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

译万历十七年二月戊寅朔日，升浙江按察司副使万文卿为本省左参政，升刑部郎中曹司勋为福建左参政。升礼部郎中李同芳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南京吏部郎中朱廷益为江西按察司佥事，调福建按察司副使杨德政到广西，分别担任提督学政。补任原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林梓，负责湖广整饬靖州兵备。升贵州布政司左参议张文燿、凤阳府知府曹时聘、松江府知府喻均、衢州府知府廖希元为各按察司副使：张文燿任云南；曹时聘、喻均都任山东；廖希元任贵州。礼部会同都察院及科道等官，对举人王衡等人进行覆试。这天，礼部尚书朱赓因病没有出席；右侍郎田一俊由祭酒升任，因八名举人都是国子生，便避嫌而不参加。左侍郎于慎行、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都给事中陈与郊等人，以及御史姜璧等共同主持考试。考试结束后评阅试卷，于慎行把试卷分为二等：王衡等七人文章平通，屠大壮一人也属通达。奏疏呈上后，皇上批示，文章义理都通，一概准许参加会试。第二天，于慎行会同礼科上疏说：诸生覆试的成绩没有很大差别，中式者未必有弊端。字句虽有错误，但瑕疵并不能掩盖优点。郑国望的试稿只存全文五篇，其中第四篇、第七篇只有一两行，是弥封人员十分懈怠玩忽，似乎与本人无关。想把弥封官员罚治，皇上批示免予处罚，但以高桂办事轻率论奏，夺俸两个月。工科都给事中张养蒙等人因考核成绩而参劾巡按林文英等人，均夺俸两个月；只有黄纪贤因为刚刚任职，免于处罚。己卯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原任工部尚书何起鸣以寿宫所受的恩典辞谢，皇上不准。升狭西按察使党馨为湖广右布政使。庚辰日，升云南按察司副使金从洋为狭西苑马寺卿，兼任佥事；升兖州府知府熊汝器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任佥事。升常德府知府萧腾凤、泉州府知府贡靖国为各盐运司运使。萧腾凤任两淮，贡靖国任两浙。调狭西布政司左参议李蕴到广东管理粮储。升山西按察司副使梅淳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升李瑱为狭西布政司左右参政。梅淳分守关内，李瑱负责兴安州抚民。江西按察司佥事顾云程任贵州布政司右参议，分守思仁。四川巡抚徐元泰请称，因采木没有获得，除去销筭之外，还应归还官银一十三万四千四百两有余、米三千五百石有余、谷一万一千四百石有余，应按数追还。今年秋收有所歉收，议定夏税、秋粮免除十分之三；应当解送京城的物料，先尽力征收正供。贵州布米钱粮已经支散的，扣回；多余的银米按数抵补角□羊。户部批复：田租免除十分之二，追补事宜按议案办理。皇上同意。户部批复狭西总督郜光先等人的奏疏说：甘镇共拖欠银两六十二万八千七百余两，因为全狭西连年遭灾，拖欠数额很多。如今西凤、平汉、临巩六府年成颇有收获，过去拖欠的粮银应当趁此时设法，陆续征收角□羊，奏报准许。任命原任副总兵史宸充任游击，管理顺天巡抚标下的中军事务。裁撤山东济南参将以及曹州、武定守备。直隶巡按高举因病请求退休，获准。辛巳日，任命修撰萧良有充任编纂章奏官。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耿定向请求罢职，皇上不准。吏部尚书杨巍又以年老多病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巡抚四川、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徐元泰因病请求归乡，获准。