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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一百六十八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67–571 段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万历十四年二月丙寅朔,兵科给事中李弘道<▯▯锍-釒>荐海瑞、颜鲸、傅应祯、梁纲、管志道,皆君子之当进者。谓兵部尚书张佳胤总督蓟辽时,营干回部,威逼中军张炌,剖心以死,且以千金令七人携送夷人之桀骜者,被夷人杀死六人,大损国威,是小人之当退者。乞将佳胤罢斥,员缺即以海瑞补之,颜鲸等并速行起用。其于世道,不止小补。上览奏,谓其牵掜排挤,且擅自指缺定拟,罚治之。○总督宣大太子少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雒以历官年久罪状日深身既蒙污人将侧目恳恩休致。上慰留之,令勿畏避疑谤。○丁卯,遣大学士王家屏祭先师孔子。○户部覆工科给事中曲迁乔等条议二事:一,议官解甲字等十库钱粮,各官解运本色,愿自上纳者即行准听,毋许官商暗计阻挠扰害。将审编一十四名官商,查炤派定班次挨拨,毋许夤缘搀越。一,议召买。国家设立内库,专受四方任土之贡,以备取用,岁有定数,相沿二百余年,未闻不足。即嘉靖、隆庆年间,或有召买,而数亦不多。历查万历元年至十三年,供用库约该价银一十三万八千七十四两,甲字库价银三万四千八百四十两,丁字库价银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五十七两,承运库价银二十八万二千八百二十三两,丙字库丝绵价银三万九千八百九十二两,银作局金价银二万三千六百三两,通共价银七十七万四千四百八十九两。夫供用等库之香蜡银、朱铜锡、油漆、金两、丝绵等料,若掌库将节年存余及新角□羊之物撙节调停,奚啻充溢。香蜡焚烧有时,铜锡油漆制造诸器,体质坚固堪用二三十年,近亦十余年,丝绵温暖柔细,亦堪十余年。而该监乃动以缺乏为词,数烦宸听,不知器用将贮何所,给何人,而复屡行召买,是不可不稽查者。皇上聪明天纵,恭俭性成,顷未减工部木炭之浮数,汰惜薪司内臣之冗员,电发飈驰,无少疑贰,真可为大圣人之作为矣。夫合抱之木,蠹自内生,日侵月蚀,敝坏随之,隙漏无几,而千丈之堤,一旦溃败,渐使然也。乞敕司礼监将各项召买物料与库收各年物料之数,及造作物件见贮若干,未造若干,应该物料各若干,其器物可久用不必新置若干,试一简阅而查核之,则应否缺欠,有无冒破,自较然明白矣。又乞严谕各库内臣,存心体国,勿得视前浪请斯,或可杜请讨之万一。也有旨,内库召买间行,已有旨,今后著加意撙节,毋得妄。费。○以内殿行礼,太常寺失误,礼部不申明,知会罚治有差。○戊辰祭,太社、太稷,遣公徐文璧恭代。○大学士申时行等题恳乞宸断册立东宫以重国本。事窃惟国本系于元良,主器莫若长子。故汉臣有云:“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仰惟皇上受天眷命,缵祖洪图,德泽浃于寰区,嘉祥钟于胤嗣。自万历十年元子诞生,诏告天下,五年于兹矣。即今麟趾螽斯方兴未艾,正名定分宜在于兹。查得祖宗朝故事:宣宗以宣德三年立英宗为皇太子,时年二岁;宪宗以成化十一年立孝宗为皇太子,时年六岁;孝宗以弘治五年立武宗为皇太子,尚未周岁也。盖冢岁升储,所以明震器之重;冲年贻哲,所以端蒙养之功。成宪具存,昭然可考。今元子聪明克类,岐嶷夙成,中外臣民属心已久。及兹睿龄渐长,阳德方亨,册立礼仪允宜修举。伏望祗率祖宗之旧章,深惟国家之大计,以今春月吉旦,敕下礼官早建储位,以慰亿兆人之望,以固千万世之基。至于出阁讲学及朝贺等仪,稍俟一二年后,睿体充实,次第上请。伏惟圣明裁断施行。有旨元子婴弱,稍俟二三年举行。○升南京太仆寺丞丁此吕为湖广佥事。○升吏部左侍郎李世达为南京吏部尚书,右侍郎海瑞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时吏部推举,世达,瑞其副也。瑞命系特旨云。○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佳胤因李弘道论劾,力辩乞休。上慰留之。○己巳吏部题覆礼科给事中王三余题:今岁开科,当考选庶吉士。窃谓抡材,嫌于<▯▯锍-釒>,不嫌于数。而官材之道,贵于精,不贵于多。必裒益之适均,斯经常而可久。今后凡遇科年考选吉士,率以二十余人储养成才,留授编简,官无过七八辈,其余酌量才品,分授科道部属等官,著为定例,永远遵守。上是之。○升河南佥事,容若玉为江西右参议。○庚午,大学士申时行等题为再乞宸断册立东宫,以重国本事。

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万历十四年二月丙寅朔,兵科给事中李弘道上疏荐举海瑞、颜鲸、傅应祯、梁纲、管志道,认为他们都是应当进用的君子。他说,兵部尚书张佳胤任总督蓟辽时,营干回部,威逼中军张炌,张炌剖心而死;张佳胤又曾以千金命七人携带送给夷人中骄横难制者,结果七人中有六人被夷人杀死,大大损害国威,这是应当退斥的小人。请求罢免斥退张佳胤,职位空缺即由海瑞补任,颜鲸等人也尽快起用。这样对于世道,不只是小小的补益。皇上看了奏疏,认为他有牵连罗织、排挤他人之意,并且擅自指定职位空缺、拟定人选,于是对他罚治。总督宣大、太子少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雒说,自己历任官职年久,罪状日益增多,身上既已蒙受污名,别人将会侧目相看,因此恳请皇上恩准退休。皇上慰留他,命他不要畏惧回避流言和诽谤。丁卯日,派大学士王家屏祭祀先师孔子。户部覆奏工科给事中曲迁乔等提出的两项建议:第一,议论官员解送甲字等十库的钱粮。各官解运实物,愿意自行上缴的,立即准许;不许官员和商人暗中谋划阻挠、扰害。将审编的十四名官员和商人,查照分派确定的班次依次拨用,不许凭借关系插队越次。第二,议论召买。国家设立内库,专门接受四方按照当地物产进贡的物品,以备取用;每年都有定额,沿袭二百多年,从未听说不足。