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七

译皇帝下旨说：臣下尽忠，是本分职责，怎么可以计算功劳、希求赏赐？况且边地大臣已有三年考核期满、巡视考察的制度；贡市是每年的常规事务，却又议论加恩，也属于冒滥。今后除了考核期满、巡视考察按例办理外，其余全部停止。每年贡市结束以及工程修缮完成，只议定酌情赏赐；等巡视考察、核实后，才议定升迁。如果三年内已经考核期满，或者因特别恩典升职不久的，也不得再次叙功。两种情形在同一时期发生的，不得重复叙功。将官原本没有考核期满的制度，不许滥加此例。○丁巳日，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宣城伯卫国本祭祀景陵。○因为世庙徽妃王氏去世，停止朝会两天。○戊午日，命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石茂华，以原任官职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升任宣府万全守备张维城，充任本镇入卫游击。己未日，俺答向甘肃军门投递书信，请求开放茶市。巡按狭西御史李时成说：“番人把茶当作性命，假如虏人能够借茶来控制番人，番人一定会转而跟从虏人，留下的祸患不小。”有关部门复议说：“茶市怎么能轻易答应？只是虏王既然说要迎请佛僧到寺中，必须用茶，实在难以始终拒绝。应当通知该镇：如果虏王请求用马换茶，只因官茶不多，原本是用来招抚番人、收纳马匹的，正是天朝自有法制，谁敢与他交易？只可酌量发给一百几十篦，以表示朝廷赏赐的恩典。”皇上认为他们的意见正确。庚申日，任命吏科右给事中李学一为湖广左参议，兵科右给事中刘谐为福建佥事。补任原任狭西苑马寺卿马出图为甘肃行太仆寺卿。狭西木沙劄未等族的番人章哈尔节等到京进贡，按惯例给予赏赐。兵科都给事中裴应章上疏弹劾贵州总兵吴国贪婪、庸碌、欺骗、纵容等十大罪状。皇上降旨说：“吴国既然有罪状，该省巡抚、巡按知道的必定是真情，为什么没有说一句话？” 而科道官的奏疏却件件都有明确证据，应革去吴国的职任，责成按察大臣查勘属实后上报。辛酉日，任命巡抚狭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董世彦为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狭西三边军务。壬戌日，任命原任参将魏廷臣充任宣府巡抚标下中军都司，兼管坐营事务。癸亥日，浙江巡抚徐栻因地方遭受灾害，请求将湖州一府应征的漕粮、南粮和屯粮酌量改折，将沙盖田亩暂免一年，并且同浙东黄岩等县一样，分别按照受灾程度减免应留存的银米，以缓解百姓的困苦。有关部门复议说：漕粮、南粮的定额不能缺少，其余依照所议办理。上报后获准。浙江巡抚徐栻上奏：该省定额编派的站银为九万六千二百多两，如今遵照条例裁减，只编派七万五千四百多两；从现存的省中剩余银两内支取二万八千八百六十多两，抵充万历六年定额征收数的十分之三。有关部门复议后上报，获准。乙丑日，命右春坊右谕德何雒文、翰林院修撰高启愚充任武举考试官，定额录取八十名。升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希挚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狭西。此前，浙江杭严道副使徐云程等因盗贼劫掠官银而停发俸禄。到这时，盗贼大多已被擒获，只逃脱了两人，有关部门以此为由请求恢复他们的俸禄。当时徐云程已经先升为参政，皇上降旨责问。今后凡是停俸、戴罪等官员，一律送交有关部门停止升迁，等事情办完后再定夺，不得含糊地推举升迁。丁卯日传旨，奉圣母谕令：今年暂时停止执行刑罚。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说：“我朝祖宗的旧制，凡属死罪，审问明白后依照法律处决。