礼部尚书朱赓因病不能总理会试事务，由右侍郎田一俊代行。调协守蓟镇副总兵角□羊一清到宁夏，督抚请求留任，皇上不准。升蓟镇游击江应龙为署都指挥佥事，分守广东雷廉，兼任海防参将。壬午日，任命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许国，以及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詹事府事王弘诲为会试主考官。因剿灭琼州生黎、罗定徭贼有功，赏赐前总督两广吴文华等人银币，数额各有不同。周府奉国将军朝正□隹欧的父亲成病，并殴打他的母亲，赐令自尽。癸未日，兵部批复云南巡抚萧彦条议的四件事情：一、合并并权衡确定将领的体统和节制关系，使各部如同手臂手指一样能够相互指挥；一、省下兵费；腾永地区的兵粮，每年预先发放饷银，年成丰收时就买粮储存；一、不要扩大边地，户撒等地的田地归还陇川，猛卯等地的田地交给多俺盏，西岳元等寨归还本地酋长；一、不要轻易让边任金腾、临安二道借机行使便宜之权，应放宽期限；有功者加官晋级，积劳者破格提拔。上报后获准。改徐州参将陈嘉勋为四川叙泸参将。甲申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礼部侍郎田一俊主持礼仪，并把祭祀后的胙肉赐给三位辅臣。任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田一俊、翰林院侍讲冯琦为经筵讲官。大学士王锡爵说：“臣的儿子参加覆试的试卷，经过多位大臣共同评议，列为第一，皇上准许他保留会试资格，臣的心迹已经很清楚了。

译但想到祖宗二百年来，辅臣的儿子受到怀疑而接受覆试，从臣开始；北京解元受到怀疑而接受覆试，从章礼和臣的儿子开始。假使臣的儿子排在章礼之后，成为权门子弟窃取名次的例子，这究竟是在羞辱谁？难道还可以让他再次受辱吗？臣的儿子本来是国子监生员，愿退回荫籍，酌量授予一个官职。臣本人置身事外，也就可以昂首谈论科场之事了。文章自古以来就没有绝对凭据，即使前辈名家，也尚且不能辨明究竟是真是假、是非如何。如今新进的初学之士，只因字句有小小错误，便被扣上通关节的罪名。暗处难道没有鬼神，明处难道没有公论吗？考官只怕不能亲自详细校阅，如今却搜查落卷，便因言语而给人挂上罪名，使有势力的人家因此战战兢兢，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废除科场，把天下士子赶去投笔从军，或纳钱补官做吏呢？国家如果想惩戒张居正覆辙，就应当对真有赃证、确实犯罪的人不惜重罚；如果想恢复弘治、正德以前的文体，就应当对生僻字、险僻文句酌情告诫约束。怎么可以诬陷天下清白之士，统统罗织罪名？臣实在没有见过自古以来有这样淳厚美好的风气。”皇上不准他退避，命吏部、礼部审议科场事务后上报。后来吏部尚书杨巍等人说：“近年来申饬已经非常严格，总的来说只是端正文体、防止奸弊而已。文体方面的责任在帘内，防范作弊的责任在帘外。如果因为字写错就把它看作通关节，或者依据传闻便把它当成事实，那么科场选士的制度反而成了陷阱。而且覆试已经查明，却还不停地寻找过错，使士子遭受没有根据的诽谤，考官蒙受无法申辩的冤屈，严重损害国家体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诏旨认为他们说得对。右庶子黄洪宪说：“郎中高桂凭空捏造诬陷，恶言丑诋，幸亏圣明洞察，没有因此治臣的罪。臣所取的举人经过多位大臣覆试，都准许参加会试，臣还有什么遗憾？只是公论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不查明清楚，怎么能够得到实情？