即使嘉靖、隆庆年间有召买,数目也不多。历查万历元年至十三年,供用库约需价银十三万八千七十四两,甲字库价银三万四千八百四十两,丁字库价银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五十七两,承运库价银二十八万二千八百二十三两,丙字库丝绵价银三万九千八百九十二两,银作局金价银二万三千六百三两,共计价银七十七万四千四百八十九两。供用等库所需的香蜡银、朱铜锡、油漆、金两、丝绵等材料,如果掌库官将历年存余和新收的□羊等物节约调剂,哪里只是充足,简直会很充盈。香蜡焚烧有固定时候,铜锡油漆制造的各种器物质地坚固,可用二三十年,近来的也可用十多年;丝绵温暖柔细,也能使用十多年。可是有关部门却动辄以缺乏为借口,多次烦扰皇上,不知这些器物将储存在哪里、发给什么人,却又屡次实行召买,这是不能不稽查的。皇上天资聪明,恭谨节俭已经成为本性,近来没有削减工部木炭的虚浮数额,也没有裁汰惜薪司内臣的冗员,却雷厉风行,毫不迟疑,真可以说是大圣人的作为。大树内部会先生蛀虫,日积月累地侵蚀,毁坏就随之而来;缝隙漏洞本来很少,但千丈长堤一旦溃决,也是逐渐造成的。请求皇上下令司礼监,把各项召买物料与库中各年收存物料的数目、已经制造并现存的器物有多少、尚未制造的有多少、各项应需物料分别有多少,以及其中可以长期使用而不必重新置办的器物有多少,全部检阅核查一次。这样应不应该缺少、有无冒支侵耗,自然就会清楚明白。又请求严令各库内臣,存心体恤国家,不得把从前的请取行为当作惯例,或许可以防止请托索取的万分之一。也有旨:内库偶尔实行召买,已有明旨;今后应当加意节省,不得妄费。因内殿行礼时太常寺办事失误,礼部没有申明知会,分别予以罚治。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恳请皇上裁断册立东宫,以重视国家根本。臣等私下认为,国家根本寄托于太子,主持宗庙重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因此汉代大臣说过:“早立太子,是用来尊崇宗庙、重视社稷的。”恭惟皇上承受上天眷顾和授命,继承祖先宏大的基业,恩德泽被天下,吉祥聚集于皇嗣。自万历十年元子诞生,诏告天下,至今已经五年了。如今子嗣繁盛正方兴未艾,正应在此时正名定分。查考祖宗朝的旧例:宣宗在宣德三年立英宗为皇太子,当时英宗二岁;宪宗在成化十一年立孝宗为皇太子,当时孝宗六岁;孝宗在弘治五年立武宗为皇太子,当时武宗还未满一岁。大约年长时册立储君,是为了彰明震主之器的尊重;年幼时传授明哲,是为了端正蒙养的功效。成例和宪章都保存着,清楚明白,可以考察。如今元子聪明,足以继承先辈,幼年便显出早慧,内外臣民归心于他已经很久。现在皇子年纪渐长,阳德正盛,册立礼仪确实应当举行。恭请皇上敬遵祖宗旧章,深思国家大计,选择今春吉日,命礼官早日建立储君之位,以慰藉亿兆百姓的期望,以巩固千万世的根基。至于出阁讲学以及朝贺等仪式,稍等一两年后,待皇子身体充实,再依次上奏请求办理。恭请圣明裁决施行。皇上有旨:皇长子年幼体弱,稍等二三年再举行册立。升南京太仆寺丞丁此吕为湖广佥事。升吏部左侍郎李世达为南京吏部尚书,右侍郎海瑞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当时吏部推举时,李世达、海瑞是副人选。海瑞的任命是依据特别诏旨。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佳胤因李弘道弹劾,极力辩解并请求退休。皇上慰留了他。己巳日,吏部题覆礼科给事中王三余的奏题:今年举行科举,应当考选庶吉士。我私下认为,选拔人才,担心的是流于苟且,不必担心人数多;任用人才的原则,贵在精当,不贵在数量多。一定要使增减适当均衡,这样才能成为常规并长久实行。今后凡遇科举之年考选庶吉士,一概选取二十多人储备培养成才,留下来授予编修、检讨等编简之职,官员总数不超过七八人;其余人员斟酌才品,分别授予科道、部属等官职。把这规定作为定例,永久遵守。皇上认为这意见是对的。升河南佥事容若玉为江西右参议。庚午日,大学士申时行等题请再次请求皇上裁决册立东宫,以重视国家根本。

自古享国长久,莫若成周;善辅养太子,亦莫若成周。盖自孩提有识,而已备师傅之官,抗世子之法矣。何者?以少成若性,胎哲自初,不可不早建而预教也。本朝列圣建储,多以冲年,实取法成周遗意。今元子方及五龄,虽未甚壮,然比之宪孝两朝,实已过期矣。如欲修讲学之故事,备朝贺之盛仪,则恐婴弱之年,勤劳未习。臣等岂不知仰承圣意,爱惜睿体?今但举行册立之礼,在宫中不过一受册,在文华不过一受朝仪,不甚繁劳,不甚久。而名号既正,则千万世之统攸关;典礼一新,则亿兆人之心斯慰。臣等所以不避烦渎,而再有恳祈者也。伏祈皇上念主鬯承祧之重,为久安长治之图,先议册立以正储位。其讲学等仪,遵奉明旨,少俟二三年举行,则贻燕之谋,保爱之道,两得之矣。上仍命遵前旨行。○兵部尚书张佳胤再引疾乞休,上仍慰留之。○辛未,命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詹事府事周子义,充会试考试官。○吏科给事中齐世臣题:查云南金腾兵备按察使傅宠、临安兵备副使程正谊,俱前后闻忧去任。世曾所指意者,在此。据西北见行事例,凡丁忧官要将任内经管事务造册,呈委邻近该道交明,方许离任。不知世曾所谓“不候代”者,果不候邻近道,抑不候新官乎?又不知所指者谁也?嘉靖四十二年一例,山狭、蓟辽兵巡官员如遇升迁,务候新官交代,其考察被论不在此限。万历三年一例,狭西边方兵巡官员亦要将任内经管事务造册,呈委邻近该道交明,不许擅自离任。盖亦未言必候新官也。及万历十二年题覆,奉旨:“今后冲要边方兵备官员,虽系降调,还听候交代,不许擅离。”是降调者视昔加严,而丁忧者仍循旧例也。夫既曰边方,则何分于东西南北?既当候代,则何分于事故?升迁乞再申饬:凡带兵备职衔者,不论升迁降调,一体候代。其丁忧者,亦须呈委邻道交明,方许离任,不得托言“恋事”之嫌,即图释手以便其私。有旨:“不候代官员,著抚按查明具奏,余俱依拟。”○礼部题:查得鲁王第十一子寿錥,系次妃张氏所出;第九子寿镛,系寿錥同母。已于万历十一年遣官册封为泰兴王。今寿錥既经查明,别无违碍,例应一体准封。