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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三百九十八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446–1449 段

万历三十四年十二月乙未朔,总理惜薪司内监杨致中杖杀燕山右卫指挥佥事郑光耀。时义勇前卫指挥王来聘佥充铺商,致中需求不已,来聘不胜其苦,弃印逃去。致中拘之不出,乃捕其妇弟郑光耀,严刑考掠,光耀立死。于是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锍-釒>劾致中十罪,请革去总理职衔,付法司鞫问。又言:“国家于工部设柴炭一司,专以催儧各商,而内外诸厂,特其纳受传送之官,不知起自何时,中使乃得追比商人,而刑罚之酷,铺垫之多,则自杨致中总理始。益以佥书等官数十辈司房管事,报数大头等项,张口待饱,而该部钱粮缺乏,无从预支,各商率破破家以应。然国家曾未省毫厘之费,徒为若辈掣肘,反苦不足。臣以为欲内供常给,莫若恤商;欲恤商,莫如去刑汰费,归之画一。”既而兵部尚书萧大亨亦言:“卫官为天子爪牙,无佥商应役之制,而世职皆勋臣苗裔,非阉宦可杀之人。致中贪暴弥天,宜严正法纪。”俱不报。○班不什白言:台吉二酋之始入犯也,以我收其降人为辞。至是,督抚以大义责之,稍稍退去。宣府抚臣马鸣鸾上言:二酋以宣镇款贡抚赏之夷,一旦与东虏合营窥犯辽蓟,罪不待言。惟所称彼既坚守款约,则邻镇不当收其逋逃,说未尽谬。夫夷狄犬羊也,即理屈辞穷,犹然桀骜。今反归曲于我,执为兵端。虽云遵谕回巢,其心快快未已。来岁疆场之扰,未可知也。以臣之见,若未收其降人耶,即当明谕诸夷,免其籍口;若果收其降人耶,亦何难闭关禁止,永杜衅端。章下兵部。○丁酉,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言:时事可痛哭者八事。窃见辅臣赓以缺官要政揭至再三,不蒙报可。赓办阁三年,尚未睹天颜一面,使其憔悴奔走,以只身佐万几,力既不胜,日亦不足,是为人失心膂,可痛哭者一。六卿半空悬缺,数年不补。今去计吏期不过数日,而冡宰总宪尚未点用,必待事急时迫,苟且那借一人以了此察事,则何服天下之心?至各省直,一监司手绾数符,各知府多出佐贰,皇上各授人一官,实与人以兼官,是为人失股肱,可痛哭者二。南北台省若晨星断鴈,而被召来者鳞集阙下,积年累月不沾一命,以至解馆分留,无故乱其常期。皇上岂以其中亦有科道故尔迟迟乎?夫既召之,又姑置之,又必待其丧气而后用之,皇上何见而出此?可痛哭者三。废弃诸臣沦落山谷有年矣,虽奉诏起用,未见汇征,使有用之才为圣明之弃,可痛哭者四。班白二酋败盟犯顺,寻饱载而归,盖原志在剽掠耳。国不患外警,而患内虚。今九边缺饷至八十余万,处处告急,内请弗应,将酿脱巾。京师列十二大营兵至十余万,饷至二百余万,而其中能战者不过选锋数百而已。其余兵则今之班役、市棍、负贩,能为皇上出死力卫神京乎?可痛哭者,五台谏封事,一切留中,故今慷慨建白者,莫不曰:“吾知无济于时,第存此一叚议论耳。”夫使言事者惟空存议论,甘心无益,世道可知,可痛哭者六:榷税之使遍天下,致灾异迭见,又指三殿以为名,掊聚无虚日。《诗》曰:“小东大东,杼轴其空。”可痛哭者七:郊庙之庭绝迹,朝学之席生尘,至于青宫讲读,经年不举,屡<▯▯锍-釒>不下。天下大器也,器手不相习,异日必隔碍而难举。可痛哭者八:皇上曷乘此一阳来复之后,亟下哀痛罪已之诏,改弦易辙,则民心爱戴,天意自从不报。○升户部郎中李长庚为浙江右参政,礼部郎中郑友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临江知府王永亨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宁国知府史起钦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山西按察司佥事陈治本为福建右参议。○刑科都给事中梁有年等上<▯▯锍-釒>请释横岭参将梁心、武昌府同知卞孔时、军民王大义等禁系,大略言:梁心之逮,以原奏官郑一麒开矿无砂,捏以抵饰;后一麒终以诳奏撤回被罚,而矿务今且概罢矣,是亦不可与矿俱已乎?卞孔时之逮,以税使陈奉激变楚人,欲箝有司,遂捏孔时以丈田推委;乃陈奉撤回待罪久矣,而循良被捏者六年未豁,胡以称平?去冬恩诏一款,文职诖误拘逮者释放为民,是不可信诏旨而爱惜人才乎?至于为陵木逮系若王大义等军民生员监生凡二十七人,已瘦死其五矣。内监科道抚按会勘于先,三法司拟议于后,或罪或免,无非遵旨持平。刑部屡题具在,即恩诏所谓诖误逮系者,是亦不可信诏旨而保全多命乎?不报。○壬寅,南京大理寺卿刘应麒以母年九十,乞终养,许之。○甲辰重修南海普陀寺成,命所司建碑。