哪有长期拘禁而多年不作裁断的？到了嘉靖末年，才有暂时免于处决的命令，或者酌情执行部分处决，这实在是近年姑息纵容的弊病。春天生长、秋天肃杀，是上天运行的规律；雨露霜雪使万物因此生长发育。如果一年之中只有春天生长而没有秋天肃杀，只有雨露而没有霜雪，那么一年的功业就不能完成。英明的君主顺应天道，刑罚、赏赐、给予和剥夺，都奉行天意来处理政事。如今司法部门列出的重犯，供词和罪情都完全违背天理、伤害败坏伦理纲常，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人，天意要诛杀他们，而皇上却想释放他们，岂不是违背天意吗？况且各犯已经多次审讯，认罪服罪，没有可以辩解的言辞；即使今年不处决，将来也没有活命的道理，不过是拖延些时日，最终死在监狱里罢了。与其暗中死在牢狱中，世人无法知道，哪里比得上明正典刑，至少还可以伸张法律？如果使法令不能施行，那么犯罪的人会越来越多，年复一年充满牢狱，既耗费防守管理的人力，又损害国家法典，这不合政体。”皇上认为此言正确，命令今年照例执行刑罚。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上疏弹劾兵部尚书王崇古徇私放纵虏人、松弛防务，所指的是往年贡市以及今年虏王西行的事情。王崇古自行请求罢免斥退，皇上用温和的诏旨挽留他。管理南河的工部郎中施天麟说：淮水、泗水原本从清口汇合黄河入海，如今不从清口下泄而流向山阳，从黄浦口入海。黄浦口不能全部泄水，水势逐渐漫延到高宝、邵伯等湖，湖堤也全部被淹没。这是因为淮水、泗水本来不进入湖泊，如今却进入湖泊。淮水、泗水之所以进入湖泊，又是因为清口原来还没有淤塞，如今却淤塞了。清口之所以淤塞，又是因为黄河泥沙淤积日益增高，淮水不得不避让黄河向南迁流。大概淮水合力可以抵抗黄河，胜负或许各占一半。自从高家堰废坏，清口以内的旁通济闸又开了朱家等口，引淮水向内灌入，于是淮水、泗水的力量被分散，黄河便能以全部力量乘其弊端，所以清口在今年特别淤塞。下游既然淤塞，上游就不得不决口。每年粮船在四五月间全部运输完毕，堤防却在六七月毁坏；洪水上涨时无力施工，水退之后才设法堵塞。刚到春初，运输事务忽然又来，只修好堤工，对河道本身没有帮助；河道不疏浚，来年河床就会更高。上游决口一定会波及徐、吕，不会只到邳、迁；下游干涸将遍及邳、迁，不会只到清、桃。必须不惜耽误一年粮运，不惜耗费百万库藏，开挖疏浚正河，严格限定期限并责成办理，才可以一劳永逸。至于高家堰、朱家等口，应当趁时筑坝堵塞，使淮水、泗水合力足以抵抗黄河，这样淮水的旧河道可以恢复，高宝一带的大患也可以减轻。

译如果在兴化、盐城一带海口淤塞的地方大力疏浚，并在湖堤上多建泄水大闸，在堤下多开支河以疏导各闸之水，大概就不至于泛滥。总之，没有不先治理黄河就能够治理淮河的，也没有不疏通淮水就能够巩固堤防的。有关部门复议说：在河中疏浚苦于没有良法，只有先臣刘天和曾用平底方舟横排在河中作为一层，四面拴系，用长柄铁爬疏浚，挖深数尺后移船再挖，往后数丈再依照前法铺设一层，这样在水中施工就大致与在陆地施工相同。开工后停止运输一事，应交给河道等衙门共同议定，具奏后裁决。上报后获准。戊辰日，升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世达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命阳武侯薛瀚的嫡侄薛鋹承袭祖先的爵位。己巳日，此前曾谕令司法部门于本月初九日举行朝审。到这天，刑科三次复奏，请求处决重囚二百七十三名。大学士张居正等挑出罪情尤其严重的四十二名，上疏请求处决。皇上亲笔勾除五名，只处决三十七名。裕陵殿的工程修缮完毕，请神位并举行祭告，派伯杜继宗前往行礼。赐武平伯陈大策祭葬，依照惯例办理。庚午日。此前，皇上认为《洪范》一篇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大法，讲习已经熟悉后，每天练习书写，又逐节亲手抄写，以便潜心体会其中的意义。