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四

译又查阅殿宇、廊庑、台阶、厨房、库房、墙垣等处，壮丽坚固，金碧辉煌，用来安置大行皇后的梓宫，可以不辜负皇上优厚隆盛的心意。除了更换金柱、择定吉日外，开挖隧道以及沿途搭盖棚厂等事项，照成例依次举行。只是经费钱粮浩繁，工程中奸弊丛生，如果不赶快选用卿贰，分别承担各任提督、催督的责任，怎么能够总核工程、稽察冒领侵耗？请皇上简选吏部会推的原奏，迅速赐予点用，这样才不至于耽误典礼。皇上命令：开挖隧道、搭盖棚厂等事项，著照成例举行；左右侍郎等查明后简选点用。壬午日，礼部因百官成服已经满二十七日，请求从初六日起改穿素服参加朝会、办理事务。答复准许。甲申日，孝宗敬皇帝忌辰，派灵璧侯汤国祚祭祀泰陵。乙酉日，大学士方从哲上言：“近来听到传闻，说皇上专心静养，各衙门的章奏一送到御前，便封存束置在高阁，概不阅览。倘若这个说法确实如此，天下国家的事情就会有不知道最终结果的。自从九重宫门隔绝，只有这些章奏成为上下相通的道路；如今一概放置不阅，譬如人的咽喉已经阻塞，血脉不能流通，这个人难道有不立即死亡的吗？现在，大行皇后的丧礼中，如议定谥号、派官报讣等奏疏，尚未准行。此外，户部、兵部关于兵饷的奏疏，都察院关于按差的奏疏，都关系军国大计和地方安危，却始终得不到允准的旨意，误事之多哪里说得完！伏望皇上在静养之中不要忘记振作精神的念头，将已经点用的阁臣先赐令简选任用；吏部会推的尚书立即赐予钦点；其余关系紧要的章奏，都发给臣票拟，陆续施行。这样朝政奏疏得以通达，人情欢畅，也可以作为颐养精神、保全和气的一项帮助。”没有得到答复。丙戌日。此前，礼部曾提出派官报讣的请求，列出职名进呈；由于旨意久久没有下达，担心耽误大典，于是将原奏所列九名官员分别派往各省、直隶地方：谕德张鼐前往直隶河间、广平等府；辽东都司户科给事中李奇珍前往福建、浙江；大理寺寺副曹文衡前往广东、广西；中书舍人于纬前往贵州、云南；行人四员中的黎国俊前往河南、湖广，甘学阔前往陕西、四川，直隶潼关卫刘芳前往直隶安庆、太平等府，山东布政司张柽芳前往南京礼部、江西布政司。一面具疏题报，一面命令他们前往报讣。其中工科给事中惠世扬一人等待任命而尚未补入，照去年题请差遣册封官员的成例，注定前往山西、直隶保定、真定等府，延庆、保安二州和万全都司。他还在等待旨意，后来发下派官原奏并传旨说，这次报讣遣官另行拟派其他衙门官员前去，科臣惠世扬著令用于册封差遣。丁亥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大行皇后丧礼，按照《会典》有礼部请敕派官报讣的成例；当时内阁收藏的旧稿没有记载这一条，于是修改敕词。世庙时期，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去世，都有敕谕载在《皇明诏令》中。礼部大臣因为没有及时考察，导致遗漏了请敕的奏疏；简举辅臣方从哲也具疏，重新简举，仍拟定一道敕谕进呈御览，并奏请誊写发给报讣各官，皇上答复准许。皇上敕谕礼部说：“朕的中宫皇后于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六日去世。朕遵奉祖宗旧制，一切丧祭礼仪，你们礼部都要开列清楚。在京文武各衙门分别遵行以外，立即行文给各王府以及在外文武衙门。从听到丧讯之日起，哭临三日，成服二十七日后除服，都免除进香。