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六十

译升户部主事张崇功、工部郎中黄谟为佥事，张崇功任山东佥事，黄谟任贵州佥事。兵部复议直隶印马御史孙成名的奏疏说：原定额的种马有十二万五千多匹，不只是专门用来繁殖，也用来应付缓急。近些年议定变卖种马，已经卖掉五六成。如今沂、费、剡、完、唐五县每年遭受灾害，现有饲养的种马酌量卖掉三分之一，每匹估价十两，解送太仆寺的草料暂免二年。又，密云公占有牧地三百四十五顷，按每三顷五十八亩养马一匹的标准，应照数减免。皇帝批准。丙申日，皇帝驾临皇极门，群臣因潞王冠礼完成而称贺。潞王到东庑会见百官。命京城内外巡捕署都督佥事王世科兼任南京前军都督府事，以浙江总兵李超代替他。朵颜三卫夷人花歹等进贡马匹，补行庆贺圣节，按惯例给予赏赐。丁酉日，大学士张居正因儿子嗣修参加殿试，请求回避读卷。奉旨：“读卷是重要典制，卿是元辅，应秉公荐举贤能，不必回避。” 当时大学士吕调阳也因为儿子兴周参加考试而上奏请求回避，皇帝同样不准。戊戌日，兵部复议宣大督抚方逢时等人的奏疏：宣府标正二营、大同正兵营，各有通丁，原来归坐营官管辖；但坐营官本职只是居中调度，难以让他们统领部队出奇制胜，请增设一名游击，专门负责训练，作为前锋。宣府以该营坐营官马孔英、大同以新平游击尤继先分别改补此职。皇帝批准。革除宁夏总兵刘济任的官职，因为被巡按御史弹劾。己亥日，追封肃王缙□的父亲镇国将军弼柿为肃王，这是应肃王的请求。升庆阳知府潘子雨为甘肃行太仆寺少卿。免除山东沂、费、剡等州县当年的站银四万一千二百多两，从积存的余银中拨支抵补。计算该省原定征收的站银为二十四万三百多两，而当时通过减省扣留积存了十分之四。庚子日，云南澂江、临安等府发生地震。南京户部尚书毕锵奏报：凤阳仓储粮食的收发，必须经过本部办理；但本部远在江南，管辖江北事务，不便核查。收粮时，完纳和拖欠无法分辨；支粮时，侵吞冒领难以查清。因循拖延，耗损废弃，仓储已经极度空虚。现在条陈六件事：一是清查坐派。该仓原来分派各府、卫所民屯粮三十四万三千五百三十多石，计算每年支用本色、折色粮，尚余八万多石，应查核存储，以备缓急。一是严催征解。该仓原来分派河南、直隶各府二十七万一千五百五十五石，以及凤阳中等各卫所屯粮七万二千三十石，应设法查催；不能完纳的，各官按照惯例降职处罚。一是裁减预支。查得各卫运军、班军有人预支粮食达到两年，贫军容易花费，将领又有利于扣除，甚至有在操练时脱离差役、在运输时拖欠粮食的人，纷纷请求以其他粮款抵补、挪移，这种情况日益增加，将来何时才是尽头？应按惯例只预支半年，其余一律按月领取。一是禁止各官预先扣留月粮，以节省冗余费用。一是将发放的米、麦本色和折色，酌量搭配，制定统一办法，以表示均平。一是责成该仓主事谨慎守职。户部复议后批准执行。辛丑日，赐新建伯王正亿祭祀四坛，因为他曾经任佥书掌管事务。升德州守备彭翼为万全都司佥书。壬寅日，廷试天下贡士冯梦祯等三百零一人，制策说：朕认为，自古帝王掌握天命、治理天下、统一四海，为了总理各种事务、调节各类人事，其方法大概有很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一人〕 至于说到他们的治绩，从《诗经》《尚书》所记载的、明白显著而又最为详尽的来看，没有比虞、周更盛的了。他们七政协调，百官和谐，六府修治，三事治理得当，加上谋略功业和辅佐启迪，使礼、乐、刑、政都焕然一新。朕非常赞美并仰慕他们，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通过什么道路达到这种地步的。有人说舜勤勉谨慎地处理万机，文王从早朝到日过中天偏西还没有空闲吃饭，正因为他们精勤，所以教化治理才如此。然而《尚书》称“众多刑狱、众多慎戒，文王没有兼理”，孔子又说舜无为而治，这是什么原因呢？我太祖神圣，秉承天命重新创建天下，迅速建立夏代以来的法制，广大严密，凭此使天下达到太平安康，与虞、周相媲美。太祖临朝三十多年，早朝和宴会结束后，从未有片刻懈怠；他所以敬畏天人而延续昌盛福祚，和舜、文王的治道相同吗？