这天居停之时，他指着所写的字句，一一仰首询问。皇上回答如响声应声，没有一项大义不完全通晓。大概是圣明的资质出于天生，又能留心于学习和询问，所以聪明才智日益开发到如此程度。命原任三边总督石茂华退休，这是因为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等弹劾他废弛职务、不称职。兵部尚书王崇古因南京礼科给事中彭应时、工科都给事中刘铉联名上疏弹劾，具疏奏明贡市事情，末尾大略说：皇祖在位四十五年，虏患没有一年不存在，起初是秋季三个月戒备，后来又防备冬季、防备春季，将士苦于征战，内府库藏因不断借支供应而匮乏。到了庚戌年秋天，各路虏人突然侵犯京畿，震惊皇宫，流毒百姓和国家。此后增兵增饷，选练卫军、修缮城垣，万民疲劳，天下财力耗空。到了先皇隆庆三年，虏人侵犯应州，宣府、大同告急，朝廷推举我担任总督。恰逢大同巡抚方逢时揭报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带着妻子前来投降，我立即与人商议上报，首先陈述遣送降人以构成逆乱的谋略，接着陈述战守防御虏人的策略，最后商议安置降人、防备其诈谋的办法。承蒙先皇采纳辅臣的谋略，嘉奖那吉归顺，授给他官职，又担心虏酋索要降人，严格督促防御。等到俺答拥众分路来索取降人时，我与方逢时分别调遣官军迎敌，经过血战，虏人方面败退逃走。不久我们又擒获逆犯赵全等八人，派那吉生还，俺答感恩请求通贡，并且说发誓他的部落不侵犯大同。我预先知道套虏连年受到各边捣毁巢穴、驱赶马匹的祸害，早已想停止战争；既然俺答有力量约束他的弟弟、侄子共同办理贡市，便命人邀请他的亲族分支，务求秦、晋七边永远不受侵犯。正要上奏请求时，各酋长正在俺答帐中，一听到我的传谕，便各自派遣使者来表示归顺，发誓共同修好贡市。我不敢相信，当天就分别派遣官员会同前往各酋长的营帐，索取真正的番文，当面询问各酋长的诚意是真是假。套虏吉能当即请求我分别派遣官员，沿边告诫他们不得侵犯。我派使者到甘肃庄、凉一带，又告谕驻在松山的酋长宾兔，往返数月，取得番文，分条上报贡市八件事情；最后议定审慎权衡，以筹划战守，明确说明以贡市为权宜之计，以修缮防务为长久之策。等到诏令下达兵部、朝廷先后两次议论，辅臣又在讲筵当面奏陈，亲自承受皇上批准的旨意，允许他们封贡。这些都是当日边臣筹划安排、先皇独断的明智以及辅弼谋划退敌的策略，我不过是奉行宣扬并加以筹划罢了。既然承接了辅臣关于八件事的议案，制定三年一次阅视的规矩，显示九边崇尚实际的方略，我便随事逐条复议，严格督促执行。如今经过七年，节省国家粮饷何止百万，保全军民的数量无法计算，屯田开垦远至边外，修筑城堡都用砖包砌，修建边墙各有数百里。砖木材料全都取自虏境。过去各边斗米价值银二三钱，如今只值一钱左右；屯粮全部充足，盐粮估价降低。与嘉靖末年、隆庆初年相比，安危情势相差极大。然而刘铉等却说虏人的贡纳不足以依靠，虏情不可测，把安定说成危险，把功劳说成罪过。我个人的去留有什么值得顾惜的？只是这样会使今后的边臣互相顾忌，不能因势取得虏人的归心，严重破坏边防大计，给君父增添日夜忧劳，而且后果不止如此。请求敕令朝廷大臣查核此事，以明确国家的是非，我即使死也没有遗憾。皇上降旨说：连年虏酋前来归顺通贡，态度越来越恭敬，边境安宁。卿的劳绩，朕已经全部知道，浮泛的言论不值得介意，不准辞职。辛未日，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贤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命原任广西左参议秦舜翰仍以原职任用，这是因为御史陆万钟弹劾他。甲戌日，南京户部右侍郎汪宗伊任职考核三年期满，荫封他的儿子汪庭为国子生。