特此谕告。” 戊子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大学士方从哲奏说：“礼部派官报讣的奏本中有两名科臣，其中一人是李奇珍，他听到题报、知会后第二天就辞朝上路，哪有命令他再回来改派的道理？另一人是惠世扬，因为听候补用的官员还在京等待旨意。如果认为不宜立即派遣，那么只留下这一人用于册封，其余人员请命令前往报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惠世扬用于册封差遣，报讣另派其他衙门官员前往。己丑日，仁宗昭皇后忌辰，派彭城伯张嘉猷祭祀献陵。庚寅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汉寿亭侯。户部尚书李汝华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准。辛卯日，发给负责练兵事务的徐光启所请求的民兵军器。调协守宣府副总兵许世臣为大同副总兵，调协守大同副总兵文应奎为宣府副总兵。癸巳日，大学士方从哲奏说：“近来的章奏逐渐积压，各方面的情绪都很高兴。如今眼前最紧要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超过铨选官员的事务呢？昨天经略熊廷弼上疏说：“三道官员不补任，辽东的事情就无法办理。”臣连续多日入朝，见有数百名贡生，因为等待候选已久，行囊都空了，向臣哭诉他们困苦憔悴的状况，实在不忍心看、不忍心听。仅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吏部印信不能长期空置。何况如今各处都缺官，不只是辽东一镇；人人等待补授，也不只是教职这一项；各司都有应办的事务，也不只是文选司一司。为什么却懈怠地看待这件事呢？伏望皇上裁断，立即下令施行。”皇上没有答复。○甲午日，管理练军事务少詹事徐光启因四川、浙江客兵相互争斗受伤，随即平定，急速上疏奏报，交给兵部。○石柱宣抚司统兵女官秦氏上奏说：臣承蒙皇上恩典，加授臣和臣子土汉援将三品服色，又加授臣兄弟邦屏、明屏都司守备的职衔。

译一家人承受这样的浩大恩典，怎敢不捐躯图报？只是臣所统领的军队只有三千三十员名，而且自成一类，恐怕军威不够振作，想把在四川的土兵三千五百余名陆续调来，共同形成一股助力。然后请皇上把战车借给臣，发给臣火器，实行步兵、骑兵相配合，奇兵、正兵相结合，全部听从臣指挥。又，臣的土兵从四川到辽东，所有费用计算下来，每人不过四两银子，按照四川将领周世禄、湖广土司彭元锦所统土司兵发给安家银的例子办理。况且安家银名义上是安家，实际上是给各兵置办器械来抵御敌人。臣的士兵跋涉万里，如果不是器械破损不堪使用，哪里敢这样反复恳求？如果承蒙允许臣继续调兵，就请先颁发赏银和安家银，以鼓舞前军的士气，并凝聚后续部众的心。臣的志向得以施展，忠义也得以伸张。上疏交给兵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步〕 ○兵部复奏：辽东巡抚周永春请求给广宁增兵防守。臣私下计算，自从援助辽东以来，各边镇调集、招募的兵力已经耗尽。何况增加一万名士兵，就需要军饷二十五万两银子。臣部从哪里得到这些钱粮？即使议定加派，奈何本部能够分拨的也不多。就是按照臣部应筹办的十八万两计算，尚且恐怕不足，又怎么能够给广宁增加二万兵力？