译万历三十四年十二月乙未朔,总理惜薪司的内监杨致中用杖刑打死燕山右卫指挥佥事郑光耀。当时义勇前卫指挥王来聘被签充为铺商,杨致中不断向他索取,王来聘无法忍受这种苦楚,丢下印信逃走。杨致中拘捕他却没有抓到,于是逮捕他的妻弟郑光耀,严刑拷打,郑光耀当场死亡。于是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上疏弹劾杨致中十条罪状,请求革去他的总理职衔,交给法司审讯。汪若霖又说:“国家在工部设置柴炭司,专门催促各商交纳柴炭;内外各厂,只是负责收受、转运的官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内使竟可以追逼商人缴纳,而刑罚残酷、铺垫费用繁多,则是从杨致中总理此事开始的。又增加佥书等官数十人分掌房务和事务,报数、大头等名目的钱款一开口就等着填饱,而工部钱粮缺乏,无法预先支给,各商人往往倾家荡产来应付。然而国家并没有因此节省一厘一毫的费用,只是徒然受到这些人的牵制,反而苦于经费不足。臣认为,若想满足内廷的日常供应,不如体恤商人;若想体恤商人,没有比去除刑罚、裁减费用,并归于统一办理更好的办法。”随后兵部尚书萧大亨也说:“卫所官员是天子的爪牙,并没有签充商人服役的制度;而且世袭职官都是勋臣的后裔,不是宦官可以随意杀害的人。杨致中贪婪暴虐到了极点,应当严肃整顿法纪。”这些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班不什、白言说:台吉二位酋长起初入侵,是以我方收留了他们投降的人为借口。到这时,督抚以大义责备他们,他们便逐渐退去。宣府巡抚马鸣鸾上奏说:二位酋长原是宣镇接受招抚、给予赏赐的夷人,却突然同东虏合营,窥伺进犯辽东、蓟州,罪责不必再说。只是他们所说的既然坚守归顺约定,那么邻近镇不应收留他们逃亡的人,这种说法也不能说完全错误。夷狄如同犬羊,即使理屈词穷,仍然桀骜不驯。如今他们反而把过错归于我方,把这当作发动战争的借口。虽然口头上说遵照谕令回到巢穴,但他们心中的怨愤并没有消除。明年边境会不会受到骚扰,还无法知道。依臣看来,如果我方没有收留他们的降人,就应当明白告谕各夷,使他们免去借口;如果确实收留了他们的降人,又有什么困难可以闭关禁止,永远杜绝争端呢?奏章下发兵部。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说:时局中值得痛哭的事情有八件。臣私下看见辅臣朱赓因为官缺和重要政务上疏请求,已经到再三的地步,却没有得到批复同意。朱赓办理内阁事务三年,还没有见过皇上一面,使他憔悴奔走,以一人辅佐万机政务;力量已经不能胜任,时间也已经不够。这是使人失去心腹辅弼,值得痛哭的第一件事。六卿中有一半职位空缺,数年没有补授。如今距离考核官员的期限不过几天,而冢宰、总宪还没有点用,必定要等事情紧迫、期限临近时,仓促借用一个人来完成考察事务,这怎么能使天下人心服?至于各省、直隶,一个监司身兼数项职务,许多知府由佐贰官出任;皇上每授一个人一项官职,实际上却是给人兼任多项官职。这是使人失去股肱,值得痛哭的第二件事。南北台省官员稀少得像晨星、断雁,而奉召来京的人却成群结队聚集在宫阙之下,积年累月得不到一项任命,甚至还要解散馆职、分别留用,无故扰乱正常期限。皇上难道是因为其中也有科道官,所以迟迟不任用吗?既然召他们来,又暂且搁置他们,还一定要等他们灰心丧气以后才任用,皇上是根据什么而这样做的?这是值得痛哭的第三件事。被废弃的诸臣沉沦山野已经多年,即使奉诏起用,也没有看到集中征召,使有用的人才成为圣明时代所遗弃的人,这是值得痛哭的第四件事。班不什、白言二位酋长背弃盟约、进犯顺境,随后满载而归,可见他们原本的志向就在于抢掠。国家不怕外部警报,怕的是内部空虚。如今九边拖欠军饷达到八十多万两,处处告急,向内地请求又得不到回应,最终将酿成脱巾而起的变乱。京师排列十二大营,士兵达到十多万人,军饷达到二百多万两,其中能够作战的不过是挑选出的几百名先锋罢了。其余士兵如今只是轮班服役、市井无赖、挑担贩卖之人,能为皇上拼死力保卫神京吗?值得痛哭的第五件事是:台谏官的封事一概留在宫中不发,因此现在慷慨陈述意见的人无不说:‘我知道这样对时局没有帮助,只是保存这一段议论罢了。’如果让言事的人只空存议论,甘心做无益之事,那么世道如何已经可知,这是值得痛哭的第六件事。榷税的使者遍布天下,导致灾异接连出现,又以修建三大殿名义聚敛钱财,没有一天停止。《诗经》说:‘小东大东,杼轴其空。’这是值得痛哭的第七件事。郊庙祭祀的场所已经看不到皇帝的踪迹,朝廷讲学的席位积满尘土,至于青宫讲读,年复一年不举行,多次上疏也不下发。天下是国家的大器,执掌此器的人彼此不相习熟,将来必然隔阂而难以施行。这是值得痛哭的第八件事。皇上为什么不趁着一阳复始之后,赶快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改变旧的做法?这样民心自然会爱戴,天意也自然会顺从。”}], 升任户部郎中李长庚为浙江右参政,礼部郎中郑友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临江知府王永亨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宁国知府史起钦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山西按察司佥事陈治本为福建右参议。