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八

译此前户科给事中王建中等分条议论查阅核实马厩军马四件事：检验马匹的肥瘦，查核草料粮食的盈亏，考察商役的利弊，斟酌料草制度的因革。旨意下达司礼监，司礼监太监王坤查明后具奏，准许减去料三千石、草十万束。光禄寺卿王汝训上疏说：每年按定额收入的钱粮总共二十三万两有余，又根据十八年、十九年的供应簿，每年用去二十四万两有余；又根据十八年、十九年的供应簿，每年用去二十四万两有余，实在令人惊骇流汗。臣王汝训曾经任本寺寺丞、少卿，当时每年用度不过二十万两，前后只相隔六七年，费用竟超出到这种程度。臣私下想，假如这些费用全都出自“皇帝车舆玉食的供给”和“两宫孝养的用品”，臣哪里敢轻率议论？只是上下互相蒙蔽，彼此相互仿效，沿袭旧习的人害怕改变，负责综合核查的人又担心触犯权贵，拖延到今天，形势已经难以再稍作等待。臣等申明《会典》中的四件事，希望对均衡节省略有帮助：第一，《会典》规定，内外衙门的官吏、监生、人匠等应供应酒饭的，一律由本寺支给。像回回、哆思麻等画士，韦鉴等雕玉匠，柏逵等传赐人员，经过几十年仍然每天支领酒饭，这类冒领滥支的情形数不胜数。请敕令内外衙门严查各官名下的酒饭，分别确定应当全支、半支还是停支。又如西三卫等夷人借进贡之名来贸易，经过多年造成对本寺供给的拖累，每年费用以数千金计算。请敕令礼部按照给事中萧彦所题准的办法，分别规定日期，事情办完之日限期催促他们返回；如果逾期滞留，下程、筵宴等项目一律停止。第一，《会典》规定，本寺每天造饭，供给内府衙门官吏、监生、锦衣卫将军、力士以及各监局等衙门的军民人匠。近来根据各衙门编造的姓名册，半数属于成化、弘治年间的人。又查得十五年以后，六科廊匠、经厂匠、织染局分别新增数十人，不知是否确实依据部文投补？堂堂天庖的供给，竟使人人都能窜名其中作为糊口的办法，法纪何在？请敕令各有关衙门严查各匠役姓名，清除年代久远、已经死亡的人，并明确开列某年某月某日依据部文增收、造册送寺的情况，所有役匠本人亲自前来领取。如果查验不实，或者冒用假名代领，立即查究革除，不得容许。壬戌日，升延绥入卫游击孙朝梁为延绥分守参将，辽东守备曹文焕为辽东镇武堡游击，湖广行都司佥书安如山为行都司掌印，辽东备御郎国忠为辽东正堡车营游击，延绥右营游击师以律为延绥分守参将。乙丑日，升史孟麟为吏科都给事中，郭士吉为户科，乔□亻ㄠ月□□为礼科，均任左给事中；张问达为礼科，侯庆远为兵科，均任右给事中。赐原任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王汝梅祭祀。王汝梅是直隶安肃人。中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历任知县、户部主事、郎中。因考察降为华州知州。升兵部员外郎，转任藩臬。升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升右副都御史。不久经拾遗，被留在籍中听候勘问。到这时去世，赐祭祀，不赐葬礼。丙寅日，□□士王锡爵等上奏申辩，礼部郎中陈泰来上疏，仍请求罢免斥退。第二天，次□□位也以此请求罢免，全部没有获准。升刑科都给事中曲迁乔为浙江湖广副使，江铎为山东各道右参政。曲迁乔驻淮扬海道，江铎驻扎淮安。己巳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伯杨世楷到康陵行礼。庚午日，起用林如楚任浙江副使、陈尚伊任云南副使。辛未日，任杨时乔为应天府府丞。长芦巡盐御史彭好古分条议论六件事：第一，开列引目，增加永平开中二万引，每引定价四钱；第二，确定监斤的定额，正盐五百六十斤以外，每多四十斤缴银一钱；超过六百斤的，没收盐并毁掉盐引。第三，议定牙税，昌平等七处的引盐水程，先在通州验看挂号，再到九门验发；各处牙行税目繁多，请命令运司征税解送部中，彻底革除各项打卯等费用。第四，革除飞税，真顺九府的引盐经过河西务时，不许拦截报税。