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一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四百二十一卷。万历三十四年五月戊辰朔，庚午日，因广施恩典，准河道总督曹时聘、河南巡抚沈季文、凤阳巡抚李三才、南京通政张鸣冈、南京太仆寺卿林烃、应天府府尹徐申各有一名儿子入监读书。调浙江宁绍道副使邹希贤任海道副使。辛未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献陵。调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杨材为考功司郎中，考功司主事李延大为文选司主事。因巡视考察而加恩，原任总督邢玠、王象乾各有一名儿子入监读书。册封琉球使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等上奏章，请求严密戒备海防，朝廷表示已知道了。○癸酉，因为《玉牒》纂修完成，赐给辅臣一贯等、纂修官王图、中书官包渐林等人银币，赏赐各有等级。○因为河州大捷，赐给辅臣一贯等人银币，赏赐各有等级。○因为平定闽地妖贼吴建功等人，提升巡抚徐学聚的俸禄一级，赏银三十两；副使刘毅赏银十五两；按察使高从礼、沈一中，右参政俞士章，副使吴学思、程达，各赏银十两；推官嵇汝沐、知县霍腾蛟、周士显，都命令吏部记录功绩。套虏火落赤因去年受到追究惩罚而积愤，聚集众人分别侵犯中、西两路，被官兵击退，斩首二百多人。甲戌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派官员祭祀泰陵。丙子日，调吏部验封司主事周应秋任考功司主事。兵部复议凉州失事一案，皇上降旨：将官马应龙、黄时用都革职，交巡按御史审问；葛赖夺俸半年，陈三奇降一级。巡抚徐三畏遵照新命供职。今后边疆将领的功过，必须核查确实；前后结果即使不同也无妨，务必据实报告。如果欺骗，即使有功也不能掩盖罪过。巡视京营的科道官胡忻等条陈京营五件事：第一，战车是军中的长处。如今营兵数万人，营车只有一千二百辆，而且大半破旧损坏，应责令有关营自行修理。第一，设置班军，原本是为了分派守卫重要城池，并不是专门供给搬土挑担使用。近来因暂时借用他们做工，竟废弃了营操制度，其中又有许多人通过钻营关系雇用替代者，名册上挂着空名。今后班军到京，听任兵部验收后发往各营；遇到紧急工程，才允许酌情拨派，其余全部留下操练。第一，营军十多万人，居住分散，遇到警报难以集合。建议裁减缺官军伴、备兵操赏、火笼抢三项，每年可节省银一千二百多两，分给各营，先建营房二三百间，先让路远的选锋每三五人合住一间，其余房屋再逐步增修。第一，选锋一半以上是步卒，怎么能够奔驰前进？建议火器和马匹每队只留下五匹用于驮运，其余全部拨给没有马的选锋。第一，京营招募军人的替补拖延年日，粮饷还没有得到。今后替补军人会验后发给凭票，就立即发往营中供给粮食，不必再次验查。兵部复议同意，准予施行。丁丑日卯时，有星从西北流向东北，大小如盆，呈赤色，尾部轨迹有光。陕西巡按御史余懋衡上奏：据各州县驿递申报，税监梁永发出六张牌票，派刘忠等人从京兆驿出发，前往安肃、良乡。皮包十三包，银鞘九抬，重货三十三抬。每抬用夫四人，骑马和驮包的马共五十五匹。这些全都是贪婪吞夺所得。我进入此地才二十天，所见已经如此，其他时候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不能不报告。戊寅日，派官员祭祀京都城隍之神。祭祀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夜间，荧惑星侵犯房宿。刑科左给事中宋一韩说：“国家审理囚犯，每五年举行一次大审，今年又到了期限。