上以该府庶封甚多,令抚按查明具奏。○内旨传礼仪房供事锦衣卫指挥佥事可贵等六员各升同知佥事有差,礼仪房应役写字催事锦衣卫衣左等所冠带总旗李寿等八十余员各升级有差,下兵部。○壬申准原任湖广副使颜鲸、广东佥事管志道以原衔致仕。鲸、志道被察,科道交章荐举,部覆谓其大计被黜,祗缘修憾于权门,公论既明,未可锢人于盛世。但破格之典,固所以待贤者;而守法之慎,亦所以防幸途。合依例以原官致仕。上从之,且曰:“考察重典,先朝禁例甚严。若以一二人诬枉破坏成法,开夤缘干进之门,殊乖政体。今后考察正数官员,再不许违者混荐。”○准河南巡抚都御史臧惟一回籍调理。○科道交章请册立东宫,俱报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瓒题查盘所以查奸摘弊事何可已?但南京江仓屯马,加以巡按、巡盐,共计五差,而巡抚不与焉。往年人各委官,纷纭四出,不惟胥役之问罪重叠牵连,抑且地方之供迎络绎骚扰,官民盖俱病之。臣等反复思维,窃谓各差既有专管钱粮,而收支完欠之数不使与闻,将滋奸弊,委于事体未妥。若仍听各差自委查盘,则纷纭骚扰依然如旧,非所以体皇上省事安民之意也。臣等酌于二者之中,惟岁中会查极为简便。上依拟。○吏科给事中陈与郊<▯▯锍-釒>请严禁馈遗,有旨申饬。○癸酉,吏部推刑部右侍郎吴时来堪任吏部左侍郎,上命沈一贯升吏部左侍郎兼官日讲,炤旧而改时来为右。○改南京刑部右侍郎姜宝为南京吏部右侍郎。○降太常寺少卿孙维清一级,调外。以前任考功主察附权,行私也。○户科给事中姜应麟题:正名定分,国本所以安;别嫌明微,君道所以正。恭睹圣谕,贵妃郑氏著进封皇贵妃。臣愚窃谓礼贵别嫌,事当慎始。贵妃以孕育蒙恩,岂曰不宜?但名号大崇,亦所宜虑。贵妃虽贤,所生固皇上第三子也,犹然亚位中宫,则恭妃诞育元嗣,主鬯承祧,乃其发祥,顾当翻令居下耶?揆之伦理则不顺,质之人心则不安,传之天下万世则不典,非所以重储贰、定众志也。伏乞皇上俯从末议,收回成命,以协舆情。其或情不容已,势不可回,则愿首册恭妃为皇贵妃,次及贵妃,两典一时,不妨并举,则礼既不违,情亦不废,长幼之分明而本支之义得矣。抑臣之所议者末也,未及其本也。皇上诚欲正名定分,别嫌明微,莫若俯从阁臣之请,册立元嗣为东宫,以定天下之本,则臣民之望慰,而宗社之庆长矣。上怒,责其窥探,命降极边杂职,得山西广昌县典史。

译自古享有国祚长久的,没有超过成周的;善于辅导、培养太子的,也没有超过成周的。大概从孩子稍有知识时起,就已经设置师傅之官,确立教育世子的法则了。为什么呢?因为从小养成的品性如同天性,聪明睿智要从最初开始培养,所以不能不及早建储并预先教育。本朝历代皇帝册立储君,多在太子年幼时,实际上也是取法成周遗意。如今皇长子刚满五岁,虽然还不算强壮,但与宪宗、孝宗两朝相比,实在已经超过册立的期限了。如果想要依照旧例举行讲学等礼仪,具备朝贺的盛大仪式,只恐太子年幼体弱,还不习惯劳作。臣等难道不知道应当仰承圣意、爱惜皇太子的身体吗?如今只举行册立礼,在宫中不过接受一次册书,在文华殿不过接受一次朝贺仪式,并不十分繁重劳累,也不十分长久。可是名号一旦确定,就关系到千万世的帝统;典礼一经更新,亿万百姓的心也就得到安慰。这就是臣等不避烦扰亵渎、再次恳切请求的原因。恳请皇上念及主持祭祀、继承宗庙的重大责任,为长久安定治理国家谋划,先议定册立,以确定储位。至于讲学等仪式,遵照圣旨,稍等二三年举行,那么贻燕后嗣的谋划和保全爱护太子的办法,就可以两全了。皇上仍命令遵照先前旨意办理。兵部尚书张佳胤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仍慰留他。辛未日,命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詹事府事周子义,充任会试考试官。吏科给事中齐世臣上奏:查得云南金腾兵备按察使傅宠、临安兵备副使程正谊,先后都因父母丧离职。世曾所指的,正在于此。根据西北现行事例,凡是丁忧官员,必须把任内经管的事务造册,呈报并委托邻近道的官员交接清楚,才准离任。不知李世曾所说的“不候代”,究竟是不等邻近道的官员交接,还是不等新官交接?又不知他所指的是谁?嘉靖四十二年的一项规定说,山西、陕西、蓟辽的兵巡官员遇到升迁,必须等新官交接;因考察被弹劾者不在此限。万历三年的一项规定说,陕西边方兵巡官员也必须把任内经管事务造册,呈报并委托邻近道交接清楚,不许擅自离任。这项规定也没有说一定要等新官。到万历十二年题覆时,奉旨说:今后冲要边方的兵备官员,即使属于降调,也要等候交接,不许擅自离任。这样看来,降调官员比过去规定更严格,而丁忧官员仍遵循旧例。既然说是边方,为什么还要分东西南北?既然都应等候交接,为什么还要分因升迁或因事故?请再申明告诫:凡是带有兵备职衔的官员,不论升迁还是降调,一律等候交接。丁忧官员也必须呈报并委托邻近道交接清楚,才准离任,不得借口所谓“留恋事务”,实际上图谋脱手以便私利。皇上有旨:“不等候交接便离任的官员,着令抚按查明后具奏;其余都依照拟议办理。” 礼部题奏:查得鲁王第十一子寿錥,是次妃张氏所生;第九子寿镛,是寿錥的同母兄弟,已于万历十一年派官册封为泰兴王。如今寿錥既已查明没有其他妨碍,按例应一并准许册封。皇上认为该王府庶出封王的很多,命令抚按查明后具奏。内廷传旨:礼仪房供事、锦衣卫指挥佥事可贵等六人,各升为同知、佥事,分别办理;礼仪房服役的写字、催事以及锦衣卫衣左等所的冠带总旗李寿等八十多人,各分别升级,交兵部办理。壬申日,准许原任湖广副使颜鲸、广东佥事管志道以原职衔退休。颜鲸、管志道在考察中被黜,科道官员接连上章推荐,吏部覆议说:他们在大计考察中被罢黜,只是因为得罪权贵而遭到报复;既然公论已经澄清,就不应在太平盛世禁锢人才。不过,破格的恩典固然是用来对待贤能之人的;谨慎守法,也同样是用来防止钻营求进的途径。应依照惯例,以原官职衔退休。皇上同意了,并且说:“考察是重大典制,先朝禁例十分严格。如果因为一两个人被诬陷冤枉就破坏成法,打开钻营请托、谋求进用的大门,实在有违政体。今后考察中被列入正数的官员,不许再违反规定混杂推荐。” 准许河南巡抚、都御史臧惟一回籍调养。科道官员接连上章请求册立东宫,皇上都答复说知道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瓒上奏:查盘本来就是为了查奸弊、摘除弊病,怎么可以停止呢?