朕以幼稚昧昧之资继承大业，早晚战战兢兢，谋求顺应上帝法则、建立皇极，希望接近帝王的治理，如今已经五年，费用节省了，但府库仍未充实；赋税放宽了，但百姓生活仍然少有生计；守令长期任职了，但吏治仍未彰明；户籍军籍加以核实了，但武备却没有振作。这难道是因为因循的积习难以突然改变吗？长期废弛的旧章难以立即恢复吗？现在想要革除文饰、蒙蔽、破坏和拘束，使人们能够获得实情，遵循事理，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世人称颂盛大的帝王，必定说他们“大有作为”；但又有人说，王者内心无所作为，以此守持最正之道。这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正确？是各有所指，彼此并不相混吗？还是二者的道理必须相互配合呢？诸位士大夫学习先圣之术，对于古今治理的根本，已经讲习很久了，希望各自抒发所学所藏，明白写在篇章中，朕将阅览并择取采用。礼部尚书吴山去世。吴山是高安人，嘉靖乙未年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历次升任礼部右侍郎、左侍郎、吏部左侍郎，升任礼部尚书。不久加授太子太保。嘉靖四十年，因为救护日食而违忤皇帝旨意，随即被弹劾，闲居。隆庆元年，奉诏退休。隆庆二年，起用为南京礼部尚书，他上奏辞谢。隆庆三年，又奉旨起用，他具疏极力辞职，获准退休。到这时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并命礼部议定谥号。升蓟镇副总兵张臣，充任挂印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直隶巡按御史胡秉性条陈仓屯六件事：一是专一委任，以便责成。凡是管理屯田的官员不得抽调漕运事务。一是裁减预支，以杜绝侵吞谋利。一是禁止扣留支粮，以节省冗余费用。一是谨慎领取粮物，以防侵吞冒领。一是均衡发放，以使人心服。一是严格催征北粮，以加快征收交纳。大意与毕锵所说相合。户部复议：领运事务原本属于该卫印官，与官屯无关。今后屯田事务不让印官兼管，两边就不相妨碍。其余按照议案批准执行。丑时正三刻，月食已经达到全食。癸卯日，升宣府守备杨栗为大同入卫游击。

译命大同东路参将王国勋兼管分守本镇新平三堡参将事务。直隶巡按御史郭思极因为京口漕河浅涸，条陈三吴水利：一是恢复练湖，以长久资助蓄水、泄水。江南漕河由北向南地势下行，京口一带地势高亢，河流容易干涸；虽然在奔牛、吕城设置水闸，通过启闭蓄水等待运船，但实际上还要依靠练湖作为水源。练湖北面距离丹阳城不到一百步，漕河环绕在湖旁，周围四十多里，承受长山八十四□的水，汇聚成巨大的水面。唐、宋以来修筑了中埂、斗门、石闸；本朝天顺、成化年间又多次奏请疏浚增修。夏秋用戽斗抽水灌田，冬春放水接济漕运，所以有“湖水放一寸，河水涨一尺”的谚语。自从以前的守令习惯于眼前利益，允许豪强告佃湖地改成田地，逐渐失去旧有额数；湖边百姓又私自开凿涵洞，捕捞渔利，湖水一年比一年干涸，如今甚至已经尘土飞扬。为漕河长久通行计，急应清理恢复。如果担心贫民失去生计，可以把佃种湖地的百姓转移到万顷洋等处佃种。一是修复孟渎，使其旁通舟楫；按照惯例，奔牛、吕城二闸应在冬季关闭、春季开启，蓄水等待运船。然而秋冬交替之际，返空的运船和往来的官船必定要经过这里，想严格遵守闸规，势必做不到。有一条不经过二闸、可以从间道通达长江的河道，就是武进的孟渎河。河道延伸六十多里，外通长江，内可资助灌溉。自嘉靖年间为防倭寇入侵而筑坝堵塞以后，河流逐渐衰微，日益淤塞，船只也不再通行。现在筹划开挖疏浚，大约需要五万多金，从漕运衙门取用，不要独自加重武进一县的负担。这条河一旦开通，既有间道可以通行船只，运河水闸也能适当启闭；又可以引江潮通达奔牛，使运河得到接济。户部复议，奉旨：练湖和孟渎河都由抚按官督促水利官共同修复、疏浚，责令秋季完成报告。为了来年漕运，湖泊阻碍运输而不治理，已经是宽大恩典，为什么又议论勘查赔偿？如有抗拒阻挠，以及司道因循苟且的，抚按官上报后从重处理。