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

译其中骑射、策论各有一项长处的，免于黜退；如果才干伟异、谋略明达、见识广博，文艺方面也十分出众，那么即使像杜预那样力气不足以穿透铠甲，像韦睿那样体弱而不习骑马，也应破格收录。一是国家制度规定，自公侯以下，凡属武职都应骑马，不得乘车，原本是想让他们便利骑马并学习武艺。如今南京从把总以上，没有不乘轿车的，徒然羡慕缙绅宽博的风气，养成穿着纨绔、骄纵懒惰的姿态，怎能披坚执锐，分担士卒拔草开路的功劳，或者纵马控弦、运送工役、驰骋疆场的技能呢？至于兵马指挥，职责在于干预、整治，与武臣相同，也应一体禁止革除乘车之习。一是达官、指挥、千户、百户的姓名，都因其原本是回回夷人，饮食、丧葬仍沿用本族习俗；虽然解辫归化的教化已经广泛推行，但蛮夷旧法还没有完全革除，应当在军册上改掉他们的夷号；回回夷人中的色目人也不得另建寺宇，崇奉满剌等祭祀，以体现天下一统的盛治。一是清勾军籍的法令虽说属于成法，但应当勾取的人往往体弱容易死亡，奸猾之人却多逃亡；而且一名军人要由两人押解，使无罪之人废弃房产田产、卖掉妻子儿女，冒犯寒暑，历经险恶瘴疠，和军人共同在万里之外以性命相搏，实在不合情理。应当在原籍五百里以内，酌情改为补充其他军户，这样军伍不会缺额，情理和法令也都能安妥。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浙江参将朱先为狼山副总兵，陕西参将傅桓为洮岷副总兵，河南都司佥书乔一麟为蓟镇游击。辛亥日，升广东按察使林乔相为河南布政使，专门管理粮料。升两淮运使杨归儒为陕西右参政。吏部上奏：亲王前往封国，应当配备辅导官。奉旨，左右长史应当在进士出身的审理官、举监出身的纪善官中，选择学问品行端正谨慎的人，列名上报请示。吏部拟定刑部主事杨同善、户部主事刘以平、国子监博士李维美、学正李琛、中书舍人戈履亨、程启元，改任潞府长史司等官。其中戈履亨、程启元仍支领从六品俸禄。皇上依照所拟办理。癸丑日，冬至在圜丘祭祀天，派公徐文璧代理；派侯常胤绪、薛钲、李环伯、王应龙、方烨、刘应元、陈王谟、陈如松、王炜到九陵行礼。升山东参政徐用简为广东按察使。升平凉知府姚继可为行太仆寺少卿。礼部上奏：建州卫女直夷人、都督指挥阿台等一百五十七人进京朝贡，按惯例赐宴，命临淮侯李言恭接待。改任苏松水利副使许应逵兼管督府粮储，这是依从侍郎王世贞的请求。甲寅日冬至，令节免于朝见，三位辅臣到会极门行礼，赐以上等美酒和珍贵食品。在景惠殿祭祀三皇，祭祀后的供品赐给辅臣。礼部请求依照惯例赏赐朝鲜国历日一百本，皇上答复准许。升大理寺少卿宋仕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等关。改任陕西右参议陈文烛为山东左参议，管理漕运。南京兵部右侍郎王世贞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升神机营佐击郭应坤为五军营参将。升延绥游击萧如兰为靖虏参将，四川游击周于德为浙江参将，分守金台。己未日，礼部上奏：朝鲜陪臣李准等，以及四川乌思藏国师番徒阿南坚参等，各自进献地方物产庆贺，按惯例赐宴。皇上命临淮侯李言恭、尚书朱赓陪侍。升密云游击姜显宗为山海关参将。庚申日，巡抚广西右佥都御史刘继文条陈驾驭粤西土夷的紧要事项四件：一是训导官员子弟，以改变土夷习俗。他说，土司官员的子弟从小不学习，耳目所闻所见不过是杀戮之事、淫乱之行，所以争斗容易发生。应命令各土司的儿子向道府报名，依嫡庶、长幼确定次序。稍微长大后送入府学读书习礼，满三年才可以依次承袭。