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十六

译拟将李三才的家人李七、李四等发往边地戍守，商人汪信、李元等判徒刑并杖责。其原来侵占的仓基、厂基以及张坤等人的厂地上所盖房屋，全部拆除，听凭户部、工部查照原址亩数追缴退还官府。尚未收回的木材，除去追还已经使用的以及漂流的部分外，还欠二万四千四百九十三根；听凭工部查明确实漂流的数目，核实议定追缴或免除。至于不属于漂流的木材，工部仍命在汪信等人各自名下，按照原先登记的围长数目全部追出。至于李三才原本属于应当交议的大臣，恭候圣裁。恭候圣上裁决。代府吉阳王廷土□圭尚未受封便因病去世，册文准许按例给予。己酉日，祭祀京都太仓之神；因户部左侍郎李汝华正在告假，派兵部左侍郎崔景荣代行礼仪。工部上奏修理乾清宫披房的事，已经由内官监遵照圣旨，会同本部司官、科臣前往查看。至于筹措材料、确定用料数量和经费，应当做到材料不虚耗、工程不延误。只是大内是森严之地，外朝官员往来不便，各役员更加容易拖延偷懒。莫如估算工程量，酌定夫役、工匠人数，听凭内官监自行包办雇用。工程完工之日，将所用材料、价格、钱粮数目详细造册，会同工部复核；相符后仍送到巡视厂库科道衙门挂号，从节慎库的材料银中动支领取。皇上说：朕考虑三殿工程长期没有兴建，昨天因为看《大统历》，得知明年方向不利，命在本月初六日与乾清宫披房一并开工，以应吉期。其余兴建等事项，等明年“圣母灵位升祔”陵庙礼仪完成后，再加紧建造；所需物料，你部预先办理，不要到临期发生差误。披房要赶快修理。庚戌日，三殿和箭楼开工，派工部侍郎林如楚代行礼仪。辛亥日，刑部上奏说：壬子年顺天科场一案，刘琛等人已经长期被关押等待审讯，那么犯罪证人李师靖，实在难以任由他逃脱而不被捕获；严加追捕并依法治罪，是法律绝不能容忍的；而先行查究勘问，也是此事绝不能拖后的事项。请求敕令臣部，一面将刘琛等人交给官员会同勘审，按法律拟定罪名具奏；一面将李师靖另行发文严密追捕，务必将其捕获。皇上批准了这份奏议。锦衣卫遵照圣旨，将驸马王昺押回原籍作为平民；仍分派旗校、校尉追捕抄写奏章的人。皇上因为他们捕拿拖延，降旨严厉责备，并命锦衣卫立即捉拿真正的犯人，务必捕获，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故意放纵。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近来驸马王昺被革去衣带养赡待遇，押回原籍作为平民，臣等不胜惊骇。臣等私下考虑，王昺是皇亲，承受圣母和皇上高天厚地般的恩德，本应谨慎自守，以谦恭保持爵位；可是他却烦琐议论、反复争辩，多次冒犯圣听，只羡慕直谏的名声，顿时忘记了越俎代庖的戒律。况且前日张差一案，蒙圣明独断，罪人已经受到上天惩罚，天讨昭彰；唯独刘光复因为狂妄愚直获罪，一时尚未得到曲意宽宥，诸臣正在静候，等待皇上施行解网之仁。王昺又放纵自己肆意上陈，言语毫不选择，皇上以骄傲自矜、狂妄放肆治他的罪，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想到王昺是戚臣，属于懿亲，利害休戚相关，议亲、议贵的国法都还存在。皇上如果因为他狂妄放肆，立即革去他的待遇和身份，王昺固然是自作自受，只是恐怕圣母在天之灵会稍有不悦；拿这件事同皇上平日亲爱亲族的心意相比，或许也有不忍之处。或者加重处罚，却免除革去待遇的处分，使他反省过错，谋求自新。未获答复。通州粮船起火，烧毁米四千六百四十二石，以及空船三十三只。壬子日，设宴款待西番夷人，派侯徐应坤接待。癸丑日，锦衣卫捕获驸马王昺，以及代写奏章的王言；又请求钦命刑科给事中一员，在驾帖上署名。皇上因为代写奏章的真正犯人尚未捕获，降旨责备锦衣卫。王言暂且监禁。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这两天外间议论汹汹，大概是因为锦衣卫再次奉严旨，捉拿替王昺代写奏章的人，而真正的犯人仍未捕获。王昺家中供出的那一两个人，都处在似是而非的疑点中，官校到处访拿，因此人心惶惑不安。臣等私下认为，这些游手好闲而作奸犯科的人，本来应当严加捕拿、依法处死；但必须查问审明确实是代笔的人，然后再拷打、枷号，才足以使人心服并彰明国法。如果皇上严厉责备锦衣卫，命令他们限期枷打，万一锦衣卫官员迫于明旨，捕获的并不是真犯，不但会牵连无辜，反而使真正的犯人漏网，这对于皇上如日月般的明察，难道不会稍有损伤吗？皇上谕示说：朕想起前些年兵部推举王昺担任管将军，朕禀告圣母后，才可以点用。圣母传召驸马时有先后，怎么能推举他？朕因为听到圣母传闻，所以才点用他。恐怕王昺因此对朕心怀疑忌怨恨，出言讥讽，实在没有人臣之礼，本来应当重治；念在他是戚臣，姑且从轻处分。朕又担心牵连无辜，卿等可以传示锦衣卫：把代写奏章的犯人王言，实实在在打一百棍，牢固监禁等待处理，不必株连牵引，恐怕伤害上天好生之和。甲寅日，设宴款待朝鲜国陪臣，派侍郎孙如游接待。丁巳日，礼部上奏说：任用或罢黜官员，是朝廷的大权；题请、复核，是臣部旧有的章程。所以宗藩上奏请求，必定要交给本部复议后才施行，这是固定的成例。福王承奉樊用，辅导不当，恶劣行迹久已显著。皇上准许福王的奏请并公开斥责樊用，随即以徐进升任补缺；又因为曹登年老，另行补用刘显。这是福王察觉明敏，皇上决断如雷霆，臣等自然应当顺从奉行。只是王府官员四局的推选、次序和顶补，本来有明确成例。一旦有越过次序的命令，直接从宫中发出，臣等却不得参与知闻，那么臣部的职守还算什么？伏望今后凡有奏请，不论大小、亲疏，都必须发给臣部参酌后上报，听凭皇上裁决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杜绝滥用的弊端，也不使臣部的职守彻底破坏。未获答复。锦衣卫上奏说，现已捕获王昺的家人曹三台等人、代写奏章的役人王言、教书生员刘如砥，以及同王昺聚饮的监生陆宗本等，请求敕令法司或镇抚司审明后依法处死。皇上担心牵连无辜，命令从轻治罪，以彰显宽仁之意。陕西延绥、甘肃二镇共斩获达虏首级三百九十多颗，在御前宣告捷报；派公朱纯臣、侯吴汝胤、驸马侯拱宸祭告郊庙，文武百官入朝庆贺。山东巡抚钱士完上奏：东省发生旱灾，盗贼蜂起。

译据蒙阴县报告，有人打着旗号称王，杀死官兵；沂州报告有七百人，骑马弯弓抢劫粮食牲畜；费县、济阳都报告白天发生抢劫；昌乐县报告有三百人抢掠，聚众呼啸，势力充斥道路，已经戒严。正值这种时候，一天之内多次受到惊扰，如果没有办法处理，即使只是空口发布禁令晓谕，又有什么用？请求皇上特别拨发内帑十万两，派官员携带到山东地方，以表示嘉惠穷民的意思。仍查布政司有历年储存、应解送户部的税银六万六千两有余，本年临清税银应解内帑和户部的共有四万两，将这两项照数酌情留存十万两，用于免税赈济。再按六郡包税一项计算，该银二万三千四百两，过去都是搜括州县库藏的零碎钱财补凑，如今再无办法，只能在田地、人口上酌量摊派。现在正赋尚且不能输纳，额外的浮税从哪里筹办？再次恳请圣上慈悲慨然免除，这样或许饥民早日得到生存，地方也有希望安定。皇上说：该省饥民成为盗贼作乱，值得忧虑。准许把应解户部的存储税银以及本年临清应解户部的税银酌情留存，用于赈济，以彰显朝廷怜悯小民的德意；其余税银仍照旧解送，接济使用。至于倡导作乱的奸民首领，哪里能容许姑息？命令赶快严加捕拿，依法治罪；其余人晓谕令其解散，务必使地方安定。