夏季将过一半，天气异常闷热，囚犯横卧在监狱中，势必难以再拖延。过去庆典告成时，许多囚犯还妄想得到法律之外的仁恩，何况法令制度都已具备，不能不停止搁置。万历二十九年的大审还没有举行，人心惶惑。如今不应再有拖延。”没有得到答复。户部尚书赵世卿说：“近来边境发生事端，敌人的诡谋没有停止，加上京畿内外流离的人口还没有恢复。从春天到夏天，旱热越来越厉害，万一烽火突然传来，士兵就没有斗志。此时询问战士，战士说：‘空着肚子不能作战。’询问总督，总督说：‘钱财供应不上。’询问掌管钱粮的臣下，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听说，抵御盗贼不能等到盗贼到达门户，救援溺水者不能等到自己也被水沾湿。我希望皇上预先谋划，不要让事情发展到盗贼临门、救援者濡身的地步。皇上十多年来重视内帑，内帑也已经充实，希望能痛快地捐出一部分，稍微补助军需。这就是陆贽所说的‘分散小储蓄来成就大储蓄，舍弃小珍宝来巩固大珍宝’。没有得到答复。” 升刑科左给事中宋一韩为兵科都给事中。庚辰日，皇帝第十女去世。升户部主事刘崇文为吏部考功司主事，南京吏部主事李养正为吏部验封司主事。升礼部仪制司郎中刘宪宠为光禄寺少卿，以上徽号有功，优加叙用。升工部郎中梅守相为山东东昌道副使。补授原任广东左布政使陈性学为山西左布政使，负责榆林东路的备兵。升永平知府程朝京为福建漳南道副使。仍然恢复池河营的市税，采纳南京兵部尚书孙矿的意见，因为这项税是留都原有的定额租税，应当照旧征收，以免纷纷更改。升参将计辅为大同副总兵。壬午日，宣大总督杨时亨上奏：“北虏进贡称臣已经三十多年了，难道真是发自内心地诚服吗？

译不过是假借互市和赏赐的利益来羁縻罢了。开设互市年久以后，虏人同汉人往来，熟知货物的优劣、价格的高低，而内地官民又把货物视为牟利之处，奸诈虚伪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有低级官员设法谋求买货差事，江南的豪强又包揽机户，压低价格而使货物更加低劣，因此虏人日益积累怨恨。往年唆使虏王到边境商议确定旧约，首先就以京赏市货不堪使用为理由。到去年京赏仍然很差，虏王不肯接受。正逢去年冬天虏王病重，又在用印问题上刁难，以致进献表文逾期，便来要挟索取。我坚持不答应，虏王才派所属夷人来领取京赏，索取原表用印后返回。然而虏人的谋划虽然暂时停止，虏人的欲望却没有满足。如果不及时挽回，等到怨恨更加深重，边疆的祸患就不可言说了。”皇上谕令署理工部侍郎沈应文：“京赏衣缎是抚慰夷人的大典，近来都滥劣短小，以致狡猾的虏人产生异心。你部立即行文各省直的抚按以及负责督造的内官，将尚未完成的本年衣缎加紧催织，务必符合往年的式样，逐件仔细验看确实，才允许加盖印记起运解送。再有粗劣破损、不能充作赏赐的，退回另织。你部仍要追究弊端根源，会同有关库官指名上奏参劾，不得纵容。” 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说：政务拖延，一天比一天严重。例如大选的日期，定在双月二十五日，如今到了选期必定又要请求改期。大选前几天，必定还有急选；如今二月的急选，到五月才下令。三月、九月铨选教职，这是固定制度，但三月的教职直到现在还没有开始选任。三月、九月恩轴用宝，也是固定制度，但去年九月和今年三月的恩轴至今还没有用宝。册封藩国，每年四月临轩降诏，如今到了五月还没有题请派差。贡生廷试，定在四月，却也改到五月。至于六卿、边地巡抚、台省官员、各部门官员等重大任命，更是一概搁置不办。太平盛世怎么会有这样的因循拖延！从前唐太宗是英明的君主，贞观之治差不多达到了成康之治的水平，魏徵还提出了十渐之戒。皇上曾经停止讲读《贞观政要》，命令不要进讲，认为唐太宗做得还不够。试看今天的治理，比贞观之治怎么样呢？”