升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篆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乙亥日，授官，补任原任广西道御史耿鸣世为山西道御史。丙子日，此前，两广坐营按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到这时职位空缺，总督凌云翼认为自己的职衔稍高，不便调度，请求使用署理都指挥，便以现任副千户周勋推举补任。有关部门复议同意。丁丑日，升户部左侍郎李幼滋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升大理寺右少卿张岳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因为张岳先在四月间从京中调任外职却尚未到任，如今连续升迁，命令他迅速前去交接，不得拖延。太平县百姓王吉、王善各自割破脖颈，声称冤枉，控诉乡官翟台违法的情况。司法部门将此事上报。皇上降旨说：王善等人拼命前来申诉，一定有冤屈苦情。巡按御史不替他们分别审理，究竟是干什么的？翟台等人审问明白后，具奏上报。戊寅日，锦衣卫带俸指挥使王伟上奏请求军校。有关部门复议，依照惯例拨给二卫校军各三十名，获准。命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郭成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己卯日，大学士张居正刚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次辅吕调阳、张四维上疏援引杨溥、金幼孜、李贤夺情起复的先例。

译皇上谕令挽留张居正，降旨说：元辅张先生亲自承受先帝的托付，辅佐我这个年幼的皇帝，安定国家，关系极其重大，何况还有过去的先例。你们应当赶快替朕劝勉他，不要过分悲痛。皇上又亲手写信谕告张居正：朕看了两位辅臣的奏疏，知道先生的父亲已经去世，悲痛哀悼了很久。先生亲自承受先帝的托付，辅佐年幼的朕，使国家安定、天下太平，这是最大的忠诚，自古以来少有。如今应当以朕为念，努力抑制悲哀之情，以成全大孝，朕幸甚，天下也幸甚。朕已经再次谕令吏部：元辅是朕最为倚赖的人，怎么可以一天离开？父亲的丧制固然应当遵守，但君父尤其重要，准许过七七之后照旧入阁办事，侍讲读待制期满后随朝，吏部应立即前往传达朕的意思。升大理寺左寺丞饶仁侃为本寺右少卿。庚辰日，赐给张居正白银五百两、纻丝十表里、新钞一万贯、白米二十石、香油二百斤、碎香二十斤、火□□烛一百对、麻布五十匹。慈庆、慈宁两宫的赏赐也一样。重新授任原任狭西道御史李学诗为江西道御史。辛巳日，升户部右侍郎谢鹏举为左侍郎，改刑部右侍郎王好问为户部右侍郎。升大理寺右寺丞傅孟春为左寺丞，升南直隶提学御史褚鈇为大理寺右寺丞。赐给张居正父亲祭祀、安葬，依照惯例办理，并加祭五坛，派礼部主事曹诰前往致祭，工部主事徐应聘负责办理安葬。辛巳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篆分条上奏江防事宜：第一，核查军队实际人数，以充实营伍。新江口营额定并增调的官军共一万七千多人，经查有改差、逃亡、死亡、调回、退回为事以及有丁而尚未补缺等各项官军共一万九百多人，只剩五千六百二十多人。应追回改差的，勾补逃亡、死亡的，调回被退回的，替换为事的，清查提取有丁的，查明替补。第二，裁减繁杂差役，以减轻军人的劳苦。往年京营有暗伏这一差役，分派人员缉捕盗贼；如今沿江上下已经设置游巡二兵，暗伏官军应撤回操练。第三，挑选精壮士卒，以选任先锋。江营士兵多是老弱，缺乏作战和守御能力，应挑选勇武者一千名，发给衣服器械，增加他们的廪饩，由两名总领管理，分隶十队，轮流训练。第四，议定战船，以求实际效果。额定战船四百零一只，后来逐渐减至二百九十四只，如今全都损坏；现在议定将一百六十只交操江衙门改造，其余交还有关部门变价，停止制造。有关部门议定准许施行。