己未日，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张鹤鸣上奏：黔地营兵、哨兵合计虽有一万三千多人，分散开来却如星散，势单力孤，难以抵御盗贼。四川、湖广每年应解送贵州的银两，加上贵州本地的额定收入，才有九万六千六百八十三两有余，即使全部解送进来，仍然不能补足支出，何况四川历年还有拖欠？又查贵州额定收入的粮米有一十六万六千二百七十三石，乌撒二土府历年拖欠；军屯、民寨又被仲贼残破，大半抛荒，以致军粮接济不上，只能折给银两抵补，甚至有历经四五季仍未领取的。仲人是广西猺獞的遗种，流入黔中，分散时就是百姓，纠集起来就成为盗贼，环绕会城以及通往云南的道路，大约有寨子一千四百七十多处，人口约三万多人。红苖人环绕铜仁、石阡、思州、思南四府，东连楚地，西接蜀地，周围二千多里，种类几乎将近十万人。至于镇远、清平之间，有大江、小江、九股等种，都是杨应龙的遗孽，近来达到一万多人，出没抢劫。至于土官之间互相仇杀，安陇地方构成争端，十三州流贼像狐狸呼号、猫头鹰鸣叫，这些都是黔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就是增加兵力、增加军饷，万万不能停止的原因。过去围剿，多借助各土司的兵力；这些兵本来没有纪律，盗贼进入深山密林后，我方苦于没有军饷，只好撤兵，盗贼于是纠集党羽，抢劫杀戮更加严重。我们因此不得已用牛酒、花红犒劳他们，他们完全知道我军缺兵少饷，所以敢于跳梁而毫无顾忌。如今的办法，不过是在盗贼出没的险要地方酌量增兵；每年非得从京城运来十万两军饷不可。臣难道不知道司农寺告乏吗？然而即使每年增加十万两军饷，与九边相比也不到百分之一，却可以保全西南半壁，使其百年无事。如果再苟且敷衍，直到局势横溃决裂、三省震动，只怕即使拿出百万也不能立即平定，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谨慎地整理九条意见上呈御览：一议增加兵饷；一议设置将官；一议改定中军官衔并增加兵力；一议设置火药、火器；一议建立烟墩；一议设置夜不收侦察；一议剿治红苖；一议申饬土司；一议酌定剿抚的机宜。奏疏交给有关部院复议。南京吏部尚书卫承芳去世。卫承芳是四川达州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由知县历任郎署、藩臬、寺卿、开府，升至南京兵部尚书，后来又改任吏部尚书。死于任上。礼部称赞他有亭亭独立的气节，没有矫饰求名的心思。命令按照成例赐祭二坛，修造坟墓安葬。湖广巡抚梁见孟上奏：全楚今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据各属申报，大多以汉川、景陵、归州、来阳、安仁最为严重；潜江、黄陂、黄梅、广济、黄冈、郧西、上津、保康、江陵、公安、石门次之。救荒没有什么奇策，有的地方可以出粮平价出售，有的地方可以筑堤并借此赈济，所有臣等可以直接办理的事务，都不敢烦扰圣听。只是改折的建议，不能不仰求特别恩典。臣私下认为，灾情严重的地方，漕粮全部改折；灾情稍轻的地方，折一征二；没有漕粮、南粮二项的地方，酌情宽缓赈济。奏疏交给户部。癸亥日，升任大同参将张安、陕西参将薛永寿、京城巡捕参将周应龙、广东参将葛经才、南直游击徐邦甫等，以及镇筸守备何天宠等人的职务。忠顺营指挥莫应魁因侵吞、克扣军粮，被保定巡抚王纪弹劾，诏令交给部院办理。乙丑日，礼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亓诗教等陈奏：东省救荒的便宜办法中说，山东每年征派的漕米以及临清、德州仓粮，都是本色粮。如今民间拿一百钱去买一升一合的粮食来糊口都办不到，哪里有办法取得几十万石粮食输送给官府呢？如果改折，就可以留下粮食救活饥民，把折合的银两用来补助县官的急需，公私两便。即使折银难以按期完纳，也还可以日后追征；只求粮食能够留下，或许可以救济眼前，这确实是可行的办法。又，前些时候户部准许发放临德仓粮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粳米六钱，粟米五钱。然而仓米一斗只相当于市斗六升，定价却达到五六分，与市场价格相比只是大致相当。何况还有搬运，就有车夫，就有脚价；脚价由谁承担，不是官府就是百姓。官府未必贤能，百姓难道全都富裕吗？富户摊派、衙役和驿站骚扰之事不可能没有；陈旧粮食因受潮腐烂、出纳迟延，也可能发生。不如立即把各州县应该分得的平粜仓粮确定数额，查出其中贫困而应当赈济的下户，以其应缴粮数抵换，扣除其改折的银两，准许作为归还仓粮的价钱；灵活办理而有所济助，又不必搬运，也是方便的办法。至于停止征收这一条，说出来一定会让人震惊；但在是否停止征收之际，实际上正是关系到会不会发生动乱的关头，这要靠圣明独断而实行。丙寅日，原任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谢蒙存问。皇上嘉奖他的忠诚恳切，荫封一个孙子为中书舍人。

译浙江巡盐御史崔尔进上奏：据盐道参政胡世赏称，两浙额定盐引每年四十四万四千多道；由于加税搜括，盐引越来越积压，直到司中存留的引目达到一百五十多万道，不得已议定在正常定额之外，每年带销五万道，大概是想疏通积压，补足盐课定额。近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产盐之地数量少而盐价贵，销盐之地数量多而盐价低。前任盐臣杨鹤上疏说：“过去的积压在盐引，如今的积压在盐。”当时就想把每年带销五万多道盐引的数额减销一万道，正在等待圣旨。如今各商人纷纷喧争，都希望完全减少带销。然而想减少盐引，必须设法补足盐课；带销一旦减少，京课就会亏缺，额内的一千三百多两银子又没有别的可以补足，仍应按照前任盐臣的建议，带销旧引一万道，同时在各引中每引加银三厘，共计一千三百多两，用来凑足每年京课十四万五千两的定额盐课。既不使商人亏损，又能使其乐于遵从，似乎是可以长久施行的办法。户部议覆，皇上认为可行。保定巡抚王纪正四品考核期满，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任保定巡抚。刑部请求暂时免除朝审，皇上准许。丁卯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臣等这几天访察山东盗情，不胜惊骇。臣等认为，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不只是东省的忧患，也是中原腹心的忧患，是京畿辅弼地区近在肘腋的忧患。如今的办法，只希望皇上早早发布恩德诏令，将现已解送户部的税银十万两准许留下，命抚臣、按臣诸人赶快实施赈济。六府包税一项，按照抚臣、按臣的请求免除；当年钱粮停止征收、改折，按照本省诸臣的奏请，也请求敕令户部迅速议覆。这样明旨一经宣布，人心都会喜悦，众情安定，盗贼自然离散。只是免税、停征两件事，恐怕皇上还不肯慨然准行。臣等认为，这些税银、这些钱粮，并不是从别处产生的，全都出自百姓。如今荒旱之后，百姓流离逃窜，他们连自己的家室、性命都不能保全，却想让他们包税纳租，这是小民正想作乱，我们反而逼迫他们；群盗正在招引他们，我们又把他们驱向盗贼。既然已经没有百姓，哪里还会有税？哪里还会有钱粮？