刑科都给事中梁有年等上奏,请求释放被关押的横岭参将梁心、武昌府同知卞孔时以及军民王大义等人,大意说:梁心被逮捕,是因为原来上奏的官员郑一麒开矿没有找到矿砂,便捏造罪名来搪塞;后来郑一麒终于因欺骗上奏而被撤回并受到惩罚,而如今矿务也已经全部停止了,难道还不能与矿务一同了结吗?卞孔时被逮捕,是因为税使陈奉激变楚地百姓,想要箝制地方官,于是捏造卞孔时推诿丈量田地的罪名;可是陈奉已经撤回并待罪很久了,而被捏造罪名的循良官员却六年没有得到昭雪,这怎么能称为公平?去年冬天的恩诏中有一条规定,因牵连误入罪案而被拘捕的文职官员释放为民,这难道是不相信诏旨、舍不得保全人才吗?至于因陵墓木料一事被逮捕的王大义等军民、生员、监生,共有二十七人,已经瘦弱而死了五人。内监、科道、抚按先会同勘察,三法司随后拟议,无论定罪还是免罪,都是遵奉诏旨、秉持公平。刑部多次上奏的文书都在,这些人正是恩诏所说的因牵连误入罪案而被逮捕者,难道也不相信诏旨、不肯保全这么多人的性命吗?没有答复。壬寅日,南京大理寺卿刘应麒因为母亲年满九十岁,请求回家终身奉养母亲,获准。甲辰日,重修南海普陀寺完工,命有关官署树立碑石。

其地御制碑文记之,词曰:「朕御寓三十有四载,嘉与海内臣民咸用康乂。一切岳渎诸祀不<▯▯锍-釒>不数用,以宁吾民而徵信于神。唯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端献恭熹皇太后,含纯懿之真性,秉慧觉之上资。诸所焚修祝厘护国保民者,朕一一钦承,无所爱惜。先是南海普陀寺毁于祝融,我圣母恻然发念,欲缘故址而鼎新焉。朕仰承慈谕,无扰民,无烦将作,无费水衡金钱,盖默示以爱护苍生,绵延国脉至意。朕益用祗承,首捐内帑,其自朕躬而下,悉输诚发愿,以次助施,遣官督建。迄今落成,而圣母喜可知也。寺在雒伽山顶,大海波心,是观音大士说法道场,显灵应处也。大士圆通三昧,普照十方,三十二应身,随处变现,十四种功德,不可思维。朕无所庸其赞叹。第白马开缘,赤乌建刹,雨花灵鹫,在在有之,而海上最著。盖其慈悲大旨,普度法门,不可以意智得,不可以声色求,远而弥尊,近而难即。离此苦海,便登彼岸,指点最为真切。其密证了义,则有望洋已耳。夫惟修之默默,应之昭昭,禔福在宫中,灵感在海外,有若响答然者。即今圣母燕喜天锡,难老朕荷兹百禄,延及子孙,以至万邦黎庶,海寓宴然,良繇圣力护持,神功默祐,非偶尔也。呼乎!庄严妙相,今古皈依,功成而不扰,教尊而不渎,则今盛事,与前代瘠民佞佛者大有间矣。工起于某年月日,迄于某年月日,是用勒石铸词,使群臣百姓咸知朕奉扬圣母德意,且以昭示后来,传诸不朽云。」铭曰:「茫茫万有,欲爱同缠,业风振海,识浪滔天。惟此苦海,千古渺弥,彼岸寥廓,竟渡其谁?如来法身,累劫修行,妙通圆明,反照见性。慈悲广大,功力无边,破昏揭暗,慧炬高悬。音声万亿,遥入我观,繇闻起见,寻根穷端。所见非目所闻非耳,靡有见闻,讵有我彼?恒河世界,悉归掌轮,随愿界福,随溺拯津,如汲海水,樽盎具足,沧溟不亏。人饮满欲,如月印川,万壑皆圆,清光不咸。皎皎中,大雒伽浮空,瀛波旋绕,梵宫蔚起,翘望云表。大士耀灵,遐尔倾就,贵贱圣凡,拜礼恐后。猗我圣母,心契大慈,愿言锡祚,以保群黎。予承慈训,启我觉慧,如天好生,聿嘉二帝,裁培国脉,瓜瓞绵延,与天同久,亿万斯年。○丙午,礼部左侍郎李廷机条会试六事:一曰文体,以正大典雅为宗,否者不录;一曰礼法,士入闱必冠儒冠,各不得携酒食筐褁;一曰防范,场中夜半有暗出席舍,径到受卷处所,通同胥役将他卷看择,采取抄誊,而弥封誊录所亦有贿雇稍通文义之奸人溷入其中,抄取人卷作弊者,并宜缉禁;一曰经房,场中易、诗、书三经取中文卷,皆以一房为举主,独《春秋》《礼记》二经,每经两房共之,于义何取?宜自今更正,与三经一体,足以寡交省事;一曰民便,会殿三试百凡供用,止将解到钱粮,着本部人役买办,不扰铺行<▯▯锍-釒>。奏,诏谕礼臣曰:“文体敝坏,至今日而极,非独士习之陋,亦因阅卷官自繇此轨而进,相师相尚,莫知其非,以此取士,士安得不靡然从之?今后房考官见有离经畔注、穿凿揣摩及摭拾佛书俗语、隐讳怪诞者,必弃不取,甚者参罚,仍刊布谕旨,预使闻知。”○丁未,辅臣朱赓<▯▯锍-釒>请允放兵部尚书萧大亨。时大亨以屡被人言,连章求去,不允。会计期迫,吏部缺尚书三年,屡推不点,外廷颇疑。上欲临时点用大亨,于是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敷陈计事,指摘大亨甚力。辅臣赓因言:「大亨求去,而科臣为之劝驾。大臣去留,取自圣裁。惟是道路讹传,听闻可骇。夫皇上所以屡留大亨者,止为大亨老成练达,熟谙边务,本兵不可无此人,非欲用之于吏部也。而天下固不能无疑。今惟求皇上速点一精明端亮,人心共服之人,使为冢宰,以主大计。于大亨或念其练习枢务,仍留本兵;或悯其情词真切,曲全大体,则舆情自服矣。」不报。○戊申,世宗肃皇帝忌辰,遣官祭永陵。○互调蓟镇总兵尤继先为延绥镇总兵,延绥镇总兵杜松为蓟镇总兵。先是,继先收餋降夷至八百余人,倚为精锐。蓟辽督臣蹇达忌之,上议以蓟镇与他镇不同,修守为上,收息蕃多,恐夷情难驭,致贻后患,请调继先于别镇。章下兵部,枢臣萧大亨覆如议,而以延绥总兵杜松廉威素著,与继先更调,仍令继先将所蓄夷丁携至新任安插停妥,用清隐忧。上皆从之,仍谕蓟镇督抚道将各将见在南北主客官兵从公挑选,时加简阅,务使可战可守,斯为完策。其二官闻命可即日就道,勿得迟滞。○升工部郎中赵可教为河南管河副使,湖广佥事姚尚德为福建副使,南京刑部郎中韩策为山东驿传道副使。○己酉,始命考散翰林院庶吉士。○升光禄寺寺丞钱士完为南京大仆寺少卿,南京刑部郎中常道立为浙江右参议。