但是南京江仓、屯马,再加上巡按、巡盐,共有五项差遣,而巡抚不参与其中。往年每项差遣各自委派官员,纷纷出动;不但胥役被重复治罪、相互牵连,而且地方上接待供应的人员络绎不绝,造成骚扰,官民都深受其苦。臣等反复思考,认为各项差遣既然分别专管钱粮,如果收支、完欠的数目不让他们相互知悉,就会滋生奸弊,委实不合事理。如果仍听任各项差遣自行查盘,那么纷扰骚扰仍会像过去一样,这不是体恤皇上省事安民之意的办法。臣等权衡二者,认为在年中会同查盘最为简便。皇上依照拟议办理。吏科给事中陈与郊上奏请求严禁馈赠,皇上下旨加以申饬。癸酉日,吏部推举刑部右侍郎吴时来可以担任吏部左侍郎,皇上命沈一贯升任吏部左侍郎兼日讲官,照旧例改任;吴时来改任右侍郎。改南京刑部右侍郎姜宝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孙维清降一级,调往外任。这是因为他任考功司郎中时主持考察,依附权势、营私舞弊。户科给事中姜应麟上奏:端正名分、确定等级,是国家根本得以安定的原因;辨别嫌疑、明察细微,是君道得以端正的原因。恭敬地看到圣谕,贵妃郑氏著令晋封皇贵妃。臣愚昧地认为,礼制贵在辨别嫌疑,事情应当慎重开端。贵妃因为孕育皇嗣而蒙受恩典,难道说不应该吗?只是名号大为尊崇,也应当加以考虑。贵妃虽然贤德,但她所生的毕竟是皇上的第三子;如果她仍处在仅次于中宫的位置,那么恭妃生育皇长子,主持祭祀、承继宗庙,正是她所开创的祥瑞,难道反而要让她居于下位吗?从伦理上衡量是不顺的,向人心询问是不安的,传之天下万世也不合典制,不是用来尊重储贰、确定众人心志的办法。恳请皇上俯从臣的意见,收回成命,以符合舆情。或者如果事情实在不能停止、形势无法挽回,那么希望先册封恭妃为皇贵妃,再册封贵妃;两项典礼同时举行,并不妨碍一并办理。这样礼制不违背,情理也不废弃,长幼的次序明确,宗室嫡庶支系的义理也能得到维护。可是臣所议的只是末节,还没有涉及根本。皇上如果确实想要端正名分、确定等级、辨别嫌疑、明察细微,不如俯从阁臣的请求,册立皇长子为东宫,以确定天下的根本;这样臣民的愿望得到安慰,宗庙社稷的福庆也会长久。皇上大怒,斥责他窥探圣意,命令降为极边杂职,后来得到山西广昌县典史一职。

○甲戌,遣礼部侍郎朱赓祭三皇于景惠殿,太医院官祭先医之神,赐辅臣祭余。○吏部验封司员外郎沈璟亦<▯▯锍-釒>请立储,而并及议封。皇贵妃并封,恭妃庶无独进之嫌。上怒,命谪三级,得行人司司正。○乙亥,升云南副使王桥为江西参政。○礼部请立皇储,因议并封皇贵妃,上不听。○四川永宁宣抚司土舍奢崇周代职,抚子女土官奢世续奏,部目沙卜蒸奸阿著拨置凶淫,更名奢世□,故违。明旨阻挠坐镇○四川军民府土官知府禄荣奏,安国亨因借兵不从,怀恨诬奏,且谋夺职。上俱令抚按勘报。○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奏:本月初六日,见传升礼仪房供事、锦衣卫指挥佥事等职,几至百员,相顾而骇。既而知为皇嗣升赏事,属有因。昔年元嗣诞育,庆莫大焉,故一时恩典隆,号两宫普泽九有。然当时犹以传升一节于制无当,今日之庆较之元嗣则有间矣,何独于礼仪房员役有此非分之赏?传升非祖制,偏赏非公典,独不可以大义止之乎?乞收成命,悉从寝阁。上不允○丁丑 上御经筵○上谕内阁:言科道救姜应麟、沈璟,朕之降处,非为册封,恶其疑朕立幼废长,揣摩上意。朕思我朝立储自有成宪,岂敢私己意以坏公论?彼意置朕不善之地,故有是处。令拟票,辅臣拟票进奏言:「皇上圣智如神,睿谋独断,慎重国家之大本,率循祖宗之旧章。睹纶音之屡颁,知圣志之坚定。敷宣德意,尽释群疑,不胜欣慰仰戴之至。」○升广东参议杨标为云南副使。○科道交章论救姜应麟沈璟上报曰:「立储以长幼为序,祖宗家法,万世当遵。朕仰奉成宪,俯察舆情,岂肯以私意违拂公论?姜应麟等揣摩上意,以舍长立幼为疑,置朕于有过之地。特降处示惩,非为奏请册立之故。国本有归,朕已明白晓示,待期举行。各官宜体朕意,不许妄疑渎扰。」○祭历代帝王命公徐文璧侯吴继爵伯毛登尚书杨巍各行礼○叙十三年蓟镇春秋两防功主客将领纪录罚治有差○兵部覆贵州程番府改州,贵竹、平伐二司改县事,依科议行。抚按虚心体勘,处置得宜。上从之。○戊寅,升浙江布政使衷贞吉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兼管河道,提督军务。○户科给事中常居敬<▯▯锍-釒>请复召对之典,上报闻○命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事吴鲸以原官充总兵官,镇守福建福兴泉漳延建邵武福宁,并浙江金温地方。南京守备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临淮侯李言恭,总督京营戎政。○山西抚按题称:太原府繁峙县城垣设居山麓,南依高山西,逼土岭,不堪保障。查河北石龙冈地方形势既壮,土脉亦坚,应将县治改建于此。修城军士合用银七千八十余两,宜于大盈等仓收贮民屯积剩粮银内动支。兵部依覆。上是之。○山西抚按题修各墙堡墩台,该银八万四十八两,欲动支西盈库支剩修边等银一万七千三百三十一两,及大盈等仓库贮民屯支剩粮银三万九千二百七十八两,不敷之数随年陆续措处给发。部依覆,从之。○己卯,升协理院事右副都御史陈瓒为刑部右侍郎,湖广巡抚李江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江西佥事吴显为广东右参议。○户部覆奏:延宁镇大小二盐池之课,原议抵充两镇军饷银两,乃行之未几,盐课短少,不独旱荒之相仍,亦人谋未周,地利未尽,因革失宜,调停未当也。今总督郜光先讲求区画,条为八事:一、议拓池地以收遗利;一、议增坝夫以便捞办;一、议坝夫工食以贡用工;一、议掣支以恤商困;一、议建盐房以便积贮;一、议贮引目以一事体;一、议革搀越以厘宿弊;一、议立考课以示劝惩。相应依拟,上从之。○升五军四营游击胡承勋为神机二营练勇参将,兴都留守司掌印署正留守李应诏为京城巡捕左参将,神机九营佐击韩光为神机三营参将。○庚辰,升浙江右布政余一龙为本省左布政。○与原任大学士殷士儋男生员殷盘承荫中书舍人○祭太仓之神,命侍郎毛钢行礼。○南京吏部尚书丘橓于十三年十二月在任病故,予祭葬如例,赠太子少保,特命予谥。