皇上即使不免除，形势也不能不免；皇上即使不停征，形势也不能不停。既然如此，哪里比得上由皇上主动免除、停止征收，使天下明白知道朝廷的德意呢？况且皇上肯留下的税银只有十万两，肯免除的包税只有二万三千两，肯停止征收的现征钱粮不过暂时一年，所损失的能有多少？如果只是顾惜困难、心存疑虑，不肯慨然准行，恐怕人心一旦失去，全部都会成为盗贼的资助。将来即使花费数百万金钱，仍不足以取得收复荡平的功绩，而百姓遭受涂炭、国家元气受到损伤也已经很多了。唯望皇上俯听臣等意见，批示施行。准许原任大学士赵志皋的荫孙赵一愿任尚宝司丞。赐予原任大学士朱赓，荫封其子朱敬衡送入国子监读书。这天夜里三更，东南方有流星，大如酒盏，呈赤色并有光。戊辰日，礼科给事中姚永济请求广泛搜集人才，以确定历法。他说：天道虽然遥远，运行度数却有常规；太阳有盈缩，月亮有迟疾，五星有顺逆，岁差有多少。前人逐步推测，历法已经十分完备，不能让二百几十年来相沿的历法一直延续到今天。考察洪武元年，征召院使张佑等人议定历法；洪武二年，又征召回回历官郑阿里等人议定历法；洪武十五年，命历臣吴伯宗等翻译经纬书，副本藏在灵台；洪武二十八年，颁令凡是懂天文等各项技艺的人，礼部务必详细掌握，以便选取任用。如今皇上长久施行宽仁之政，礼仪完备、音乐和谐，无论民间还是朝廷，儒雅贤才大多存在；如果不趁此时广泛访求真正的人才，删削订正而编成书，将来凭什么彰显万历年间与天地同样无穷的事业？况且开始办理和完成事业并不相同，完成事业在于归于一统，开始办理则在于各自贡献所长。臣曾私下听到其中一两种说法：有人说五行的迟留、伏行、逆行，以土圭测量日影最为精确；又有人说以地心测算和以地面测算不同。有人说列宿所在的天区是一日运行一周的天体；又有人说列宿所在的天区另有运行度数，这就是古今中星不同的原因。有人说日月交食，人在所居地的南北方观看会有所不同；又有人说还要按照它们出地面的高低来观察，方法也不同。各种相同与不同的说法，彼此都有发明。总之，要汇集众人的意见以扩大益处，验证日食、月食的分数来取得可信。倘若机会突然丧失，年岁白白消逝，刻漏蒙尘封闭，星台的踪迹断绝，只取得区区相传的步算之法，岂不是有辱圣明时代，也辜负当世的人才吗？未获答复。己巳日，准许工部右侍郎林如楚荫封其孙林恪、宣府巡抚汪道亨荫封其子汪之广，一并送入国子监读书。铸造并颁给广宁管马兼清军关防一颗，广宁、宁前、辽阳理刑兼练兵关防一颗。庚午日，兵部复议云南抚臣、按臣周嘉谟、毛堪的奏疏说：查考世禄袭替的成例，本人去世后准许承袭，年老后准许替换，均载在法令之中。沐昌祚先前授予他的儿子沐献，多行不义，激成武定之变。皇上赦免他，没有深究重诛，谕令他省察改过，恭谨共事，不得继续重蹈过错。等沐献的儿子成年，抚臣、按臣立即奏请承袭或替换，圣旨已经说得明白；可是沐昌祚又私下请求代替，想来是出于沐启元的逼迫。只是沐启元年幼无知，必定给云南留下祸患。如今根据抚臣所奏列举的各项违法情状，与其父沐献的罪恶相比，不只是十倍百倍。若不赶快改变安排，云南百姓怨怒，窥伺机会而起事，西南半壁实在令人寒心。况且两镇并设，体制上多有倾轧。听说沐昌祚内心也已经后悔，稍加约束即可。至于祖孙之间不能相容，近则会在家门内部萌生嫌隙，远则会留下危亡的祸端，也绝非沐氏之福。皇上命沐昌祚照旧镇守云南，务必谨慎共事、恪尽职守，安抚平定地方，以符合朝廷责成的深意。沐启元等沐昌祚年老后，由抚臣、按臣奏请承袭或替换，不许再行冒犯上奏扰乱。壬申日，刑科给事中郭尚宾再次弹劾四川巡抚吴用先。此前建南一战，耗费金钱，损伤民命，而且大量杀害老弱来冒充功劳、冒领功级，却把功劳叙报得过分夸大。吴用先听说后，依靠奏疏驳斥。于是吴用先以生病为由请求回乡。皇上说：巡抚是重要职务，而且该省刚刚用兵，吴用先回来，仍照旧任职。升湖广按察使俞维宇为山东右布政使，镇江知府康应乾为湖广副使，任苏松兵备。

译兵部题请升任神枢营参将刘宁、辽东宁远参将窦承武、甘肃镇番参将潘国振、山西老营游击韩凤乾、甘肃威远游击吴夔，报请后得到批准。准许总兵李怀忠兼带左军都督府衔。设宴款待剌麻番僧，派公朱纯臣接待。癸酉日，礼科给事中姚永济说：制止盗贼，应当责成抚臣负责。如今四川巡抚吴用先，凭一个郡县的全部力量尚且不能抵挡二十多个犭□回贼，由此可知平日官兵、乡勇没有训练。陕西巡抚李楠，正当犭□回贼从秦地进入蜀地时，竟忍心把邻省当作试探之地；等到贼人从蜀地返回秦地，又甘愿把地方当作巢穴，放纵其蔓延，给两省留下祸害。山东巡抚钱士完，盗贼巢穴就在四十里以内，却没有听说盗贼首领如何被擒，胁从如何解散；解散以后如何安置，又如何保证冬春没有忧患？只是说“我有文书下达到各道、郡、县罢了”，依仗空文蒙蔽耳目，拖延时日，增长动乱的根源。万一京畿受到震惊，到那时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臣责备这三位大臣的，就是这些。准许原任太常寺卿傅新德荫封其子入国子监。表彰五名孝子：直隶平山县举人邢云衢，幼年就承顺父母，长大后侍奉继母，以孝闻名。无锡县百姓浦卲，盗贼捆绑杀死他的父亲浦虞卲，他用头迎向刀刃而死，使父亲得以幸免。浙江遂安县百姓毛存元，母亲生病后寝食俱废；母亲去世，他守丧三年不出家门。福建宁化县百姓林上元，盗贼把他的继母李氏掳出城外，林上元从城墙上持枪跳下，直奔贼营，刺杀两人，盗贼避开他的锋芒，立即放出李氏离去，城池因此得以保全。宁州百姓周大贤，幼年哭泣而未能见到父母的面，长大后戍守海上，思念母亲便流泪。地方长官为他免除差役，并分别在各家门上题匾为“孝”。表彰节妇八十二人：北直获鹿县百姓赵九棘的妻子李氏，新乐县百姓陶恂的妻子史氏，邢台县百姓赵同德的妻子崔氏，邯郸县百姓韩惟直的妻子岳氏等；南直隶金坛县百姓常伯的妻子黄氏，吴县监生姚士辙的妻子文氏，□牙攵女□源县儒士韩应秦的妻子余氏，高淳县生员陈时召的妻子张氏等；云南易门县生员朱廷相的妻子梁氏等；山东馆陶县百姓冯彦福的妻子韩氏，禹城县生员于先觉的妻子朱氏，曲阜县孔弘进的妻子颜氏等；山西文水县百姓郭泽的妻子索氏，静乐县生员常绶的妻子郝氏，长子县百姓高思纯的妻子孔氏等；浙江平湖县百姓过溱的妻子俞氏，钱塘县监生林恩的妻子沈氏等；广西永淳县生员张子麟的妻子钱氏等；湖广黄冈县儒士徐渐的妻子汪氏，常德府生员郝来仲的妻子彭氏等；福建长乐县生员陈汇的妻子石氏，浦城县生员徐以鎜的妻子黄氏，瓯宁县生员滕桂的妻子杨氏等，都因丈夫早死而守志不改，各自在门上题匾为“贞”。节烈妇二十一人：南乐县童生胡四知的妻子徐氏，五河县儒士宋云鴈的妻子盛氏，章丘县百姓于登来的妻子孟氏，滕县儒士杜嶷的妻子张氏，嘉祥县童生孙懋脩的妻子武氏，平遥已故都事王应璧的妻子郝氏，靖虏卫军余李承懋的妻子韩氏，龙溪县儒士郑乔桂的妻子林氏，晋江县儒士谢应祚的妻子蔡氏等，都哀悼丈夫去世，有的缢死殉夫，有的甘愿饥饿而死，各自在门上题匾为“贞烈”。贞女五人：华亭县金汀的未婚妻张氏，怀远县军人廖良田的未婚妻陆氏，闽县百姓陈志选的未婚妻黄氏，上杭县百姓汤宪德的未婚妻周氏，宁远百姓乐徐音的未婚妻谢氏，都尚未出嫁而未婚夫去世，却能在夫家守全节操，各自在门上题匾为“贞节”。烈女八人：青浦县百姓唐嘉会的未婚妻汤氏，宁州生员赵屺的女儿赵氏，泰安州百姓萧友俊的未婚妻张氏，宁海州百姓孙脩的未婚妻寇氏，沈丘县百姓姜国才的未婚妻姚氏，郾城县百姓安俊民的未婚妻程氏，邵阳县百姓杨世昌的未婚妻张氏，晋江县陈廷策的未婚妻林氏等，都正值刚及笄的年龄，忽然听到未婚夫的死讯，便上吊而死，或不肯受辱而投水，各自在门上题匾为“贞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十六。