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十八

译不久前承蒙皇上发出临德仓米十万石，实行平价出售。巡抚在奏疏中只请求每石定价五钱，稍微缓征赋税，这样对边储还不会造成多少减损。但按察使在奏疏中又请求发仓米十万多石，改平价出售为分发赈济；按每石五钱计算，就涉及五万两边储。边饷已经极其匮乏，如今又减少五万；如果一概缓征，那么山东每年一百六十多万两的全部赋税，顷刻间就会像流入西江的水一样消失。边疆和腹地都紧急，怎么支撑得住？不得已，除存留钱粮以及历年带征的赋税暂且从宽免缓外，京师和边境的钱粮，务必在年前完成六成，其余等待明年麦子成熟后按数催征补足。至于仓米分发赈济一事，查得万历三十八年该省三府发生灾荒，承蒙皇上拨出帑银二万五千两、仓米四万石发放赈济；如今灾情比万历三十八年实在严重一倍，应当把平价出售的十万石改为六万石赈济，其余四万石仍遵照前旨平价出售。皇上看了奏疏，随即传谕说：边饷要紧，百姓也要紧；又传谕说，近地要紧，边饷也要紧，为什么屡次改变折算办法？应当斟酌议定，不要使京仓缺乏。于是大学士方从哲等说：臣等仰见皇上慎重国家储备、勤勉体恤百姓疾苦的心意，两方面都考虑周全。但部臣议定年前先征六成，其余四成等明年麦熟后追补；又拟将仓米六万石改作赈济，其余四万石仍折价征收以接济边饷，这是在民生和国家财政之间斟酌权衡，极为详尽周密，似乎应当依照所拟准许实行，使公私双方都得到利益。命令按照所议实行。丁未日，是中宫皇后的千秋令节，免除命妇朝贺，颁赐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山东巡抚钱士完奏报：山东东部百姓遭灾并发生动乱，地方官员缺额，请求皇上降谕严加叮嘱，将已经点选任用但尚未赴任的道臣，如济南兵巡道副使程启南、东昌兵巡道佥事孙振基、济宁兵巡道副使邓渼、分守莱州道参政张五典等，严令催促，立即赴任。山东东西两地对这些官员的依赖很深。皇上说：该省百姓饥饿、盗贼兴起，专门依靠道臣抚慰安定；这些官员要立即严格限期催促赴任，不许拖延。新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的顾起元以有病为由请求免职，皇上命他在外调养，同时供职，不准许他辞职。戊申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近日各地上呈的奏章中，涉及救灾、抚恤百姓的，如顺天府臣李长庚等请求煮粥、平价售粮，蓟辽督抚薛三才等请求留下两府税银并免除应收税款，保定巡抚王纪请求留下税银、议定停止征收，河南巡抚和按察使梁祖龄等请求漕粮全部折银，山东巡抚和按察使钱士完等又请求免除杂税、留下香税。事情虽然不同，总的都是因为地方发生灾害，百姓流离失所，抢劫掠夺横行，饿死者遍布道路，所以据实上报，无非是希望仰体皇上敬慎体恤百姓的德意，求取宽大施恩。倘若承蒙皇上把前面的奏章全部挑选出来，逐件发下批示施行，那么幸存的百姓就能重新获得生机，九重之中的德意也可以广泛施行了。至于府臣请求设置粥厂救活饥民、发仓粮平抑米价，这本来就是历年旧例，也是皇上多次实行过的，不必再议。而且京师近在辇毂之下，百姓盼望恩泽尤其迫切，以恩惠安抚京师、安定四方，皇上不能不赶快批准。陕西茶马御史黄彦士深切陈述牧马的弊害，大意说：牧户赔累，难以恢复生计，而国家却连一匹马的实际用途也没有得到；不如废除牧监改为县，改牧监正为县令，把牧地征赋作为民田，裁撤寺卿而归道臣管理。这样有十项好处：牧地每年赋税十万两，作为马价，十年可以得到一百万两，每年拿出十年中的一份，可以得到数千匹名马，这是第一项好处。马价按照数量多少分别斟酌，拨给陕西各边，省去运输劳苦，补济太仓匮乏，这是第二项好处；平凉诸王每年的禄额减少后，除边饷之外，每年征收数千两以救济皇族的困窘，这是第三项好处；田地各归百姓，百姓自行守护产业，永远不会失去赋额，这是第四项好处；茶马既然不再用于牧养，就直接供给边军，不减少俵马额数，也不烦劳牧养，这是第五项好处；牧军没有补偿赔偿的苦楚，牧族没有分摊贴补的烦劳，州县征收徭役轮流由各户均摊，这是第六项好处；牧军回归军伍，在内地的可以执戟守城，在边地的可以持戈备戍，这是第七项好处；他们所熟悉、所见闻的事务归县、府、司、道管理，耳目统一，政令教化容易推行，这是第八项好处；冗余职位裁撤后，人才精神振作，这是第九项好处；防范更加严密，藏匿的逃户容易搜查，学政兴办后，人文教化大为振兴，这是第十项好处。然而国家对待牧军，如同供养骄纵的孩子，已经不是一代了。一旦遣散马匹、确定赋税，恐怕议案还没有脱稿，不便的诉讼就已经纷纷而来，那么坚持此议就应当更加坚定。