译在当地树立御制碑,碑文记载此事,文辞如下:“朕即位三十四年,乐意同海内臣民一起享有安康太平。天下山川的一切祭祀,没有不按时举行、也没有不多次举行的,用来使我的百姓安宁,并向神明表示诚信。只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端献恭熹皇太后,具有纯厚美善的真实本性,禀受高超的智慧和觉悟资质。凡是焚香修行、祈福延寿、护国保民的事情,朕都一一恭敬承受圣母旨意,从不吝惜。先前南海普陀寺被祝融焚毁,我的圣母悲悯地动了重建的念头,想要依照原址重新建造。朕仰承慈谕,不扰民,不烦劳将作,不耗费水衡的钱财,这实在是默默表示爱护百姓、使国运绵延不绝的深意。朕更加恭敬地奉行,首先捐出内帑;从朕本人以下,人人都输诚发愿,依次捐助施舍,派遣官员督促营建。到如今寺院落成,圣母的喜悦可想而知。寺院位于雒伽山顶、大海波涛中央,是观音大士说法的道场,也是显示灵验的地方。大士圆通三昧,普遍照耀十方,以三十二种应化身随处显现,具有十四种功德,实在不可思议。朕没有什么可用来赞叹的。只是白马寺开创佛法因缘、赤乌年间建立佛寺、雨花台和灵鹫山等处,到处都有,而海上普陀寺最为著名。” “总的说来,它以慈悲为根本宗旨,以普遍救度为法门,不是靠心意和才智可以领会的,也不是靠声音和形色可以寻求的;距离越远越显尊崇,距离越近却越难以接近。离开这苦海,便能登上彼岸,指引点化最为真切。至于其中秘密的证悟和究竟的义理,也只能仰望海洋而已。只有默默修行,才会得到明显的感应;福泽在宫中积聚,灵验感通在海外显现,仿佛回声应答一般。如今圣母安享燕喜,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禄,不易衰老;朕承受这许多福禄,并延及子孙,直到天下万邦的百姓,使海内安宁,这实在是依靠圣母的圣力护持、神功默默保佑,并非偶然。啊!庄严微妙的法相,古今都归依;功德成就却不扰民,教法尊崇却不亵渎,那么今天这件盛事,与前代使百姓困苦却谄媚佛教的做法大不相同了。工程始于某年某月某日,止于某年某月某日,因此刻石铸词,使群臣百姓都知道朕奉行并宣扬圣母的德意,也用来昭示后世,流传不朽。”铭文说:“茫茫万有,欲望爱恋共同缠绕;业力之风震撼苦海,心识之浪滔天。只有这苦海,千古以来浩渺无边;那彼岸空旷辽阔,究竟有谁能够渡过?如来的法身,经历累劫修行;微妙地通达圆满光明,反照自身而见本性。慈悲广大,功德力量无边;打破昏昧、揭开黑暗,智慧的火炬高高悬照。” “亿万种声音,遥遥进入我的观照之中;由听闻而生起见解,寻根究底以穷尽源头。所见并不是眼睛所见,所闻也不是耳朵所闻;既然没有所谓见闻,哪里还有我与彼的分别?恒河沙数的世界,全都归于掌中运行;随着愿望给予各界福泽,随着溺水者施以拯救;就像汲取海水一样,器皿都能装满,而大海并不减少。人们饮水满足心愿,犹如月影映入江河,千山万壑都呈现圆满月影,清光并不减少。明亮光辉之中,高大的雒伽山凌空而浮,海波环绕四周,梵宫高耸而起,仰望直达云表。大士显耀灵威,远近之人都倾心前往;无论贵贱、圣凡,唯恐拜礼落后。啊,我的圣母,心中与大慈悲相契合,愿意赐予福祉,以保全天下百姓。朕承受圣母慈训,开启自身的觉悟和智慧;上天爱护万物生命,特意嘉奖二帝,裁成培植国运,使子孙如瓜瓞般绵延,与上天同样长久,直到亿万年。” 丙午日,礼部左侍郎李廷机分条提出会试六项建议:第一是文体,以正大典雅为宗旨,否则不予录取;第二是礼法,士子进入考场必须戴儒冠,各人不得携带酒食和筐笼包裹;第三是防范,考场中半夜有人暗中离开座舍,直接到达收卷处,同胥役串通,查看并挑选别人的试卷,抄取内容;封卷、誊录处也有行贿雇来的略通文义之人混入其中,抄取考生试卷作弊,这些都应当查缉禁止;第四是经房,考场中《易》《诗》《书》三经所取的中式试卷,都以一房为主考官,唯独《春秋》《礼记》两经每经由两房共同负责,这在道理上有什么依据?今后应当改正,与三经一样办理,这样足以减少交涉、节省事务;第五是便利民众,会试、殿试三场考试的一切供应,只把解送来的钱粮交给本部差役采办,不要扰乱店铺商行。上奏后,诏令谕告礼部官员说:“文体败坏,到今天已经到了极点。这不只是士人风气鄙陋,也是因为阅卷官自己沿着这条路取得进身,相互师法、相互推崇,不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用这种方式选取士人,士人怎么能不纷纷跟从?今后房考官如果见到背离经义、违背注释,穿凿附会、揣测臆度,以及摘取佛书、俗语,隐晦怪诞的文章,必须弃置不取;情节严重的,还要参奏处罚,并且刊布这道谕旨,预先让人知道。” 丁未日,辅臣朱赓上奏,请求准许兵部尚书萧大亨离职。当时萧大亨屡次受到别人指责,连续上疏请求离职,皇帝不准。恰逢会计考核期限临近,吏部缺少尚书已经三年,多次推举人选却始终没有批点,朝廷外部颇为疑惑。皇帝想临时点用萧大亨,于是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详细陈述有关事务,对萧大亨极力指摘。