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七

译近来因为豪强侵占土地，又以虚报、冒名等手段牵累丁户，导致他们逃亡，使屯田田亩荒废。如今该道、府决心清查，只经过三个时节，便告办完此事。副使陈文焕应当记功并优先叙用，部覆同意。○原任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邓林乔服丧期满，起用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三边军务。还没有接到任命，他便因病去世。他的儿子邓应鸾上奏说：父亲曾主持封立虏王，并建立军功，准许照例赐祭并办理葬事。○阅视固原边务的给事中张栋说：洮河一战失利，折损将领，丧失军队；郑雒被解除职务，京营掌握兵符。向西进军的先声已经传播，天子的征讨威势也已显明。如今却像黔驴技穷，被对方看穿，只能虚张声势，明知无可奈何。现在把营帐移到西边，又反过来移到东边，这难道不是轻率地筹划经营造成的吗？应当命令郑雒自行设法。又说：魏学曾以谋略雄健的元老身份奉旨起用，朝廷内外都称赞任用得人，应当命令他赶快出任。于是部覆同意。○任命中都留守佥书郭廷禄为神枢营游击。○庚午，任命南京大理寺右寺丞王汝训为南京太仆寺少卿。○辛丑，任命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赵彦鲁为大理寺卿。○壬寅，阳和城有星陨落，又有天鼓鸣响。○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巡按四川御史李化龙上题：叠茂各番族纠集起来作乱，势态十分猖獗。官兵奋勇进攻围剿，先后俘获和斩首已经八百多人。所俘获的有功人员，等事情完毕后一并查验；超过原定功级的，应先行题报。○阅视蓟昌的右通政兼御史穆来辅说：近日长昂男伯晕反叛，率众偷偷侵犯石门路，条陈八项建议：一是严禁向虏族献媚；一是预先警戒怠惰玩忽；一是整顿关隘的兵力；一是整饬侦察探报的方法；一是申明台烽的命令；一是抚恤炎热和夜间守边的艰苦；一是核查抚赏中的弊端；一是加强提调官的职责。着依议施行。○癸卯，吏科给事中杨文举因受到人们的议论而称病，请求回原籍，准许。○任命翰林院编修李廷机、刑科右给事中梅国楼为浙江乡试主考官；任命翰林院修撰朱国祚、户科右给事中叶初春为江西乡试主考官；任命兵科左给事中张应登、礼部仪制主事唐伯元为湖广乡试主考官。○陕西巡抚叶梦熊说：“虏族首领结谋向内地侵犯，屡次派遣奸细。如今活捉一名，是火落赤派来的；另一名是永邵卜派来的。阴谋已经完全暴露，凶险计划暗中消除了。应当审讯查勘后依法处决，捕获有功的人员另行分别议定奖赏。” ○甲辰，大学士申时行为南道御史李用中的揭帖辩解，说：“有两件事臣不必辩解，有两件事与臣无关。” 吏科杨文举的资历次序，自然应由掌印官办理，臣怎么能徇私？臣的家人申炳，只是供差遣使令，怎么能受贿卖官？至于巡抚李涞因钱粮之事参劾石昆玉，而臣查勘石昆玉，正是为了彰明他的心迹。吴县令周应鳌，巡抚衙门的推荐稿还在，本应拟定铨选，却因被弹劾而调任，和臣有什么关系？请求放臣回去。皇帝以宽厚的诏书答复他。○皇帝命令：这次延绥各镇的边储，不论是否在三年以内，也不分主运、客运，京运和民运都听凭查阅。这是臣查核后采纳阅视少卿王世扬的请求。○四川巡抚李尚思奏报：围剿松坪的恶番，他们屯据在大雪山顶，共擒获、斩杀、俘获二百六十五名颗，连同以前的共一千零九十七名颗，功劳次序全部听候查验核定。○福建中路游击孙继爵、直隶金吾卫李廷宗、延绥清平营参将左国卿、守备王大玺、山西五军营左副将朱永祚等人，各自革职，发回原卫，都是依从各巡阅官的弹劾。○丙午，巡按直隶御史张鹤鸣上题：朵颜三卫各夷表面顺从、暗中违逆，动辄肆意索求，条陈防御策略八条：一是稽查哨拨；一是加快哨报；一是严格瞭望；一是防守险要关隘；一是便利应援；一是选择善于带兵的将领；一是慎重抚恤赏赐；一是果断进行征讨围剿。部覆同意。○河东王府奉国将军新墙吓财殴打僧人张真玉致死，又杀死性成子二人，革除爵位，降为庶人，押送到高墙禁锢。○丁未，任命太常寺卿张汝济巡抚福建，提督军务。