万历四十三年九月甲戌朔，进呈万历四十四年的祭祀册，命礼部左侍郎何宗彦捧送进呈。霜降节，派侯薛濂等、伯毛国器等，恭敬前往祭祀皇陵，各自行礼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派伯张庆臻代行礼仪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派都指挥李承恩代行礼仪。乙亥日，因蓟镇官军喧闹鼓噪，将副总兵石稳发往边卫充军，这是刑部拟定的处理意见。大理寺审讯了在禁地挖掘金沙的内官宋进喜等人，以及威逼人命的内官赵文秀等人；都判处运送砖炭，待赎罪完毕后送交司礼监发落，全部依照拟定意见执行。都察院弹劾原任山东嘉祥县知县边檑，说他因私人怨恨捏造污蔑上级官员，请求提来审问。应依法从重拟定罪名。皇上认为是对的。丁丑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当天，江西湖口的税廨被火烧毁。户部奏报：赏赐京卫军士冬衣所需的布和棉花，今年绵布不足，应当给羽林右等卫以及锦衣等二十九卫司各赏本色布二匹、棉花一斤八两。至于府军等卫，则到太仓银库折合支给银钱，按照惯例兼行发放。皇上同意了。工部奏报：制帛非常短缺，命令增加织造并迅速解送，不许耽误。戊寅日，直隶巡按过庭训说：“近来看到御马监太监李成上奏，说收租拖欠太多，有关官府抗拒违拗越来越严重的奏疏。

译臣不胜惊骇。牧地本来是盐碱荒地，自嘉靖年间招人开垦租种后，每亩按情况征收租银一二分不等，总计蓟州、宝坻等州县，每年共征银四万多两，解送户部以接济边防。偶尔遇到灾害，仍有许多拖欠，往往请求退还土地交给官府。突然在万历三十二年，因为奸猾的弁官妄自奏报，按土地加征租银，每亩一概以三分为标准，京畿百姓因此被剥削得皮肤和骨髓都将耗尽，简直如同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幸而年成有时稍好，不至于拖欠得过分严重。哪里料到今年旱灾异常，京城和边地一切起运的钱粮还在议论减免、停征，那么牧租将怎样缴纳？该监却说各官阻挠抗拒违拗，总的说来，就是只看见小利而看不见大局，只计算眼前而不考虑长远，也许是误听奸人的煽动，这并不值得奇怪。”皇上的明察如同日月，本来已经彻底看清其中的错误，不需要臣等喋喋不休。科臣韩光祜等人也曾说过此事，但没有得到答复。辽东督抚按诸臣分别报告：虎墩兔憨在闰八月内连续入侵三次。第一次侵犯广宁，十七日寅时进入，十八日戌时出境，号称十万人，实际上只有五六万人。屯民的财物牲畜略有被伤害掳掠，城堡还没有被攻破。到二十二日，又以六千骑兵侵犯锦州，分成两路进入。当时堡中已有防备，最终没有得到什么便离去。巡抚大臣料定他们必然侵犯义州，便告诫各将领分兵防守。敌人果然在二十五日率六万多骑兵，分成五路进入。官兵合营冲杀了几阵，各自斩获首级。敌人随即改从大安堡方向行动，假装出境，埋伏在山头。先把台军掳走，因而烽火无法传递。敌人又向大安堡四面夹攻，官军抵挡不住。又因火药被烧毁，敌人于是从本堡东北两面夹攻攻破城堡。敌军一齐登城，杀死将官二人，军民的粮食财物也全被杀掠一空。命兵部左侍郎魏养蒙暂署掌管本兵印信和戎政事务，令左侍郎管右侍郎事务的崔景荣暂时管理。赐给已故总督三边、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魏学曾祭祀四坛，并给予定额以外的全葬。庚辰日，礼科给事中余懋孳说：“如今的形势值得忧虑的有四项，危险的有六项，而可以加以整治挽救的也有六项。所谓四项忧虑：一是民间的忧愁叹息，二是商旅失去生计，三是士人的习气日益浇薄，四是众人的猜疑。所谓六项危险：一是宦官得志，二是妖人聚集，三是宫门内外盗贼出没，四是都城没有防备，五是边塞空虚，六是倭夷相互交通。转危为安，取决于皇上的一念。首先莫过于杜绝内降，一切章奏都交给阁臣票拟，假如有不恰当之处，不妨再斟酌，那么祸害的源头就会止息。其次莫过于信守诏令，凡准许发布、准许施行的，立即发布施行，那么各种政务就都会振作起来。其次莫过于发放内帑，略微拿出积存的腐朽钱财，来安慰边地百姓的希望，救济困顿将死的人，减轻灾民的赋税，然后积蓄储备才可以逐渐商议，军需物资也可以逐渐核实。其次莫过于果断决定官员的任用和罢免，新近升任司道的官员已经奉严旨催征，直到九卿列位，因而上言请求离职，也应全部准许其请求，赶快采纳舆论意见，任官要选择合适的人，人也要胜任其官职，这样官员就会各自发挥才能。其次莫过于确定功劳等级。去年有人建议另立一格：凡是战功大而耗费少的提升一级，战功小而耗费过多的降低一级；请求钱粮来饱军的，不要吝惜而不给；请求钱粮来养肥敌人的，则吝惜而不要给。这一等级制度确定后，边地的军饷定额可以不再增加，百姓的困苦也可以稍稍缓解。其次莫过于核查名实。应当告诫主管此事的大臣，甄别人物的品流，专门寻求平实可靠的人才；京城由堂官负责，省直由巡抚、巡按负责，举荐和罢黜由铨司负责，访察询问由科道负责。任用错了人，就追究举荐者的责任；至于国子监的生员，也应归责于师长；告诫提学官，不要把对德行的奖赏和斥退做成空文。名实核实后，任官者一定多有实际成效，培养人才也一定能得到真正的人才。” 大学士吴道南说：“臣在万历二十八年承蒙主持会试贡举，当时的号簿有房号和字号，却没有姓名；原卷有姓名和字号，却没有房号。后来齿录公布，才根据房号查姓名，根据姓名查字号，只有十八卷。帘内的考官说，先一年礼部有汇集多余卷、补足不足卷的奏疏，而且主考官也曾说各房有遗卷，不妨搜罗选取。不久廷试韩敬的试卷，前任首辅叶向高拟定取为第三名，皇上却把他拔擢为第一名；后来搜出的试卷大多是寒门儒生，和考官并没有相识。主考官萧云举、王图曾对臣说：‘所有选拔出来的试卷都先呈给皇上阅览，因为认为可以取用才取用。’臣回籍后的第二年，突然有一份奏疏。假使言官没有说得太迟，处理此事的人没有办得太快，臣把号簿交上去，哪里至于六年后这件事还被人议论？所以言官的奏疏，臣不敢辩解；但因为韩敬的奏疏，也不能不把实情一吐为快。” 赐周府海阳王长子在金□直承袭王爵。陕西大崇教等七寺的番僧班竹速南等三十五人进京进献土产和马匹，准许入贡，收受、宴请和赏赐都按惯例办理。辛巳日，山东巡抚钱士完分条陈述赈济抚恤事宜：一，留任正官以安定灾民；除灾情较轻的地方不得借故请求免留外，灾情重大紧急的地方，正官应当留任，免于入觐；一，应当由本册所列官员责令佐贰官代为携带奏疏上报；一，议定仓米平均分给。登莱连续荒歉三年，请求一概按每石五钱折收，以后不作为常例；再请求缓到明年夏季新粮成熟时缴纳。即使只缓征一次，帮助也不小；一，劝导输送粮食以接济转运，晓谕本地富裕人户就近互相接济；给予冠带、匾额以及免除丁徭，都按照捐粮多少分别办理；一，酌情开放海禁以畅通转运。登莱遭受大灾，想要赶快给它一条活路，非从海上运输不可；但必须严守防止通倭的条例，编列号船，规定期限，出发时盘查验看，到达时稽查核对，有违法犯禁的必定惩治。这样他们难道还肯把禾□□运往死地，像飞奔一样吗；一，议定举荐和弹劾以严格奖惩。臣敢明白地同诸臣约定：凡是煮粥有方、救活许多人的，即使平素声誉不显著，也一定首先举荐并大力表扬；凡是宽纵而没有办法，使饥民接连饿死的，即使长久窃有虚名，也一定严厉惩处并加以斥退；一，恭敬承受蠲免抚恤的恩典，请求缓征。东省灾情严重，承蒙圣恩特别降下明命，请求在冬春数月之间，限定京边钱粮缴足五分，暂时免除参罚；存留的钱粮只要不妨碍事务办理，也免除参罚；历年带征的赋税暂且停止，一概等到收麦之后再追征。交由户部议覆。”},{