○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梁梦龙奏:父封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病故,乞赐祭葬。予之如例。○原任顺天府府尹李敏,于十三年二月在家病故。炤例予祭,减半造葬。○辛巳,起补原任南京湖广道御史胡用宾为湖广道御史,升大理寺寺副丁应诏为江西佥事。○命佥都御史赵焕署掌院篆○壬午,革原任中军坐营都司王有麟任。○升五军营左副将谢天祐为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四川都司军政佥书程世文为兴都留守司军政掌印。○升授泰宁福余卫头目又哈来等三名都指挥佥事,颁给敕书,令赍捧回卫管未部落,恪守职贡。○命管理红盔将军广宁伯刘嗣德,左军都督府佥书管事;管理大汉将军镇远侯顾承光,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译甲戌日,派礼部侍郎朱赓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并赐给辅臣祭祀后的余胙。吏部验封司员外郎沈璟也上奏请求册立储君,并且提及同时议定晋封。应当把恭妃与贵妃一同册封皇贵妃,这样恭妃就没有单独晋封的嫌疑。皇上大怒,命令降三级,后来任行人司司正。乙亥日,升云南副使王桥为江西参政。礼部请求册立皇储,并趁机议论一同册封皇贵妃,皇上不听从。四川永宁宣抚司土舍奢崇周代任,抚养其子女的土官奢世续上奏,说部目沙卜蒸奸阿著,拨置凶淫,改名为奢世□,故意违抗。明旨阻挠坐镇。四川军民府土官知府禄荣上奏说,安国亨因为借兵未获同意而怀恨在心,诬告上奏,并且图谋夺取他的职位。皇上都命令抚按查勘后上报。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上奏:本月初六日,听说礼仪房供事、锦衣卫指挥佥事等职被传旨升任,几乎达到百人,彼此相看都感到惊骇。后来得知这是为皇嗣而举行的升赏之事,确实有其缘由。过去皇长子出生时,是最大的喜庆,所以一时恩典隆厚,号称两宫普遍施恩于九州。然而当时尚且认为传旨升迁这一项不合制度,今天的喜庆与皇长子出生相比还有差别,为什么偏偏对礼仪房的人员给予这种非分的赏赐?传旨升迁不是祖制,偏私赏赐不是公正规典,难道不能以大义加以制止吗?请求收回成命,全部停止办理。皇上不准许。丁丑日,皇上御临经筵。皇上谕告内阁:科道官员为姜应麟、沈璟求情,说朕的降黜处分并不是针对他们请求册封,而是厌恶他们猜疑朕要立幼子、废长子,揣摩朕的心意。朕考虑我朝册立储君自有成法,岂敢因个人意愿破坏公论?他们把朕置于做错事的境地,所以才有这样的处分。现在拟定票拟。辅臣拟票进奏说:‘皇上圣明睿智如神,深谋远虑而独断,慎重对待国家的根本大事,一向遵循祖宗的旧章。看到诏旨屡次颁行,就知道圣意坚定。宣扬圣德,完全消除群臣疑虑,臣等不胜欣慰仰戴之至。’ 升广东参议杨标为云南副使。科道官员接连上章,为姜应麟、沈璟辩护。皇上答复说:‘册立储君按长幼为次序,这是祖宗家法,万世都应遵守。朕仰承成法,俯察舆情,怎么肯以个人意愿违背公论?姜应麟等揣摩朕的心意,怀疑朕舍长立幼,把朕置于有过的位置。特意降黜他们以示惩罚,并不是因为他们上奏请求册立。国家根本已经有所归属,朕已明白晓谕,等到期限举行。各官应当体会朕的意思,不许妄加猜疑、烦扰冒犯。’ 祭祀历代帝王,命公徐文璧、侯吴继爵、爵伯毛登、尚书杨巍分别行礼。评叙十三年蓟镇春、秋两次防务中有功的主客将领,分别予以记录、处罚和惩治。兵部覆议贵州程番府改为州、贵竹和平伐二司改为县的事项,依照科道官员的意见办理。要求抚按官员虚心详细查勘,妥善处置。皇上同意。戊寅日,升浙江布政使衷贞吉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兼管河道,提督军务。户科给事中常居敬上奏请求恢复召对的典制,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命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事吴鲸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福建福、兴、泉、漳、延、建、邵武、福宁以及浙江金、温等地。南京守备、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的临淮侯李言恭,总督京营戎政。山西抚按上奏说:太原府繁峙县的城墙建在山麓,南面依靠高山,西面逼近土岭,不能用来保障防守。查得河北石龙冈地方地势既雄壮,土质也坚实,应当把县治改建在那里。修筑城墙所需军士费用共银七千八十多两,宜从大盈等仓收贮的民屯积余粮银中拨支。兵部依照覆议。皇上认为可行。山西抚按上奏修筑各处墙堡墩台,共需银八万四十八两,拟拨西盈库支剩的修边等银一万七千三百三十一两,以及大盈等仓库储存的民屯支剩粮银三万九千二百七十八两;不足的数额,逐年陆续筹措拨发。部议同意覆奏,皇上准许。己卯日,升协理院事右副都御史陈瓒为刑部右侍郎,湖广巡抚李江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升江西佥事吴显为广东右参议。户部覆奏:延宁镇大小二盐池的盐课,原先议定抵充两镇军饷银两,但实行不久,盐课就短缺了。这不只是因为旱灾、荒年接连发生,也因为筹划不周、地利没有充分利用,改革取舍不当,调停安排不妥。如今总督郜光先研究筹划,列为八项:一是议定扩大盐池地界,以收取遗留的利益;一是议定增加坝夫,以便打捞办理;一是议定坝夫的工食,以供给劳作费用;一是议定按额支取盐引,以体恤商人的困苦;一是议定修建盐房,以便积存;一是议定储存引目,以统一事务;一是议定革除搀越,以整顿积久弊病;一是议定建立考核,以表示劝勉和惩罚。相应依照拟议办理,皇上同意。升五军四营游击胡承勋为神机二营练勇参将,兴都留守司掌印署正留守李应诏为京城巡捕左参将,神机九营佐击韩光为神机三营参将。庚辰日,升浙江右布政余一龙为本省左布政。给予原任大学士殷士儋的儿子、生员殷盘承袭荫恩,任中书舍人。祭祀太仓之神,命侍郎毛钢行礼。