臣与右庶子盛讷辞别皇帝进入考场，分发试卷有掌卷官，评阅试卷有同考官。王衡、张毓塘属于春秋房，是行人邹德泳取中的；李鸿、屠大壮属于书经房，是行人司正沈璟取中的；茅一桂属于易经房，是进士苏舜臣取中的；任家相属于易经房，是沈璟取中的；沈璟被简出后，潘之惺属于诗经房，是进士康梦相取中的；郑国望属于易经房，是进士章宪文取中的；沈璟被简出后，由教谕王心取臣与盛讷所分经卷的总裁。臣评阅书经、诗经，盛讷评阅易经、春秋、礼记，彼此交互批评，哪里容得下私心？如今覆试已经结束，士子的才与不才已经显现。请把高桂诬陷臣却没有具体指证的话，一一追究。高桂亲自看见的，就由高桂自己说出；高桂没有亲眼看见而是听别人说的，也必须明确说出那个人是谁。如果臣有丝毫私心，哪里只是剥夺臣的官职就算了，臣愿意接受鼎镬之刑，作为徇私的警戒；如果完全是没有根据的诬陷，那么臣的心迹也因此更加清楚。再次请求放臣归田。”诏旨说：“事情已经查明，遵照先前诏旨供职。” 刑部云南司主事饶伸上疏说：“科举，是国家鼓舞天下士人的重要权柄，君主不能把它私授给臣下，父亲不能把它私授给儿子。自从张居正的两个儿子接连取得科举功名，辅臣的子弟便成了惯例。然而还没有像黄洪宪这样大肆通关节的；他认为考中一名不足为重，于是竟然取得了第一名。势力显赫的人没有儿子，就录取他的女婿；利益丰厚的人不是儿子，就牵连到他的孙子。覆试那天，还有许多人不能作文。都御史吴时来不分辨可否，便一概说文章通达，含糊拟请录取。大学士王锡爵的辩疏，字字如刀枪。王锡爵做了三年宰相，忠臣贤士全都遭到斥退疏远，谄佞小人却越级登上显要职位，他的势力将成为张居正的后继。吴时来依附权势、破坏法度，不配做台长。王锡爵包庇朋党、倚仗势力，也很缺乏宰相的器度。都请求皇上立即罢免斥退他们。”奏疏上呈的第二天，王锡爵请求罢职；又过一天，申时行请求罢职。许国当时正主持考试进入考场，各司把章奏送到申时行的私宅让他票拟，申时行仍然封还。皇上惊讶地问：“阁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吗？这太有损国家体统了。”于是慰留申时行。王锡爵恼怒，饶伸越出职守妄言申时行结党作奸、任意逞臆，便把他送到镇抚司审问。傍晚，三份奏疏一并下发，都是皇帝亲自裁决的。第二天，申时行进入内阁上疏谢恩。乙酉日，春分祭祀大明神于朝日坛，派公爵徐文璧主持礼仪。此前，东边参加考试的生员夏宗尧因挟带作弊获罪，数十名诸生聚集喧闹。其中贾三凤考中了这一科的乡试榜，巡按吴龙徵想把他与众人一并惩处，礼部议定发往国子监肄业三年，才准许参加会试，皇上同意。狭西巡按徐大化条陈上奏三件事：实行条鞭法以征收站银，清理户籍以杜绝冒名隐漏，整顿武备以防御地方，全部依议施行。任命五军营副将麻承勋为协守蓟镇西路副总兵。任命广东都司佥书耿大烈为蓟镇石匣地方游击。丙戌日，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房楠为狭西布政司右参政，山西布政司右参议冯子履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广东布政司左参议李一阳为江西按察司副使。给原任南京刑部尚书陈其学按月发米、按年发夫役，这是应山东巡抚、巡按的请求。改中都署留守解元为署都指挥佥事，分守徐州，任参将。皇上想奉两宫圣母一同巡视寿宫，工科都给事中张养蒙等人说：“皇上去年九月曾亲自巡视过，如今才过了四个月，费用已经很多，供应发放也已经难以接续。如果两宫一同乘车出行，皇帝再次亲临，芦殿道路、椒掖近侍、羽林甲士、随从官员和屯军，以及赏赐费用，都没有办法减少。近来纠察考核官吏时，皇上以免朝为理由，说是调养身体、避免动火；春风多有猛烈之时，怎么能在山路上奔驰劳顿，却不考虑静养呢？永陵、康陵近来两次被盗，即使有行宫驻跸、虎豹军士把守关隘，但仍有‘戒在垂堂’的危险，难道可以不加忧虑吗？”臣等伏乞暂时停止皇帝车驾，等大工程完毕后，再一同请求皇上巡视，皇上答复知道了。丁亥日，孝贞纯皇后忌辰，派伯王学礼到茂陵祭祀。这天，祭祀先师孔子，派尚书宋纁主持礼仪。任命翰林院编修袁宗道充任经筵展书官。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左副都御史唐仰庇分别上疏，为饶伸所说的覆试之事辩解。