甲辰日，俺答想前往西宁青海寺与番僧会面，设置醮坛，请求开设大马市、茶市，又请求赐给都督金印，以便出入。于是按臣邢玠上奏说：“茶市不能开，金印不能给。在宣大，应委婉地解释晓谕，阻止他前来；在甘肃，应整饬军队、储备粮马，以防他前来。阻止他无止境的请求，严明内外边界。或者修建佛寺，把番僧迁到俺答本巢，以杜绝后患；或者多派间谍，抚恤熟番以侦察情况，分化其党羽，预先做好防备。”他所说的利害和情势非常详尽。兵部复议说：“前年俺答丙兔请求在西海建寺，朝廷不惜借给他美名，帮助提供物料，正是想教化他的强悍暴戾，鼓励他的恭顺。现在推测他出边设醮，原本没有别的意图。如果他因设醮请求食物，应随宜发给，以安慰他的心情。至于请求官职，可以传谕这个首领，等贡市完成后再议。如果他恭顺，应具奏请求朝廷授予一官。至于各首领原本没有印信，可按道理晓谕，使其免除请求。”皇帝认为兵部的话正确。己巳日，赐贡士沈懋学、张嗣修、曾朝节等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百官致辞称贺。丁未日，革除甘肃总兵李震任的官职，因为被巡按御史弹劾。戊申日，赐予致仕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的妻子赵氏夫人全葬待遇。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的妻子赵氏夫人获准完整安葬。己酉日，命吏部从举人、岁贡出身的推官、知县等官员中访求有贤能之称、称职并真心爱护百姓者，不拘资格，按四分之一的比例一体选取任用。庚戌日，命总兵官中按照规定可以世袭的，即使功劳不属于亲自斩获敌人，也允许承袭。但官职最高到指挥使为止，不得一概混同革除。命令著录为法令。辛亥日。皇帝讲读结束后，辅臣张居正因儿子嗣修考中进士，致辞谢恩。皇帝说：“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先生，只能使先生的子孙显贵，稍稍报答罢了。”张居正又叩头谢恩。壬子日，修筑桐城县城，依从御史唐练的请求。直隶巡按御史陈世宝条陈江北河道四件事、江南两件事：一是恢复老黄河故道。此前，黄河从三议镇经过清河县北面流出大河口，与淮水会合，流出海运道；从淮安天妃庙顺淮水向下十里到大河口进入黄河，从三议镇出口向桃源大河流去，称为老黄河。到嘉靖初年，三议镇河口淤塞，黄河改道流向清河县南面，与淮水会合入海。从此漕运不再经过大河口，而直接到清河县北面向上。近来崔镇屡次决口，河势逐渐趋向故道；如果仍然开通三议镇河口，引河水流入清河县北面，或者使河水从大河口流出与淮水汇合，或者从清河县西面另开一条河引淮水流出，与上游浙江水会合，那么漕运道路就不必担忧，淮泗之水也不会因黄河水上涨而受影响，百姓的困难就可以长久缓解。一是修筑宝应湖堤，在外面加固古堤，在古堤东面再修一道堤以通越河，使漕船从这里通行。一是清理恢复上下练湖。一是重新开挖孟渎河。一是增建仪真二闸。因为江口距离水闸太远，想在上下江口各向内迤逦十几丈左右分别修建一闸，潮水开始到来时预先升起闸板让潮水进入，潮水刚退就放下闸板关闭，使出江的船只全部进入闸内，免得迟滞。一是开挖瓜州河港和船坞，把屯船坞疏浚得深而宽，使先到的船只聚集在里面；又在监坝东面开一条弯曲的港道，与新闸外的港道相接，使后来到达的船只继续停泊在里面，以免遭遇金山挂江的险处。户部复议批准执行。癸丑日，升武昌知府李向阳为河南提学副使。甲寅日，任命浙江都司佥书韩沛充任本省军门标下游击。改任宣大参将李决，充任分守大同东路参将。皇帝晓谕吏部：科举、贡举只是士子的出身途径；在按等级授职以后，只应考核功绩，以定优劣，怎么能再用资格作为限制？况且朝廷为百姓设置官职，原本没有轻重之分。我祖宗时代任用人才，也不是这样。今后官员升迁以及行取、选用，都照此例办理，以符合朕革新人才的意图。丙辰日，命御史董光裕巡督两淮盐课，兼管河道。免除江西拖欠的金花银六万六千两，因为抚按官奏称，按恩例应免除的折色钱粮中，已经挪借其他款项抵充解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