南京吏部尚书丘橓于万历十三年十二月在任上病故,依例赐祭葬,追赠太子少保,特命赐予谥号。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梁梦龙上奏:父亲被封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病故,请求赐予祭葬。依照惯例赐予。原任顺天府府尹李敏,于万历十三年二月在家中病故。照例赐祭,减半造办葬礼。辛巳日,起用补任原任南京湖广道御史胡用宾为湖广道御史,升大理寺寺副丁应诏为江西佥事。命佥都御史赵焕代理掌管都察院印信。壬午日,革除原任中军坐营都司王有麟的任职。升五军营左副将谢天祐为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升四川都司军政佥书程世文为兴都留守司军政掌印。升授泰宁、福余卫头目又哈来等三人为都指挥佥事,颁发敕书,命他们携带敕书返回卫所,管理所属部落,谨慎遵守职分并进贡。命管理红盔将军的广宁伯刘嗣德任左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命管理大汉将军的镇远侯顾承光任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癸未,升南京太常寺卿孙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郧阳巡抚方弘静循例引年乞休,上不允。○升山东巡抚李辅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升江西按察使王象坤为浙江右布政使。○户部覆浙江道御史宋仕陈禁革羡余议处公费二事,深于又治民生有裨,相应依拟。上曰:“近来小民困苦,各该地方官正宜刻意节省,务加抚恤。若以交际议增公费,终为民累。著遵屡旨,一应馈遗通行禁革。有故违私增者,科道指名参究。”○命原任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邦瑞,南京守备,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甲申,除补原任山东道御史刘怀恕为河南道御史。○刑部山西司主事孙如法<▯▯锍-釒>奏宜允阁臣礼部之请册立东宫、贵妃、恭妃,宜同时进封,以释群疑。召复姜应麟、沈璟原职,仍加褒奖,以彰虚怀纳谏之度。上怒曰:“立储定序,已屡旨明示。孙如法不系言官,如何出位渎扰?救护且宫闱事体,彼何由知?好生狂躁,本当重处,姑降极边杂职。再有妄言者,重治。”如法得广东潮阳县典史添注。○南京吏部右侍郎海瑞恳恩致仕兼陈一日治安天下事:谓礼大夫七十致仕,臣今过而三矣。狐死首丘,人情同然。皇上其不一假之乎?自张居正刑犯而后,乾纲独断,无一时一事不惟小民之念。有其心,不收其效者,失之有刑而刑轻也。诸臣莫以其故,闻诸臣皆是贪风俗中人,待士有礼之说,借口而非其正,不可信。夫待士当礼,而民何辜乎?太祖初剥皮囊草,洪武三十年定枉法八十贯绞之律。弘治士多廉介之节,民无渔夺之忧。政刑原非德礼外事,士乎?民乎?太祖之权冲审而两全之矣。正德初年美意始变。世宗朝詹事霍韬所以有文官恶其厉已,托钦定事例改杂犯之<▯▯锍-釒>也。贪其害之大者与犯此者,抚按官为甚。吏部未有执之而酌抚按进退者,抚按得以容贪,贪可得而禁乎?京师四方之极,两京官借口公费,无一衙门无有。以辇毂下而义利之辩不明至此,贪又可得而禁乎?又曰:今日尚有从头之差,到底历举其事,如漕运、仓场、金花、马价、光禄之上供、南京之马快船。后复言宫女称宫怨,内臣称旷夫,贫人宜蠲免而赏赉不必。尊者且望,皇上职要不必劳神章奏,意实忠爱切直,而语多疪滞。上命遵新命供职,余报闻。○清明节遣侯吴继爵、常胤绪、伯王应龙、卫国本、刘嗣德分祭九陵;伯张元善祭。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指挥佥事蒋克谦祭,哀冲、庄敬二太子园寝。○上以江北旱涝蠲免凤阳班军名粮,从抚按请也。○乙酉,升江西右参政戴燿为本省按察使。○会试举人因点名时搀越混扰,踏死余姚举人陈希伊、宁海举人吴国宾事闻。上命罚治御史、兵马等官,各有差。令顺天府厚给死者,兵部给脚力应付回还。○录广东南头、碣石二寨擒斩海洋倭贼功,赏总督吴文华等银币有差。○升京城西北巡捕把总许鸣时为神机九营坐击,德州守备大廉为五军四营游击,五军七营练勇参将刘光祚为神枢营左副将。○巡视南京营务南兵科给事中钟宇淳<▯▯锍-釒>称五事:一、袪积蠹以实营伍;一、厘时弊以裨马政;一、重提督以固防守;一、时修举以备不虞;一、增月粮。户部议覆,余四事,兵部覆依其三,而重提督一款,恐滋纷扰,俟行查议。上从之。○丙戌,河南道御史傅光宅题八事,事之大者有四:曰勤政以安圣躬,务学以端化原,进贤以淑人心,纳谏以作士气;事之小者有四:曰宗室之禄产当议,有司之更调当议,驿递之禁例当定,士夫之优免当均。上谓其言有可来下各部及议覆。上命申饬行之。○升左通政沈玄华为南京太常寺卿。○升南直隶杨舍守备管懋光为广东练兵游击,将军分守大同北东路右参将李联芳为五军营左副将。○丁亥,升四川副使史继辰为江西右参政。○升山西左布政使李戴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地方。○南京科道纠拾原任江西左布政今升江西巡抚马文炜,原任广宁兵备按察使升辽东巡抚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今丁忧李松,原任山西参政今升山西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胡未贡,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张九一,均属冒滥。吏部分别议覆,有旨:来贡留用,松在藉听用,大炜调南京别衙门用,九一调外任。○与原任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事赵锦继母鲁氏祭葬如例。○兵部题:逃故军人角□羊补原伍,此系清勾旧例。自改编之事例一开,而告改卫所者源源相继,将符伍日渐消耗,军卫日就空虚。即蓟辽、山狭一带重镇,军人且将望风逃匿,图脱边伍,是尤不可不为之虑者。莫若仍炤旧例,遵行为便。有旨:军人南北改编,既称不便,以后勾军补伍,只遵炤旧例,勿得辄议纷更。○戊子,升顺天府府丞韩必显为通政司左通政。