第五，禁止侵占，宿州原来食用东盐，如今有人请求食用淮盐，应当严令改正。第六，确定进解办法，长芦灶户每年将白盐进解内府，不敢靠近前来，请规定堆垛地点，每一百斤定额增加五十斤，除此以外不许再多增。户部议论说：引目缴纳□，搀越会妨碍边引军需；至于宿州争食淮盐，等候下令查核，其余依议。壬申日，宣大总督萧大亨奏报：“中国驾驭夷狄，顺服的就安抚，叛逆的就剿灭。史、车二夷接受我朝豢养四十多年，一旦叛离。不久又请求归附，本来不应答应。只是因为安兔而将他们留住，加上他们困穷而想要抢掠，屡次肆意偷袭。官军先前擒获酋长的儿子、妇女、红亥、白言、介等人，后来又擒获并献上虏王和酋首史二官我，将他们一并首级相连、拘禁起来，仍暂且缓死。实在是因为杀掉他们对边境事务没有好处，留下他们却可以羁系夷人之心。如今酋子吉妹和哱罗等果然率众来归，又斩杀安兔伏路的贼夷三人，以表明他们的心意，已经同安兔结仇断绝关系。因此应当收集安置他们，恢复他们原有的抚赏和牧地，并宽赦史酋等人的死罪，把他们留在镇城作为人质。吉妹、哱罗等人分别另行驻牧，多设置头领，不让他们统属聚集；如此一来，分散聚合的机宜便自然掌握在手中。”兵部复议认为督臣所说正确，这样可以使活着的人感恩、归附的人效顺、尚未投降的人思归；对外可以谋划讨伐安兔，对内可以借此加强侦探力量，应当依议准行。癸酉日，南京兵科给事中徐桓上疏论述漕运旗甲的困苦，说一经点名承担，就像赴汤蹈火一样。如今议论恢复运输规制、签点运输甲士、修理运输船只、革除运输弊端四件事，下交有关部门议处。甲戌日，未受封的八公主去世，祭祀和安葬按照惯例办理。任分守镇边城参将王应祥为神机营左副将。乙亥日，升南京光禄寺少卿沈秱为南京尚宝司卿。礼部上题说：戚继光浴血奋战歼灭倭寇，功勋流传于闽浙；他以壮烈谋略抵御虏寇，声望著于幽燕。请按照惯例赐给恤典，皇上同意。河南巡抚吴自新上疏说，已故都御史、少保轩輗，谥号端肃；顾佐修葺祭祀坟墓没有经费，轩輗早就应当补谥。奉旨，准许给轩輗补谥。

译任浙江都司军政佥书刘臣安为南都司军政掌印。丙子日，调河南副使杨德政到陕西，提督学政。丁丑日，吏部题请复议：自陈巡抚调任浙江巡抚，常居敬调到南京别的衙门任职，其余照旧。复议南京刑科等科、河南等道所弹劾拾遗的人选：刑部郎中方沆、户部郎中吕子桂、主事胡载道、大理寺左评事朱禹臣，罢免斥退；刑部郎中沈尧中降职调任，原稽勋司主事冯景隆、文选司主事周应治已经调任外地，以及工部主事闵世翔，都仍任原职。皇上同意。任五军营大号头署指挥同知姚洪为神机九营佐击。戊寅日，蓟辽总兵标下名色中军千总王君锡等奏请开采易州、阜平以及蓟、永等处的矿洞，给事中马邦良陈述这样做不可，于是此事停止。己卯日，命翰林院编修黄汝良、全天叙编纂六曹章奏。大学士王锡爵等上题说：现在看到刑部议复云南抚按官勘报李材功罪的奏疏，因而想到此前救护李材的诸臣没有核实事实，不持平公正之心，只把人的品行和学问当作功劳或过失；这样一来，他们的说法越说越长、越说越激烈，越触犯皇上，反而越加重了李材的罪责。皇上之所以恼怒李材，是因为他有欺骗冒功的行为。如今根据李材原来的勘问奏疏，孟养告急时，李材确实曾派兵助战，取得金沙之捷；孟养进贡的夷文又明确说“天朝赏发天兵”，那么他的功劳不能说不是出自李材。至于多报首级，不过是根据将官的报告失实加以查核，轻率地替人叙功，并不曾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他的虚冒，实际上是虚假少而真实多，按照《周官》八议来衡量，正是可以议处的情况。皇上在定罪时，体察实际情况，有时让他为民，有时让他充军；使这位曾经奔驰万里的旧臣，在多年拘禁之后能够保全首领而死，也可见皇上慈悲无量、功德广大。没有上报。升兵部车驾司署郎中事主事于若瀛为河南佥事，专门管理修河。任福建巡抚标下把总、指挥使千以临为浙江都司佥书。辛巳日，因宁镇传来捷报，祭告郊庙，收回祭祀用的脯醢果酒，赐给三位辅臣三桌宴席。