田亩被侵占的情形，如今虽然已经清理过半，但成就尚未完成，无异于刚刚开始；如果各种奸弊不能清除干净，各项事务的防范措施不周全，一旦处理失当，日后就更加难办，因此重新设置制度必须更加周详。县治刚刚建立，责任集中在一名县令身上，若不是明察敏锐、强干有力的人，便不能胜任；即使胜任，也还必须给他一些时日，多则五年，少则三年，然后赋役的规章数目才能确立，乡里基层的政教才能推行，所以任用官员应当保持长久。这只在于主持此事的人不要被浮泛放纵的言论所迷惑，不要被拘泥局促的见解所牵制。如果这样还不能兴起数百年的利益、革除长期的弊害，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没有批复。准许原任兵部尚书王崇古的荫孙王玮入国子监读书。己酉日，巡按广西御史俞诲奏报：夷贼谢文安等，都是七源州夷酋莫敬琳的凶恶党羽，平素逞强好勇，每年侵犯边界。谭代农、德武、差朝禄，都凭伪造的授予武职文书任职，各自都能奋力作战，被称为夷人中的飞将；他们率领部众长驱直入，流窜抢劫下石、西川等地，杀人掳掠牲畜。幸亏仰仗皇上的威灵，檄令都统使黎维新出兵，而差朝禄在谅山被诛；又檄令高平府莫敬宽出兵，于是谢文安等被擒。恭献虽然督军获胜，但莫敬琳等仍未被擒获。除严令黎维新、莫敬宽在缉拿俘获并押解到案之日，听凭臣等会同议定、审究另行处置外，请求敕令刑部对夷贼谢文安等劫掠的情节和罪行再加复议。至于土司兵力单薄，内地防守空虚，首先应当增兵并留足粮饷，以巩固边疆。此前前任按察使董元儒已经具题，刑部也已经复核，但尚未奉到明旨。恳请圣上慈悲俯允，发下施行，使荒远边地永远得到依靠，外夷也不敢肆意侮慢。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庚戌日，户部复核贵州巡抚张鹤鸣奏疏，称苗人仲劫持官员、截夺商旅，焚烧屯堡、抢掠城堡。

译该巡抚想在贼众出没的关隘要害处增兵设将，每年请求从京师运送十万两银。这样的确是长久安定的上策，但不知道京运的钱取给于各省直按额分派。如今天下各地都在告饥，外地解送的钱粮又不能到达，每年额定的四百万两收入，原本只够供应九边的需要。贵州军饷并不在常规财政制度中。查得前些年播州之战，曾经向邻近地区协借，并向本地加派，从未有人议论由京师运送。如今既然想增兵设将，应当请敕令该省巡抚、按察使会同四川、湖广巡抚，全面长远地商议；或者在协助供给贵州省规定军饷之外，另行筹措，这也是体恤邻省的情谊，理应如此。又查得楚、蜀等地如今拖欠贵州军饷已达二三十万九千多两，另欠米八万三千一百七十六石多。正额赋税的供给，明载在法令中，没想到有关官员却懈怠拖延，所欠累积数万。应当仍照考核成例的新规定，严格加以查核参劾，这样或许眼前可以救济缓急，将来也足以垂示长久。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陈荐任满考核三年，升为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旧总督漕运；他上奏辞谢，不准。辛亥日，巡视京营。礼科给事中姚永济陈述激励营官的方法，其中说：营求请托应当彻底杜绝。如今的将官借贷请托，费尽心机，应当加以限定。营官补缺，应当按次序递补；若要破格，应当有一贯的声望；听候任用也应当有分别。至于将官谋略声望卓著，推荐人数多的，兵部应当推举并坚持公道，一概不因权势而先行照顾，这样各官的营求请托就可以停止。陋规应当革除。军中有常例钱，也有伙债常例，如军伴的季钱、桩耗和马料之类，官员把剥削军士看作平常。至于伙债，则因迎送交际而产生侵吞和虚报开销。如今约束将官刻意节俭，使把总不得私自收取，中军不得私自扣留，这样源头清洁，水流也会澄清。搜求人才应当核实。古来的名将，很多出身于屠夫等平常人，后来建立特殊功劳。如今如果广泛搜罗、博采当代非凡人才，有的精通阵图，有的精通火器，有的精通弓马，就授予官职、增加俸饷，作为营中的教师，以一人教十人，以十人教百人，以百人教千人，那么从各处招来的都将成为名将，六军也都会成为精兵。这是该部为国家承担的责任，不要因为没有明知其才便无端猜疑，从而使天下的奇才能够发挥作用，或许任用一名官员就能取得一名官员的功效。” 光禄寺卿丘度去世。丘度是直隶淮安人，万历五年进士，授任推官，历任主事、员外郎、知府、副使，升任太仆寺少卿，转任光禄寺卿，任职期间去世。礼部复核说：“本官任职经历四十年，无不出于正直忠厚之心；一生砥砺操守，纯粹达到了清静淡泊的境界。应当依照惯例赐祭并办理葬礼。”皇上认为是这样。壬子日，谕告户部：“军士的冬衣布匹，如今内库供应不足。户部复核又称布匹缺乏，准许其中一半折价，其余令有关库藏查找发给。时日十分紧迫，不要再争执，以免耽搁延误。