壬午日，大学士吕调阳因长期患病，三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又上疏辞职。癸未日，户部复议巡抚山西都御史高文荐的奏议：“边关春季米价昂贵，各军苦于购买，请趁米价便宜时先用应支银两买入，到需要时平价发放。换来的夷马瘦弱疲惫，不能承受使用，请按三月的料价折合补足原来卖马所得的银两，用来购买肥壮的马。” 北方方面上报，获准。会试天下武举，考试官何雒文、高启愚录取武举张大德等八十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六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六十八。万历五年十月甲申朔日，钦天监进呈明年的《大统历》。皇上在皇极殿接受历书，分别赐给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升大理寺卿严清为刑部右侍郎。因畿辅遭受灾害，凡应存留的税粮，都按照查勘确定的受灾等级予以蠲免；卫所屯粮依照惯例折合征收。其中带征的数额，凡受灾七分以上的，停止征收。乙酉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新宁伯谭国佐到永陵祭祀。此前，大学士吕调阳因《实录》修成而获得恩典，再次辞谢未获准许，接连上疏请求退休。到这时，他的病情已经明显，又上朝再次递疏辞职。皇上认为成命已经下达很久，不予准许。此前，总理漕储都御史胡执礼说：江南改折的利益，请每年核算，常规实行将三分之一改折。户部复奏：太仓所积存的粮食，只够支用六年，此时还不能仓促议定。皇上认为户部的话正确。丙戌日，张居正上疏请求回原籍守制，皇上降旨勉强挽留。奏疏开头说：“臣受到非同寻常的恩典，就应当有非同寻常的报答，哪里有空顾虑旁人的非议，去拘守普通人的小节？如果拘泥于通常的道理，从这件事看，夺情的根本谋划就完全暴露了。” 丁亥日，建州右等卫女直夷人都督来留住等，以及邻近各卫夷人都督阿古等，分别到京朝贡，赐宴并按惯例给予赏赐。改南京大理寺卿宋仪望为大理寺卿。命兵部尚书王崇古退休，乘驿站车马回原籍。当时王崇古又受到给事中尹瑾、御史高维崧的弹劾，皇上上疏请求罢免，因此有这道命令。命御史刘良弼清查京畿的案卷。戊子时，彗星出现在西南方，光亮大如灯盏，呈苍白色，长数丈，从尾宿、箕宿越过斗宿、牛宿，直逼女宿。礼部大臣上疏请求修身反省，皇上降旨说：“天象显示异常，朕内心深感警戒，大大小小的臣工都应谨慎修治自己的职务，以谋求消除灾异。” 张居正再次上疏请求回乡守制，皇上降旨说：“卿所说的终究是通常的道理，但如今朕正处在年幼时期，国家事务重大，怎么能同平常时候相比？卿平日所说的，朕没有不听从的；今天希望卿听从朕，不得再行陈奏。” 辛卯日，张居正第三次上疏请求回乡守制，皇上降旨说：“卿今天实在不能离开朕的身边，特意派司礼监官员同卿的儿子编修乘驿站车马回原籍，营办安葬之事完毕后，就迎接卿的母亲来京奉养，以成全孝思。卿应当体察朕的深意，不要再推辞。”皇上又下亲笔诏书谕告张居正：“朕依赖先生为师，早晚接受教诲，以纠正朕的不足。如今朕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志向还没有确定，各种政务还不熟悉，先生怎么忍心远去，完全丢弃先前的功劳？万望先生仰体圣母和朕恳切挽留的深意，不要再劳烦陈奏。” 壬辰日，起用原任大理寺卿陆光祖为南京大理寺卿。命协理京营戎政的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方逢时回兵部办理事务。命御史李学诗巡视京营。此前，浙江海盐县有土石修筑的两道塘堤用来抵御潮势，万历三年间忽然遇到飓风冲毁决口。到这时，兴建修筑工程完毕，巡抚徐栻将情况上报，交工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