没有得到答复。升太仆寺主簿刘孟铣为顺天府通判。刘孟铣是已故御史刘台的儿子；刘台因直言进谏而死，刘孟铣蒙受恩荫得以任官。罢免河州副总兵姚德明。因为巡抚、巡按交相弹劾，说姚德明剥削百姓，积怨很多；以前斩虏收降有功，都是借助他人成事。癸未日，下诏逮捕云南曲靖府土官同知资世守，命巡抚、巡按会同审问。因为巡抚、巡按共同参劾，说资世守欺侮、横暴对待流官，并在夷寨横征科派等违法行为。升云南右布政使薛梦雷为本省左布政使，江西副使方万山为四川右参政。升尚宝司司丞彭遵古为本司正卿。荧惑星从心宿运行经过房宿进入氐宿。甲申日，起用并升翰林院简讨沈＜▯氵隺＞为国子监司业。谕令法司：天气温热，两法司和锦衣卫现押的罪囚，没有牵连证据的准予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发落；重囚中情有可怜或案情可疑以及戴枷示众的，都分别开列写明，具奏上报。乙酉日，因为夏至举行大祀方泽，派驸马侯拱宸代为献祭，成国公朱应槐等分献。此前，郑世子载堉辞让并归还载玺的祖爵，皇帝下诏褒奖嘉许，准许其请求，恢复载玺原有的东垣郡王爵位。到了这时，东垣王的长子常□□□夆□心中不愿辞让，东垣王于是上疏诋毁载堉，说他是大奸大恶、行为怪异。更正礼部侍郎李廷机驳回这份奏疏，大意说：载堉求仁得仁，先前的处分完全恰当。常□□□夆□的这份奏疏妄言有六点。其一，他说见□□淴是三世罪废庶人，却不知道见□□淴先前因妾母进谗而被废黜禁锢，后来奉诏洗清罪名、追封并赐谥，已经俨然是王了，怎么还能称为庶人呢？这是妄言第一点。载堉自万历十九年上奏后，沉默无言十五年，七次上疏奉旨之后，忽然有这次举动。这是妄言第二点。翊铠难道不是常□□□夆□的父亲吗？父亲出具保结，他的儿子却认为不是父亲的意思。这是妄言第三点。不在父亲生前说，却在父亲刚去世后说。这是妄言第四点。郑藩各王和各宗族都认为这样做对，只有常□□□夆□一人认为不对。这是妄言第五点。载堉清心修行、苦行节俭，天下都知道，常□□□夆□却诬蔑他，把他比作盗跖。这是妄言第六点。常□□□夆□只不过因为东垣王商议归还爵位，就另起郡名，仿佛新建一个国家，将来请求封立，不免要花费很多。并且东垣王所有的府第、庄田也会随东垣王一并带走，那么他只是空有一个显赫的名器罢了。我们认为，载玺虽然没有封国却拥有封国的待遇；如果把府中的财产分拨给他，那么作为儿子的常□□□夆□在载玺那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可吞并的。臣又确实知道载堉俭朴而容易满足，即使东垣王所有的一切都愿意全部让给常□□□夆□，这样对常□□□夆□又有什么影响呢？奏疏上报后，皇帝降旨：载堉恳切辞让王爵、让出封国，这种高尚风范千古少有，我见到后赞赏不已，已经下旨赐敕建坊，以彰显皇室宗亲的美德。常□□□夆□却挟带私心、任意妄言，竟不畏惧公论到这种地步。念在他是宗室亲属，姑且不追究，着令遵照前旨办理。至于常□□□夆□的府第、庄田等项，等另立郡名时，由载玺会同载堉通融商议处置，使他得到适当安置。” 太仆寺少卿吴华说：“马政的整顿，应当从分发马匹时就谨慎办理。

译没有分发马匹不妥善而养马能够妥善的。朝廷给各州县养马户每户三十两银子，即使荒旱之年，也足以置办。假使马户都把这三十两银子全部用来买马，一定能得到上等马。为什么却把矮小、有瘤、有病的马解送到寺里印烙呢？查访其中缘由，有的是被吏书欺骗，减价给马户；有的是向佐贰官讨好卖恩，准许马户领足价钱却交纳劣马；有的是向乡官献媚，准许马户准备劣马却取得高价；有的是对马政疏忽，任凭马户作弊，漫不经心。臣因此制定验马标准，命州县在分发马匹之日，亲自填写马的尺寸、毛色、齿龄等项目，以等待复验。然而州县解送来的马匹，大多不合标准，即使是朝廷钦定的尺寸，也明知故犯。询问马户，他们说：‘本县自己发银买马，我们只听从解送罢了。’