各处拖欠的布匹数量很多，着令赶紧严加催促解送入库使用，不许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至于再次催促征解的办法，立即斟酌议定后上报，以谋求长久之计。” 简查苏州、杭州织造钱粮的内官吕贵奏缴原来的敕书。皇上说：“敕书立即换发。当地储存的织造和税务各关防文书，交行巡抚、按察使发给织造及税务内官吕贵掌管，令有关部院知道。” 升右庶子兼侍读赵用光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右庶子兼侍读盛以弘以原官掌管右春坊印信；右谕德兼侍读周如磐升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司经局事务；掌南京翰林院事务的右谕德孟时芳，以及右谕德张邦纪、何如宠，各升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右赞善赵师圣升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追赠原任贵州巡抚、右副都御史王体复为户部右侍郎。癸丑日，根据陕西总督刘敏宽奏报辽虏入侵、粮饷缺乏，批复说：“延绥镇有大批敌虏侵犯边境，军士没有粮食，凭什么抵御敌人？应发的年例钱粮，着令户部赶快题请发给。各省尚未完纳的钱粮，立即令有关巡抚严加催促完纳解送，以供军务，不许像从前一样拖延，贻误军计。” 应天巡抚王应麟奏请，留任苏松兵备俞维宇，以新升的右布政使衔照旧管事，准许。巡按直隶御史张五典奏疏弹劾原任苏州府海防同知许尔忠，说他与巡江御史汪有功相互勾结，公然批给十只商船执照，令其违禁进行海上贸易，请求敕令查勘处置；奏疏交给兵部。甲寅日，浙江巡抚刘一焜再次奏报：据各机户供称，纪光先原本是京师的无赖，靠攀附关系进入府中；春运进京时，他已经不在织造局，却擅自书写五所的姓名。何况封进干越奏章的法律，规定说谎属于当面欺骗的禁戒；至于捏造欺诈一节，又经过查问审理，完全不能掩饰。臣等不敢不据实提请参劾，请求敕令法司依法严加究治。没有批复。此前，山东强盗进入安丘县城，抢劫并毁坏仓库、监狱，巡抚和按察使两位大臣分别上奏，参劾安丘知县梁聘孟、昌乐知县王鼎臣，酌情议定降职处分。吏科抄录参劾说：“崇山盗贼起事，打伤典史，杀害官兵，竖旗聚众达到七八百人。安丘距离崇山三十里，平时没有预先防备，临事又没有设置戒备。昌乐方面则是开启事端、激成变乱，有其原因；而且隆庆年间另有关于失事的条格，规定各州县掌印官、巡捕官辖内盗贼达到三十人以上，便罢免其官。”于是吏部拟定：昌乐知县王鼎臣依照罢软官员的惯例，戴冠带闲住；安丘知县梁聘孟依照失事条例革职为民；右布政使李本纬罚处。皇上认为这一议定正确。乙卯日，陕西巡按龙遇奇说：陕西外部有套虏相互勾结侵犯边境，因而造成延镇、波罗、孤山、大柏油、柏林等地的败绩；内部又有犭□回寇越过城墙抢劫监狱，虽然已经擒获一半以上，但贼首高尚千竟敢率领余党从汉南沿山窜入川北。这都是因为粮饷匮乏、军士饥饿，使狡猾的敌虏有机可乘而想要逞凶；百姓贫困、财力耗尽，使贫民受到逼迫而想要作乱。总的说来，陕西自从实行榷税以来，仅仅刮取民脂民膏就达一百四十多万两，民间已经皮肉俱尽。自万历三十九年以后，荒旱连续不断，死亡相继发生。如今的紧急办法，只有皇上迅速停止陕西税收，使想要作乱的百姓安居乐业、回心转意，使等待粮食救济的军士得到粮食后奋力作战，这样外乱和内变或许可以消除。

译陕西巡抚李楠奏报：万历四十二年七月间，宜君县劫狱的犭□回贼高尚千等，已经在万历四十三年八月间被延安官兵擒获；尚未捕获的只有高聚等八人，逃入延安山中，如今正在严令督促搜捕。近日四川因为太平知县捕捉盗贼而被擒，在塘报中详细说明了各贼从陕西进入蜀地流窜抢劫的情形。科臣于是责问臣追查不力，臣哪里敢推辞？只是说臣忍心把邻省当作试验品，甘愿让地方成为贼人的巢穴，臣不得不据实奏报。奏疏交给兵部。因为原任祭酒范应期有日讲的旧日劳绩，按照抚恤典例，命有关部门查照惯例，给予抚恤。庚申日，福建道御史杨州鹤请求：皇上停止内降，以尊重政务根本；补充大臣职位，以团结辅弼；起用废弃官员，以收拢人望；下达考选，以充实任用人才；释放被拘系牵累的人，以扩大皇上的恩德；发放内库钱财，以救济灾民。这六件事没有批复。陕西巡按龙遇奇奏报：八月二十六日，有几十名强盗骑马持弓，射死襄乐巡检司巡检李柰，夺走印信。查核并参劾失事的各名官员，包括宁州知州王政等。诏令交给兵部。赐南京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务的屠羲英祭祀一次、葬礼一半的礼典。