壬午日，大学士王锡爵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说：“朕知道卿忠诚，反复勉强挽留你，自有深意。朕因新春积火上升，两眼疼痛，卿可以立即出京。等朕稍微痊愈，召你当面商议国事，一定使卿安心，千万不要怀疑鸿胪官。”把朕的意思宣布出去。升韩学信为刑科都给事中，马邦良为刑科左给事中，林材为吏科、杨廷兰为工科，均任右给事中。调五军二营练勇参将黄孝敢分守镇边城。癸未日，此前礼部精膳司署员外郎事陈泰来上疏评论考察典制，大略说：“臣忝居科第已经十七年，历任四职，亲眼看到京察从丁丑、辛巳、丁亥直到今春，共举行四次。丁丑年，故相张居正因为夺情起复，采用幕客朱琏的策略，借星变之机控制吏部、箝制众口；楚人方逢时代理考功郎，刘世亨模棱两可、养气自持，于是扫除异己，如蔡文范、习孔教等人都被列入考察名单，公论认为他们受了冤屈。辛巳年，张居正的威权福势已经形成，王国光唯命是从；考功郎孙维清是个鄙陋之人，与秦燿设谋禁锢进言的大臣，于是把赵用贤、吴中行、沉思孝、艾穆、邹元标五位贤臣列入考察名单。如今的辅臣赵志皋也因为未能议论此事，而南中何宽、李己主持政务；如今的辅臣张位、抚臣赵世卿也参与其中，公论认为他们受了冤屈。丁亥年，台省官杨廷相、马允登侧身谄媚当权者，诬陷善类；御史王国当面斥责他们，但他的意见没有完全施行；尚书杨巍自以为采取模棱两可的办法，考功郎徐一槚主持调停，结果把香草和臭草一并容纳，泾渭失去区分，许多庸碌之人反而被保留；至于拾遗奏疏中，何起鸣侥幸免罪，张正鹄却被冤枉罢黜，公论认为他们受了冤屈。从来没有像今年春天这样，广泛征询、博采意见，核实事实、符合情理，完全屏除邪曲谄媚，必定淘汰贪污墨吏。近来众官的拾遗意见下到部中复议，虞淳熙素来以才名自负，杨于庭在西部的功劳尚未叙录，袁黄正在协助东征军队，该部酌量评定品级，原本有深意；科臣刘道隆突然加以指摘，于是触犯严旨，受到责问。内阁大臣又在皇上震怒时为他们说话，有识之士因此扼腕而感到不平，这其中的缘故是可以推知的。尚书孙鑨割舍与吕□亻ㄠ月□□昌的渭阳之恩，赵南星忍心割断与王三余的秦晋之好，这确实是难事。如今铲除奸邪、清除弊害的功劳还没有得到酬报，却把怜惜人才当作过错；割舍私情、抛弃爱护的道义没有得到称许，却把评定品第当作徇私。科臣或许有独到见解，内阁大臣难道没有暗中授意吗？过去部权归于内阁，自从高拱兼摄部务、张居正专擅国政以来，尚书除了张瀚、严清，选郎除了孙矿、陈有年之外，都奔走请教，逐一禀承；这种风气从杨巍时开始泛滥，到刘希孟、谢廷采时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又借拾遗处分来激怒圣上，难道是沿用去年的旧办法吗？将来是否一定要掌握权力来阿附内阁才算不专权，一定要培植党羽来依附内阁才算不结党呢？”皇上发怒，将陈泰来降为极边杂职，把贾岩、薛敷教与孔兼顾、允成、张纳陛视为结党谋划、扰乱政事，各降三级，调往外任。于是左都御史李世达等联合上疏申救。皇上说：“你们身为国家大臣，不顾国家体统，本应以镇静为重，反而向群小卖恩，喋喋不休地烦扰渎扰。”赵南星、虞淳熙、杨于庭、袁黄都被夺职。任福建都转运盐使司副使陈九功为河间长芦运司同知，江西饶州府知府杨际会为福建副使，分巡兴泉道；陕西副使、提调学政姜士昌为河南右参政，驻扎大名府；福建副使郑邦福为广东左参政。《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八。《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九。万历二十一年四月乙酉朔，以孟夏时节享祀太庙，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南京工科给事中陈洪烈上疏，弹劾工部尚书朱天球包庇他的同乡旧交司务蔡伦魁，考功司郎中钱士完包庇他的亲属工部主事闵世祥；两人都上疏辩解。皇上没有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