这样教化推行后就容易使其驯服，长幼次序明确后争端也可以平息。一是设置村长来约束獞丁。他说，猺、獞向来是百姓的祸患，近来已经知道归向教化，但同类聚集争斗，容易引发事端。应当把错杂居住的村落编成排甲，设置一名甲首，使他们明确遵守约束；不服从的禀报查究。这样夷俗可以逐渐改变，边境也可以长久安定。端正法令刑罚，以惩治叛逆的土目。土夷习俗不尊上，如田州、思恩的叛乱，都是叛逆土目首先倡导的，是因为汉法不能实行，才敢于狂妄逞凶。应当制定法律：土目擅自杀害所管辖的土官，除主谋和亲自下手者外，凡同族参与谋划的，都比照部民律处以骈斩。这样叛逆土目知道畏惧法律，土司也可以依赖此法得以保全。一是设立社学来教育獞人子弟。他说，猺、獞的习俗固然凶悍，但本性也和人一样，其中也有善良而且很懂得向学的人。往年虽然设立了社学，但督促率领方面仍没有明确责任。应当命提学道查办、建立并申令告诫。这样长期逐渐磨炼，夷人的风俗就可以永远改变。奏疏交给兵部办理。巡抚广西右副都御史刘继文上奏：东兰州土官韦应龙暴虐残忍，废黜长子而立幼子，残害族人。他生了六个儿子，杀死其中三个；弟弟韦应虬害怕而逃避到南丹、那地二州。韦应龙于是杀死韦应虬的妻子儿女和家属，使其没有一个幸存者。韦应虬愤怒，纠集二州兵力互相报仇厮杀。臣加以禁止，但恶目陈星、陈蒙想乘机让韦应龙的幼子文略袭任其职，韦应虬不服，于是拘捕韦应龙及其第四子文奎，把他们幽禁在武篆寨，藏匿州印。臣命令拘捕韦应龙、韦应虬、韦文奎、韦文略等人，搜获州印，数说他们的罪行，考虑到不能完全按照汉法治罪，便酌情惩处，并送韦文奎回州办事。陈星、陈蒙一伙自知罪大，又不愿立韦文奎，于是聚集众人屯驻武篆山寨、隘口和山洞，暗中刺杀韦文奎，夺取韦应龙的子女和珍宝玉器，献给田州土司岑太禄，请他作为援助。因此臣等不得不遵照敕令议定进剿。已经派镇守总兵张澡调集数千营兵，以及泗城、思恩等土州的官兵，分为三哨，命参将熊文济、刘綎和佥书汪弘器统领；按察使彭应时、参议陈性学监督军事，等事情平定后分别功罪上报。奏章交给兵部。甘肃海虏瓦剌他不囊聚众从南川入境，杀死副将李魁以及中军阿承印等人，损失、逃亡的士兵很多。

译科都给事中张希皋弹劾总督郜光先、巡抚曹子登、总兵刘承嗣、佥事万世德等，认为应当分别治罪。又说，套虏每年都把甘镇当作掠夺之地，近来听说虏王乞庆哈写信给宣大督臣，想亲自护送番僧，聚集众人向西而下。如果此事果真发生，且不说赏赐犒劳的费用十分巨大，窥伺挑衅的祸端难道还能再次发生吗？应在事情发生前谋划，审时度势加以操纵，责任只在督抚。命令兵部酌情议处后上报。兵部复奏陕西总督郜光先关于互市事务已经办结的题奏，延绥镇的台吉等按照宣府、大同对效劳夷人的成例，发给冠帽衣带，酌情授予职衔。皇上答复说可以，并命令今后不得滥行增加。镇守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因病请求回卫，未获允许。升山西副使刘葵为狭西右参政，分守西宁。辛酉日，命武定侯郭大诚任后军都督府佥书，掌管事务。谕告内阁：皇帝的第六个女儿命名为轩姚。左佥都御史詹仰庇说：奏章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文书，称谓和陈述自有固定体式。例如议论政事而涉及某个人，就应书写他的姓和名，从未听说可以只称官职或地名。措辞贵在明白质实，不以辞藻华丽为工；篇章贵在简洁严谨，不以繁多为丰富。近来看到群臣所上的奏章，不称“故相某人”，却称“江陵”“分宜”；不称“总兵某人”，却称“大帅”“大将军”。按照君前臣下直称其名的礼制来看，也实在太违背礼法了。