议定将景国佐、李成龙现领的山西狭地民兵、家丁九百余名，以及刘麻二名罪帅罚赎的家丁一千八百名，均不计入原先题报的十八万两之内。计算十八万两以外，大约还有从畿辅招募的一万名士兵。如今河西形势紧急，应当酌量留下前面所说的兵力，连同广宁新兵七千名，以及该镇原设的主兵，足以作为广宁分防之用。皇上听从了部议。○钦天监官以五月二十五日为请进《大行皇后册宝》的日期。皇上说：“册宝和冠服还没有制成，日期又迫近，将如何举行？另选吉日办理。” ○丁酉日，钦天监为营造大行皇后的山陵，选定五月二十五日更换金柱并开工，六月初九日开挖隧道，皇上同意。○戊戌日，夏至在方泽祭地，派泰宁侯陈良弼代行祭礼。○再次派行人刘廷佐前往山西等地报讣。○朝鲜国王李晖依据辽镇的塘报所说，称其与奴酋讲和，奴酋派中军迎接高丽宰相；又听说“天朝为东边事务考虑，有的认为朝鲜对奴酋表面抗拒、暗中顺从，有的将要颁布宣谕，有的要加以监护”等，于是派陪臣携带奏本来申辩。大意说：“自从奴贼残暴凶悍以来，小国奉敕命征发全部兵力随军出征，但上天没有帮助顺义的一方，全军覆没。贼人既已联合蒙古西部的敌寇，又恐怕小国商议从后方袭击他，于是派胡人送来书信，言辞凶恶，论说悖逆。并非不知道应该焚毁书信、声讨罪行、斩杀使者、驰马报奏，只是相机权变是用兵的胜算，开合缓急、对待夷人的常道，所以仍然允许辽东臣僚自行处置。因为如果国中不作答复，在道义上说不过去；如果让边臣随意答复，就斥责他，不与他计较。那人后来以‘后金’为国号，而边臣书信中却称‘建州’，这是根据他受命于‘天朝’的部名来称呼。那人自称‘汗’，而边臣书信中却称‘马法’，这是把他当作番人的首领来对待。至于陈说祸福、说明顺逆，最后又以‘天朝’优待安抚的恩典不久就会降临为说辞，是想让他改过自新、重新谋划，接受我们的善意。奴酋看到答书后更加恼怒凶狠，这难道是小国想要通和却反而有这种挑起怨恨的话吗？边臣派一名小校前去答复，是为了探察那里的情形，哪里有什么官职可以把他指为宰相，把小校指为差官？小校回来后，贼人又派胡人送信，以要求结盟、行恶作乱为说，毫无伦常、极其无道，实在不忍心说下去。奴酋的女婿好好里等对我国投降的将领说，痛恨朝鲜不肯讲和；并且奴酋父子说，北关和宰赛都已经被攻破消灭，只有朝鲜还存在，不能把朝鲜放在后面而先侵犯辽东。又听说他们在牛尾寨、万遮岭设兵，还要抢掠宽奠、镇江等处，企图实施截断内外、剖裂腰脊的谋划。贼人肆意凶暴、轻蔑侮辱的情状，万分难以测度。这难道是想同小国讲和，反而有这种侵掠劫夺的计谋吗？过去倭贼蹂躏小国，国势已经穷困，国家命脉无所依托，但小国最终仍守臣节，没有被凶贼吞并。奴贼虽然极其猖獗，比起桑酋来本已不能相提并论。难道能只见一封凶恶的书信，就立即恐惧怯弱，约定和好，互相馈赠财币，背弃君父，辱没祖先，蔑视宗社，自取不可测度的灾祸吗？”臣又想到，所谓“宣谕”，是开导他的迷惑，说明利害，有提撕、告诫、整饬之意；所谓“监护”，是监督其事态，察看其情形，详细了解、审慎观察的意思。小国今天既没有可以宣谕的由头，也没有可以监护的时机，却想把它置于可疑可虑的境地，难道至于要烦劳外服属国来设置官员吗？臣实在对此感到冤屈。汉代渠犁屯田、车师破降时，有时派领护官，有时设置都护。后来焉耆、龟兹受到匈奴逼迫，相继叛乱，于是又设置都护。如今设置官员、命名官职的意义，大概仿照的就是这些旧事。将来国史记载此事，天下传闻此事，就会把小国比作古代投降汉朝、投降胡人的国家，那么二百年来以赤诚之心事奉大国、始终不改生死节操的心迹，就无法昭示出来，最终反而成为归附夷虏的国家了。