译吴时来说：饶伸说诸生大多不能作文，臣在覆试时却包庇他们。试卷写完收上来后，臣只看了一遍，就送给于慎行，再传送给科道诸臣阅看。臣说：事情既然由高桂提出，如今也必须让高桂共同阅看，正是想让高桂找出其中弊端，以申明法纪。夜深时各位大臣已经确定了次序，于慎行全部按照案卷安置，说臣含糊不清，拟请让同事十八人和臣一起获罪，这种事谁敢做呢？因此请求罢职归乡，以保全一生名节。唐仰庇说：弊端有没有，全凭覆试判断。即使有交白卷、不能完成试卷，或者其中有错误，即便没有作弊，也应当黜退革除。如今各卷文章义理都通，就应当没有可议之处。至于王锡爵、吴时来究竟是正是邪，自有公论所在，臣不敢强行辩护，也不敢再次冒犯附权庇党的指责。皇上慰留吴时来，并谕示唐仰庇：主管风纪，应该分别邪正，共同挽救衰败的风气。礼部左侍郎于慎行因饶伸以结党包庇的罪名攻击吴时来，便说：关于阅卷的事情，礼部大臣主管会同题奏，宪臣却排在后面，臣心里怎么敢安定？请求查察事情的始末，那么这件事究竟是否在吴时来，自然会明白。奏疏呈上后，答复说已经有诏旨。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派公爵徐文璧代行礼仪。命工部尚书曾同亨侍奉经筵。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左都御史吴时来分别上疏，请求宽免饶伸，皇上不准。己丑日，免除经筵。火星逆行进入氐宿的度数。大学士王锡爵说：“惭愧痛苦难以承受，请求蒙恩退休。”皇上不准。他又说：“吴时来的奏疏中说：‘皇上发怒，好像专门是为了臣而攻击饶伸。臣虽然竭力辩护，却只是因为器量不大，为别人掩饰错误，这就是臣的罪过。’如果科场之事最终不能举出一件事实来，那么吴时来的本心自然明白，臣甚至以同他争辩为耻。皇上又何必为臣发怒呢？”皇上没有答复。升广东按察司佥事郭子直为山西右参议。庚寅日，宴请朵颜等卫进贡的夷人脱伯等一百五十员名。侯爵李言恭负责接待，此后多有言语。所谓言恭，礼部说：“潞王前往封国时，皇帝的第一子本应举行辞行礼，但因年幼而免除；当时他正好八岁。” 兵科左给事中胡汝宁弹劾高桂、饶伸。他说，高桂因为字迹可疑而提出质疑，并没有错；但他捏造私下揭帖，暗中投给各位官员，以致饶伸误信，妄自生出许多事端。诏旨下交部院查办，并将高桂的揭帖上报。随后，礼科左给事中陆懋龙、刑科给事中杨文焕、河南道御史林祖述、广东道御史管九皋、云南道御史毛在等人接连上疏攻击高桂和饶伸。林祖述说饶伸越出职守，杨文焕说高桂诬陷伤害他人。毛在弹劾高桂，并牵连议制司主事于孔兼。奏疏呈上后，随即奉到诏旨：“越出职守以沽名钓誉，混淆国家是非，堂上官要严格加以禁止劝谕。”最后，提学御史杨四知上疏说：“国家设置台谏，职责在于纠察弹劾；六卿统率属官，各有主管的事务。能够尽职履责，就是忠臣，不一定非要提出意见才算忠。世宗威严如雷霆，主事海瑞起身冒犯他；严嵩的毒害超过虎狼，主事杨继盛列举他的罪状。这两位大臣都是在没有个人所求的情况下挺身而出，所以天下人信服他们，后世人仰慕他们。先帝追赠表彰杨继盛的忠魂，皇上对海瑞特别眷顾并破格提拔，都是通过奖赏进谏来劝导忠诚。过去张居正窃取权柄，台省诸臣如刘台、傅应祯、余懋学、李涞、朱鸿谟、孟一脉等人，都能够指责他；但他们受到威胁，被迫逃亡或放逐，言官的气势因而受挫。