可是他们的措辞竞相追求新奇，篇章务求广博，讲究“抽黄对白”、四六骈俪，已经说了几层意思，还要另说一层；事情已经说尽，意思也已穷尽，却仍喋喋不休，来烦劳皇帝乙夜的览阅，哪里还有时间读完呢？这实在很失体统，应当下令申明告诫。奏章送入后，皇帝嘉许并采纳，仍命部院重申文书体式，违犯者交有关部门参奏治罪。壬戌日，贵州道御史何出光弹劾内侍张鲸及其党羽、鸿胪寺序班邢尚智和锦衣卫都督刘守有，称他们相互勾结作奸，专擅行使威权和恩惠，罪当处死的有八项，贪赃私弊更是难以逐一列举。皇帝命张鲸勉力供职办事，革去邢尚智、刘守有等人的职务，其余违法者交法司提审。此后，给事中张尚象、吴文梓、杨文焕，御史方万策、崔景荣又相继弹劾他们。皇帝分别答复说知道了。吏部尚书杨巍请求重申对朝觐官员进行考察的有关事项，皇帝答复同意。癸亥日，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赏赐辅臣和日讲官金币，数额各有不同。甲子日，工部答复河南巡按御史王世扬的奏疏：“河南境内的黄河，从潼关到归德、开封等处奔流二千余里，距离总河督臣很远；最紧要、最切近的利害情况和见闻，必然首先由巡抚掌握。应在给巡抚的敕书中增加兼理河道一项，使其与总督协同办事。”诏令同意。乙丑日，皇帝临朝视事。因圣母寿节，赏赐辅臣和日讲官金字御书。丙寅日，任碾伯游击张一贵掌管西宁参将事务，这是听从总督郜光先的请求。丁卯日，孝惠皇后的忌辰，派灵璧侯汤之诰行礼；孝烈皇后的忌辰，派宣城伯卫国本行礼。兵部复议西宁失事的罪责：总督郜光先夺俸三个月，道臣万世德降俸二级，游击张一贵夺俸半年，千户彭大胤等交付审问。刑科给事中李文郁弹劾狭西总督郜光先，因为营兵谋杀巡抚在曹子登一案，已经议定罢免在曹子登，却还没有追究总督，所以一并论及郜光先。部议答复说，郜光先平素功劳和考核成绩一向优良；瓦酋卜囊入侵一事，正值责成他严加防备，应暂且从轻处罚，命他移镇兰州主持调度。对于瓦酋向西进犯的事端，还应责问虏王，衡量如何征讨，并革除对他的互市赏赐，以收到失误之后补救的效果。皇帝同意。朝鲜使臣李准办完事情后，按例赐宴，命尚书朱赓接待。海西思鲁等女直夷人，都指挥羊孛罗等二百三十九人前来朝贡，按例赐宴，命临淮侯李言恭接待。戊辰日，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皇帝驾临皇极门，百官进献贺词祝贺。三位辅臣恭敬地到隆宗门行礼，皇帝赐给他们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命令选收二千名净身男子。礼部尚书朱赓奏道：“中涓役使，祖宗朝限制得非常严格。近来万历十四年，有男子曾万寿等叩击宫门请求录用，朝廷严令驱逐。如今曹进忠未经取选，和鲁万寿一样，应当予以禁绝。”但最终因为内廷缺人，还是留下了二千人。礼科给事中苗朝阳、江西道御史荆州俊相继上疏弹劾，皇帝不听。己巳日，吏部尚书杨巍奏道：“新选任的休宁训导谭维，被恶棍梁仕椿以营干的名义弄到手，便逼迫索取银两，谭维投河身死。臣等起初以为只是指责一向存在的弊病，听任梁仕椿伏法就算了。没想到御史李光祖上疏弹劾梁仕椿，才知道他是宋坤的家人，交结宦官，干预选官之法。虽然已经奉旨由司礼监查问，虚实自然会查明，但臣等疏忽无能的罪过，又有什么可解释的呢？”奏疏送入后，皇帝责备他们没有预先禁约整饬，暂且不再追究。有关部门夺俸三个月。户部尚书宋纁请求罢职，因为潞王就藩所需采买珠宝二十万金，他不能据理上奏力争。浙江、直隶遭灾后请求改折赋税未获允许，宋纁的行为被左都御史吴时来列举弹劾。其实改折一事不可以轻率议定，即使吴时来曾经说过这一点，但后来反复攻击侵扰，也不符合师济克谐的情谊。