○戊申，大学士王锡爵奏报听闻母亲生病，请求放归探视，未获准许。○皇帝谕示：各边卫屯田和盐务的本色、折色钱粮，都是每年的固定正额，一分一厘都不能缺少，怎么可以借口灾荒，放缓催征赋税而耽误边防大计？有关查核参劾的事项，斟酌议定妥当，都依照拟议施行。这是采纳户部尚书石星答复各阅视大臣奏疏的意见。○当时湖广、贵州正在用兵，军费十分浩繁。皇帝采纳总督张岳的建议，将各卫所的官员和旗军召赴京城比试，准许缴纳银米来接济边防，免于比试。○山东巡抚宋应昌上题，推荐衡王、鲁王贤明孝顺，礼部请求派官员予以奖励，赐给坊扁以表示表彰优异，准行。○己酉，吏部尚书陆光祖奏：“受到御史陈登云的奏疏弹劾，便怀疑这对自己不利，立即采取先发制人的谋划，请求查勘，并赐予罢免斥退。” 未获准许。○皇帝命令芜湖、龙江、瓦屑三关征收的榷税，用来供应南京御用袍服以及修理陵殿、城垣等工程的材料费用。着令有关县官按照清单所列银数，亲自兑验后收入库中。将[缺字]税银解送各关主事处登记，选用合适的办事人员。各[缺字]关主事任期一年期满后，将[缺字]过的税银造册送交部里考核。这是采纳南京工部尚书衷贞吉的请求。○庚戌，宁波府慈溪县茅家浦村一带，池中涌出鲜血，溅到船上，船便流出血；溅到人身上，人的脚便流出血，过了半个时辰才停止。○兵科给事中张应登说：四方灾异频频出现，九边关塞的虏情又接连告急，正是所有将领和官吏卧薪尝胆的时候。像顾餋谦的勇力智谋、曹子登的严明训练军士、于达真的鞭挞督责、贡夷李时芳辑睦安抚岢岚，都应当任用。又说：逆贼恩个纠集缅人作乱，接到永腾等处听选教谕的揭帖，称缅人罪行应当征讨。陇川最大，北接金腾，南通缅甸，西邻迤西，东邻木邦，应该把腾越参将移驻那里，筑城屯田，团练士兵，以联络各番族，控制六慰。○奉圣夫人柴氏修造坟墓，诏令准许发给葬价银五百两，此后不作为定例。○辛亥，皇帝谕示大学士王锡爵说：“朕看了卿所上的奏疏，忽然听说令堂患病，恳切请求离职回去。

译朕想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忠和孝难道不能两全吗？卿的忧虑苦楚，朕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如今边疆事务繁多，所依靠的正是卿与元辅等共同渡过时艰，怎么可以轻易请求退职？既然卿的母亲只是小病，现有卿的儿子王衡在籍侍奉赡养，卿可以安心调养处理政务。等母亲病愈，朕派官员迎接她来京奉养，以成全卿的孝道，这样岂不是忠孝两全？卿不必忧虑过度，立即出来辅佐处理政务，共同谋划国事，千万不要再推辞。” ○经略尚书郑雒说：“臣奉皇上的敕谕，经廷臣会议，务必让虏王向东归去，不要再觊觎西部土地。火真两个首领都应回到原来的营寨，不要让他们盘踞在内地。但是陕西巡抚叶梦熊竟然给臣写信，并把信公开在长安，大体上是想通过交战来洗雪耻辱。战争凶险，不能轻率发动。臣估量当前时势，虏族还不能轻易发动，不愿把百姓交付锋镝而使君父忧虑。若要驱逐虏王，等他远离以后，应当革去王号，断绝市赏；具体资助之事，自有朝廷谋划和定议。若采纳叶梦熊的意见，冒失用兵，臣不敢听命。”答复说可以。○壬子，火星侵犯箕宿。○大学士王锡爵准假三个月，乘驿站车马回乡省亲。特赐路费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仍派官员陪送，催促他在期限以前回来。○户部覆奏陕西巡抚叶梦熊的条陈：一是修整墩台堡寨；一是增加年例等项费用。各项都依议施行。○癸丑，兵部说：“自从经略尚书郑雒奏报后，虏族将要向东归去，但如今仍然驻在西边。” 议论此事的人纷纷不止。等到甘肃阅视大臣的奏疏送到，大虏果然离去，仰华一带的群丑也果然迁往远寨，众人的疑虑稍稍消除。如今只是还不知道近日的虏情，因此可以由此了解经略的既定谋划。大体来说，出兵必定要有名义，名将往往因贪图近利而失败。虏族正在远遁，轻率出兵很难取胜；如果想乘秋季再次逞强，正应当积蓄锐气以等待时机。关键在于预先抓住先机，运用万全之策，务必挫败敌人的狡诈谋略，以取得胜算。从前赵充国制服先零，所用的谋划并不在于此。又说：魏学曾议论想要断绝和款贡使，专门整顿战守。