译○壬午，礼部上奏说：“虏酋前来进贡，按惯例应当给予赏赐，以表示羁縻。” 如今关于赏赐的题请已经过了几个月，但叚疋还没有查验发给。堂堂天朝，不能让国库匮乏的名声传到外夷那里。”皇上说：“贡夷的赏赐关系到国家体面，着令工部立即派人骑快马催促运来交纳，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违误玩忽。有关库中现存的叚疋，凡是可以动用的，先查验发出以供使用。” ○当天，因为正值重阳节，颁赐给辅臣上尊酒和珍馐美食。○癸未，礼部上奏说：“惠王、桂王选婚一事，臣等恳请了好几次，却没有得到允许施行。曾想这件事如果可以停止，就暂且搁置；然而自古以来没有皇嗣不结婚的礼制。这件事如果可以缓办，或许暂且等待；然而自古以来也没有二十岁还不结婚的道理。看来都没有容许迟疑的理由。如今皇上虽然暂时需要不实行此事，但终究不能不实行。臣等虽然多次请求而没有获准，终究也不能不请求。那么不如明白下诏谕并立即实行。”没有得到答复。○甲申，周府安昌王仪宾袁守基因为娶弟弟的妻子，被河南巡按张至发参奏。刑部奉旨审查复核，皇上命令革去他的衣冠，降为平民，并追夺诰命。○乙酉，因为会昌王弼栋年满九十一岁，派都事王之枢携带敕书前去慰问。○兵部根据辽东总督薛三才、总兵王木□苪分别上报的塘报说：虏酋虎墩兔憨，在十天之内一次侵犯广宁、正安等堡，又一次侵犯锦州、大镇等堡。我军预先严加戒备，拒绝并堵截敌人出境，正以为虏军的气势渐渐受挫，可以庆幸无事了。可是虏军在义州没有得逞，表面上装作退兵，竟暗中尾随袭击大安堡，以致孤立的城堡无法支撑，杀人掳掠十分惨烈。据报告，虏军先截杀夜间巡逻人员，遮蔽我军的耳目，又带领人马向大安堡进发。这些情况本来可以预先看出，但我军竟然毫无戒备，轻易落入虏军的诈术，侦察不明，终于导致失败。有人说，这天义州之围解除，稍有斩获，各位将领于是意气过盛，满足而卸下铠甲、放松戒备。将兵家所说的批亢捣虚，难道一点也没有领会吗？总之，谋略不足招来敌寇，防守疏忽而失陷，即使解除了义州之围，也无法挽救失掉一座城堡的过失。李怀忠即使有一百张嘴，又凭什么为自己辩解？其余将领的功过以及是否有隐瞒情节，应等待当地督、抚、按官员查勘明白后，另行处理。皇上说：大批虏军已经攻陷城堡，失事并非小事，立即命令督、抚、镇、道官员严格督促将领更加谨慎防备，以防再次侵犯。各将领的功过，着令查勘明白，据实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丙戌，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臣等在一个月之内，接到各地的揭报：山东以饥民成为盗贼，抢劫州县，已经告急；延缓以套虏吉囊、吉能、火落赤等纠集十多万人，分头抢掠各地，已经告急。这不是君臣共同警戒、相互修治政务的时候吗？臣等才能浅薄低劣，偶然遇到时局艰危，忧心如焚，却束手无策。所希望皇上的，是在目前中外多事之际，留心民间疾苦，加意边防，每天同掌管政务的各位大臣谋划安抚百姓、抵御虏寇的策略。像议论免除赋税、议论赈济、议论军饷、议论军务等事，应当怎样急切办理呢？可是这些天以来，皇上却仍深居大内，声色不动，就连当天送入的本章也完全没有批发，懈怠玩忽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够平定四方已经显现的变乱，鼓舞臣下任事的决心呢？伏望皇上将山东抚按官条议免税的奏本、兵部覆奏辽东虏情的奏本，立即简选发下；其余关系时政要紧的奏本，也全部发票批示，慨然赐予施行，国家大事幸甚。” ○戊子，顺天府尹李长庚说：“救荒的方法，对于最贫困的人没有比煮粥更好的，对于次贫困的人没有比平价出售粮食更好的。如今畿辅遭受严重灾害，望皇上按照往年煮粥的事例，将此前府臣清查孤老冒领滥领而节省下来的、现存于京仓的粮米，暂时发出五千石，容许臣等陆续领取发放。两县依照万历三十九年所设粥厂的做法，城内设六厂，城外设二厂，命两县知县、县丞、主簿等官分别管理各厂，再由府中佐贰官二人总管此事。臣等随时前往查核，务必使饥民得到实际利益。至于平价出售粮食一事，今年既承蒙皇上允许发放临德二仓米十万石，就给宛平、大兴二县各分派三千石。这个数目如果说多了，但都城五方杂处，哪里只有亿万张嘴？而只发粮米六千石，就又显得太少。查万历三十二年户部奉旨平价出售过粮米一十八万六千八百余石，臣当时侥幸任职户部，亲身办理过此事。如今即使不敢希望像从前那样多，但按人口发给粮食，没有数万石是不行的。还祈请圣明酌定两县应当平价出售的粮米，在原来各派三千石之外，各加发二万石，并都改由京仓发出，以省免脚价。臣等督促两县平价发售，遵照户部议定，粳米每石六钱，粟米每石五钱。所售粮米所得的钱，解送户部作为万历四十年折色钱粮之用；这样一转移之间，利益实在很多。” 皇上说：“畿辅灾旱异常，百姓饥荒，值得怜悯。煮粥和平价售粮的事情，既然有往例可以遵循，户部就立即加快覆议后上奏。” ○当天，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遵照圣旨考核庶吉士曾楚卿等十七人，散馆授予官职。拟定上卷十二卷，中卷五卷。○己丑，礼部上奏说：“太医院吏目的职位虽然低微，但逐级升迁上去，就是御医院判使。上面保卫圣上的身体，宫内调治宫中眷属，下面医治军人和工匠，所以必须经过多年历练学习；同时又要严格考核优劣，以此激励他们。自从实行捐纳的条例以来，开始出现缴纳白银一百八十两就授予吏目名色的做法。早晨缴纳银两，晚上便加授衔级，到补授实职时，就超过实际历俸六九年的资历。这样一来，本职医术可以不学习，而钱财之神反倒特别灵验。恐怕这一条例一旦开了口子而不能堵塞，就会把《素问》等书束之高阁，使仓公、扁鹊、岐伯、黄帝的医术无人学习。乞请敕令下达臣部，将捐银授吏目的条例移文户部、工部，立即停止革除；这样或许可以堵塞钻营的孔道，使人更加钻研本业，对于保养调和身体也大有帮助。” ○延绥边外的套虏吉能因为没有如愿得到挟制索取的赏赐，在闰八月二十三日以后纠集人众，连续多日分成数万骑，大举入侵。