屠羲英是嘉靖三十五年进士，由郎署历任学政、参政、布政使，历任太仆卿，改任南京太常寺卿，掌管祭酒事务。当时正值前任宰相张居正父亲去世服丧，他没有参与请求留任，公开上奏，随即被弹劾罢归。万历十年十月间在家中去世，礼部复核请求赐祭并办理葬礼，获准。巡盐山西御史万崇德参劾该省乡试。按察使韩策到考场后难以离开布政司，于是出示文书，自称监临；京城考官米助的试录前序中有“禀程监臣”的话，意图推卸责任。又取中第四十名举人李希清的墨卷，表题中的“匹”字误写为“疋”字；第六十三名举人任道的经题中“元”字误写成“无”字，这些都是韩策用蓝笔改写的，明显涉及弊端。奉旨：韩策罚俸三个月；李希清等各罚停一科；考官免予议处；序文不必改。以后按察官偶然缺任，着令另派御史监临；两司官员各有职掌，不许越权侵夺。辛酉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催请都察院堂官、河南道掌道御史和兵科给事中，说朝觐日期将近，考察之事都由都察院和吏部共同负责。至于广泛询问、全面访察，则河南道和吏科考功司各有专门职责。军政考选，主持的是兵部；协助的是兵科。如今兵科不但没有印信，而且没有官员。近来京营出现员额空缺，该部也以商议后没有人选、不便推举为由搁置。何况东西两边都有敌情警报，时常需要参与斟酌军机、核查功罪，若不是科臣，谁来承担？这些官员，诸位大臣屡次上奏催请，却没有一件得到批准，致使许多职位空缺，各项事务杂乱。祖制废坏，国体衰落，真不知道圣明的皇上究竟看到了什么，竟因循怠惰到这种地步。没有批复。这一天五更时分，京师发生地震。癸亥日，户部题请复核说：据山东按察使赵日亨勘查，山东各州县灾情达到十分的有十分之七八，其余也都达到八九分，完全没有灾情较轻的地方。关于免除赋税，从历城到德州的一百零四个州县，有粮税的免除存留部分，没有粮税的免除盐钞；应当听从其请求予以减免补给的，按折算办理。从历城到单县的七十三个州县，漕粮一律按每石五钱折银；从诸城到蓬莱的二十九个州县，原本没有漕粮，只有仓米，也一律按每石五钱折纳。至于应当酌情征收解送的，关于赈济抚恤一项，近来承蒙皇上慨然拨给税银八万六千多两。臣部请求发平价米十万石，如今又请求改六万石为赈济。山东臣民所盼望的大量恩泽，只有免除六郡包税并发放帑银，实在是该省臣民举手额首祈求的事情。皇上说：山东灾害异常严重，朕内心悲悯。此前已经有旨准许留下额定税银，并发临德仓粮赈济，以彰显朝廷体恤灾民的德意。至于六郡包税银，既然说地方遭受旱灾、蝗灾和困苦，准许将今年和明年的包税免除；明年以后，税银照数征收解送，以接济紧急需要，不得再来烦扰。免税、折征、赈济抚恤等事，都依照所拟办理。河南巡抚梁祖龄说：查得各王府的藏冰都由自己采办，只有潞王府封国建立之初，各项事务仓促，所以曾经由汲县运冰一次；此后都由王府自行运输，与地方官府无关。福藩尚未离开京城时，内官孔宠因为部文中有“趁时蓄冰”的话，所以洛阳县预先办理。等到福王抵达王府后，又想再办一年，臣等本想依据惯例上奏请示，但因为时势已经紧迫，恐怕冰难以寻得，所以又勉强答应。如今该监又命令地方官府再次办理，这就要定为永久惯例，再没有停止的期限了。洛阳自从建立王府以来，小民只剩皮包骨头，如果又把凿冰的费用加在额外征收之中，想来也是圣上慈悲所不忍心的。御批中说：“各府不许援引此事作为惯例。”既然禁止援引惯例，为什么还要开这个先例？况且蓄冰一事，邸报中没有听说，奉旨的有关部院也没有见到移文，只凭监官一纸副文，就想让臣等奉行，这在体制上难道不违背吗？请求皇上体恤百姓贫困，谕令福王府的藏冰参照各府事例，自行采办，不必再劳累地方官府。一切地方事务，都必须奉旨交有关部院遵行，这样百姓困苦可以缓解，众人的疑惑也可以消除。皇上说：福王用冰一事，先前已经有旨，命令依照惯例采办，你们又这样说。今后这一年，着令福王府给价，由地方官采冰运送到王府使用；以后依照周王府、潞王府的惯例办理。甲子日，太仆寺卿、掌西路少卿事务的饶景晖上奏陈述：二祖时期种马的办法，到弘治初年，虽然江南有折银解送太仆寺的情况，但每年也只有二万多两。