等到退回更换以后，马户千方百计托人求情，一定要把劣马卖出去才肯罢休。他们说：‘本县严令退回，退一匹马就必定加重治罪。’买马不由马户负责，退马却责罚马户，臣恐怕马政的整顿永远不会有成效。请求从今以后振作整饬，如果仍沿袭旧弊，州县官听任臣弹劾参奏，马户依照条例审问发遣，那么人心就会肃然，军国也能得到帮助。” 没有得到答复。丙戌日，发出老库银十万两充作边饷，采纳户部尚书赵世卿的请求。北虏顺义王扯力克等开始进呈万历三十三年的表文，并献上鞍马、弓箭；将贡使□察囊素等二十八人授为百户，按照品级给予赏赐，并降敕慰劳晓谕虏王。戊子日，河南鹿邑知县杨应魁贪婪残酷异常，被百姓告发；巡按王业弘查实后上报，皇帝下诏逮捕治罪。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等多次上疏，请求考选科道诸臣，没有得到答复。广西全州知州刘曰旸因催征粮税稍微急迫，乡官蒋成材等聚众竖旗，鸣锣作乱。事情上报后，交给都察院议覆。己丑日，命武安侯郑惟孝、礼科给事中曾六德册封郑王载玺及其王妃；命武进伯朱天爵、兵科给事中袁＜▯棥心＞谦册封益王常迁及其王妃；命新建王常法、奉新王常涟、郧西王常湖，简讨丘禾、行人任正斗册封代王世子鼎莎；命修撰杨守勤、行人丘＜▯棥心＞炜册封衡府邵陵王翊金□戾；命太常寺少卿侯庆远、行人恽厥初册封鲁府阳信王以澍；命太仆寺少卿毕三才、行人冯从龙册封崇府怀安王翊锧；命太仆寺少卿林道南、行人姜学文册封周府博平王在金□甸、洧川王恭榨；赵府寿光王由桂、荣阳府荣阳王常浵，命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行人宋时魁册封广元府湘阴王俨釨、光泽王术堣；命户科右给事中沈凤翔、行人李嵩册封万安王珂淮。宣大总督杨时亨上疏说：往年宣府酋长白洪大来到边境，总兵梁秀竟暗中贿赂白酋，与他订立约定。不到十天白洪大就返回巢穴，五路因此羞愤，闯入边境，于是发生新河口失守之事。虏王议定惩罚并服罪，向臣投递夷书，索取五路使用的费用，数目实际上同梁秀贿赂白酋的数目相同。由此可知，虏王受五路之人的迷惑，也有垂涎这些财物的意图。恰逢京赏不堪使用，虏人又在印信问题上刁难酋妇三娘子，明白地进行要挟；虽然使用印信勉强办完本年事务，但他们知道按理不能向我索取，必定仍会向五路索取。五路又必定向我索偿，既然事端已经开启，就难以再次争胜。用言辞交涉的办法，只能依靠兵威威胁他们；可以预料虏人贪恋互市利益，受到一次打击后仍然会请求和款。但其中长期积弊，万一稍有挫败，虏人的志气就更加骄横，更难收拾。如果能够简练兵马，修整墩台，整饬烽火，使兵力相互联络，虏人知道有所防备，必定不敢靠近。倘若他们突然侵犯，就一定奋勇剿杀，千万不要迟疑观望，坐失战机。这也是当前制服虏人的办法。”没有得到答复。升云南楚雄知府赵揩为按察司副使。辛卯日，敬嫔赵氏去世，命附葬在顺妃张氏坟内。升宁远参将杨晖为副总兵，仍然管理参将事务。河南宁陵县原任给事中、佥宪、闲住的王遵训在家中违法，窝藏盗贼并杀人；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命令提拿审问。○癸巳日。穆宗庄皇帝的忌辰，派官员祭祀昭陵。○升礼部郎中吴用先为浙江右参政，广西按察使林梓为广东右布政使。○海西卫夷人忽剌温与建州卫夷人奴儿哈赤结为婚姻，屡次谋划侵犯朝鲜。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尹炯上奏请求投降，皇帝下敕谕禁止两酋长，并将奏疏交给兵部。○升山东右参政卫一凤为应天府府丞，吏部郎中李应魁为山东右参政。○丁酉日，加授南京兵部尚书孙矿为太子少保，因为他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升翰林院简讨孙如游为右春坊赞善。