后来赵世卿、王用汲、艾穆这一类人又提出了谏言。皇上鉴察到他们的忠诚，有人在一年之中多次升迁，直到九卿之位；这是按照应有的制度奖赏进谏，但诸位大臣从未想到这一点。如今群臣知道皇上的意向所在，人人都想靠进言显达，其中谋划国事、竭尽忠诚的固然有，但文饰奸伪、矫饰欺诈的十人中常有六七人。机巧之士，有知道将要考察而上疏的，有知道将要外补而上疏的，甚至借机报复私人仇怨，混淆邪正；一旦受到谴责斥退，便谈笑着走出朝门，自以为可以等待做公卿。等到被召回任用，就睥睨一世，自认为天下人没有谁比得上自己。今天选择某个官职，明天谋求某个缺额，难道当时进言的本心就是为了今天求官吗？如今诸臣既然不能禁止他们，使他们没有值得采纳的言论，那就采纳或不采纳而已；对狂妄的人置之不理，不要听取；那些已经斥退而又特意录用的人，该考察的仍然考察，该外补的仍然外补，不要让他们把这作为取得重用的阶梯。”皇上赞同他的意见。工部说：两广、山东督抚等官请求将三省司、道、府、州、县兼管水利的官员，移文通知吏部；以后领取凭证、敕书时，查照增改情况，年终进行考核稽查。皇上批准。辛卯日，调山西按察司佥事朱熙洽到福建。加狭西按察司副使许评参政的官衔，退休。右庶子黄洪宪为辩解饶伸奏疏而说：“饶伸诬陷臣的有三件事：第一，说辅臣王锡爵的儿子王衡不应当列为第一。王衡从小就以才奇闻名，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只是当时春秋房的房考行人邹德泳首先取中□，主考右庶子盛讷先行评定，同考官、提调、监试诸臣共同阅看，没有一个不异口同声说应当列为第一。臣于是和众人共同确定，难道要因为避忌他的势力而把他的文章摒弃吗？第二，说势力显赫的人就录取女婿，指的是李鸿。李鸿是书经房行人沈璟所取，臣怎么能预先知道他是辅臣的女婿，便告诫同考官不要取中他呢？第三，说获利丰厚的人就录取孙子，指的是张国彦的孙子张毓塘。张毓塘也是邹德泳取中的、盛讷评定的，饶伸为什么不去问这两位大臣有没有私心，反而单独苛责臣呢？他又说臣在拆卷对号的那天反复搜寻。拆卷对号是在慎重榜题名之日进行的，当时只有中式的朱卷、墨卷列在其中，哪里还有地方搜寻？饶伸只是想罗织文辞来给人定罪，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诬陷。”于是请求归乡，皇上不准。答复说已有诏旨。命兵部右侍郎萧大亨护送潞王前往封国，锦衣卫指挥同知凌玄德随行。东兰州土官韦应龙废黜长子而扶立幼子，残害族人和百姓；他的弟弟韦应虬逃入南丹、那地二州，召集军队为兄报仇。

译土司陈星等人想乘危机扶立韦应龙的幼子文略，没有成功，便捆绑韦应龙，藏匿他的州印。总督两广刘继文审讯惩治韦应龙、韦应虬，追缴州印，改由韦文奎承袭。陈星等人又聚集党羽占据寨堡，把韦应龙的妾、女儿以及珍宝土地献给田州土司岑太禄。岑太禄发兵帮助他们，劫掠田州泗峒。刘继文调集泗城等各土司和各标兵进剿，擒获陈星以及他的党羽黄淋等人。东兰州平定。刘继文请求记录有功的道员、将领。不久，广西巡按孙愈贤说：陈星等人被捆绑，并不是真正擒获；参将熊文济收受他们的贿赂，留下他们的妇女，却把他们押送来冒功。诏旨革除熊文济的官职，命御史审讯后上报。升五军营参将马应元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本营将副。壬辰日，兵部批复云南巡抚、巡按萧彦等人的奏疏。户部所议两件事：一是说临元、金沧、洱海三守道各有矿场，应当按照所属地区分别管理，不必专归临元管理；另一件是说丽江不得买卖剑川界内夷人的田地和民田。兵部所议五件事：一、武定、云南二府的军务都归普安道管辖，并改称兵巡道；二、沾平守备听从临安参将节制；三、土司承袭更替，有司、司道不得多方压制勒索、任意拖延；四、命各有关兵备道把土官属下尚未承袭的土舍逐一查明，依嫡庶、长幼次序编立简明文簿，以后遇到告袭时便于保勘；五、对土官酌情举劾，以充分显示劝善惩恶。