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七

译请求皇上罢免斥退臣，以向言官谢罪；西部边镇的事情，仍请求命九卿和科道官集合议论后上奏请示。皇帝下旨说：卿是首辅大臣，竭尽忠诚谋划国事，持守廉洁、公正办事；近来筹划边情，条理次序都很完备。既然已经派大臣经略，并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责成他取得成功，就不必再议论，以免增加烦扰。其他诬蔑性的浮言，本来没有实际影响，哪里值得介意？朕正全心信任你，难道会被人言离间？你应当深刻体会这个意思，立即出来辅佐处理政务，匡正和维护国是，以安慰朕的心。癸卯日，举行孝恭章皇后忌辰祭，派景陵宁晋伯刘应元行礼。升户部右侍郎裴应章为左侍郎，由南京刑部右侍郎庄国祯接替；以山西右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邢玠巡抚大同。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世选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甲辰日，大学士申时行再次上疏请求罢职，自己陈述应当离职的三条理由，并请求免除万国钦的降级处分。皇帝优厚地答复，不准。乙巳日，礼科给事中任让弹劾大学士许国，说他耳聋眼昏、摇头跛足，并列举他不堪辅弼的八件事，奏疏呈入。皇帝认为任让妄言轻率诋毁，命令罚俸半年。兵部尚书王一鹗上奏辩解并请求退休，说：“臣从来不是辅臣的私人，也从来没有专门主张和议而不主张作战。此前臣推广圣谕，区别顺逆，是想使归顺的虏人不去帮助叛逆者，使他们的党羽分散而不能合在一起；我军作战时可以专门剿灭叛逆者，使我军力量集中而不分散。这并不是专门采用抚慰办法。”皇帝认为他的实情已经明白，命王一鹗立即出来处理事务。大学士许国上疏请求罢职，说：凭臣的平庸，处在事务纷繁的时局，又加上年老衰弱，头、脚、耳、眼都不中用了。原任科臣对臣的责难很恰当，对臣情状的描述也很真实，臣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他列举的八件事关系到臣的名节，臣不能不说明。占卜、贾人、星相等是卑贱的技艺，声乐宴会是盛大的仪式，亲戚故旧是私人交往，部木引盐是公家课税，子婿和宗族是至亲，需索请托是大弊病。以卑贱技艺招待盛大仪式，为私人交往而损害公课，纵容至亲去做大弊之事，这是稍有廉耻的人都不会做的，何况身列衣冠的官员呢？原任侍郎汪道昆是臣的前辈，才情豪迈而有文才，可以和吴中王世贞相比。臣只是偶然提到所知的这个人，向铨部说起，原本没有起用他。如果说臣呵斥司官，把持选官法令，现在文选郎还在，可以查问。李如松、许从诚与臣是旧识，臣知道李如松有胆略，善于抚慰士卒。适逢众人推举将领人才，臣虽曾向人称说他，原本没有推荐任用他。如果说他倚仗势力剥取军队每年数千金的供馈，该镇巡按御史还在，可以查问。许从诚虽属于外戚亲属，臣也身居鼎司重任，臣又有什么所求，甘愿拜倒在他门下？即使有宝珠金钱，又有谁替我送到许都尉家？如今在京师的人都可以查问。臣家中的人、弟弟、侄子，绝没有在长芦、河东中盐的人；如果说他们在盐政上横行、从中掣肘，巡按御史还在，可以捉拿审问。臣的儿子、中书许立功奉旨代替臣回乡安葬亲人，去年冬天才北上，清源近在咫尺，却片刻也没有停留，竟突然把驿丞打死；地方有司现在还在，可以查访。奏疏呈入，皇帝下旨说：卿体恤国事、奉公办事，素来声望卓著。任让妄奏的事情，朕已经洞察明白。卿应当立即出来辅佐处理政务，以符合朕的委任。你所请求的事不准。此前，虏酋火落赤等纠集众人再次侵犯洮河，我军同他们交战，双方死伤大致相当。恰逢天下雨，总兵刘承嗣兵败，士卒和马匹死伤逃亡很多。前后过了二十天，虏人才出境。巡按御史崔景荣上报这件事，并说洮河之战中，刘承嗣已经多次交战，士气已经不振，应当更换。