○升浙江副使车大任为本省右参政，起用原任副使王道显为浙江副使。○四川巡按孔贞一说：蜀地过去有“沃野”的说法，但只有成都府所属从灌县到彭县的十一州县开渠筑堰灌溉田地，所以才有这个名称。近来其中有十分之七归王府所有，十分之二属于军屯，民间仅有十分之一而已。除正供赋税外，每年还进贡金扇四万八千四百多柄、丝绢四千四百匹。近来又每年增加，两名中使进入四川征税；几年后又每年征收税银三万两，税监委派官员搜刮掠夺，每年将近五万。自奉旨归有司管理后，又在额定税额三万之外加派一万八千，征收交给税监作为公费。这两项交纳时，都有贴补折兑。两季派遣官舍押解，又有剥削驿递、使民夫和马匹疲困骚扰的弊端。总之，巴蜀的皮毛大都被税使搜刮殆尽，应当立即罢免撤回。应以滇南的事作为前车之鉴，但没有得到答复。○增加杂谷安抚司贡番人口粮时，统计该司番民共一千二百七十四人；旧有赏赐的定额本来就不多，到这时番酋请求增加。枢臣萧大亨说：该司北面抵达黄毛鞑虏，东面抵达孟梁各寨，多年来凶恶的番人疯狂作乱，都依靠它率领众人救援，本来就与长宁、渴瓦寺等司不同，粮饷却反而在它们之下，难怪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现在议定以后每十二人给粮一分，每分八斗，都从该边额外余下的银米中支给。皇帝同意了。○太子少保、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去世。

译孟男是河南开封府中牟县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授任广平府推官，入朝任顺天府治中，改任仪部员外郎，历任卿寺官职，升刑部右侍郎、户部左侍郎。后来升任南京工部尚书，改任南京户部尚书。请求退休，过了很久又起用为南京户部尚书。孟男为人孤高严峻，在尚宝司任职时，新郑人高拱掌握国政。高拱的妻子是孟男的姑母，除公事外，孟男从不与高拱私下交谈；每逢节令去拜见高拱的妻子，此外也不私下相见。高拱对此怨恨，四年没有升迁他。等到高拱因获罪离职，亲友都引退躲避，唯独孟男周旋其间而不回避，人们认为他是长者。张居正掌权后，仿效高拱的做法，立即提拔孟男为太仆寺少卿。孟男又独自一人，与人不亲近，因此再次违逆张居正的心意，四年没有升迁。张居正失势后，他才连续升迁到现在的职位。当时留在京城掌管财政，库藏已经匮乏；自孟男接任时，粮仓存粮仅够支用两年，不到两年便积蓄到足够七年使用。水衡司修建仓库，他拿出公家盈余二千两银子资助。有的人说：“怎么能耕种别人的田地？”孟男说：“既然共同拥有这一成土地，难道还要划分边界吗？”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忠诚。不久他受到流言中伤，请求退休尚未得到答复便去世。讣告传来，赐祭葬，追赠太子太保。○漕运总督李三才上奏说：恩诏已经颁布，却很快又受到阻挠。道路上传说的说法有两种：一说前些日子推行的新政，原本不是皇上的本意，不过是一时高兴，刚开始推行便又受到蒙蔽；一说首辅担心沈鲤、朱赓逼迫他让位，既嫉恨他们常常进谏、揭露自己的短处，又以事情不是由自己主持而感到羞耻，想破坏新政的成果，所以收买左右近臣，想尽办法互相倾轧，用冷言热语迷惑圣听，有时借秦地之事指责云南，以激怒皇帝，于是所有有益的事情都不能实行。李三才上奏后，皇帝震怒，答复说：“朕虽然静养，一切奏章都没有亲自省览，只是独自决定次序而施行。是谁花言巧语，使政令刚开始又受到蒙蔽？先前首辅申时行被弹劾时，次辅赵志皋、三辅沈一贯都在内阁办事，那时也有嫉恨羞辱同僚、收买左右的事情吗？”李三才任职在外负责安抚，不思尽心于本职，却任意妄言，排斥诬陷上下官员，狂妄放肆，应当治罪。考虑到河工事务很多，姑且夺去俸禄五个月。