译西路甎井、宁塞，中路波罗，阵亡把总二员、军兵六十名。东路大柏油、柏林、高家、神木一带地方，杀伤尤其严重。孤山副将孙弘谟、神木游击万化孚听到警报后，奔驰前往救援。万化孚仅仅逃得自身免死，孙弘谟不熟悉地形，被虏军诱骗到绝境，四面受到攻围，力量无法支撑，被虏军俘获。当时三路兵马已经五月没有粮食，各处城堡的草料军饷全部空缺，巡抚上报朝廷知晓。○辛卯，巡漕御史朱阶陈述漕运五条意见：第一，清查核实厂船。厂船之所以缺少，是因为官银被奸商冒领，厂役又将其瓜分，最终银子和木料都变得无影无踪。如今应当把银两解送荆州府，命抽分部的官员检验木料并按平价购买；对于应当建造的船只若干，督臣要严格查实，迅速选派殷实的旗甲，依照期限进入船厂改造，同时命该厂把所有造船所需的银两和材料全部发给；对正在建造的船只限期报告完工，吏书、匠役不许额外索取惯例费用。第二，查验恢复剥船。剥船之所以搁置，是因为船只定额不足，其中有船户疲惫困顿而弃船逃走的，有奸猾之人承揽充当船户，实际上没有船而临时雇船应点的，还有刚刚承担一次剥运便在中途另载货物谋利的。应等漕运事务结束后，关臣督同武清县掌印官逐一查核；有人而没有船的，设法补造船只；有船而没有人的，选派人员服役，务必使人船两方面都足够，并把一切杂差和困苦全部免除。第三，修复泉湖、泇河。水深不超过四尺，如果不按时加以挑挖疏浚，就会阻碍船只通行。夏镇以北没有别的漕运道路，只能依靠闸河来便利通航。先臣宋礼于是就在昭阳、南旺等湖设置斗门，名叫水柜；这样以后，无论旱涝都有依靠而不用担忧。才过了多少年，各湖便有一半被有势力的豪强占去耕种，一滴水也没有留下。请敕令总河、抚臣亲自踏勘检验，凡是过去用于接济漕运的各湖，一一清查后归还官府，堤坝、斗门立即及时修筑。第四，优待抚恤军旗和运军。不是贫困而狡猾的人不会乐意服役，但一旦成为运军，也没有不逐渐变得既贫困又狡猾的。假如不加优待抚恤，岂不是最终既没有军队，也没有漕运吗？臣认为，凡是军饷按时发放、帮官把总的摊派、沿河委官催逼造成的骚扰危害、各关税棍的欺诈恐吓，都应一一命令禁止，并依法惩处；这些都是漕臣能够办理的政务。至于从抵达关口到进入仓库，内外奸猾胥吏和恶劣差役层层剥削，银子到了吏书手中，便任其上下其手，如果不设法议定统一办法，就无法解决。每年给军士发饷，应责成漕储道在经过淮河时发给一半，其余的在河西务或通州唱名当面发给；这样漏洞就能堵住，军士也能得到实际利益。第五，申饬武备。开国初年由民夫运输，后来改为军士，不久便专门以军士为主体。先臣于谦曾因虏寇警报，建议留下运军作为防备，这就是一个证明。太平日子长久以后，贪婪的武官接受贿赂，选补的不是合适人选；一旦发生意外，责令他们抵御敌寇、应付战事，恐怕做不到。不如选补殷实的军旗，务必让本人亲自赴役，并由参将、备御等官员挑选强壮之人。按时供给他们衣粮并加以操练；到了淮安，总镇一向让有勋爵的人滥竽充数，旗鼓又有什么益处？应当听从各位大臣的意见裁减为宜。如果说祖制应当保存，那么也有各位大臣提出改为流官的先例，这同样是先朝的旧事。皇上命有关部门议论此事。○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吴炯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云南参政赵世徵为按察使。○任命吏科给事中梅之焕为广东副使，任命御史张五典为江西副使，任命御史李若星为福建参议。○光禄寺少卿丘度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许。○派南京工部主事张居方管理龙江等局的税务。○当天戌时初刻，辽东发生地震，响声如同雷鸣。○壬辰日，大学士吴道南请求停止湖口的商税，说：“臣是江西人，往来乘船，必定经过鄱阳湖。这个湖水势浩荡，仿佛与天相连；一出湖口，水流奔涌，令人惊骇。湖口前面有两座山突出，只剩下一个数十丈宽的出口。平时船户若不是柴米极度缺乏，绝不敢稍作停泊。自从设置税卡以来，船经过那里，凡是申报税额、查验税额、缴纳税款，往往一拖就是几天。虽然靠湖边开了一条小水渠，却也都被船只堵满，船没有停泊的地方，只得把锚下在江中。一刮西风，锚被拔起，锚缆断裂，几只船互相撞击，顷刻之间便会毁坏。臣捶腕伤心，已经很久了。自从有撤回税使的诏旨，臣私下叹息，认为从今以后，这都是皇上再造之恩。如今即使把税务归并给有司，臣仍担心船只还会像过去一样无法停泊。臣冒死陈述衷情，请皇上免除这几万金的税款，使那些冒着不测危险的人能够延续片刻生命。况且如今各处发生饥荒，皇上尚且普遍给予蠲免和赈济，使百姓从死亡中活下来；那么这项税款既不用来救济，又可以使百姓免受风波之难，还为什么不免除呢？”没有得到答复。○永康侯徐应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安葬，又加祭一坛。○癸巳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臣等连日接到延绥巡抚和总兵的塘报，说套虏纠集人众大举出动，分路入境侵犯。自闰八月二十日以后，天天抢掠，到处攻城围堡。他们没有不进攻的地方，我们也没有不防守的地方。敌众而我军太少，敌人行动轻便而我军反倒疲劳。根据二十七日的塘报，虏众虽然已经出边，却聚集在附近地区，还没有返回巢穴。从此以后，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局面？这是中外臣子卧薪尝胆的时候，也是我皇上早起晚睡、辛勤理政的日子。臣等深切希望的是，目前军需粮饷正十分紧急，军书往来频繁，所关系的军机一刻也不能耽误。今后凡遇到边方奏报以及兵部题覆的奏本，都请皇上留心，迅速批发。至于兵科掌印官，依靠他们抄发章奏并斟酌机宜，更是一日也不能缺少的，请皇上尤其立即准许任用。”没有得到答复。○乙未日，山东道御史金汝谐说：“善于理财的人，不能凭空创造不存在的财富，只能治理财富支出的渠道。” 大意是说：“边饷的漏洞应当核查，预支铸钱经费的做法应当杜绝，御马监泛滥的弊端应当裁减，供用库各局的弊病应当整肃，开纳事例中的虚假情形应当防止。”分别分条陈述了这些意见，没有得到答复。○丙申日，兵部根据延绥巡抚、总兵各自的塘报说：套虏近来因为垂涎封赏，聚集人众进行要挟；又乘酋长铁雷去世，借口他是中毒而死，制造事端。

译入秋以来，沙计零星抢掠大柏油，又遭我军斩杀，于是便合谋疯狂逞凶，到处像蜂群一样聚集，扬言要分路攻取城堡，气势十分恶劣。延绥镇不到十天之内，中路的波罗、西路的砖井和宁塞、东路的高家堡、柏林、大柏油堡，都遭到侵犯，孤山副将还发生了被掠之事。虏众用二百多名骑兵诱骗我方副将孙弘谟，他轻率地疯狂追赶，不熟悉地势，导致军队被阻在山中扎营，被万余虏众包围了三天，使孤军陷入死地。其将领本来是可以袭击并擒获的。虏众甚至攻陷我军偏师，俘获我方将领和官吏，该镇各将却竟然没有听说奋勇作战、同仇敌忾；像游击万化孚这样的人，只是战死而已，损失军队、使国家蒙受耻辱，难道不会被虏众讥笑吗？九边的兵戍号称延绥镇最强，却处处防备而处处兵力不足。虏众三路同时闯入，这种情势早已反过来压倒我军了。眼下和议的局面已经改变，群虏如鸱鸟般张狂，必须设法激励各位将领，彻底打破拘束，主动进攻虏众的谋划。如果他们再次疯狂聚集冲击边境，不妨采取奇计，制其于死命。但各处都报告草料粮食缺乏，士卒已有五个月没有领到粮食，柴薪供应也接续不上，士卒面有饥色，必须及时设法料理接济，才可以鼓足勇气来收拾残局。请敕令户部将该镇尚未发放的年例银两迅速解送发给，这样士卒吃饱、战马强健，我军士气自然会加倍。至于各官的功劳和罪过，应当等当地督抚按官查明事实后具题，再另行议处。皇上说：狡猾的虏众进行要挟、疯狂逞凶，分路入犯，沿边城堡全都遭到攻围，势头十分猖獗。该镇各将虽然曾经救援抵御，却没有出奇制胜，挫败敌人的凶锋，边疆还能依靠什么？着令督抚镇臣严格督促将士，竭力阻截，乘机剿杀，务必使虏患早日平息，内地没有忧患。事情结束后，把先前各人的功罪一并查明具奏。应发的年例银两，户部立即迅速解送发给，以鼓舞军心。其余依照所拟办理。” ○丁酉日，兵部说：清勾军和发遣军虽然分为两类，但苦于都要解送兵部，这一点是相同的。请从今以后，除了在京衙门审问拟罪以及奉钦依免死充军、照旧由本部定卫并转发解送的人员外，其余各省直由抚按衙门将所属人员审问后申报、呈送抚按定卫的，只须招达兵部知会；至于恤刑免死充军、咨送兵部定卫的人员，都直接由各地签发妻解文书，批解到各该府司道，再由都司发往卫所，编入军伍，全部免于解送兵部。