又说各镇调兵还不到虏人一半，而宁夏调来的兵长期不到，请求谕令申明告诫，容许臣加以参处。都给事中张希皋则认为该镇军情紧急，面对敌人不宜更换将领，督抚官和刘承嗣都应当戴罪管理事务。请求命经略大臣，无论哪个镇的兵将，凡是可以选用的，都带到西镇；仍要迅速筹措粮饷，有所请求一定发给。兵部议复。皇帝命刘承嗣停发俸禄、戴罪立功，梅友松、赵可怀停发俸禄、戴罪管理事务，都等事情平定后再定夺。当地所需的料草和招募士兵的赏金，还应酌量发给马价银，以备支用。巡按直隶御史张鹤鸣上奏说：扯酋的互市赏赐已经奉旨停止裁革，总督萧大亨却好像不知道，仍然命令互市交换马匹，损害威严、亵渎恩惠，招致外夷轻视。皇帝认为对虏情应当区别顺逆，前次停止裁革互市赏赐只针对扯酋这一支；那些安静守塞的虏人，怎么能一概禁止？随即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久萧大亨上疏辩解，请求罢免斥退，皇帝谕令他照旧供职。丙午日，大学士王锡爵上奏说：臣观察如今跳梁跋扈的虏人，只有火酋这一支，明显是违逆天命、自取灭亡，断然不可收拾。其他虏人有的处在顺逆未明之间，有的正处在观望、反复之际，朝廷之上必须先坚定气势，先审慎谋划，不要被流言公议动摇，不要被眼前忧患惊惧。惩罚违抗命令者，应先诛首恶，后处理被胁从者；派遣传达文书的使者，应先约定作战，再议论抚慰。重申赏罚，使将领官员的勇气先振作起来，然后让文官谋划便利措施；严格督促，禁止推诿，使各边的气脉先畅通，然后让本兵考核实际功绩。又说：如今各边有多少战士？熟悉虏情、敢于作战的将领有多少？因年成歉收，转运粮饷已经困窘；因府库空虚，发放帑银也很困难。一旦各酋彼此联合，四面大举征伐，我方的拙劣形势完全暴露，将凭什么支撑？臣认为不如暂且把作战寓于谋划之中，把短处藏在巧策之内，不要仓促摆出张皇失措、自相扰乱的样子。经略大臣既然已经承担各边的重任，朝廷只应总揽大纲，授予他大的方针；那些琐碎细节应一概宽容，不要从远处加以牵制。”皇帝嘉奖王锡爵谋划国事、忧虑周全，依照他的意见施行。兵部侍郎许守谦因被弹劾，请求退休，不准。丁未日，大学士申时行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挽留，不准。升通政使余懋学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傅孟春以原官职协理都察院事务。戊申日，因重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朵颜等卫的夷人头目脱伯火尔赤等一百零九员名赴京进贡，宴请赏赐照旧例办理。己酉日，大学士许国上疏请求罢免斥退，仍请求查勘任让所弹劾的各项事情；皇帝优厚答复，不准。

译庚戌日，派鸿胪寺官员传谕大学士申时行：“朕考虑国家事务重大，如果没有卿崇高的声望和忠诚的谋略，就不能匡正辅佐政务、主持朝廷舆论。眼下虏人虽然暂时退去，边臣却不知道作了什么经营来预防后患，朕心中正深切隐忧。卿怎么能只顾一身的毁誉而不出来料理政务？如果朝廷信任贤能不能专一，大臣任事不勇敢，那么政体先会紊乱，边境怎么能够安定？如今特意派鸿胪寺官员传达谕旨，催促卿当天入阁，以表示朕始终信任你的深意。卿应当体察，不要再因浮言介怀，坚决请求引退。”申时行上疏谢恩。辛亥日，辅臣申时行、许国各自具疏请求退休，皇帝都优厚答复，不准。皇帝命文书官到内阁传达圣问：开矿一事，已经多次有人上奏请求，为什么还不见有关部门回复？辅臣申时行等回奏说：天地生财，本来就是用来供国家使用的，何况如今国库已经没有余财，山林川泽的财利也没有遗漏，那么权宜开矿，也是一种理财策略。但开矿必然要聚集众人，聚集众人就必须防止作乱。如今山西、河南之间矿徒聚众呼啸，正准备议定驱逐；如果由官府自行开采冶炼，恐怕奸民会乘机争利，潜在忧患更加不可预测。况且朝廷的一切事务，只要关系大体，都可以不惜小费去办理。