被阻止？直到现在，臣才知道郭正域的用心。华越来京时，郭正域让家人和长班把他带到沉子木家，要求上奏本章，这明明是在为华越提供方便。前后复奏中没有一个字稍微损害华越，却想让楚王退位听候审勘，命其他宗室代理国事，显然是在曲意保护华越，暗中逼楚王去死。会议诸臣中有长篇为楚王申诉冤屈的，都被隐瞒不报。等到听说科道官有人发言，恐怕发言者接连而来，自己无法解脱[疑误：角□羊]，于是使出这一招来堵住众人的嘴。臣才德浅薄，尚且不能联络词林同僚，心中非常惭愧。皇上自有圣明鉴察，天下自有公正评议，臣何必多说？只是请求皇上早日作出乾断，赶快允许臣归山，以保全微躯，并彰显圣主始终保全臣下的大德。诏令说：卿多年辅佐政务，公正忠诚、廉洁谨慎，朕都明白知道。楚府的事情，历来每次发旨，都是朕亲自传示给卿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如今被猜疑、诬蔑到了这个地步，卿可以不必辩解，自然会明白。看了你的奏疏，事情更加清楚。朕所考虑的是，辅弼大臣、首辅重臣，负有崇高声望，应当包容荒疏、容纳过失；这是你一向的性情。还应当立即出来任职，不要把浮泛的言论放在心上。己巳日，大学士沈鲤、朱赓题奏：今天臣等在内阁办事，有文书官捧来礼部呈进的各衙门议单及楚藩礼帖，连同首辅沈一贯等各人的辩解奏章，一并送到内阁。口传圣谕，命臣等秉公详细议论。臣等谨遵圣谕，对各份奏章逐一详细查看，拟定票拟，请皇上裁决。所有原发议册、议稿、礼帖，都一并呈上，随揭进呈，使皇上知悉。刑科给事中钱梦皋论奏楚藩之事，弹劾郭正域，言辞牵连到次辅沈鲤。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也因楚王府的事情弹劾郭正域，其中列举了十条不可之处；奏疏送入后，都留在宫中，没有下发。通政使沈子木为郭正域辩解，说郭正域并没有隐匿奏疏，其中关于楚王府事情有七点应当慎重处理。皇上说：“通政司虽然主管收纳奏言，按例也有封还驳正的职责。楚王府申辩揭发的事情，封进奏疏的迟速和日期都有记录，不能说是隐匿。” 将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姚尚德降调补任云南按察司佥事。补发原任少傅余有丁原先获得的诰命，以及其子中书舍人余廷槚原先获得的诰命，因为遭遇盗贼焚烧劫掠，所以为他们补发。任命顺德府知府陈载春为狭西副使兼参议，专门管理督运粮务。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上奏催促简选任用河南、福建巡抚，但没有得到答复。壬申日，原先戍守广西柳州卫的军人、已故尚书石星的妻子高氏上奏，请求施恩宽宥，准许她回乡。癸酉日，铨选任命翰林院编修、简讨十四人：李胤昌、眭石、蔡毅中、周如磐、蒋孟育、许獬、刘一燝、薛三省、公鼐、孟时芳、王升、张光裕、郑以伟、雷思霈；酌量授予科道官八人：王元翰、吕邦耀、曾六德、袁＜▯棥心＞谦、宋焘、王基洪、陈宗契、冯奕垣。派御史杨宏科任南直隶提督学政。丁丑日，准许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赠礼部尚书、谥号文肃的罗＜▯王已＞的玄孙罗名世补荫进入太学。戊寅日，任命河南参政蔡逢时为本省按察使。加授河南按察使袁奎为本省右布政使，仍然管理按察使的事务。礼部侍郎郭正域上奏说：科臣杨应文说臣谋害楚王，而他的根据是说臣的父亲曾受到侮辱。臣的父亲以举人出身，历任官职做到知州，五十岁退休，七十岁去世，当时是万历十七年。臣在翰林任职已经很久了。楚先恭王喜好贤才、礼遇士人，年仅三十岁就去世，当时是隆庆年间。恭王当政时，臣的父亲已经在仕途上很久了。如今楚王当政，臣也正在仕途之中。藩王没有侮辱士大夫的事情，这不只是诬陷臣的父亲，也是诬陷楚王。至于“谋害”二字，即使楚地审问判决的那些臣下，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罪名；科臣竟然把它加在部臣身上吗？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任命山东莱州府知府龙文明为本省副使，管理登州道防务事务。大学士沈鲤因病请求退休，钱梦皋因楚王府事情弹劾他，指责他态度含糊；皇上用温和的诏谕挽留他。大学士朱赓以首辅、次辅的身份请求离职，所说的都是楚王府的事情。楚王藩府的事情，只要作出决定，议论自然就会平息，而我们两位大臣也不能不退出。请皇上选派礼部官员发下此事，交礼部会议后复奏，迅速给予结论，以消除全楚宗室的疑虑，来安慰满朝臣工的期望。直隶巡按左宗郢上奏：通州发生火灾，烧毁剥船所运粮食一千多石。辛巳日，升任副总兵、掌管京城巡捕事务的左参将陈九思为神机营右副将，分守宣府西路；任左参将刘三省为神机营左副将。此前，北直隶缺少司官，吏部推举萧汝芳；萧汝芳是辽东籍。吏部又把原任祠祭司郎中黄大节增注为仪制司郎中。大概是因为主客司郎中李炳已经按资序转任祠祭司郎中，所以试御史李培因弹劾吏部推举萧汝芳不明，又增注黄大节不公。于是尚书李戴说：“推举汝芳时，是疏于查核籍贯；至于增注大节，臣查考职掌规定，凡是因病痊愈而起复的官员，遇有缺额就补任，没有缺额就增注。比如隆庆年间刘奋增注尚宝卿，嘉靖年间丁湛增注工科右给事中，难道只有仪制司不能增注吗？说不明白是有的，说不公臣却不敢承认。”皇上认为黄大节确实有增注的旧例，命令他到任供职。当时礼部左侍郎李廷机上奏说明推举、增注两件事，说这是因为臣向吏部报告有误，实际是臣请求罢免臣自己。皇上已经下旨谕令挽留他，郎中李炳也具疏辩解。皇上以按资序转任答复他。巡抚偏沅右佥都御史江铎去世。江铎是浙江仁和人，万历甲戌年进士，历任刑部主事、兵部员外郎、福州知府、苏松常镇兵备、淮安监军、扬州参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杨应龙发动叛乱，黔、蜀骚动，三楚震惊。朝廷议论认为楚地辽阔，若没有重臣驻守偏沅就无法节制，于是增设巡抚，特别选派江铎前往。江铎主持一切器械物资的筹办，指示作战方略，部署要害之地，迁军镇守险要之处，竭尽全力。前后不过三个月，斩首、斩杀和俘获的敌人，以及招降的人数无法计算。事情办完后守制，等到再次起用，又攻破潘老皮、林等寨，回到家不久便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