断绝和款之初，必须根据虚实、缓急加以权衡，不宜断然全部截断，以免惊动各边的虏族。关键在于由总督相机便宜行事，因势制胜。至于经略有事，特意派遣专人，选集精锐部队向西讨贼，事情平定后便返回；这样首尾呼应、互为犄角，都是依赖总督来完成的。正因为要同舟共济，并不是一个人掌持两项权力。近来兵科给事中张栋上疏催促总督早日出任，亲眼看到了经略难以兼任总督的困难。皇帝答复说：“可以。” ○甲寅，左云卫有天鼓鸣响。○山东巡按奏请留存本省民屯钱粮，以备地方发生灾异时使用。皇帝命令将二分[缺字]京、接济边防后的余银，全部留在本省。这是采纳户部尚书石星的请求。○常州府举人吴撝谦因催租杀人，被告发后逃避二十五年。到这时，他投递一封书信、两份揭帖，把三百两银子扣押在本府知府钱守成处，请求把以前的案件全部销结。知府揭发了他的奸情，巡按将此事上报，请求严令逮捕审问，获准。○丙辰，工部尚书曾同亨覆奏应天巡抚李涞的建议，协助解决织造费用，放宽袍服[缺字]运送期限，获准。○丁巳，四川道御史孙[缺字]、王[缺字]的兄长[缺字]，除授补任江西道御史。○吏部考功员外郎麻溶任陕西乡试主考官。○己未，原任山西按察使刘浑成恢复补任湖广按察使。○原任翰林院简讨敖文祯恢复除授原职。○吏部考功司呈报：三年一次考核政绩的时候，详细陈述五件事：一是禁止馈送；一是禁止请托；一是举荐清廉官吏；一是爱惜贤能人才；一是慎重咨询访察。全部依议施行。○云南巡抚吴定以疾病为由请求回籍。○庚申，任命协守蓟镇中路副总兵史宸调任西路守将。○辛酉，孝穆皇后的忌辰，派成安伯郭邦相代行祭礼。○皇帝赐给四位辅臣每人鲜鲥鱼两尾。○南京太仆寺少卿胡用宾以疾病为由请求回籍。○合江县知县张良遇侵吞欺骗弓兵的工食钱，命令追缴赃款完毕之日，革职为民。○四川威茂兵备许守恩降职调任，以泸州参政李仕达调补其职，这是采纳巡抚李尚思的弹劾。○癸亥，福州府发生地震。《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三十七。《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三十八。万历十九年七月甲子朔，因孟秋时享祭祀。在太庙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行祭礼。○吏部尚书陆光祖因年老多病请求致仕，不准许。○此前，西宁地方原有马户八百名，他们本人不领取粮饷，马匹不支取草料，自己准备鞍马器械，遇到警报便杀敌。后来因为和款贡使之事而裁撤，到了这时，经略郑雒请求恢复，斩获敌人仍照例升迁赏赐。每年春秋听凭教阅武艺，酌量实行赏罚。大约增加兵员四千人，一年节省军饷数万。部议认为，用本地人控制番族和虏族，最符合寓兵于农的意义，准行。○太仆寺寺丞徐琰上奏称：二十六年以来，宣府、大同的市赏中，扯酋所得最丰厚，却最先横行；蓟镇各酋长中，长昂所得最丰厚，却最先作乱；史车酋仰赖我方鼻息，受恩最久，却最先叛乱。可是经略尚书郑雒的奏疏却说虏族绝不会生事，可以万全无忧，这只是掩耳盗铃、偷安苟且的计策。况且要寻求真心效死的将帅，必须有真心为国的本兵大臣。如今枢臣王一鹗没有听说他提出筹划策略，只是勾交通达内外来互相蒙骗，阻截章奏来进行蒙蔽。叶梦熊极力论述经略郑雒欺骗妄言，把揭帖送给王一鹗，王一鹗将其遣回，却暗中把此事报告郑雒。郑雒因此上了称同事却意见不同的奏疏，请求处分这两位大臣，以清除误国之罪。诏旨说：本兵大臣居中调度，经略专权便宜行事。徐琰言语太轻率，姑且不予追究。○起用原任福建总兵于嵩，补任五军营左副将。○乙丑，广西南[缺字]发生地震。○命令催促原任尚书魏学曾赴镇任事，因为虏患正十分紧急。○总督蓟辽、兵部侍郎蹇达上题辽东巡抚郝杰关于辽镇的事务：一是改移车营，驻扎武靖营以防抢掠；一是在马鞍驿增设备御，以便应援；一是议定将清阳提调改为备御，以提高事权。着依议施行。○丙寅，甘肃发生地震。○任命工科右给事中李周策补任吏科，礼科右给事中孟养浩补任户科，二人都为左给事中。○任命山东副使陈文燧升任云南右参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