这尤其是臣最为担忧的事情。伏望把臣所奏迅速下交有关部门，详实辨析，以扩大天朝保护安抚的深厚仁德，完成昭雪冤屈的大恩德。奏章下交兵部复议，兵部说：该国世代笃守忠贞，只因胡使往来，书信往复应答，该国本来坚信自己的心迹，听到的人却拘泥于表面迹象。“暗中顺从、表面抗拒”的说法，未必不是因此而产生的。读该国奏疏，可见君臣剖白内心以自我申明，大概是不愿焚毁书信、斩杀使者、挑起怨恨而招致灾祸的内在苦衷，只是愤懑哀痛难以言说，如今又不得不说出来。其情实在令人痛苦，应当赐给敕书一道，让经略颁示该国，以彰显天朝爱护小国的仁德，使狡猾夷人捏造诬陷的计谋停止。礼部复议也认为，不能因为道路上的流言，就怀疑忠顺的属国，应当降敕晓谕，命其陪臣李廷龟携带返回本国，这样我方体恤小国的原则就不会丧失，而他们向化的心志也会更加坚定。皇上全部同意了他们的议论，命令陪臣携带敕书回去。○巡视边务的吏科给事中姚宗文上奏：臣奉敕书出关，查访得知北关被奴贼攻陷，金台什力战而死，白羊骨被俘后见杀，子孙、姓族和部落全被俘虏。

译白羊骨的弟弟卜儿汉、右赤，以及金台什的儿子得力革，现在都在奴酋营中。年长的名叫速不地，是西虏脑毛大的孙媳妇；次子名叫仲根儿，是虎憝兔憨的妻子。兔憨派部夷三金榜什等，曾经同奴儿哈赤交涉。奴儿哈赤不予理睬，还口出狂言。过去臣同僚张延登、台臣王象恒、辽东巡抚周永春以及臣，都曾提出利用虏人的建议。如今虎酋既然已经结成姻亲关系，又因为怨恨深重而遭到轻慢辱骂，因而挑动他，使双方裂痕一开便难以弥合。不让他倒向奴贼，也是当务之急。近来因为虎憝兔憨派人在边界领受义院等处的赏赐，臣于是同巡抚周永春、督臣文球商议，派通官王猷经过虏地，到脑毛大、虎憨等营中，开始时说是来访查金台什、白羊骨的情况，随后又以为他们报仇的意思来挑动。虎酋赠送的礼物很丰厚，随即派夷使一同前来，请求约定日期出兵杀奴。臣等议定，虎酋出兵有三难：夷人的情形不可测，这是第一难；必然要求重赏，难以满足其要求，这是第二难；胜利了虏人独占功劳，失败了我方却共同受害，这是第三难。如果始终以访查北关为名，把朝廷优恤的恩典施及其女，使她雪耻报仇，听任他们自行筹划，名义很正当，恩情和友好也能取信于人，似乎是较好的计策。于是命副总兵官姜弼谕告脑毛大：如果确实是为天朝效力、消灭奴贼，就先传谕粆花各部落，不要听信奴酋的欺骗恐吓。等天朝军队进剿时，两面夹攻。随即把斩杀奴酋首领、奴贼头目和部落首级的赏格给他看；又规定，金台什的两个女儿中，作为兔憨妻子的赏银三千两，作为孙媳妇的赏银一千两，以后不作为常例。后来虎憝兔憨派贵英恰、必力兔等到关领取此前的抚恤赏银，臣随即给他们银四千两，明确告谕朝廷优待忠顺者的深意。四千两银子的赏赐，难道还不丰厚吗？虏人尚且按期前来，领受诱饵后离去。圣明优恤的仁德深深收服了虎酋，也传闻于各虏部，难道不能使他们惊动而产生感念，感受到中国的恩德吗？何必再宣扬出兵相助的事情？只要使他们不被奴贼利用，我就已经达到了利用他们的目的。如果脑毛大迟迟之后果真前来，另有谋略；巡抚周永春深知夷虏的情形，一定有激励、驾驭他们的办法，可以收拾全局。这就是臣所说的借访查之名，实行羁縻之意。至于金台什、白羊骨二位酋长，应当建立祠庙来表示劝勉。又，南关后裔王世忠如今在广宁，担任加衔游击。臣见他挺拔，是个少年，举止很有华夏风度，应当升授实职，用来向外夷显示，以此劝他们仰慕义理。又钦奉敕书，因朝鲜恭顺，想要加以鼓舞。