译癸未日,升南京太常寺卿孙坤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郧阳巡抚方弘静按照惯例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许。升山东巡抚李辅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升江西按察使王象坤为浙江右布政使。户部覆议浙江道御史宋仕陈述的两项意见:禁止革除羡余,并议定公费。这些措施对治理民生很有帮助,应当依照拟议办理。皇上说:“近来百姓困苦,各地官员正应当刻意节省,务必加强抚恤。如果因为交际往来而议定增加公费,最终会成为百姓的负担。着令遵照屡次颁发的旨意,一切馈赠一律通行禁止革除。若有故意违反、私自增加的,科道官员指名弹劾查究。” 命原任南京守备、魏国公徐邦瑞复任南京守备,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甲申日,除授补任原任山东道御史刘怀恕为河南道御史。刑部山西司主事孙如法上奏,认为应当准许阁臣和礼部关于册立东宫、晋封贵妃、恭妃的请求,应当同时晋封,以消除群臣疑虑。召回姜应麟、沈璟,恢复原职,仍加以褒奖,以彰显虚心接纳谏言的气度。皇上大怒说:“册立储君、确定长幼次序,已经多次下旨明白说明。孙如法不是言官,怎么能越出职权烦扰冒犯?为他们救护,而且这是宫闱中的事情,他凭什么知道?实在狂妄躁急,本来应当重重处置,姑且降为极边杂职。再有妄言的人,严加惩治。”孙如法得到广东潮阳县典史添注。南京吏部右侍郎海瑞恳请恩准退休,并兼陈述有关一日治理天下的事情,说礼制规定大夫七十岁退休,臣如今已经超过三年了。狐狸死后头朝着出生的山丘,人之常情也是如此。皇上难道不能暂且准许臣退休吗?自从张居正获罪受刑以后,皇上独断乾纲,一时一事无不只考虑百姓的意愿。有这样的心,却不能取得相应成效,是因为刑罚虽有而刑罚太轻。诸位大臣不要因为这件事,就说臣等都是贪婪风气中的人;所谓礼遇士人的说法,只是借口,并不是正确的道理,不能相信。礼遇士人固然应当如此,可百姓有什么罪呢?太祖起初实行剥皮囊草,洪武三十年制定贪赃枉法八十贯处绞刑的法律。弘治年间士大夫多有廉洁自守的节操,百姓没有被掠夺侵害的忧患。政令和刑罚本来并不在德礼之外,那么究竟应当优待士人,还是百姓?太祖权衡审慎,已经两方面都顾全了。正德初年,这番美意开始改变。世宗朝詹事霍韬之所以写奏疏,是因为文官厌恶刑法严厉伤害自身,借钦定事例修改杂犯之法。贪赃危害最大的人和触犯此法的人,抚按官尤其严重。吏部从未执法并酌量抚按官的升降进退,抚按官因此能够容纳贪污,贪污又怎么能够禁止呢?京师是四方的中心,两京官员借口公费,几乎没有一个衙门没有这种情况。处在天子车驾所在之地,却连义利之辨都模糊到这种程度,贪污又怎么能够禁止呢?又说:今天还有从头到尾的各种差役,应当逐项列举其事情,如漕运、仓场、金花、马价、光禄寺的上供,以及南京的马快船。后来又说,宫女称为“宫怨”,内臣称为“旷夫”;贫困的人应当减免赋税,赏赐则未必需要。尊贵者还在观望,皇上所负的职责很重要,不必为奏章操劳;这些话实在是忠诚、爱护而又恳切直率,但言语多有阻滞不畅。皇上命令他遵照新的命令供职,其余事项答复说知道了。清明节,派侯吴继爵、常胤绪,伯王应龙、卫国本、刘嗣德分别祭祀九陵;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由指挥佥事蒋克谦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园寝也由他祭祀。皇上因江北旱涝灾害,免除凤阳班军的名粮,这是采纳抚按官请求的结果。乙酉日,升江西右参政戴燿为本省按察使。会试举人在点名时相互插入、混乱骚扰,踩死余姚举人陈希伊、宁海举人吴国宾,此事被上报。皇上命令分别处罚御史、兵马等官员,轻重各有不同。命顺天府厚给死者家属,兵部提供脚力,安排他们回还。记录广东南头、碣石二寨擒获、斩杀海上倭贼的功劳,分别赏赐总督吴文华等银币。升京城西北巡捕把总许鸣时为神机九营坐击,升德州守备大廉为五军四营游击,升五军七营练勇参将刘光祚为神枢营左副将。巡视南京营务的南兵科给事中钟宇淳上奏五件事:一是清除积久的蠹弊,以充实营伍;一是整治时弊,以补益马政;一是提高提督的权重,以巩固防守;一是及时修缮、整顿,以防备意外;一是增加月粮。户部覆议其余四事,兵部覆议同意其中三事;至于加强提督的一项,恐怕会增加纷扰,等查明后再议。皇上同意。丙戌日,河南道御史傅光宅上奏八件事,其中大事有四件:勤于政务以使圣躬安宁,致力学习以端正教化根源,进用贤能以改善人心,接纳谏言以振作士气;小事有四件:宗室的俸禄和田产应当议定,有司官员的更调应当议定,驿递的禁例应当确定,士大夫的优免应当均衡。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有可取之处,交给各部议覆。皇上命令申明告诫并施行。升左通政沈玄华为南京太常寺卿。升南直隶杨舍守备管懋光为广东练兵游击,升将军分守大同北东路右参将李联芳为五军营左副将。丁亥日,升四川副使史继辰为江西右参政。升山西左布政使李戴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地方。南京科道官员纠察拾遗原任江西左布政、现升江西巡抚的马文炜,原任广宁兵备按察使、现升辽东巡抚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且正在丁忧的李松,原任山西参政、现升山西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的胡未贡,以及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张九一,认为他们都属于冒滥任用。吏部分别议覆,皇上下旨:来贡留任使用,李松在籍听候任用,马文炜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使用,张九一调往外任。给予原任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事赵锦的继母鲁氏祭葬,依照惯例办理。兵部上奏:逃亡或死亡的军人,勾取□□补入原来的队伍,这是清查勾补的旧例。自从改编的事例一经开创,告请改隶卫所的人接连不断,军籍符伍日渐消耗,军卫日益空虚。即使蓟辽、陕西一带的重镇,军人也将望风逃匿,企图脱离边伍,这是尤其不能不加以考虑的。不如仍照旧例,遵照施行为便。皇上下旨:军人南北改编既然说不便,以后勾军补伍只遵照旧例,不得动辄建议更改。戊子日,升顺天府府丞韩必显为通政司左通政。