全部依拟议施行，只有土司举劾一项搁置。户部批复狭西总督郜光先等人的奏疏说：延镇缺少军饷，按惯例预发的年例银应为二十五六万两；如今国库空虚，等有银两解到后，请发放十七年应补的主客二饷银七万六千三百九十两有余，并立即从库中动支解运。奉到圣旨：延绥镇缺少的军饷很多，军士困苦贫乏，实在值得怜悯。户部预先发给年例银五万两，兵部借支马价银五万两，和现有的补发银一同发放。流贼刘汝国尚未平定，责令应天巡抚周继、湖广巡抚邵陛、江西巡抚庄国祯、提督操江王周汲，督率所属官军协力围剿擒捕。甲午日举行祭祀。太仓之神，派遣侍郎胡执礼主持行礼。升广西布政司参政游应乾为云南按察使，工部郎中甯化龙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升山西道御史蔡梦说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户科给事中李汝相、江西道御史郭万里、山西道御史林国材、贵州道御史袁应文、广西道御史张季思，各升为按察司佥事。李汝相任山西，郭万里、林国材都任山东，袁应文任云南，张季思任狭西。升刑科给事中罗万程为广东按察司佥事，提督学政。升河南道御史朱鸿谟为光禄寺少卿。升福建按察司副使沈应科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大学士王家屏再次上疏辞谢召命，派行人前去敦促。乙未日，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阴武卿为太子少保。设宴款待朵颜、泰宁、福余三卫都指挥使哈哈等一百二十五名官员，按照惯例赏给进贡马匹的头目脱伯等马价和彩色缎匹等物。大学士王锡爵以母亲患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鸿胪寺宣谕挽留王锡爵；〔其上疏〕谢恩，过了七天才入阁处理政事。丙申日举行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侯吴继爵主持行礼，伯毛登、王应龙，尚书宋纁、王一鹗分献。这一天是景皇帝的忌辰，派遣伯刘应元祭祀陵寝。镇抚司审讯饶仲疏，皇上降旨：〔饶仲疏〕革职为民；高桂降两级，调往边方任用。后来吏部答复科臣胡汝宁等人的奏疏，弹劾高桂指摘科场，本来就属于多事，至于还写具私揭，这究竟是什么用心？降级如果足以表示惩罚，仍应照常任用为各衙门官员；责任并不在自己，事情也不是很严重，不要轻易说要具揭。章奏有未经皇上批示便径自抄发的，查究后奉旨：章奏没有奉到旨意，不许擅自抄写。吴淞领兵指挥陈懋功等同贼寇刘汝国交战，取得胜利，夺得他的“大将军”印和“济贫王”招贤旗，斩杀、俘获二百五十多人。巡简汪焕擒获余孟新，哨官郎子机擒获刘汝国。又有广德州盗贼凌子登想要投奔刘汝国，被知州擒获，余党全部平定。巡按直隶乔璧星将此事上报，按功劳分别论功行赏。诛杀刘汝国、余孟新，追赠战死的陈钺官职。御史陈邦科请求免除太湖、宿松两县被劫掠的漕粮，部议不准。升狭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宋世祥为五军营参将、江西把总，按都指挥的体制办事；升刘宗尧为神机营佐击，大同守备麻承训为真定游击。丁酉日，南京兵科给事中杜縻等、广东道御史王藩臣等，弹劾原任湖广左布政、现升任南京大理寺卿的王湘，以及原任福建左布政、现升任广西巡抚的陶大顺，认为二人都属于冒滥升迁。吏部答复：王湘回原籍听候任用，陶大顺年老退休。皇上同意。礼部仪制司主事于孔兼说：“臣奉本部札文委派，磨勘顺天乡试中式举人的朱卷、墨卷，其中李鸿的卷子首篇有不合典雅规范的字，屠大壮的卷子三场都有难以解释的文辞。