如果开矿只是为了求利，就必须计算工本：招募矿徒的费用多少，防守兵士的费用多少，开采冶炼所得的利益多少；确实看出收入多于支出、不属于徒费之后，才可以斟酌举行，不能因为民间私人的请求，隔着境界遥相估量，朝廷便仓促议定开矿。户部迟疑没有答复的原因，一是防患，二是爱惜钱财，三是担心差遣官员会扰动地方，四是也不想泄露国家困窘的状况，以免传到四夷耳中，更加轻视中原。既然蒙皇上殷切询问，容臣等传谕有关部门，命各地抚按官查议具奏，不要事先张皇；利益还没有得到，却先酿成祸患。”皇帝认为意见明智，予以采纳。升太仆寺卿常居敬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辛亥日，巡按直隶御史连标上疏弹劾兵部尚书王一鹗，请求赐令罢免斥退。皇帝下旨，留任使用。兵部侍郎许守谦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壬子日，升南京鸿胪寺卿艾穆为太仆寺卿。癸丑日，大奸人徐从善父子勾结大珰，盗窃内库金银财宝，被御史黄卷上奏揭发。皇帝命令把主犯抄没家产，捉拿送到镇抚司审问。甲寅日，兵部尚书王一鹗上疏辩解并请求退休。得到圣旨说：“你秉公办事，素来深得众望。这份为事情申辩的奏疏朕已经知道了，应当立即选派将领安定边疆，以副朕的委任。”不准他辞职。升顺天府尹朱孟震为通政使。（原文仅有此标记。） 乙卯日，因霜降节，派阳武侯薛钲、隆平侯张炳等，武进伯朱世雍、武平伯陈如松等，分别祭祀各陵。大学士许国上奏请求免职。他趁机说，近年以来，士人的风气日益变化，以相互攻击为博取名节；大臣一味宽容，务求退避；言官争强好胜，不顾是非曲直。这样发展下去，将使朝廷之上一个人也不能任用，一件事也不能办理，只能听从众人的意见。又说：过去省台的议论还没有这么纷乱，而内阁诸臣却各持异同；如今内阁诸臣很是同心，省台之间反而议论纷扰。得到圣旨说：“看了你的奏疏，足以看出你所持的是正论。国事是非混淆，正依赖你们秉公主持，为什么反而想避开谗言离去呢？”不准他辞职。户部请求停止每年进贡的采买银两，以接济边防费用，不准。升狭西左布政使王体复为顺天府尹。升光禄寺少卿王汝训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戊午日，寿阳长公主去世。己未日，大学士许国因病请假。皇上下令赏赐猪、羊、米、酒、甜酱、瓜、蔬菜等物，许国上奏疏致谢，皇上知道了。庚申日，下诏发太仆寺马价银二十万两，准备供西镇支用。壬戌日，经略尚书郑雒上奏说：整个狭西镇，只有延绥的士兵一向被称为强劲。嘉靖四十五年确定经制时，那里还有官军五万五千多人，如今该镇所剩的只有四万九千六百五十多人了。这大概是由于军籍在灾荒年间损耗，精壮勇猛的士兵因长期远戍而疲惫，逃亡使额数减少，又没有办法招募补充，年复一年，终于造成积弱。应责令该镇官员招募本地人，选取其中精壮勇敢者充当家丁，每人发给安家银五两，同时严禁逃窜，务必凑足三千人的数目。马匹、盔甲、弓箭等，另行议定处置办法。又因为招募的士兵既以家丁为名，就必须另行编组成司队，才可以调遣。又担心新招募的士兵没有上阵经验，应在旧营中选取训练熟练、惯于作战的军丁，每队选十人，以便教练。而统领各部的官员，必须由勇猛而懂军事的人担任，才可以形成能够节制指挥的军队。因此推荐原任总兵李真，他久经战阵，具有大将之才；原任游击吴显来保，两人都可以担任教练之职。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浙江按察使蔡廷臣为山西布政使。升南京刑部贵州司主事王学曾为光禄寺寺丞。乙丑日，山西抚按官上奏说：山西五台县过去因矿徒张守清暗中盗采矿产，当时官军驱逐他们，他们就已经解散了。后来又假托晋府佃户的名义，企图暗中藏匿，最近也听到风声逃往远处。刑部复议说：贼人虽然已经解散，但应当筹划善后事宜，仍议定对守备袁镗等加以处罚，同时请求酌情免除该道官员的罪责。得到圣旨说：防范矿盗的善后事宜，由该督抚官详细议定后具奏。张唯诚作为兵备官，罚俸半年；督抚官没有及时具奏，罚俸二个月有余，都依照拟定意见办理。丙寅日，因洮河失事论罪，总兵刘承嗣革去职务，随军立功。副总兵原进学降为游击，管事参将邓凤、严唯忠等提门；总督梅友松革职为民，巡抚赵可怀令戴冠束带闲住，佥事郭宗贤等分别降职、罚处，轻重各有不同。巡按狭西御史崔景荣查勘西镇失事，因而提出六项善后措施。