奏疏送入后，皇帝慰留宋纁，令他继续任事，并谕告大臣应当协和奉公，不必因言语相争。此事交有关部门办理。壬申日，刑部复议张鲸、刘守有、邢尚智的赃罪。邢尚智判处死刑，刘守有斥退，张鲸受到严厉责备，仍命其勉力供职办事。吏科给事中张应登再次上疏弹劾，皇帝不听。癸酉日，礼部奏报：海西撒剌等卫女直夷人，都指挥使阿失卜等一百七十八人前来朝贡，按例赐宴，派临淮侯李言恭接待。四川乌思藏及安抚宣慰使各派国僧阿喃坚参等十四人，朵甘思招讨司及宣慰使司各派国僧喃哈孟等十六人，进献地方特产。礼部奏报：甘镇官夷卜失兔、阿不害及各酋长的妻子，共二十七名口，参与互市并效力，按例应当给赏；每人赏彩缎二表里、织金纻丝衣一套。

译他们进献的马每匹赏彩缎三表里、绢一匹，另加银五两，从本镇桩朋银内支给。又按先例，甘镇虏酋歹牙赤抄胡儿带领精兵，从南北山入境抢掠，西番游击孟孝臣及家丁张忠、王一臣等在阵中擒获虏人满可扯哩及其马匹、铠甲器械，并夺回番妇七名口。所俘获的虏酋暂行拘押等候，待赤酋服罪后再议处置。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佳胤追赠少保，这是根据部议答复锦衣卫指挥佥事张叔琦的请求。乙亥日，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极力进言：“内竖的选收不应泛滥。” 皇帝不听。丙子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自陈不能胜任职务，请求准许罢免斥退。他们说，张鲸的处分尚未确定，御史马象乾又严厉责备臣等。臣等既不敢委婉调停，违背众议所代表的公论，又岂能白领俸禄、苟且容身，给清明朝廷留下污点？只有引罪请求退职，或许不至于上面贻误国事，下面引起众人疑惑。皇帝谕告说：“张鲸的事情已经处分，言官逞发私意，牵连到奏章，这些都由朕亲自裁决。你们谁是在阿谀顺从？况且你们忠诚谨慎之名显著，公正清廉一向为人所知，何必因言官进言就请求退职？应立即出来辅佐办理政务，不准辞职。” 吏部尚书杨巍等上奏，请求伸张公论、整饬国法，以慰藉众情。他们因张鲸的处分尚未明确，准备以去留问题相争。皇帝答复说知道了，并谕令立即出来办理事务，不准辞职。升南康知府潘志伊为江西副使，分巡湖西；升四川佥事王亮为苑马寺少卿，整饬靖虏的兵粮事务。河南道御史马象乾奏道：此前御史何出光等弹劾东厂太监张鲸，皇帝曾下旨命他勉力供职办事。等到刑部审讯并复奏，请求处分时，皇帝又下旨让张鲸等候处分，却照旧供职。党羽虽然受到惩处，元凶却漏网了。臣不胜痛恨愤怒。臣私下认为，皇上英明，是世所罕有的；从前冯保仗恃宠信，操弄威权和恩惠，一旦查出他的奸恶，便把他抛弃得如同脱掉鞋子一样。如今张鲸的罪恶没有全部追究，冯保被断然罢黜而离去，张鲸为什么不如冯保那样处置？难道张鲸日夜以微小劳绩陈情乞求，皇上听信过度，于是使这个大奸贼盘踞宫闱？千人指责他也不能使他离去，万贯贿赂摆在他面前也不能使他动摇。刑法只施行于疏远卑贱之人，而对显贵亲近者却横加阻格，这成何体统、成何法纪？在号称极其明辨的至治之世，竟不能胜过一个以媚态取宠、受豢养的奸人，上面有损圣德，下面给后代留下忧患，这成何景象？臣等这些小臣所能倚赖、用力清除君侧奸佞、帮助成就圣德的，难道不是一两个阁臣吗？这些日子以来，臣等屏息伸颈，盼望必有人进言，却始终寂静无闻。于是又盼望台谏官交相上疏，负责票拟的阁臣能够分别是非，稍稍平息众怒，结果仍然没有消息。古时候阴阳失调、境外有警，还要归罪于宰辅，何况宫禁近地，侍奉御前的人明明就在眼前，遇到危险却不能扶持，要这样的宰相有什么用？