这一点各位臣僚的奏疏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只是派官员前去宣谕，并拨兵防守。揣度属国的心情，这些都是他们不愿意的。那就只有厚加赏赐来嘉奖他们，使他们自行设置防备，成为我国的藩篱。在镇江等处，则如臣奏疏所议，另行制定防守策略，也许可以使朝鲜获得相互依靠的声势，有所凭恃而不恐惧。皇上命令兵部知道此事。○巡视边务的吏科给事中姚宗文弹劾宁夏镇援助辽东的游击卢养材怯懦、贪婪、残暴，既有贻误军机的罪条，又有枉杀和贪淫的罪行，应当提来审问，依法处死。广宁坐营游击闵正官，原来跟随总兵李如桢，对开原、铁岭被攻破陷落坐视不救，反而割取死者首级来报功。主帅既然已经议定处死，坐营官怎么能安然无事？应当追究审问。重新拟定的奏章下交有关部门，议定将这两名将领交辽东巡按提审，分别追究定罪，具奏，皇上同意。○辛丑日，大学士方从哲再次上呈揭帖，等候皇上圣体安康，并奏请减少思虑、谨慎起居，以保养自然和气。○兵部上奏：援助辽东、来自延绥的将官袁大有，领兵一千名到昌平关领取行军粮料和草料，各兵约有七八百名已经逃走。如今援兵从四面到来，正是人心观望的时候；一个地方开了坏头，别人跟着效仿起来还会有尽头吗？请敕令下交臣部，命本官想尽办法招集逃兵，仍旧前往辽东，准许赎回此前的过错。如果不能招回，另生事端，就一并命令当地督抚、镇守等衙门按照军法追究惩处。还请降下严旨申诫，以后各省、各镇督发援兵，务必慎重选择统领将官，严明军令，不要在中途发生疏忽。皇上说：援兵逃走这么多，领兵官的纪律在哪里？袁大有，着令该督抚从重追究惩处。以后各省、各镇发兵，务必慎重选择将领，不得发生疏忽。○壬寅日，贵州巡抚张鹤鸣上疏说：赤水卫白撒所，是国家初年创建的，用来屏障、辅翼各夷。额定设置的田土，由所辖军士耕种，办理缴纳粮税和差役。各军因为贫困而误事，把本所东山堡、吴家沟等处的田地收受各夷财物，私自典当。当时没有立即依照禁止买卖军屯的法律处理，拖延到今天，强悍的夷人于是施展诡计，霸占不止。即使各军退还典当原价，夷人倚仗凶恶也不肯退还田地。即使没有经过典当的田地，他们也公然占据，改作私庄。原额粮差，他们凭借强力拒不缴纳，导致孤零零的少数军士难以完成征收。只是因为害怕他们劫掠杀人，没有人敢追究。虽然经过本所官军控告，两院会同题奏，委派官员勘察裁断，但逆酋奢崇明、奢寅不遵照原判处理，听信权奸者务等人的挑拨，招纳盗匪龙仲者、个者拨等千余人，又占据近城桃园堡、白蜡园等处的田地、房屋和谷粟，任由他们焚烧劫掠。如果不题请会同勘察，追究裁断清楚，那么白撒一所就不再属于贵州，蔺酋便会在贵州腹地张牙舞爪、横行肆虐，贵州抚按无力制止，四川抚按也不肯制止，势力尾大不掉，恐怕四卫都不再属于贵州了。将来四川的勘官为了维护前任而不勘察，又像四川南道不勘察水西旧案那样，贵州酿成的祸患就不知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请敕令户部、兵部移文四川、贵州两省抚按诸臣，委派两省有关道员亲自踏勘，将永宁宣抚司奢崇明、奢寅纵容恶夷以及过去占据、新近占据白撒所的田地，全部勒令逐一吐出退还给该所各军领取耕种；占住的夷民，责令搬迁到别处。对于挑起祸患的恶夷，务必像安田应龙等一样严厉重处；拖欠的粮税差役，责令赔偿归还。奢崇明父子如果再像从前那样抗拒违背、不服判处，就公开视为叛逆，听凭臣据实参奏，将土官改为流官，使土夷知道警戒。皇上命令兵部知道此事。○癸卯日。穆宗庄皇帝忌辰，派东宁伯焦梦熊祭祀。照陵。○乙巳日，大学士方从哲因为铨选职位长期空缺，选官制度全都废弛，缺少人员而贻误事务，酿成祸患、助长乱局，催促请求立即选用。