译第一，增设洮河总兵。兵部议论认为，该镇积弱不在于没有将领，而在于没有兵力；只要加重副总兵的职权，增加协守部队的军饷，也足以抵御敌人。皇上想要采纳按察官的意见，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说：“近日洮河失事，不在于将领少，而在于兵力少。若军队充实、训练精强，即使副参领也足以振肃边防、抵抗敌患。各边从辽东到甘肃，每一镇设置一名总兵，这是祖宗确定的制度，从来没有一镇设置两名总兵的。总兵以下又有副总兵，加上协守的职衔，职权已经很重，也与总兵相等。如今军队还没有增加，却只议论增设将领，使两名将领各自分管疆界，彼此不相统属；职权既然分散，兵力就更加单薄，增加这样的将领又有什么用？况且一旦设置总兵，随军役使、占用人员必然很多，衙门钱粮的耗费也会更加广泛。臣等认为依照兵部的议议办理为宜。”现在遵奉圣旨，将分守洮河副总兵改为协守；如果有敌情，便由固原总兵前往那里策应。这样将领不必增加，兵粮也不至于浪费。皇上听从了这个意见。丁卯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请求：“请皇上亲自到郊庙祭祀。” 得到圣旨说：“太庙祭享的大典，朕应当亲自恭敬祭告，哪里有推托的道理？只是朕久病尚未痊愈，这次已经下旨派官员暂代郊祀大典，临近日期时再上奏请示，听候圣旨办理。”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二百二十七卷。《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二百二十八卷。万历十八年十月己巳朔日，因孟冬时节祭享太庙，派公徐文璧代行。钦天监把《万历十九年大统历》进呈到皇极门，颁赐给百官。下诏令经略尚书郑雒兼管狭西总督事务；总督官员等到经略依次到任之日，再具奏另行推举。发太仆寺马价银二十万两，在固原准备支用。庚午日，孝洁肃皇后忌辰祭祀，派成山伯王应龙到永陵行礼。辛未日，巡按狭西御史崔景荣因西宁土人纠集番族抢掠、不听安抚劝谕，提出训练乡兵、保护番族两项建议，说：“西宁过去有土官李世显，负责管束土人；自从这位官员阵亡后，缺少统率约束的人，于是终于酿成祸乱。应另行选任一名有才干能力的土官，责令他约束土人。西宁边外大多是熟番，西纳、陇卜等较大的有十三族，附属于他们的部落数不胜数。二百年来，敌人不能越过天山窥伺五郡，是因为番族众人替我们形成屏障。自从议和以来，狡猾的敌人专门施行诡诈谋略，肆意抢掠；中国方面又以偷马留下祸患为借口，不加保护，于是使番族的支党离心，家门附近反而产生盗寇，土民也跟着在内部扰乱。应选择久经战阵的将领，授予抚夷职衔，命令他安抚番族，断绝他们与敌人的交通；仍与番族约定遇有事情相互援助。如果他们抵御敌人有功，就一同升迁奖赏。”兵部复议同意。壬申日，因中宫皇后的千秋令节，赏赐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馐美食。命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叶梦熊以原官职巡抚狭西。兵部尚书王一鹗等因筹划御敌失职，请求免职，不准。命协守大同副总兵尤继先充任总兵官，镇守狭西。任原甘肃游击王国柱为左参将，分守庄浪；任原镇守狭西总兵官李真为参将，分守榆林、保宁等堡。巡抚四川都御史李尚思上奏称：插儿蝉的敌人达已破尔已经败退，阿坝寨的敌人势力逐渐逼近松潘。臣已经下令制造火器、铠甲和兵器，收集储存于松潘，并将修筑防守、盘查侦察、选将练兵、犒赏番族、积储粮饷等事务，依次办理。又派麾下游击万鏊率兵协守，参将郭成等分别移驻附近，以便相互策应。