译到隆庆年间，议定用武金买马，种马才开始出售；到万历九年，种马全部卖掉。臣再次查考，万历五年该库银两有四百万两，如今积储已经荡然无存。万一烽火传到甘泉，拿什么来应付？谨摘取其中大端，详细列出请求：第一，杜绝告借，以充实太仆寺库。各衙门挪借马价银，屡次奉明旨催促归还，但归还没有期限，借用却没有停止。如今库银只剩六十万两，除年例应发的款项以外，应当永远杜绝挪借的端倪。第二，增加俵马饲养，以防备意外。马并不能主动伤害百姓，实际是国家制度使百姓受害。如果调停有办法、整顿有方、抚恤及时、科罚有禁，实在看不出增加俵马会立即成为祸害。万历十二年曾想酌量恢复种马，万历二十二年也曾想查议种马旧例，不能因为可能扰民就一概否定。第三，议定变卖，以解决实际需要。寄养的马匹中有些不堪使用，确实不如酌量变卖，将马价解送入库。牧马户既没有倒毙、损失后被追赔的苦楚，太仆寺又可以借所得零碎钱财补充库藏空虚。只是担心有人混杂请求变卖，这就要在巡历时严格复验；依照近来的奏议事例，每匹追缴银十二两入官，并限令在下半年按数补足缺额。第四，禁止克扣，以清除积久的弊害。一匹马用三十两买马，价格并不低，但解送来的马往往不合标准，难道不是克扣的惯例没有彻底革除，包揽的弊害也没有完全清除吗？臣寺宁可得罪有关官府，也绝不敢辜负皇上的任命，一概不合格的马都不收。至于按退回马匹的多少评定优劣，也有功令可以遵循。第五，严格规定俵马规格，以恢复旧制。过去解送俵马，钦定尺码为四尺以上上等，三尺九寸中等，三尺八寸下等，三尺七寸不准收。近来的惯例是三尺七寸的马，如果膘肥健壮、没有疾病，也姑且酌情盖印收取。自从可以酌情收取以后，竟然出现三尺五寸的马。今后请以钦定的铁尺为标准，不合规格的，州县官不得发给文册起解。第六，议定存恤，以救济百姓困苦。前些年本寺奏准，遇到灾情严重的年岁就赈济抚恤寄养马户。如今各省直灾情不能说不严重，寄养马匹的百姓应当依照近例加重赈济借贷。至于马匹倒毙而被问罪，过去虽有奏准的成例，逢此歉收之年，姑且准许停止追究、免除赔补。第七，革除积弊，以使解送马匹的户民得到苏息。一匹马的俵送，胥吏彼此勾结作奸，但如果没有太仆寺差役从中主持、医兽人员附会作证，他们哪里敢这样肆意妄为？俵送马匹由州县办理，验看烙印由臣寺办理，请坚决整顿革除弊端。凡是马贩与官吏、医兽人员等相互勾结包揽作弊、滥估马价、欺瞒官府、祸害百姓的，遵照旧例，依法全部究治遣发。命宽奠参将倪承勋实授宁远参将；窦承武仍以参将职衔管理锦州游击事务；刘士英酌情升授参将职衔，管理宽奠游击事务。刑部审问了恶势力人物傅调元父子冒充锦衣卫、胄监身份一案，应当查明革除其冒充身份，发往边地充军处置。皇上批准了这份奏议。诏令法司将罪行特别奸恶的叚自云监候处决。乙丑日，延绥巡抚马从聘以有病为由请求归乡。皇上认为该镇敌患正盛，不准许。起用并升任原考功司郎中董应举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改任京营佐击阮友谅为都司佥书，管理镇虏关提调事务。命令五城煮粥救济饥民。丁卯日，鸿胪寺奏报：十一月初三日举行冬至祭天。二十八日奏请祭祀，二十九日传制，请求升殿免朝。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前些日子十八日将近五更时，京师发生两次地动；又接到蓟辽总督薛三才的揭报，说密云县潮河川等地同时发生地震，并有声响。臣等正准备写具揭帖上奏，礼部关于修省的奏疏已经上呈。奏疏说：‘上天的仁爱，应当恭敬承受；时政的过失，应当修正整治。’说得极为详尽而切合实际，臣等不必再重复。只是希望皇上趁着上天显示警戒的时候，赶快挽回近日因循苟且的习气，对各司上呈的奏章认真省览，应当发下批票的全部发下，由臣等拟票；应当批准施行的，赶快批答施行。比如选王、婚姻点选、补充大臣、起用科道官、起用废弃官员、停止征榷、施行赈济等事，恳请皇上慨然批准。如果这样还不能把灾祸转变为祥瑞，臣就不相信了。” 礼部简选浙江乡试试录，发现程文在《诗经·大雅》题中漏掉“岂弟君子”四字，在《春秋》末题中漏掉“宣公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二十二字。奉旨说：程文题目漏字这么多，主管各官是干什么的？既然已经经过简选检举，姑且免予究治。你部仍应下文申饬，以后如有错误，查明参劾，重重治罪；试录另行进呈。戊辰日，户部复核说：藩王按惯例支取封地的盐，改用长芦盐终究不可行，恳请就近支取河东盐，以维持国家财政。皇上改令潞王支取两淮食盐三年，改为支取长芦盐。如今福王认为两淮盐不便利，昨天已经改为长芦盐，你们又说那里不是应当支取的盐。既然这样说，福王支取长芦盐二年，加上先前支取两淮盐一年，也是三年以后，着令支取河东上等盐使用。于是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藩王出封后，就应当按照行盐地区支取食盐，这是旧例。潞王先支取两淮盐，后来改为长芦盐，固然是因为道路远近不同，实际也是因为卫辉原本行用芦盐，所以改正。如今河南府是河东行盐之地，那么福王府应当支取河东盐，也正如潞王府应当支取长芦盐一样。只是因为福王府刚刚建立，误引潞王的例子，支取了淮盐。两年以来，盐臣、部臣以及河南巡抚和按察使等大臣纷纷说这样不便利，而且如今福王自己也认为不便利了。