臣当即向本堂呈报，又批送礼科，听候复核。没想到郎中高桂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高桂所指摘的事情并不全是臣提出的，但李鸿、屠大壮确实是臣审阅后认定的。如今高桂因为进言受到指摘，臣却因为沉默而被宽容，臣还有什么脸面忝列本部属官呢？至于御史毛在参论高桂，末尾牵涉到臣，说臣没有发觉而把责任推给科臣，科臣没有说又把责任推给部中同僚，这样责备恐怕过重了。自己躲避祸患，却给别人带来祸患，谁能听任这种做法？互相勾结、隐瞒不说，臣不敢；保全自身、明哲保身，臣也不敢。”于是自劾请求罢职。礼部说：于孔兼因为主办此事而给同僚带来祸患，又因御史牵连到自己，因而请求罢职，情有可原。奉旨免予追究。

译赐予原任少保、兵部尚书王崇古祭祀、安葬，赐谥并追赠。王崇古是蒲州人，嘉靖辛丑年进士，授刑部主事，累次升任苏、松、常、镇兵备副使；因斩杀倭寇有功，增加俸禄，荐升为宁夏巡抚、佥都御史，加副都御史衔，升兵部侍郎，总督狭西三边；在西部边陲斩获虏人首级一千多，升右都御史，调任宣大。把汉那吉降服，酋长俺答叩关，擒获叛乱者并悔罪，于是加授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封贡关系确定后，晋升太子太保，回京协理戎务，加少保，改任刑部尚书，不久又任本兵，后来退休归乡。三次受到成例性的存问，给粮供养，赐车舆，给予世袭亲军指挥的荫职，前后钦赐不计其数。朝廷议论认为，王崇古忠诚谋略素有抱负，经世济民的才能非同寻常，多次总督边镇，功勋著于华夷之间，于是派官营办葬礼，致祭，追赠太保，谥襄毅。”},{ 戊戌日，升任广平府知府蒋以忠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分巡兴泉兵备。己亥日，原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姚弘谟去世。姚弘谟是秀水人。嘉靖癸丑年考中进士，起初任翰林编修，后降为六安州判官，不久调任留曹，接连历任藩司、臬司官职，入朝任南京太常寺少卿，主持南京国子监祭酒事务，升任礼部、吏部侍郎，充任经筵讲官，因病辞归，到这时去世，按惯例赐祭葬。庚子日，清明节，派遣侯郭大诚、徐文烨、常胤绪、薛钲、汤之浩、宋世恩、伯王应龙、方烨、毛登分别祭祀九陵。派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都督同知陈承恩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加授宁夏总管标兵参将哱拜副总兵的官衔，让他退休，并准许他的儿子哱承恩承袭职务，皇帝同意了。抚梁问孟请[原文疑有讹误]，哱拜原本是夷虏，来归降后多次建立战功，被授予宁夏卫世袭都指挥使；当时年六十三岁，自己请求退休。大计考核之后，申令告诫抚按官员：凡是留任却改变节操的人，要随时参奏弹劾；遭受挫折而改变行事方针的人，不要拘泥于成见。这是听从吏科给事中丁懋逊的请求。辛丑日，南京鸿胪寺卿王鉴请求退休。吏部称赞他清廉淡泊、安于退让，准许他以太仆寺卿的身份退休。壬寅日，升任南京太仆寺卿朱天球为南京大理寺卿。升任太常寺卿李尚思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升任广东左布政使蔡汝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癸卯日，辽东盖州卫发生地震，持续三日。甲辰日，按照惯例，宴请并赏赐朵颜三卫补送贡马的夷人小思苦等二百七十七员名。礼部尚书朱赓因病再次上疏请求归乡，未获准许。升任太仆寺卿徐元春为太常寺卿。