于是沈一贯上奏说：“新政施行，天下人都踮足盼望，臣难道不是发自内心，难道独独不愿天下太平吗？皇上治理臣下非常严明，并不是把听闻寄托给左右近臣；所谓冷言热语，究竟是什么话？借秦地指云南，又是什么事？”皇上多次命令臣出任，次辅也劝臣出任；臣自己因病请求离去，或留或去，分明是两条道路，有什么可嫌疑、可忌惮的呢？” 臣如果有一丝一毫嫉恨两位次辅、阻挠新政的心思，愿遭雷霆击毙。因此请求皇上大力推行各项政务，以安慰群臣之心，并赶快批准臣辞官归田，以回应众多人的议论。皇上答复说：“大庆恩诏的草稿全都出自卿手，所谓阻挠嫉恨之说，事理上根本不存在。政务按次序施行，本来并没有受到阻挠。卿的病情朕已经知道，也许暂时还需要休养，另有诏命。”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二。万历三十四年六月戊戌朔，兵科给事中宋一韩说：“西北的延绥最为重要，是因为河套的敌势独强；九边中宣府、大同最为紧急，是因为距离陵寝和京城很近。如今军情文书往来奔驰，只能依靠一两位督抚。近来宣大总督的任命虽然已经下达，但延绥巡抚仍然迟迟未定，杨时宁不能离任，郑汝璧不能前来。我私下担心边患突然发生，仓促之间难以抵御。延绥、宣大只是最先发生变动的地方。延绥方面，吉囊过去的余威还在，明艾长期的仇恨尚未消除，庄秃赖的狡猾谋划还没有停止，火落赤新近的怨恨正深。河套各部虏人，何曾有一天顾忌中国？该镇士卒仍然夸耀投降夷人的勇悍种类，乐于寻找捣毁敌巢的捷径，只要能够邀功，哪里还顾得上会引发叛乱！这时如果没有能够镇定局势、弹压当地的人才，恐怕延绥镇还不能安睡。宣大各部酋长中，五路最强，白洪大最狡猾，各自拥兵；近年来时而反叛、时而归服，并不是中国能够决定他们的生死，只是因为虏王、虏妇还能稍加约束罢了。如今虏王有病，虏妇也老了，各酋长有的已经厌弃轻视汉地的物资，一旦鸣镝向内射来，那么三十年耗尽的金钱，只不过成为自误的计策。所以应当斟酌战守和抚的适宜办法，恰当地运用操纵之术，对外镇服敌人的心，对内安定京畿，这难道不是督臣的责任吗？怎么可以让他长久不能替代呢！”皇帝没有答复。○升大理寺左少卿涂宗浚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己亥日，追赠已故江西巡抚、兵部右侍郎夏良心为兵部尚书。○郭暖楼一带河流从北股决口，至茶城镇口。直隶巡按黄吉士、漕运总督陈宗契上奏，皇帝听闻后交给有关部门复议。署理工部侍郎沈应文说：朱旺以上、徐州以下的旧河十分宽，完全有一丈，直到二三百丈；如今开挖的新渠，宽的不过三四十丈。宽窄相差悬殊，吞吐水量不足，势必漫溢。庞家屯是河臣原奏请估量开挖、用来分泄减弱水势的地方；虽然有郭暖楼溃决造成的暴涨，但原本不是河堤决裂而无法收拾。现在流向南股的有十分之七，流向北股的有十分之三，浩大的水势仍然趋向新渠；而且坝工只留下六丈，官府民夫已经聚集，拿着畚箕铁锹等待。一旦冲刷得稍微宽些，水势必将减弱数丈，决口只需一鼓作气便可堵住。但两股水同时奔流，力量不可能同时强大；河道性质不断变迁，河流又会互相更替。况且流出的水不只在萧县杨家楼一带，上下四方也都有水流；转眼又到秋季，难道不会横向决口吗？那么长河两岸增筑新堤、修补行缕，不可不预先准备。整条河已经向东流注，恶劣的水流应当趋于平缓；如今双沟拷拷的险处尚未平夷，下游出口不畅，上游终究阻塞。明年漕运船只又能在治理黄河之后全部改由泇河通行吗？这就要靠河臣严令各属，谨慎地有始有终，以完成最后一点工程。皇帝下旨说：河工将要完成，更应万分谨慎。命令河臣对应该堵塞的决口相机堵筑，不要早晨还受中央节制、晚上就不顾，只追求眼前功效；务必确保万全，才算完成工程。如果重蹈前面的覆辙，绝不宽贷。” ○贵州巡按金忠士上奏，请求表彰贞烈节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