辅臣朱赓因此说:“萧大亨请求离职,而科臣却为他劝驾挽留。大臣的去留,应该由圣上裁决。只是如今道路上的讹传,听来令人惊骇。皇上之所以多次挽留萧大亨,只是因为他老成练达,熟悉边疆事务,掌管兵部不能没有这个人,并不是想把他调到吏部任用。然而天下本来就不可能没有疑惑。如今只求皇上尽快选点一位精明正直、天下人共同信服的人,让他担任冢宰,主持国家大计。对于萧大亨,或者念在他熟悉枢务,仍让他留任兵部;或者怜悯他辞情真切,委曲成全大体,那么舆论自然会服从。”没有答复。戊申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永陵。互相调任蓟镇总兵尤继先为延绥镇总兵,延绥镇总兵杜松为蓟镇总兵。此前,尤继先收养投降的夷人八百多人,把他们倚作精锐部队。蓟辽督臣蹇达嫉妒此事,上奏说蓟镇与其他镇不同,以修整防守为上策;如果收纳的夷人越来越多,恐怕夷情难以驾驭,导致后患,请求把尤继先调往别镇。奏章下发兵部,枢臣萧大亨复议同意,但认为延绥总兵杜松一向以廉洁威严著称,于是让他与尤继先互相调任;仍命尤继先把所收养的夷丁带到新任所在地,妥善安置,以消除隐患。皇帝全部听从了。又谕令蓟镇督抚、道员、将领,把现有的南北主客官兵公开挑选,时时加以考核检阅,务必使他们能够作战、能够防守,这才是周全的策略。两位官员接到命令后可以当天上路,不得拖延。” 升任工部郎中赵可教为河南管河副使,湖广佥事姚尚德为福建副使,南京刑部郎中韩策为山东驿传道副使。己酉日,开始命令考核散馆的翰林院庶吉士。升任光禄寺寺丞钱士完为南京大仆寺少卿,南京刑部郎中常道立为浙江右参议。

○调吏部稽勋司主事刘应奇为考功司主事。○庚戌,延绥抚臣涂宗浚<▯▯锍-釒>言:保宁密迩镇城,距红山市口仅三十里,先年原设参将弹压,一面兼抚夷情,诚重之也。波罗介在延西向水怀远之间,先年原设守备,已足御防。万历二十七年,前抚臣王见宾因虏情孔亟,议以波罗守备改设参将。至二十九年,前抚臣孙维城查波罗将官分属止二堡边叚六十里,不足一将统领,故裁参将,仍复守备。无何,前抚臣郑汝璧因查各路兵马,保宁参将兵止六百,波罗守备有军千余,遂议保宁参将移置波罗,波罗守备移置保宁。盖彼时中路未有摆酋之警,故议设守备亦足以守。今臣到镇以来,西路大酋勾众鸱张,中路摆酋乘机豕突,十日之内三次扰边。该堡守备兵寡权轻,未足备御。臣已便宜暂调署事游击于翔仪驻守保宁,守备麻昆驻守波罗。防秋幸保无事。盖波罗虽要冲,外隔无定一河,虏马势难徒涉。今以波罗参将仍复保宁,则有警先可迎敌,足待镇兵之援;而保宁守备仍复波罗,则据河扼险,亦足自立。守备兵马悉如旧额,多余之兵拨归参将,庶营堡皆宜战守两利。章下兵部。○革阳昌王府奉国将军袁累二子为庶人,以冒滥封爵故也。○赐朝鲜国陪臣宴,命礼部侍郎李廷机陪侍。○天下群吏、府尹等官徐申等,以入觐至京。○壬子,升庶子吴道南、庄天合为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谕德冯有经、周如砥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中允傅新德、史继阶赞善林尧俞、司业朱国祯、沈<▯氵隺>为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编修汤宾尹、孙慎行、何宗彦、顾秉谦、陈之龙、邓士龙、郭淐俱为中允,兼编修;简讨蒋孟育、赵用光、刘一燝俱为右赞善,兼简讨。○革辽阳副总兵杨如松守备白璜职,仍命巡按御史御提问。先是,达虏入犯长勇堡,守备白璜惧甚,不敢迎敌,纵虏大掠而去。总兵杨如松又匿不以闻。至是,枢臣萧大亨上言:“一禠未尽其辜,宜提究正法。”从之。○南京妖人刘天绪谋反事觉捕获。天绪本河南永城县人流寓凤阳府临淮县朱龙桥,崇奉无为教主,妖言朱龙桥有七千里云程,其处有退骨塘,入浴其中即可脱骨成佛。里民王宗张名吴凤龙等皆信从之,各署妖号,有十二天、十二佛、十二星之名。久之徒与渐众,南北千余人,遂怀不轨,自称为辟地定夺乾坤李王。与南京寡妇岳氏奸通。先是秋九月,天绪造妖书一册,声言冬至日李王出世,与宗等约曰:“若等以十一月朔旦从我至神烈山,如吾当帝者,吾拜天。”即便有豪气上腾,如无此气,即吾无帝分。至期宗等如言,与天绪登山,升志公说法台,拜天望气,无所见。既下山至朝阳门外,果见黑气一道,状如天河,自西北亘于东南。宗等遂信为真主,相与定谋,购造弓刀器械、勇巾红服。天绪复自号为龙华帝主,岳氏为观音,世僣封为后。岳氏复为其子求封官爵。天绪用赭帛书封钦赐护国将军国公与之,又伪封王宗等十余人为国公、侯伯、将军、指挥等官。约于是月二十三日长至节,乘百官谒陵举事。会其党陈继学、张应登等惧事发祸及,先期告变。御史李云鹄密捕,尽获之,讯实以闻。章下兵部。○丁巳,辅臣赓类进一年讲过经书讲章。○戊午,以履端将届,赐辅臣赓及讲官李廷机吊屏门神等物。○庚申,肃王绅尧进献马匹。上赐王白金三百两。○以军功赠已故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为少保。○降补原任浙江副使康梦相为云南左参议。○辛酉,狭西总督李汶以将离任,条议安边五事:一、葺松塞。松疆土脉疏松,易于剥脱,议随时修补;一、创冲堡。吴桥营地方乃四通八达之区,每遇虏患,民无可避之处,应援亦难卒至,诚筑堡城一座,设守备一员,拨军八百或五百,马步相兼;一、明顺逆。往岁延镇出捣功次八年未勘,沿边将士皆怀怨望,议请申明以后,各虏果恪守款约,所在官兵不得妄起事端;如或要挟背盟内讧,即许大行剿杀。及有阳顺阴逆西犯甘肃等处延宁,即集兵捣剿,仍以血战为功,不以开衅为罪。若各部内有恭顺者,仍令照常款市,勿使惊疑助逆;一、传边烽。宁夏中卫与固镇、靖虏、芦塘、永安等处相联,止中有黄河之隔耳。每至冬深,达虏繇中卫所属踏冰过河南犯永安、靖芦一带,犯后二处每每互相推诿,议以后中卫地方若有虏贼过河南犯消息,务先期传报永安、靖芦等处接传设备;一、停番堡。