又征召天全等土司的兵马，等待有警时调遣。命三道官员亲自督察战守，臣立即率兵巡边，居中调度，发誓平靖疆场。兵部复议依照拟定意见办理。又说：松潘以南，从本月起到章腊，山势险峻，敌人难以长驱直入。番寨中的土达也多强悍，如果我方及时与他们联络，向他们说明利害，使他们形成犄角之势，再凭借精兵骁将到处设伏，就可以使敌人的一匹马也不能返回。这是我们在陇地失利，要在蜀地取得补偿。至于狡猾的敌人难以预测，仍应通知西镇督抚，凡两川敌情的缓急，都报告四川，以便防御。皇上认为有理，下令该省督抚等官用心防御，务必确保无事。癸酉日，辅臣申时行因病请假，派中使赏赐猪、羊、酒、米、瓜、茄等物；他上奏疏致谢，皇上知道了。起用原任太常寺少卿孙矿。下诏确定资助边防的升迁奖赏条例：输送银一千两的，升一级，最多升至三级；加授官衔，最多加到闻散五品；输送五千两以上的，酌情从优议定。甲戌日，大学士许国因病请求回乡，皇上加以慰留，不准。乙亥日，升四川左布政使彭富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丙子日，巡按狭西御史崔景荣上奏：虏妇切尽比吉率领部众向西而来，假借看寺念经的名义，企图谋害要人，胁迫索取重赏，未能成功，于是率众抢掠夷西番返回，杀死了许多敌人。有人说，这些事情都是原任参将马应时的妻弟虎剌力等人引起的，于是弹劾参将杨浚，说他任由敌人残害内地，不能抵御堵截；失事之后，又不据实报告，罪当重惩。但杨浚素来被称为战将，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接替，应酌情降俸降级，仍照旧管事。署理甘肃事务的朱正色因当值时卧病，似应免予追究。对马应时的议论不一致，也请求免予勘问。至于切尽比吉，应命督抚诸臣索回被抢走的番人，或者革除互市和赏赐，以惩罚叛逆的敌人。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丁丑日，大学士许国再次上奏请求退休，并趁机请求皇上保重圣体、勤于朝讲、确定储贰三件事。得到圣旨说：“看了你的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的忠诚爱国。你既然想报效国家，为什么又屡次上奏请求离去呢？”不准他辞职。起复原任广西左布政使郑云蓥，任四川左布政使。授德阳王府镇国中尉承烋为蜀府宗正。命协守宣府副总兵、署都督佥事李东旸充任副总兵，协守大同地方。升四川行都司佥书王之翰为松潘东路游击。戊寅日，下诏免除并赈济临洮被敌人侵扰地区的军民。己卯日，大学士申时行因病请求回乡，皇上慰留，不准。这一天，大学士许国勉强支撑病体，请求早日确定国家和宗社的大计。

译他说，储贰是宗社的根本；皇子年满十岁，是应当出阁受教的时期；长幼有别，是上天规定的秩序；册立太子，是人心所归。希望皇上顺应人情，亲自作出决断，命有关部门准备仪式、选择日期，就在春季初举行。这样臣即使离开或留下，也都能安心。没有得到答复。庚辰日，命副总兵管辖分守宣府西路、万全等处左参将事务的郑尚金，充任协守宣府副总兵。南京给事中徐桓上奏陈述边防事务，请求严厉告诫边臣，革除欺骗隐瞒的弊病，以防守为先、决战为策略，革除扯酋的封号，使他的势力孤立；暗中派使者议和，册立三娘子，爱护自己的儿子而不对他失礼；各边部落中的酋长如果果真能够坚守盟约，就按照各自所居住的牧地封为王爵，如同汉代五单于的旧例。这样敌人的势力就会分散、兵力减少，安定边疆的长远策略，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辛巳日，东部敌人土蛮纠集西部敌人赤把都等，谋划进犯宁前等地。皇上谕告兵部：“刚刚看到辽东塘报，敌情紧急，你们部里立即派人骑马传告督抚等官，叫他们用心防御，务必确保无事。” 甲申日，大学士申时行勉强支撑病体申明边防策略，说：“听说南部主事蔡时鼎、南监司业刘应秋都有奏疏论列此事。