皇上为什么不俯从他的请求，直接改为河东盐，免得两年以后又再次更改，这对政体和地方都更加省事便利？何必支取两淮盐一年，再支取长芦盐二年，勉强凑成潞王府三年后才改的例子呢？没有批复。朵颜等卫进贡，夷人兀邦失等一百二十四名入朝。盗贼进入北安左门，抢劫酒醋局，内官焦进和朝廷官军没有上报。巡视皇城的户科给事中商周祚等上奏说：禁地防守疏忽，除将靠近酒醋局的官员伍张存仁等提来究治外，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严令巡捕衙门缉拿，务必捕获。仍请求申饬厂监，约束各内官，不许纵容工匠、厮役等人往来；违犯者按照白简弹劾办理。己巳日，蓟辽总督薛三才奏报：辽东左侧三面濒临敌虏，没有藩篱阻隔，而宁远前线是全镇的咽喉。

译锦义地处西北偏僻之地，毳幕之间鸡犬相闻。广宁、辽海居民稍微密集，向来是敌虏垂涎的地方。开原、铁岭远在东北，孤零零地悬处天边。三岔河蜿蜒其间，东西一千多里以内，数十万敌虏蜂拥聚集。加上山路崎岖，林木遮蔽，敌虏在那里容易隐蔽伏击，而我军却难以侦察明白。如今巡抚大臣提议修建敌楼四十八座，都建在城堡防守不到的地方和敌虏出入的要冲。四面都有围墙，里面仍建有房屋，俨然是一座小城堡。平时驻军一队，有警时驻军三四百人以上，配置火器，烽火彼此相望，壁垒互相连接。敌虏小股盗窃，可以跟踪追击；大举来犯，可以夹击；正在耕作时，也可以迅速趋避。这样一次劳作便可长久受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又从海州的一道墙开始，至三岔河为止，计划修筑边墙五十二里。这项工程完成后，长城的一半便得以修成，海州、盖州一带或许可以免除遭受蹂躏的祸患。假如辽阳、沈阳、开原也接着修筑，不要只责求眼前的效果，未必不是百年之利。又有东州六堡逼近敌虏巢穴，过去因天下太平而残毁坍塌，如今应趁空闲用砖包砌，以屏障保护居民。约需军屯夫役、盐菜以及购置车辆、牛只、物料等费用三万七千三百七十四两。除搜括本镇可以动用的银两一万五百五十一两，全部支用外，仍有不足，实在难以筹措。查照兵部覆议原拟修缮边墙的辽镇马价银二十万两，是否可以允许臣等从中支取使用，并责令各官按照分派承办工程，务必限在四十三年九月内报告完工。如果五年以内有倾塌毁坏的，一定追究责任，责令赔偿修复。这样或许可以巩固辽东危急之地的屏障，也可以挫败东西两面的敌虏谋划了。奏疏下发兵部。○这一天发下庶吉士的试卷，大学士方从哲等再次拟定：上等试卷按照原来考中进士的甲第铨注。翰林院编修、简讨姜逢元、叶灿、陈玄晖、曾楚卿、缪昌期、李国【缺字】、王应熊、冯铨、王祚远、刘鸿训、罗喻义、孟绍虞十二人；中等试卷酌情任用科道官暴谦贞、周希令、韩继思、史永安、申廷撰五人。○庚午，云南巡抚曹愈上奏弹劾说：镇臣沐启元承袭爵位，不经过勘验奏报，竟迎合有关部臣擅自删削抚按勘验明确的诏旨，以图侥幸办成此事；这种干犯法纪、违背常规的行为，实在非常令人惊异。臣私下认为，勘验有四项益处，而不勘验有五项害处；用礼法来约束他，正是为了特别宠异并成全他，这是第一项益处。勘验以后再承袭，可以解除猜疑并顺合舆情，这是第二项益处。既然后悔先前的错误而请求勘验，就应迅速给他一个善终的办法，这样过错可以洗涤，功业也可以期待，这是第三项益处。走旁门曲径不是进身之阶，光明正大才是用兵和行事的法则；让臣下奔驰办事，名分正当、言语顺理，这是第四项益处。既然如此，勘验怎么会成为镇臣的负累呢？臣请求陈述不勘验的害处：事情没有比防止祸患于未然更大的了。细微之处不加防范，最终就会发展为骄奢放纵，这是第一害。官职没有比初次任用更重要的了，开始时不以谦让自持，后来就会增长傲慢、聚集怨恨，没有止境，这是第二害。祸患没有比开坏先例更严重的了。将来庶出、孽出子弟扰乱宗法，便会借口今天不勘验的成例而钻营欺罔，这是谁造成的呢？这是第三害。牂牁以西，各族错杂分布，哪里不是世袭官职？倘若也援引这次不勘验的例子，互相附和、冒充承袭，那么流毒将不可胜言，这是第四害。朝廷处于统摄重位、驾驭轻重的地位，只能以法制作为堤防；一件事越过界限，便会件件崩坏；一个人开了头，便人人成为祸乱的阶梯。凡是享有茅土封爵的人，将不知道纪纲法度是什么，渐渐形成尾大不掉的局势，这是第五害。这些还只是可以说出的害处。皇上居于尊位，正如上天；赫赫明白的诏旨，谁敢增删一个字？抚按勘验奏报，本来就是明旨所要彰显的大信用；有关部臣在奏请承袭之日，竟敢删去天子的言语，以侥幸图谋办成此事。假如诏令可以任意删减，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玩弄的文书；勋贵可以靠行贿投机，那么天下就没有一条可以执守的法令。