从前武宗朝逆臣刘瑾专权，内阁有刘健等人，九卿有韩文等人，他们叩击宫门竭力相争，扣留奏章不上呈，使刘瑾害怕皇帝，后来想请求出任南京官职、请求退居闲散，也都不能如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诸位大臣即使不愿意做得过于激烈，像前人那样力劝皇上疏远此人而不杀他，剥夺他的权力而不再借重他，也就可以了。何至于把迎合皇帝心意、顺从圣旨说成调停，把局促退缩、躲避怨恨说成忠诚和宽厚？这样会使四海的疑惑和诽谤全都归于朝廷，损害皇上的英明，积聚众人的愤怒；这不只是宰相的过错，也不是张鲸的福分。伏请皇上把臣的奏言交给内阁，命内阁自行陈述并公布张鲸的罪案，使远近都能传闻，那么皇上的明断就远远超过寻常了。奏疏送入后，皇帝震怒，将马象乾交镇抚司拷问。丁丑日，大学士申时行等上疏为御史马象乾求情，说：臣等既因失职而辜负皇上的恩眷，又因拒绝劝谏而连累言官；臣等将成为万世罪人，宁愿与马象乾一同赴司刑，也绝没有厚着脸皮留在职位上的道理。况且难道看不见近来张居正的事情吗？皇上起初因为张居正而责罚进言者，最终公论不能容忍，张居正本人蒙受恶名，家族也遭受显著祸患。如果马象乾获罪，臣等将来就是张居正的后继。伏请圣上慈悲明察，委曲保全臣等。谨将御批封还，具题上报，皇帝没有答复。戊寅日，大学士许国、王锡爵各自上疏申救马象乾。许国的奏疏说：言官议论政事，是他们的职责。祖宗制度特许他们依据传闻进言，即使说错也不追究，何况是根据事实直率陈述呢？臣任讲官时，朝廷因为张居正而鞭打侮辱言官，臣心中痛恨愤怒，恨不得吃张居正的肉。如今却重蹈他的覆辙，使旁观者又想吃臣的肉，如何面对万世的讥笑？况且近来弹劾张鲸的奏疏很多，全都置之不问，却偏偏因臣等而发怒追究，使臣等得罪天下后世，那就比张鲸更加不堪了。王锡爵的奏疏说：马象乾弹劾臣等阿谀顺从、失职，义理正当，言辞严厉。皇上应当采纳施行，使人知道前后诏旨都是由臣等票拟，并非原本出自圣意，这样人情自然安定，圣德也更加光明。为什么反而要把他治罪呢？早年张居正因夺情之事迁怒于攻击他的言官，臣当时稍能责备张居正，为言官解围，所以张居正败后臣得以进用。皇上本来正是因为臣违逆张居正才任用臣，如今却又要以处置张居正的办法来处置臣。臣虽然没有才能，即使不能宣扬君主的德行、维持国家公论，又怎么忍心看见朝堂之上再次出现这种异常举动，使天下万世认为臣是靠在外面援助、违逆权臣的名声来进身，又凭借在内掌权的势力来阻挠众议？” 臣今天即使死了，上面凭什么面对九庙在天之灵？下面凭什么面对刘健等人在地下的英灵？在明处凭什么向满朝士大夫的公论交代？在幽冥之中凭什么辞谢张居正鬼魂的责问？臣的身体轻如羽毛，即使使万世蒙受诟骂而对皇上有益，臣也不敢回避。如今自身既然不肖，连累了言官，又一并连累圣明，以违逆进谏的名声，别说一天不能立于朝廷，甚至一天也不能做人了。奏词多为激切之言，皇帝都没有答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万历十六年十二月己卯朔日，谕告元辅：“昨天看了你们所上的奏疏，完全看出你们的宽宏气度。朕恼怒的是这些人纷纷扰乱奏报，动辄任意逞发私意，借进言排斥攻击他人，实在有失国家体统。因此治的是他们狂妄的罪，不是你们受到牵连。你们的奏疏朕留在宫中不发，是为了成全你们的美名。你应体察朕的意思，立即出来办理政务。”同时谕告两位次辅知悉。又看到次辅锡爵奏帖中提到亡女一事，你可以代朕传谕：“不要悲伤过度，恐怕会损害治理生活的道理。也不必再有所托请陈述，以免辜负朕倚重协助辅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