司、府在年终造册送兵部查考。至于清勾军士，律例规定：在京的起解到两京兵部，在外的直接解送所属卫所，也从来没有不论远近一概先由兵部挂号再发出的道理。如今州县签解到外卫，必须到兵部投递文书，解到卫所后，又要回兵部领取批文，往返艰难，动辄历时数月，无罪之人长期被解送，赔累更加严重。请从今以后，除了各府州县解送京卫的祖军，以及在京发遣的军犯，照旧到兵部挂号定卫外，其余各省直的军犯，不论新旧，直接解送各营卫所，取得收管文书，仍到巡抚衙门以及所在地的附京兵道挂号销案。年终由巡抚编造充发军册，巡按编造清勾军册，分别报送兵部，永远遵守。这样军政才能统一，不至于成为百姓的祸害。”皇上赞同这一建议，下令今后军犯都免于解送兵部。○巡按江西御史陈于庭说：湖关这一税，自从李道主管征收以来，数千里之内的人惶惶不安，几乎都想作乱。如今奉皇上诏旨撤回原来管理税务的人，归并给潘相管理，自然应当遵奉诏旨，按照兼管闽、广事务的先例，听凭有司征收。可是他表面推辞，暗中却有所企图，向各处广发告示，以至于商人和百姓喧闹起来。臣等仍然担心激成地方动乱，便多方安慰劝谕，但人心仍然汹汹不安。臣反复思考：皇上的明旨是说，潘相不妨兼管原有事务，并没有一个字谕令他亲自前往，怎么能借口按照成例办理呢？明知众人的愤怒难以抵挡，却姑且试探，这叫作愚弄别人而又自取愚昧。明知只是命令兼管，却还企图亲自出征，这叫作违背圣旨、欺骗皇上。使君主受愚弄、自取愚昧，还可以说得过去；欺骗君主、违背圣旨，罪过难道还数得清吗？请皇上立即下令免除并停止此税，使湖口地区与民众共同重新开始；仍请敕令告诫潘相，如有借题发挥、捕风捉影、欺骗皇上而徇私行事的，罪不可赦。”没有得到答复。○户部奏称：开垦屯田、扣抵年例银两的事情，都已经题奏并奉钦依；按照狭西督抚等官的议定，将已经开垦成熟的土地、正在开垦的荒地依次征收赋税，对有功劳的官吏分别奖赏，不容另行议论。只是屯田的责任在于督促开垦，原本没有用来抵补年例银两的规定；太仓匮乏，正可以逐渐得到缓解。如今既然凑集支付每月粮饷，又说免除扣抵年例，那么年例银两的发放，难道不是用来供给月饷的吗？如果说两次运输所积欠的盐课只是空谈，自然应当责成守土官员依照法令考核办理，怎么可以拿奉旨修治屯田所得的新粮，来填补有司积欠的旧数呢？恐怕所报的数目有些属于虚数，朝廷反而无法得到实际使用的粮食。况且扣抵年例已经奉有明旨，却把它留下充作镇上开支，未免违背诏旨。臣私下担心，督责修治屯田的本意，不应当这样办理。请议定：立即将已经开垦成熟的土地从今四十三年起征税，已经开垦的荒地从四十四年起征税，各自就近征收并存入堡仓，遵照原来的题议扣抵充作年例。至于尚未开垦的荒地，严格下令召集并晓谕军民等人，尽力开垦，酌情起科。每年年终详细登记开垦的屯田和征收的屯粮，查明确属额定数额的，仍补作额粮；超过额定数额的，抵充年例，造册奏报，以便查考，务求取得实际成效。”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戊戌日，南京户科给事中黄建中说：本年六月内，据浙江嘉兴府嘉善县解送万历四十年赋役黄册到部。

译随即据里老呈报说：万历九年丈量土地时，突然被豪户朱灼等人隐瞒田地三万三千五百亩，并贿赂勾结总书李畴，诡称这些田地应推给嘉兴府秀水县，完全不缴纳钱粮，以致全县摊赔。此事已经本府查明，申报后得到抚按的详细批复，把这些诡称的田地全部改归嘉善县。哪里料到奸豪千方百计阻挠，直到今天复查仍未结案？田地有固定的界限，赋税有固定的数额。如今嘉善县被诡称推走三万三千五百亩田地，不能说不多。然而核查推到嘉善县的数额时，嘉善黄册中不予登记；再核查嘉兴、秀水二县收入的数额时，黄册中又不予记载。即使有推有收，也没有跨县过割田地的办法。何况所谓推走的是诡称推走，所谓收入又并未实际征收，这只不过成了豪强牟利的渊薮罢了。不知嘉兴、秀水两县的奸豪陈玄灯等，凭借什么后台，竟把明文束之高阁？积年狡猾的朱槐等人，又有什么神奇本领，竟把版籍视同草芥？至于县官承受一县的托付，府官承受一郡的托付，抚按司道都有地方上的责任，难道唯独不能严格限定期限，责令他们完成申报吗？请敕令户部转行该省抚按，严格限定期限进行查勘，限期完成上报，治罪豪强飞诡隐田的行为，减轻小民摊赔承担的苦难。” 批复准许。○己亥日，湖广巡抚梁见孟认为全楚十五郡、二州文教兴盛，考核阅视难以周遍，于是提出增设学臣的请求。不久，奉部咨文，据多名官员会议奏称：全楚可以增设学臣，但清军、驿传、屯田、盐法各道不能合并。只是划分地界时，可以把武汉、黄、承、德、郧、襄七府归属一个学道，仍驻在武昌；把荆、岳、长、宝、衡、永、辰、常、郴、靖八府二州归属另一个学道，在长沙府修建新的衙署。这样道路远近适当均衡，人才数量也相称；分别赐给敕书和印信，分担谋划、共同尽心，以发扬新教化。所有俸禄、工食另行议定，不敢烦扰朝廷。”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兵部题奏《修法守酌成规议》，其中说：将领凡是因贪婪残酷、衰老患病而规避职责，以及经考察典例裁汰革职并已题覆的，京营和附近镇军不得轻易准许其到军前听用。至于同一个人曾经两次被参劾革职，除非在封疆任上建立奇功，否则不得援引律例称为罢闲官吏。不许他们潜入京师。各位武官一旦遭到黜革，就属于罢闲人员，怎么还能扬扬自得地进入国门，带着钱财结交钻营？今后候补的各官，既然携带部院文书咨文到兵部，其余武官如果没有文书咨文而潜藏寄居，就属于私自进京打点，以及一切罢闲官吏无故留在京城的，都依照以前的律例治罪。武试兼考拳勇，不拘刀、枪、剑、戟、方角、阵法等项目，各人专攻一项；如果确实精通，不必责求其同时通晓钤略。京营应先训练选锋，捕营应先训练尖哨，再依次逐渐训练到全营，并责成各营将领分部训练，不时进行比试。参将、游击等官，如果部下蓄养的壮士很多，听凭推举为大将的员缺；边镇副将所部健儿特别多的，也听凭推举为大将的员缺。对于隐占军人、冒领粮饷、使军伍虚耗的，要指名参劾黜退。”皇上下令依议办理，着令切实实行。○调任原福建参政程达为山西参政。○这一天，东安门守卫指挥王国柱等人擒获一名闯门犯人，名叫马朝陵，供称是狭西西安府三原县人，刚被选补为锦衣卫仓吏。他因为收受崔运官银一两、钱一千文，后来进城时用假钱被人殴打，心中愤恨不平，便闯入禁门鸣冤。搜查出他怀中有经书一卷，手里拿着铁器两件。皇城巡视科臣商周祚等将此事奏报。皇上说：“这份奏章中审问的那个疯癫怪异的人马朝陵，原来是卫仓参吏，他供出的仓官、运官都有姓名；但此人不应该擅自闯入禁门，说话怪异，迷惑世人，本来应当从重处理，现已姑且从轻，施以枷号责罚完毕。奏章中提到的那些人犯不必提来审问，只是担心株连无辜，伤害上天生育万物的和气。这件事有关衙门知道。” ○庚子日，诏令锦衣卫立即把闯门的狂徒马朝陵捉拿去，重打一百棍，仍然用头号大枷枷锁在原处一个月，期满后奏请定夺，不许疏忽放纵。大学士方从哲等说：“圣明的处分既足以纠正该犯的罪行，又可以平定民间小民受到煽惑的心思，中外都感到幸运。” ○因为甲字库奏报赏赐京卫军的布匹不足，命令今年冬衣全部折价发给；仍令将开国初年的制度以及催征事宜斟酌议定后奏报。○因为礼部题奏，已故兵部尚书萧大亨屡次建立边疆功劳，按照惯例赐祭，又加祭一坛，开墓合葬。○诏令兵部将辽东失事的将官李怀忠革职审问；王木□苪着令戴罪用心任事，以图建立后来的功劳；文球罚俸三个月，督抚官都免于议处。