译会同推举尚书，到文华门拜见并具奏上闻，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右侍郎孙如游上言：臣私下认为，祈求福气、避免祸患，是人的常情；而用花言巧语谈论祸福来迎合人心的，是邪道。白莲、无为等教，臣部已经两次具题，严令禁止并驱逐。近来又有红封、大成等教，避开白莲的名号而传承其衣钵，逃避无为的称号而扩大其支派。四方各有教首，妄称佛祖，招集门徒，甚至在皇都这样的要地，也敢围坐谈经，十人、百人成群，四周观看聚听。并且以进香为名，接连不断走在道路上。不论车舆仪仗擅自使用龙凤图案，已经是王法所不能容忍的；何况旌旗遮天蔽日，金鼓喧闹震天。万一乡野的奸盗乘机依附而暗中藏匿，奴贼的细作乘隙混入作为内应，这就不是把他们看作穿黑衣、戴黄冠的僧道而已，实际上正是在酝酿形成绿林、黄巾那样的变乱。如今上天并未悔改降祸，人们都在幸灾乐祸，凡是空腹逃亡、无处谋生的人，正苦于无处安身，而邪道恰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归附的人越多，声势越盛，未必不会有人像刘福通那样产生图谋窥伺之心。然而四海的兵饷又几乎都被辽东征调一空，实在担心变乱突然发生，就难以迅速扑灭。何况正值母后梓宫即日发引，京城内外尤其应当周密防备。臣私下估计，乌合的匪类一定会藏匿在寺庙、庵观中，使那里更加成为隐藏奸人的渊薮，而城坊、厂卫都有负责查究奸人的机构。除臣行文命令京内京外各地方，凡有白莲等教暗中居住的，立即严加缉捕审究并驱逐；金鼓、旗帜等物，追缴出来发给营伍备用。对于游荡谋食的僧道以及窝藏他们的户主，严令驱逐并实行连坐。还请皇上降旨申饬中外臣工，一体遵行，这样法纪就能严肃，人心就能端正，乱象的萌芽就能消除，天下就能清平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四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五 万历四十八年六月丁未朔，九卿、科道官一同到文华门上疏，请求任用人员、施行政务，没有得到答复。○皇上因大行皇后山陵开挖隧道，派侯梁世勋、薛濂、宋光、夏孙承荫、郭应麒，伯刘天锡、焦梦熊、李守琦、侯李诚铭祭告；九陵驸马侯拱宸祭告；后土尚书周嘉谟祭告；地点在天寿山。○戊申日，户部尚书李汝华说：“援兵经过各地，凡是有事情应当进京的，应在五天以前先命千总、把总向兵部投递文书，兵部预先通知户部，以便准备物资，办理关支。也只允许把总等官员进京，普通士兵不得进入。没有事情的，官兵都照过去的惯例，直接出关。行军粮、盐、菜，在经过的地方衙门领取，这样就不会长期停留逗遛，滋生更多事端。”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经略熊廷弼上奏：有一张奴贼招降的榜文，其中说“后金国汗自称为朕”，这些全都是僭越称号。大意是贼人自称受到上天保佑，而中国受到上天责怪。告谕各位将领率领城堡归降，各屯堡的百姓即使逃往山海关以西，我军也免不了随后追到；与其如此，不如投降我，保全家室。榜文末尾又说，从前宋徽宗接纳辽国叛臣，以致上天责怪徽宗、钦宗父子，他们曾经遭受一点苦难。逆贼辱骂我的君父，使我愤怒怨恨、忧闷郁结，忽然昏乱朴钝，稍稍清醒后，于是伏在枕上思考。