译调任吏部稽勋司主事刘应奇为考功司主事。庚戌日,延绥巡抚涂宗浚上奏说:保宁紧邻镇城,距离红山市口只有三十里,往年原本设置参将负责弹压,同时兼顾安抚夷情,这确实是很重要的职任。波罗介于延绥西部向水与怀远之间,往年原本设置守备,已经足以防御。万历二十七年,前任巡抚王见宾因敌情非常紧急,建议把波罗守备改设为参将。到二十九年,前任巡抚孙维城查明波罗将官所辖只有二座堡、边地六十里,不足以由一名将领统辖,因此裁撤参将,仍恢复守备。不久,前任巡抚郑汝璧因查核各路兵马,发现保宁参将只有六百兵,波罗守备却有一千多人,于是建议将保宁参将移驻波罗,波罗守备移驻保宁。当时中路还没有摆酋入侵的警报,所以认为设置守备也足以防守。如今臣到镇以来,西路大酋纠集部众,气焰嚣张;中路摆酋乘机像野猪突进,十天之内三次扰乱边境。该堡守备兵少权轻,不足以防御。臣已经便宜行事,暂时调署事游击于翔仪驻守保宁,守备麻昆驻守波罗。防秋期间幸而保全无事。波罗虽然是要冲之地,但外面隔着无定河,敌人的马匹势难徒步涉水而过。现在把波罗参将恢复调驻保宁,那么发生警报时可以先行迎击敌人,足以等待镇兵援助;把保宁守备恢复调驻波罗,则可以凭借河流扼守险要,也足以自行固守。” 守备的兵马全部按照原有编制额数保留,多余的兵力拨归参将统领,这样各营堡大概都能兼得作战和防守两方面的好处。奏章下发兵部。革去阳昌王府奉国将军袁累二子的爵位,降为庶人,因为他们冒滥请求、得到封爵。赐给朝鲜国陪臣宴席,命礼部侍郎李廷机陪同侍宴。天下各地的群吏、府尹等官员徐申等人,因入朝觐见而来到京城。壬子日,升庶子吴道南、庄天合为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谕德冯有经、周如砥为右庶子,兼任翰林院侍读;中允傅新德、史继阶,赞善林尧俞,司业朱国祯、沈<▯氵隺>为右谕德,兼任翰林院侍讲;编修汤宾尹、孙慎行、何宗彦、顾秉谦、陈之龙、邓士龙、郭淐一并为中允,兼任编修;简讨蒋孟育、赵用光、刘一燝一并为右赞善,兼任简讨。革去辽阳副总兵杨如松、守备白璜的职务,仍命巡按御史提解审问。此前,达虏进犯长勇堡,守备白璜非常害怕,不敢迎战,放任敌人进行大肆抢掠后离去。总兵杨如松又隐瞒不报。到这时,枢臣萧大亨上奏说:“只剥夺职务还没有完全抵偿他们的罪过,应当提解审讯,依法处死。”皇帝同意了。南京妖人刘天绪谋反的事情被察觉,已将其逮捕。天绪原是河南永城县人,流寓在凤阳府临淮县朱龙桥,尊奉无为教主。他散布妖言,说朱龙桥有七千里云程,那里有一座退骨塘,进入其中沐浴就能脱去凡骨成佛。当地居民王宗、张名、吴凤龙等人都信从他,各自给自己署上妖号,有“十二天”“十二佛”“十二星”等名号。过了很久,徒众逐渐增多,南北共有一千多人,于是产生了不轨之心,自称是“辟地定夺乾坤李王”。他又与南京寡妇岳氏奸通。此前九月,天绪制作了一册妖书,声称冬至日李王出世,并与王宗等约定说:“你们如果在十一月初一早晨跟我到神烈山,假如我应当做皇帝,我就拜天;到时如果有豪气升腾而上,就说明我有帝王之命;如果没有这种气象,就说明我没有做皇帝的命分。”到期后,王宗等人按约与天绪登山,登上志公说法台,拜天察看云气,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下山到了朝阳门外,果然看见一道黑气,形状像天河,从西北横贯到东南。王宗等人于是相信天绪是真主,彼此共同谋划,购买制造弓、刀等器械,准备勇巾和红衣。天绪又自称“龙华帝主”,岳氏为观音,并擅自封岳氏为皇后。岳氏又替她的儿子请求封授官爵。天绪用赭色帛写下文书,把“钦赐护国将军国公”的封号授给岳氏的儿子;又伪造诏书,封王宗等十多人为国公、侯伯、将军、指挥等官。众人约定在当月二十三日长至节,趁百官谒陵时起事。恰逢他的同党陈继学、张应登等害怕事情败露而遭祸,提前告发了这件事。御史李云鹄秘密逮捕,将他们全部擒获,审讯查实后上报。奏章下发兵部办理。丁巳日,辅臣赓把一年中讲解过的经书讲章分类进呈。戊午日,因新年将要到来,赐给辅臣赓和讲官李廷机吊屏、门神等物品。庚申日,肃王绅尧进献马匹。皇上赐给肃王白金三百两。因军功,追赠已故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为少保。降职补授原任浙江副使康梦相为云南左参议。辛酉日,狭西总督李汶因将要离任,分条议定安定边境的五件事:一是修葺松塞。松塞一带土质疏松,容易剥落,议定应随时修补;一是创建冲堡。