○发太仆寺马价银三万三千三百六十四两,于宣府,为万历十四年市本之用。○己丑,升狭西庆阳府知府景嵩为四川副使,山西右布政沉子木为本省左布政使。○革贵州新科举人尹新以原籍江西冒贵州也。○升大同入卫游击钱禄为分守大同北东路地方右参将,河间领军游击唐嘉相为五军七营练勇参将。○庚寅,升狭西道御史张文熙为顺天府府丞。○贵州新添乌撒二卫坍圯城垣,兴工修理,将普安州治移入卫城,官舍互换,从抚按请也。○工部题:御用监传造天灯、万寿灯及春联、门对等项,估算工价计十万余两。即见无大工,亦必竭库藏之储,方可办此。今寿宫兴造伊始,至议及开纳,亦万不得已之计。而在外采木、采石,一切运价,又俱倚办于此。倘日后措处不前,臣罪何赎?且去岁乾运、龙德二殿,已荷皇上纳臣所奏,谓大工方兴,特准停止及减织造、烧造。皇上节用爱民至德,即大禹克俭,何加焉?如此,则前项天灯似应暂准停止,庶不顾此失彼,财用亦可措办。上览奏,犹令措办工料三分之二应用。○辛卯,升山西按察使李采菲为本省右布政使。○升河间守备朱维祯为河间领军游击。○升吏部文选司郎中李尚思为太常寺少卿。○升山西按察司佥事郭性之为本省右参议。○壬辰,蓟杭等处提督织造司礼监太监孙隆奏,请内帑袍服归并五府织染局四千疋数内,通令食粮额匠织造,则前项见行民匠可免顾募,而每岁工费可省数千余两。得旨:内帑银织造袍服,每运三百疋准并大运四千疋内派织角□羊进。○癸巳,升张家口堡守备奚应魁为大同入卫游击。○甲午大风霾○以恭视写篆,皇贵妃、德妃册宝赐辅臣银币,有差。○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太子少保恭顺侯吴继爵贪秽久彰,物议沸腾,拾遗之<▯▯锍-釒>,台省交章<▯▯锍-釒>。墨尚新,人言未息。皇上既不去之,独奈何又从而进之乎?乞收回成命,亟行罢黜,管理大汉将军员缺,另行推补。上不听。○礼部取中会试举人袁宗道等三百五十名。○乙未,通政司参奏:南京新房闲住奉御冯保,差家人冯继清赍本投司,乞要恩赦还乡。夫冯保者,极恶穷凶,神人共愤。蒙恩薄贬南中,已宽斧钺之诛。第宜窜伏悔罪,少延须臾之命,何当辄有此奏?伏乞大奋乾纲,将冯保从重正罪,殄绝妖孽。上命锦衣卫讯究冯继清主使之人。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终。

译拨发太仆寺马价银三万三千三百六十四两到宣府,用作万历十四年买马的费用。己丑日,升陕西庆阳府知府景嵩为四川副使,升山西右布政沉子木为本省左布政使。革除贵州新科举人尹新的功名,因为他冒称原籍江西而参加贵州科举。升任大同入卫游击钱禄为分守大同北东路地方右参将,河间领军游击唐嘉相为五军七营练勇参将。庚寅日,升任陕西道御史张文熙为顺天府府丞。贵州新添、乌撒二卫的城墙坍塌,动工修理;将普安州治所迁入卫城,官舍互相调换,依照巡抚、巡按的请求办理。工部上奏:御用监传令制造天灯、万寿灯以及春联、门对等物,估算工价共十万多两。即使眼下没有大工程,也必定要耗尽国库储藏,才能办成此事。如今寿宫刚开始营造,至于议论开纳捐输,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而各地采木、采石的一切运输费用,又都依靠这里筹办。如果日后筹措不进,臣的罪过如何赎免?况且去年乾运、龙德二殿的工程,已经承蒙皇上采纳臣的奏议,认为大工程正兴起,特准停止并减少织造、烧造。皇上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的至高德行,即使大禹的节俭,也无法超过。这样看来,前面所说的天灯似乎应暂时准许停止,或许可以不因顾及一方而失掉另一方,财用也可以筹措。皇上看了奏章,仍命令筹办所需工料的三分之二。辛卯日,升任山西按察使李采菲为本省右布政使。升任河间守备朱维祯为河间领军游击。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李尚思为太常寺少卿。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郭性之为本省右参议。壬辰日,蓟州、杭州等处提督织造、司礼监太监孙隆上奏,请将内帑所织造的袍服并入五府织染局四千匹的数额中,全部命令食粮额匠织造;这样,原先正在使用的民匠可以免去顾募,每年工费可节省数千多两。奉旨:用内帑银织造袍服,每运三百匹,准许并入大运四千匹之内,分派织造角□羊进。癸巳日,升任张家口堡守备奚应魁为大同入卫游击。甲午日,刮大风,发生霾。因为恭敬观看书写篆字,皇贵妃、德妃册宝时赐给辅臣银币,数额各有不同。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说:太子少保、恭顺侯吴继爵贪污卑秽,早已声名昭著,舆论沸腾;弹劾遗缺的奏疏,台省官员交相上奏。墨迹还很新,议论仍未平息。皇上既然不罢免他,为什么又要顺势提拔他呢?请求收回成命,立即罢免黜退,管理大汉将军的员缺另行推举补任。皇上不听。礼部录取会试中式举人袁宗道等三百五十人。乙未日,通政司参奏:南京新房闲住奉御冯保,派家人冯继清携带奏本投到通政司,请求得到恩赦回乡。冯保这个人,极其邪恶凶残,神人共同愤恨。他蒙受恩典,只被贬到南方,已经是宽免了斧钺诛杀之刑。只应逃窜藏伏、悔过认罪,勉强延续片刻性命,怎么还敢突然上这样的奏章?伏望皇上大力振作乾纲,将冯保从重定罪,以消灭这个妖孽。皇上命锦衣卫审讯追查冯继清背后的主使者。《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