宋史说，靖康年间君臣不听李纲、种师道的意见，金兵刚退，朝野上下便相互庆贺，以为已经没有忧患。谁知不到一个月，金军再次到来，徽宗、钦宗二帝竟被驱赶北行。自从离开青城，金人用牛车载着诸王和后宫，而徽宗、钦宗头戴青毡笠，骑马掩面大哭说：“宰相误了我。”欧阳珣到深州城下，痛哭说：“朝廷被奸臣误害到这个地步。”这个贼人的榜文所谓“一点苦难”，其实是中华自有天地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逆奴竟敢把它引用为榜样，肆意凶恶辱骂，即使犬羊般的言语也不值得与之计较。皇上具有尧、舜、汤、武那样的资质，禄位、名望、寿命都达到极致，却不肯奋发任用贤能、施行政务，富国强兵，甘愿受逆奴侮辱，也可以自我反省了。中外关系疏密不同、地位大小不同的臣下，上至卿大夫，下至群臣，都托付着皇上的亲近信任，寄托着心腹重任，承担着辅弼职责；从父母祖宗直到妻子儿女，没有不因此荣耀的，却不能感发忠心、奋发义气，发誓捐躯，协力同心，共同图谋消灭贼人，竟使徽宗、钦宗的旧例侮辱君父，而把自己置于耿、聂、孙、何等人的行列，也可以羞愧而死了。史臣说，靖康之祸前后一年中，议论多次变化，所以金人曾对宋使说：“等你们家议论定下来时，我已经渡过黄河了。”当时朝廷之上、方镇将领之中，没有人能够维系天下的希望，只是一味谈论割让土地、请求讲和，没有听说谁能提出一个策略来抵抗他们。吕中也说，自从女真背弃盟约以来，主战的人不能决定作战，主和的人也不能统一议和；直到城池已经攻破、灾祸已经临头，议论仍不统一，内心仍不决断；事情稍急就恐惧而没有谋略，稍缓就迟疑不决而又改变谋略。靖康之祸，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与今天相比，难道不是千古以来同一件事吗？事情关系重大，臣不敢不上奏，谨勉强支撑病体，抄录榜文全文，秘密呈给皇上御览。只愿我皇上、我宰相不要轻视这个贼人，赶快敕令中外掌事诸臣，念及君主受辱臣子当死的道义，同仇敌忾、共同愤怒，早日谋划消灭贼人，洗雪这次耻辱，不要把靖康年间的那些臣子当作自己的榜样。臣悲痛恳切至极，流泪盼望。” 皇上看了奏疏，告谕中外臣工说：“逆贼张榜招降，肆意辱骂侮辱，朕心中深为愤恨。中外掌事诸臣，还应当激励同仇敌忾的义气，协力同心，赶快谋划消灭贼人，以洗雪国耻，不得仍像从前那样因循怠慢，甘心自取羞辱。” ○己酉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臣于上月上呈揭帖，恭敬地祝愿皇上万安。如今又过了十天，宫禁近在咫尺，臣却阻隔而不能拜见圣颜。圣上的病情是否渐渐平复？御膳是否渐渐增加？臣都无从知道。连日询问医官、内使，也没有人知道。臣忧虑恐惧，实在无法承受。正值皇上静养之时，凡饮食起居，都应当明白昭示中外；而臣忝居禁近，却茫然不能听闻。臣这如犬马般的私心，怎能不思念仰望？怎能没有疑虑？谨斋戒沐浴后在文华门具呈揭帖，叩头进上。恭敬问候圣体万福。伏望皇上亲自赐览，仍传示一道旨意，以慰藉臣愚昧而悬念的心情，安定中外臣民之心。没有得到答复。” ○庚戌日，九卿、科道等官因为奴贼肆意侮辱，国耻应当洗雪，恳请皇上大振天威，严令中外共同谋划消灭贼人；并请求下达任命冢卿的命令，以加速补任辽东道臣。没有得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