吴桥营一带地处四通八达之地,每逢虏患,百姓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援兵也很难立即赶到;确实应修筑一座堡城,设置一名守备,拨给八百名或五百名军士,马兵和步兵相互配备;一是辨明顺逆。往年延镇出兵捣剿的功次,八年都没有勘定,沿边将士都心怀怨望;议定今后,各部虏人如果确实恪守和约,所在官兵不得擅自挑起事端;如果有人以此要挟、背弃盟约并在内部相互攻杀,就允许大力剿杀。至于有表面顺从、暗中叛逆而向西侵犯甘肃等处及延、宁地区的,就立即集结军队捣剿,仍以血战作为功劳,不以先行挑衅论罪。各部之中如果有恭顺者,仍命令照常进行款市,不要使他们惊疑而帮助叛逆;一是传递边地烽警。宁夏中卫与固镇、靖虏、芦塘、永安等处相互连接,只是中间隔着黄河而已。每到冬季严寒时,达虏就从中卫所属地区踏冰渡过黄河,侵犯永安、靖芦一带;侵犯发生后,这两处常常互相推诿。议定今后,中卫地方如果有虏贼渡过黄河侵犯的消息,务必提前传报永安、靖芦等处,使其接报后做好防备;一是停止番堡。

先万历二十四年,狭西巡抚吕鸣珂题议,河州境外猊工川地方修筑八角堡城,原在境外猊工川之间,距河州二百余里。彼处既无军民村落,且系海虏往来之场,若修筑一堡,设将增兵,则荒漠之地应援为难。今火真、揣库儿等每以掠番为繇,窥伺内地,倘闻与番筑堡,必来阻绝粮道,在工官军未免枵腹,必致意外之虞,议行停止。章下兵部,部覆如议,惟以吴桥建堡一事关系重大,再行延、狭两镇督抚会议举行,从之。○国子监司业沈<▯氵隺>条监规三议:一、叙拨之规,必月日既满,方与拨历;未及期者,一日不容假借。一、假旷之规,监生逃回者,该监呈部行提,三月不到,除名。一、参处之规,凡经该监处分者,不许夤缘幸进;如从别衙门送监者,径自驳回,仍行重治。上谕礼臣:“国子学规,祖宗朝戒谕甚严,所以教化大行,人才称盛。近来傲□□有成风,恬不畏法,并一二文具亦尽废弛。士习如此,安望用之异日?”<▯氵隺>此议有关风教,其着实申饬行之。○壬戌,皇太子第二子生。○罢革甘镇镇海堡游击张<▯棥心>功,回卫,以其贪懦不任职,起原任参将祁德代之。○癸亥,以岁暮行大祫礼,遣官祭告太庙,祧赐辅臣祭余脯醢菜酒。○遣官祭,太岁月将及五祀,旗纛等神。○辅臣赓<▯▯锍-釒>言:考察之期不越二三日,而主察大臣尚未蒙批出。伏思皇上天纵圣明,事必当机而发。意者于贞元交会之际,焕然下明诏,与天下更始乎?斯其时矣。望简臣屡疏,即赐乾断。又请亟命考选行取诸臣,稍迟一日,又过一年,非所以彰精明之治功,开维新之泰运。俱不报。以甘镇、火永二酋抢掠内地,降营将杨定国二级带罪管事,杨国珍革任行巡按御史提问。兵科右给事中宋一韩疏言:臣闻定乱之主,不希销锋息马之烈,而以锄暴绥良为威;耀德之朝,不务招携纳款之名,而以闭关谢质为武。窃见贵州铜仁府红苗不清,朝廷轸念遐方,诏以议处。抚臣曰:「苗依山阻箐,不可绳以汉法,已之便。」臣固心韪之,然犹以为有未尽者:则剿抚之策当决,主客之兵当议,而首从之罪当分也。夫征苗之役,世宗朝有行之者,万镗主抚,养恶滋深;张岳主剿,除恶几尽。抚可常恃乎?该抚臣晓兵多算,诚亦张岳其人。顷者山路贰苗之捷,计能因粮于敌,成斩首四千之功。岂其蠢兹红苗独难言之?失铜仁之苗,黔剥虏之灾也,则宜以黔为王邑;梅麻阳之苗,是助黔为虐者,则宜以川湖为客,调集土汉官兵,犄角并进,虑无不破竹。一百二十里之小丑,即不烦三省之力可也。交夷不庭,自黎维潭复国,不通贡者十年。子维嗣新立,一旦叩关,请袭都统之封,朝廷尚未之许也。无何而贡献至矣。抚臣曰:“来享来王,自是清朝盛事,许之。”使臣等亦心韪之。然犹以为有未尽者,则印信之予太急,贡献之许太亵,而安插之令太徇也。夫中国所以尊于四夷者,止此封爵印信耳。今维新尚在侯袭,而印信突已颁之,又何以示中国重乎?或曰:“该国进贡表文,非印不可。”不知其既臣则为贡,其未臣则名为赂。焉有堂堂天朝,而可以赂遗乎?则代身之金,人补过之方物,其事不经见也。今宜责成贵州抚臣,如张岳之委任,不邦宪搜捕首恶龙许保、吴黑苗,庶其涂炭可拯,而中国之威常震。又责成广西抚臣,力能谢总,则谢绝之;即不能谢绝,亦当待维新承袭都统之后,收其贡献。其议安插莫氏,亦须督抚悉心计虑,无使朝君暮讎,一方重罹荼毒,庶其绦笼在我,而中国之势常尊矣。上令兵部详议以闻。皇太子第二子三朝告。奉先殿。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八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九敕修。万历三十五年正月乙丑朔,免百官朝贺。赐大学士朱赓上尊珍馔。丁卯,命户部尚书赵世卿代理署察事,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协同行事故事。察典在岁正二日定期而举,时乔已同副都御史协理就绪矣,闻命又当暂停。是日,文书房发北红二本,其一察事,其一乃去岁九月吏部所题朝觐禁约事。阁臣以为非体<▯▯锍-釒>,请勿发。上命内侍郎日收回。戊辰,先是礼部署部事左侍郎李廷机类奏三十四年凡灾异、地震、天鸣、霹雳、火光一十五事,乞上下交修,共图明作省燕会酬应,以专精公务,去耽廷赔累,以体悉人情。上批答已久,至是乃下曰:“连年灾异频仍,朕仰承上天仁慈,自应修省。尔大小臣工亦宜秉心体国,绝类奉公,毋尚虚谈,毋违劳怨。至于交际▯会,屡禁弗止,般乐怠傲,何以上回天意,下慰穷民?