其余功劳和罪责，命巡按御史严格查核后具奏。敌情不可测，该镇文武将吏还要十分戒备，务必确保万全。辛丑日，简查苏州、杭州织造内官吕贵上奏请求辞去督织职务。皇上认为吕贵熟悉织造事务，命他立即到任督理。又诏令吕贵，浙江省每年改造的叚疋，既然已经委派官员管理押解，就立即催促他们日夜兼程解送进来供使用。直隶尚未完成的岁造以及一切应办事务，立即移文给抚按，责成有关官员加紧严催，不得怠慢拖延。癸卯日，保定巡抚王纪上奏说：畿南灾害接连发生，再次恳请皇上把四十二年恩诏中准许留下、原应解送的税银，以及本年落地等税银，留在六府，购买杂粮以救燃眉之急。还希望皇上把三十五年以后带征的京边钱粮全部停止征收，将本年应解送京城和边镇的钱粮也酌情停征五分，等到丰年仍照旧征解，并且一概免除参劾和处罚。又听说铸钱一事，古人用它来救济军务、拯救灾荒。如今可以多设置坑冶以扩大铸造，也可以派官员到产铜集中的地方购买铜，或者派官员到产铜的山里监督铸造；还可以选派通达敏捷、精悍廉勤的人主持这项事务，或者让京城和边地同时收用银钱，以疏通钱币流通的阻滞。不要因为铅锡混入而损害钱币的色泽，也不要因为铸得轻薄而损害钱币的形制。这样不出几年，太仓就会充盈。如果不办理这些事务，却每天依据考成法督促责罚，恐怕有关官员将无计可施，百姓又到哪里逃避死亡？天下的动乱，必定就从这里开始了。

译直隶青阳县儒学生员刘永祚替父亲刘光复申诉冤屈，请求用自己代父说话。他在六月间接到邸报，得知父亲刘光复以御史身份当面奏事，冒犯天威，被关进监狱；祖母姜氏悲号痛哭，几乎气绝。他仓促辞别祖母，赶去探望父亲。父亲安慰他说：“我既然得罪了皇上，仍承蒙天恩，幸而保全残生，你不要过分悲伤。”随即问道：“老母亲在家是否安好？”他含泪强作回答说：“安好。”本想稍稍宽解父亲的心，因此不敢把祖母困苦颠沛的情形告诉他，也只是默默仰赖皇恩浩荡，更不敢因请求代父受罪而违背父亲的心意。如今已经几个月了，父亲的困苦比平常更加严重，祖母生死未卜，弟弟们都孤苦无依，母亲又十分忧愁，我独自一人怎能安心呢？父亲一生谨守“不要欺骗”的教诲，即使对张差一事，也一再说明亲爱之情、消除嫌疑，希望保全朝廷骨肉之间的和睦，使国家永远安宁。这些原＜▯▯锍-釒＞都在皇上面前，只要稍稍一看，就能知道其中的忠诚恳切和急迫之情。进言的人承蒙皇上召问，却不能体会圣上的孝心，反而突然触怒圣上，是因为事情紧迫，平素又不熟悉礼仪，奏报失实，心意也未能表达出自己的诚恳。然而其中曲折委婉的忠贞赤诚之情，以及困顿无告的痛苦，仍未能明白地上达皇帝，仿佛覆盆之下不见阳光。这正是我日夜伤心哭泣的原因。再说，父亲因为祖母长久无人侍奉，听说后忧虑成病，催促我回去探望，这已经很久了。我稍有支吾，他的神色和语气就很凄惨。我私下想，如果拖延不归，父亲的忧愁一天比一天深，我将怎样面对亲眼所见的情形？像顺之那样南归，而父亲还被关在狱中，谁来陪伴他的身影，谁来亲近并传递音问？我又怎么忍心骤然违背父亲膝下的嘱托呢？我尤其有一层私下的忧虑：父亲的手臂染有疯病，向来怕苦寒，夏天穿着厚衣服有时还会发作。如今身处阴暗凄惨、不见天日的监狱，朔风凛冽，他怎么能够抵御？想到人的生命难以预料，如同早晨的露水，万一疾病疼痛加重，汤药又交给谁来料理？一个劳心竭力十八年的官吏，却有一天在牢狱中面临性命之忧，这本来是做儿子的人不忍说出的，也是做儿子的人不能停止哀鸣的。想到这些，我进退两难。与其回去代为奉养，使祖母遭受倚门盼望的痛苦，使父亲有风中残烛般的危险，两边都失去依靠，哪里比得上留在这里代父受罪，承受圣朝广施亲亲仁爱的恩典，使父亲能够得到死后归葬故里的希望，母子得以重新活命，这样还算两全。我若这样直到老死在牢门之内，也会感到十分适意。原＜▯▯锍-釒＞上奏后，士大夫都很怜悯他。礼科给事中亓诗教说：臣接到辽东塘报，说有虎酋纠集部落十五万多人，打算侵犯河西一带地方。不久果然发生了大安堡失陷之事。我又接到延绥塘报，说有套虏吉能纠集部落十万人，打算侵犯东西中路一带地方。不久副将被擒，全军覆没。东西两处的敌虏同时大举进犯，损失军队、折损将领，我私下以为皇上听到后，一定会立即核查功罪，严格实行赏罚；而枢臣也将日夜筹划谋算，共同分担皇上日夜忧劳的心情。可是辽东只得到一两道圣旨，延绥方面却遥远得像风马牛毫不相干，怎么能震动官军的耳目，使中外精神警惕起来呢？然而事情的乖谬还有更严重的：我朝军事大事，指挥调度专属兵部，查阅、详议、封驳则专属兵科。如今兵部尚书涂宗浚刚刚受到简命，外间议论随即传来，都说他不能来；他在奏疏中辞职，圣旨却一再说“速来供职”“前来供职”，十多次也不认为烦琐。这样上面亵慢皇上的温言，下面贻误军国大事。现在的办法，是赶紧免去涂宗浚，另行选用老成之臣，难道不是第一要务吗？至于兵科，实际上和兵部互相表里，边疆奏报不实，可以由它检举；枢臣条陈不当，可以由它驳正。这种关系是多么重大？为什么连这样的人也没有呢？就如近日辽东、延绥迟缓不报的事情，边防失陷、疏忽误事，竟没有人拿着弹劾官员的白简追究其后果，将来的边事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这是最大的不可以。没有批复。汝阳府无名无禄的宗室凤台、河清府有名额粮食的宗室勤□□火虫□，都因强盗罪被该省按察使弹劾，三法司拟定罪名上报请示，全部着令送入高墙禁锢。升广东肇庆知府戴熺为琼州兵备副使，兼管学政。《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三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三十八。万历四十三年十月甲辰朔日，孟冬颁发历书，文武百官入朝庆贺。祭享太庙，派驸马侯拱宸代行，伯陈炜、张庆臻分别担任分献官。颁赐给两位辅臣，每人《中历》十本、《民历》百本。这一天，部、寺、台、省各衙门的官员都以颁历节日为由，恳请皇上释放刘光复。从此以后，每逢冬至、元旦、圣节，为刘光复祈请宽释的奏章就挤满公车。巡按广东御史田生金奏报：广西归德州狼目黄贵多次拿着伪造的契约，越过边界强行争夺罗定四十年来承纳赋粮的田产，屡次经过官府判决却没有凭据，贪图谋取田产始终没有得逞。正好各路军队抽调去征讨黎人时，他于是聚众扬旗、鸣炮、传箭、封刀，以出征为名，实际上是争夺田地。因此猺、獞等族跟随附和，不过几天就聚集了二千人，焚烧、抢劫、掳掠。他们的本意本来就是要对州城不利，幸亏我军的声援已经集中到来，知道不能成功，仍企图再次发动，于是立下歃血结盟的誓言，传发定期交战的文书。伪造的印信和票文纷纷传出，如果不是蓝村在计谋窘迫、渡河途中被擒，日后终将成为祸患。因此，首恶被捆绑擒获，确实令人痛快；而在困境中运用计谋取胜，也尤其算得上得策。黄贵难以逃脱叛逆不道的诛罚，韦用、黄保等人都属于帮助叛逆者，一并拟定治罪。黄贵的妻子龙氏，依照惯例没收入功臣家为奴。刑部上奏复核，皇上同意。乙巳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到永陵祭祀。户部复核山东巡抚钱士完提出的救荒六条：按照建议进行举劾，以严格奖惩；对于应当破例立即举荐办理的，议定留用正官以安定灾民；对于应当勉力实行而无需另议的，如劝导输送粮食以帮助转运、放宽海禁以便利穷民；对于应当斟酌实行以帮助赈济饥荒的，最难议定的只是请求缓征和议定仓米这两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