请皇上调出前一封奏疏，敕令有关部门重新覆议，迅速让臣等补行勘验具奏，以振肃国家体统、保全功臣功业、整肃朝廷常法、震慑荒远夷族。这件事的关系难道还浅薄吗？奏疏下发有关部门议处。○山东道御史金汝谐说：“冬至将到，圣明的治理正在更新，请补充大僚，进行考选，释放被牵累的臣子，抚恤贫困百姓四件事。” ○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梁问孟去世。梁问孟是河南新乡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由知县升任给事中，历任参政、布政，因为触犯江陵而降三级。后来补任湖广参议，历次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因服丧回乡，多次上奏请求，不久去世。礼部覆奏说：“此人品德器度温厚，文才和谋略练达，虽然任三品官还没有考满，但计算俸禄已经满三年，应当准予祭祀一坛。”皇帝答复同意。○礼部覆奏通政使林梓的奏疏，弹劾怀仁王府辅国中尉充【缺字】田火牙【缺字】为刘光复申救；但是他身为宗室，越过关防擅自上奏，违反了明确的成例。皇帝对此很厌恶，命锦衣卫派旗尉将充【缺字】田火牙【缺字】等人押送高墙禁锢。○任命光禄寺少卿周希圣代理掌管本寺印务。○辛未，吏科署理科事右给事中韩光祐在陈述整饬吏治条款中说：廉洁明察、执法严格的人，必然不能满足豪强权贵的心意。仁慈爱护百姓的人，必然不擅长逢迎权要、结交钻营的手段。因此，对于众人所称赞的人必须考察，还必须考察那些受到众人称赞的是什么人；对于众人所厌恶的人必须考察，还必须考察那些受到众人厌恶的是什么人。至于考核为卓异的，应当少而不宜多，应当公正而不宜只凭个人，应当持久而不宜浅尝辄止。一定要有清廉的操守和长远的谋略，始终如一没有间断的人，才可以记功并破格升迁，也可以每次遇到官员考评时开列上报。贪婪残酷的官吏多出在佐领、仓、驿等小吏中，但真正贪婪的人难道一定只在小吏中吗？嘉靖年间曾特别敕令抚按考察各属官，只要有诚心爱护百姓的，即使出身杂流，也一体给予旌奖。应当在佐领中选取廉洁能干、声誉显著的人，每省、每直属地区选拔一两人，另行登记，破格升迁转任，以表示优异。随后湖广道御史耿鸣雷也提出条陈：考核官吏的一封奏疏，同时禁止私下揭发，禁止摘取片段进行辩说，禁止馈赠。两位大臣所说的，内容都没有不同。○壬申，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说：“自从皇上静养以来，内外隔绝，能够用来沟通上下情意的，只有奏疏这一线途径；可是近来大半都留在宫中不发。

译譬如人的身体，精神不能贯通，血脉不能流通，这个人难道不会立即死去吗？”大僚、科道官员缺额的事情，诸位臣子说得已经很烦琐，皇上听得也已经厌烦了。只是大计是什么事情，难道都察院河南道的协赞官可以没有人吗？军政考选是什么事情，难道兵科的纠察拾遗官可以单独废置吗？以至于巡按各地的差遣，已经题请的等待命令不下发，后来报告的又没有人可以题补，废置和因循一天比一天严重。皇上如果真能趁着阳气初生之时，大力作出乾断，一天之内就可以裁决万机的繁务，一时之间便可以兴起百年的治理，究竟有什么顾忌而不这样做呢？” ○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说：本月十七日夜里五更时发生地震，据钦天监上奏的占词来看，后来是否应验虽然还不知道，但是灾害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一定是有过失招致了它，臣请求陈述其中大概。凡是内阁这个政务根本之地，凡要发布诏旨，必定要经过拟议；近来皇上直接从宫内降旨，内阁大臣很少封还诏旨，这就是使斜封墨敕的弊病又在今天出现了。边境发生事故，本应发布严厉诏旨切责；如今大安堡边民遭受凶害，大柏油堡懦弱的将领辱没国威，却不责令追究诘问，边防还靠什么？贵州连年苗仲猖獗，商民受到毒害，滇地道路几乎不通；抚按和士民请求的军饷既不获准，楚、蜀协助供给的欠额又不责令缴纳，那么疆臣的剿抚政策从何施行？织造事务归于有司办理，完解得很早，纪光先等不过是一群奸棍，却两次钻营传行中旨，地方的财力怎么经得起榨干？粤东自从征收榷税以来，解送的税金已经超过三百万两，民脂民膏已经枯竭，百姓不能自行申诉；抚按多次说到此事，臣也曾两次进言，都不足以打动皇上的听闻。唯独潘相的奏疏一到，便立即降下明旨，以怠慢玩忽、不遵诏令责令各有关抚按以上官员严加催解进贡。潘相这样做，置粤东百姓于水火之中又该怎么办？总之，圣心如果能够兢兢业业，那么宫廷、官府、边疆和各省才能各得其理。《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于是保全自己。”