译万历二十四年以前,狭西巡抚吕鸣珂上疏议定,在河州境外猊工川地方修筑八角堡城。该地原在境外猊工川之间,距离河州二百多里。那里既没有军队、百姓和村落,又是海虏往来的地方;如果修筑一座堡城,设置将领并增加兵力,那么在荒漠之地很难得到援助。如今火真、揣库儿等人常以掠夺番人为借口,窥伺内地;倘若听说要为番人修筑堡城,一定会前来阻断粮道,在那里施工的官军难免挨饿,必然造成意外祸患,因此议定停止修筑。奏章下发兵部,兵部复议同意;只是认为在吴桥修筑堡城一事关系重大,又命令延、狭两镇督抚再次会商举行,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国子监司业沈〔名字有缺字〕分条提出整顿监规的三项意见:一是叙拨的规条,必须等任期月日已满,才准予办理拨历;没有到期的,一天也不许借故通融。一是假旷的规条,监生逃回原籍的,由国子监呈报礼部下令提拿;三个月不到,就除名。一是参处的规条,凡是经国子监处分过的,不许通过钻营侥幸求得进用;如果由其他衙门送入国子监,就直接驳回,并仍予以严厉惩治。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国子学的规条,祖宗朝的戒谕非常严厉,正因为如此,教化才能广泛推行,人才也被称道为兴盛。近来傲〔两字缺损〕已经成为风气,安然不怕法律,连一两项文书手续也全都废弛了。士人的习气如此,怎能指望将来任用他们呢?”沈〔名字有缺字〕的这项建议关系到风俗教化,应当切实申明告诫并施行。壬戌日,皇太子的第二个儿子出生。革除甘镇镇海堡游击张〔名字有缺字〕的功名,令其返回卫所,因为他贪婪懦弱,不能胜任职务;起用原任参将祁德代替他。癸亥日,因为年终举行大祫礼,派官员到太庙祭告,并把祭祀剩下的脯醢、蔬菜和酒赐给辅臣。派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以及五祀、旗纛等神。辅臣赓〔名字有缺字〕上疏说:考察的期限不超过二三日,但主持考察的大臣还没有得到批示出任。我恭敬地思量,皇上天生圣明,遇事必定把握时机而施行。或许正当贞元交会之际,皇上将焕然颁下明诏,与天下重新开始吧?这正是时候。希望皇上采纳臣屡次上疏的意见,立即圣断。又请赶快命令考选行取的诸位臣子;稍迟一天,就又耽误一年,这不是彰显精明政治的功绩、开启维新太平运道的办法。都没有得到答复。因甘镇、火永二酋抢掠内地,降营将杨定国二级,令其戴罪办事;杨国珍革去职任,交巡按御史提问。兵科右给事中宋一韩上疏说:我听说,平定乱事的君主,不以销兵息马的功烈自夸,而以铲除暴乱、安抚善良显示威势;彰明德化的朝廷,不以招抚归顺、接受款贡的名声为务,而以闭关拒绝人质显示武力。我私下看到,贵州铜仁府的红苗尚未平定,朝廷忧念边远地方,已经下诏议处。巡抚大臣说:“苗人依山凭险、藏身深箐,不能用汉法拘束,停止征剿就好了。”臣本来心里赞同,但仍认为还有未尽之处:剿讨和抚绥的策略应当决定,主客兵力应当议定,首犯和从犯的罪也应当区别。至于征讨苗人的战事,世宗朝曾有人实行过这种办法:万镗主张抚绥,养成的祸患越来越深;张岳主张征剿,恶势力几乎被清除。抚绥可以长期依靠吗?这位巡抚大臣通晓军事、足智多谋,确实也是张岳那样的人。近来山路贰苗之战取胜,他能够计取敌粮,建立斩首四千的功劳。难道这些愚蠢的红苗唯独难以对付吗?失去铜仁的苗人,就会成为黔地剥削掠夺的灾祸,因此应当以黔地为王师的主战区域;梅麻阳的苗人,是帮助黔地作恶的,应当以川、湖两地为客军,调集土兵、汉兵和官军,形成犄角之势并进,我料想没有攻不破的。一百二十里的小股叛乱,不必烦劳三省的力量也可以平定。交夷不肯入朝,自黎维潭复国以来,已有十年不通贡。其子维嗣新近即位,一旦叩关,请求承袭都统封号,朝廷还没有答应。不久贡物却送来了。巡抚大臣说:“前来朝享、归顺称王,这是清朝的盛事,应当答应。”使臣们也都心里赞同。但仍认为还有未尽之处:颁给印信过于急促,准许进贡过于轻率,安插的命令又过于迁就。中国所以尊于四夷,只有封爵和印信罢了。如今维新尚在侯爵承袭范围内,印信却突然已经颁给了他,又凭什么显示中国的尊严呢?有人说:“该国进贡的表文,非有印信不可。”却不知道,他们既然称臣就是进贡;尚未称臣,便只能叫作行贿。堂堂天朝,哪有可以接受贿赂的道理?至于替身的钱、人臣补过的方物,这类事情在典籍中从未见过。现在应当责成贵州巡抚,像张岳那样委任办理,不惜动用国法搜捕首恶龙许保、吴黑苗,这样或许可以拯救百姓的涂炭,使中国的威势长久震慑。又应责成广西巡抚,若有能力拒绝谢总,就坚决拒绝;即使不能拒绝,也应等维新承袭都统之后,再收受他的贡物。至于议定安插莫氏,也必须督抚尽心筹划,不要使其早晨成为朝廷的臣属、晚上又成为仇敌,使一方百姓再次遭受荼毒;这样或许可以把绳索缰笼掌握在我们手中,使中国的威势始终尊严。皇上下令兵部详细议定后上报。皇太子第二子举行三朝礼。地点在奉先殿。《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八 《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九 下令编修。万历三十五年正月乙丑朔日,免除百官朝贺。赐大学士朱赓上等酒和珍贵膳食。丁卯日,命户部尚书赵世卿代理掌管考察事务,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协同办理旧例事务。考察按旧典在每年正月初二定期举行,杨时乔已经与副都御史共同协理并安排就绪,听到这项命令后又应当暂停。当天,文书房发出两本北红文书,一本是考察事务,另一本是去年九月吏部题请的朝觐禁约事项。阁臣认为这不合体制,请求不要发出。皇上命令内侍郎当天收回。戊辰日,先前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汇总奏报三十四年各种灾异、地震、天鸣、霹雳、火光共十五件,请求君臣上下共同修省,共同谋求光明施政,减少宴会酬酢,以专心办理公务,除去耽误朝廷事务和赔累百姓的弊端,以体察人情。皇上批答已经很久,到这时才下诏说:“连续多年灾异频繁发生,朕仰承上天仁慈,自然应当修身反省。你们大小臣工也应当存心体国,专心奉公,不要崇尚空谈,不要违背劳苦怨言。至于交际宴会,屡次禁止却没有停止,纵情享乐、怠惰傲慢,怎么能上回天意、下慰穷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