户部复核陕西总督郜光先的奏疏：一，清查冒领、虚报以及逃亡、死亡的军丁，截定日期申报注销，不得含糊其辞地冒领发放每月军粮；一，疏通盐引；盐商买粮交纳时，按照年景丰歉确定斗头的高下，如有远赴外地买粮的，也酌量裁定；一，惩治制止侵削，命有关道员告谕将领，仍要不时访查实际情况并揭发上报；一，应当裁减浪费，应当革除冗余供给；如果地方没有重大紧急警报，不得妄议增加兵力；对于民屯钱粮，要及时督促催收。二，池盐课务必须足额完成，不得拖欠废弛，按所拟方案执行。南京御史刘寅因畿辅地区屡次遭遇灾荒，请求约束潞藩随行的差役人员，并禁止有关官府摊派供应。诏旨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乙巳日，赏赐前来朝贺的泰宁等卫夷人主兰台等彩缎等物；赏赐朵颜等卫进贡朝贺的夷人小思苦等马价等物。重新任用原任云南布政使张大忠到广东任职。升任光禄寺少卿艾穆为南京鸿胪寺卿。升任顺天府府丞郭东为南京太仆寺卿。南京云南道御史方万策、江西道御史林可成联名上疏弹劾吏部右侍郎徐显卿，说他排挤张位、沈一贯，使二人请求退休；又说他使李长春、韩世能改任南京，以及结交富商、谄媚侍奉大宦官、僭越淫乱、托关系收受贿赂等各种违法之事。诏旨交给吏部处理。丙午日。《大明会典》编成，派官员携送南京礼部，再转发给各衙门。礼部录取会试中式举人陶望龄等三百五十名。升吏部郎中蔡国炳为广东左参政，分守岭东。丁未日，吏部右侍郎徐显卿上疏申辩，首先说张位、沈一贯告假，各有真实的情由；韩世能、李长春调任南京，也各自是按照资历次序办理的。接着逐项分辨奏疏中所说的事情，请求罢斥；前后两次上疏，都没有获准。升右通政卢维祯为太仆寺卿。升尚宝司少卿唐鹤徵为光禄寺少卿。此前有三艘倭船突然驶到浙江外洋，官兵立即攻击，击沉了它们，斩首四十八级，生擒六人。巡抚滕伯轮将此事上报，命巡按勘察上报。滕伯轮已经去世，追赠兵部左侍郎，将士分别给予赏赐。《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万历十七年三月戊申朔日，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伯卫国本祭祀裕陵。南京兵部侍郎王世贞请求退休，不准。己酉日，升太常寺少卿邵仲禄为右通政。升尚宝司司丞孟秋为本司少卿。庚戌日，兵科给事中叶初春弹劾上奏：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傅希挚、南京工部右侍郎张西铭，都已衰老，应当罢免。奏章下交吏部办理。辛亥日，改任南京户部郎中何以尚为尚宝司司丞。升太仆寺少卿杨廷相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因庐、凤、淮、扬等遭受灾害的府、州、县，万历十六年分批起运的本色米，每石改折银六钱；麦每石改折银四钱。壬子日，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事务的习孔教，以父母年老为由请求归乡，获准。蓟镇夷族首领小阿卜户、猛可真等，把部落毛什哈所掳去的我方戍卒送还；对于被杀的戍卒，则捆绑献上作歹真夷克什个抵偿，并叩关服罪，请求获得额定赏赐。督抚张国彦等将此事上报，并请求释放留在古北口作为人质的各夷人，杀掉那些自行被缚来的人，赏赐仍照旧办理。皇上同意。工部以江南数郡屡遭水旱灾害，尚未缴完的四司料银等款项中，属于十四、十五年的，常州、镇江二府每年带征二分，苏州、松江二府尤其应当缓征。皇上同意。癸丑日，升刑科都给事中唐尧钦为太仆寺少卿。升狭西道御史孙旬为顺天府府丞。协理戎政、兵部尚书傅希摰听到有人弹劾自己后请求退休，圣旨加以慰劳并挽留。甲寅日，因原任南京刑部尚书钱邦彦年满九十岁，供给每月米和每年夫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