京师发生地震，应当怎样畏惧呢？正应当在宫廷、官府、边疆和各省之间修身省察。○太常寺上奏，冬至祭祀上天，请圣驾亲自填写祝版，皇帝命令派官员代为填写。○任命兵部左侍郎魏养蒙清理军职贴黄。○礼部覆奏原任礼部右侍郎顾秉谦替其母陈氏请求恤典。皇帝命令查照成例拟定后上报。○甘肃副总兵李秉诚、守备张克敬因不称职，被巡抚荆州俊弹劾；兵部议覆，命令革去职务。《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三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三十九。万历四十三年十一月癸酉朔，宴请朵颜等卫的夷人。命伯陈伟接待。○甲戌，巡按直隶御史李嵩条陈边防事务：第一，严格防守以保护陵园。建议从南山韩家口向东至黄花镇桴罗台五十里，寻找城墙和台基的旧址加以修筑。又在宣府、昌平两镇中间的地方，大约每五天会哨一次，仍命令两镇设置簿册互相核对，以防欺骗蒙蔽的弊端。第二，核查军饷以清除虚报冒领。每季度委派一名有才干的府州县官，分别到各营路查点；查实并黜退后，登记在册。如果军士有逃亡、战马有倒失，责令开具报告，务必彻底清除冒名侵吞军饷的漏洞。如果营中有重大而不得不支出的费用，不妨呈报请求处理，但绝不能扣除粮饷来抵充费用，断绝贫困军士入口的粮食。第三，修筑边防工程以巩固疆界。蓟、辽各处台墙，有的开始修建，有的拆除重修、重新筑填，都务必用砖石灌注缝隙，必须使用灰泥，高度、宽度、尺寸一一符合格式。工程完工时，有关镇的协理官亲自用长锥试验，以长锥不能插入土中的为上等，重加优厚赏赐；以长锥随插随入的为下等，主管千总立即推打，严厉追缴工程犒赏，留下作为日后修补的资费。第四，训练乡兵以应付缓急。敌虏来势如风雨、飘忽不定，来不及传递烽火便闯过边墙，顷刻之间一堵墙就会被突破。只有百姓自己守卫，出入巡守之处共同有志，家室、妻子、坟墓所在之地都由自己守护，斗争的勇气自然会倍增。只令有司切实实行：可以一村自行编成一操，也可以联合数村共同编成一操；设立教师，发给器械兵仗，除耕作之外，平时经常训练，不要让在官府服役的人员借口查验而造成骚扰。第五，打通拘束牵制以伸张国威。蓟、辽以一匹马也不进入边境为功，大概是重视防守。然而如果不敢作战，连防守也会一并失去意义。如今侵犯我们门庭的，不就是满、骆二位酋长吗？满酋拥有数千人，而骆酋这个妇人所率不过寥寥不足百人。我们又何必胆怯而不打一仗呢？如今应当公开确定赏格，计算满酋一颗首级一年的赏银为六千三百九十三两，为什么不拿这笔钱购买敌虏首级并招募敢死之士呢？但又必须多派间谍，彻底查明其埋伏和诱骗的情况，暗中贿赂附属夷族，指明其居住之处，谋求万全之策，或许可以保证数十年无事。第六，放宽使过者的处分以激励乡勇。国家法令规定，边将发生事故必定治罪，而在蓟镇尤其严重。然而结果竟发展到畏惧敌人而不畏惧法律，逐渐滋长骄纵敌虏的心理。从今以后，除关系重大的罪行依法处死或充军外，凡应当杖责革职的，允许以立功赎罪；如果没有功劳，仍照原议处分。如果再次发生事故，就把两项罪名合并论处，处罚较轻的那一项。这样一来，进攻时就不会有必中的毒害；功劳重大时，退兵后也一定能够报复仇敌。即使是边境地区，也可以借此稍稍安宁。皇帝下旨同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乙亥，冬至在天坛圜丘祭祀上天，派公朱纯臣代替皇帝行礼，侯吴汝胤、梁世勋、大学士吴道南、尚书刘楚先分献。○丙子，百官在午门前举行庆贺礼。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恭敬前往仁德门叩头祝贺圣寿。皇帝派司礼监太监李恩负责接待。这一天，又颁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戊寅，户部覆奏顺天府府尹李长庚关于平价出售粮食、煮粥赈济两件事的奏疏。皇帝说：“平粜、煮粥等事情，按照议定的办法迅速实行。还要让抚按官用心统筹办理，务必使饥民得到实际的恩惠，以符合朝廷怜悯体恤的德意。京城所在的要地，应当防范奸邪盗贼；各有关巡缉衙门和城捕官都要特别加强防备。近来遭受灾害的地方，再行文命令各有关抚按和有司等官多方用心抚慰安置，不要使百姓流离失所，使他们各自安居乡土，不要让他们聚集到京师，以免酿成动乱，务必保证无事。” ○兵部以九月内骆酋从茶口谷到胜岭寨，整夜砍杀军士，而当地将领不知道严加防守，据督抚的弹劾奏疏分别列举史光裕等将领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