臣又收到南道御史章守诚的揭帖，大体是以边防事务责备臣，附和万国钦的说法。议论者的意思是，认为不谈和议不足以激起天下人的愤怒，不说主张和议不足以加重臣的罪名。他们不知道议和纳贡的主张，实际上是先帝倡导的，先任辅臣赞成的。在当时，怎么会有臣子想要加重自己的罪责呢？臣因边防事务两次上奏，奏疏都在御前；臣所议定的方案，皇上也已经采纳，历次明白的圣旨都可以证明。臣什么时候专门主张和议、专门说不应作战了？臣前次奏疏中，是想集中力量进攻西部敌人，以全部力量牵制大部敌人。至于各边镇的情况，还有没有能够完全做到的地方，那就应当比较敌我双方的得失，分别顺逆，权衡缓急，酌量强弱。臣所以按次序谋划作战，大致就是这些。只希望皇上以军事事务责成经略，以边防事务责成各镇督抚诸臣；仍将近日诸臣所提出的各边重大祸害和积弊，迅速淘汰革除。等到根本强盛之后，再慢慢观察敌人的形势，任凭他们来去，那么中国自然尊严，外夷自然服从。如今九卿大臣都明白熟悉国家事务，请皇上召集他们到朝廷，当面以臣所说的询问他们，讨论可行与否，再请圣上裁断施行，这样国家的是非才能开始确定，人的议论才能开始平息。” 得到圣旨说：“你是社稷的重臣，国家安危所依赖的人。这项边防策略既然主张得非常恰当，又何必疑虑？朕想到你虚心为国，想要符合公论，就让九卿堂上官会同斟酌议论后报告。” 兵部复议保定抚按的奏言：汤家庄等处银矿山深路远，矿洞难以寻找，即使有一两个矿洞，也是铅多银少。而且各山确实都与天寿山山脉相连，挖取矿产恐怕会损伤灵气。再计算派遣官员等各项费用，也是得不偿失。又担心矿盗发生，难以扑灭。开矿这件事，臣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便利，请仍旧封闭矿洞，再令官兵严加防守。得到圣旨说：既然说开挖矿洞有妨碍，害处多而利益少，就照旧封闭。地方官要用心防御，不要造成疏忽。经略尚书郑雒上奏说：臣在八月离开京城，从宣大、山西、偏关渡过黄河，经过黄甫川、狭西等地，沿途多方广泛询问边防准备和敌情，他们都说敌王向东返回，庄卜等酋长都在巢穴中没有行动。臣奉命向西而行，从榆林、花马池到固原，会同督臣梅友松发出三娘子的一封书信，大意是理屈而认罪，只是不向他人失礼；另一封信的言辞仍然较为激切。火真二酋以前在莽捏二川一带侦察，如今藏迹更加深入，又命熟番远行侦察，务必获得确切情报。臣和赞画佥事万世德先到庄浪，再次察看事机，直抵甘州，等待大同副总兵尤继先所部家丁到达后，酌量分布。总督梅友松在兰州、固原之间往来调度，巡抚赵可怀驻扎洮河，彼此形成犄角。如果叛逆的奴寇像野兽和鸟一样突然行动，自然难以深入；必须等情形确实、敌方情况已经熟知、谋划能够万全之后，才敢举事。或者声言向大部敌人进攻，以牵制其东归；或者威慑套部敌人，以羁縻其向西行动。要多方聚集兵饷，广泛使用间谍，鼓舞各番族，先破坏狂寇之间的交往，再慢慢追究必当诛杀的罪行。希望皇上暂且宽心，不必过多忧虑西部边事，给臣一些时间，臣将与督抚诸臣齐心协力，共同消灭这些敌人。”得到圣旨说：朝廷既然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力，一切制敌策略都务必要随机应变，以保全万全。丙戌日，诚孝昭皇后忌辰祭祀，派靖远伯王学礼到献陵行礼。因灾害和伤亡，免除上林苑良牧署银一千九百五十两。丁亥日，大学士申时行等恳切请求建立储君，以安定朝廷内外的人心。他们说：臣等充任辅弼之臣，私下想到当前国家的大计，没有比册立长子更重要的了。几年来，奏章已经上了十多次，虽然承蒙皇上嘉许采纳，却一直没有举行。祖宗的家法，储位从来没有不归于嫡长子的。皇长子应当正式居于储位，万万不可动摇，这是第一。元旦那天，皇上亲自带着皇长子，让臣等仔细观看，又亲口告诉臣等，长幼自有确定的次序，这些话还在耳边。皇上难道能对天下和臣等失信吗？这是第二。过去道路上流传的谣言，都说皇贵妃独自受到宠爱，皇上有意立她所生的儿子，京师百万军民颇多附和这种说法。如今郑国泰的奏疏已经票拟，却没有施行，于是外间又产生疑议，并且认为皇贵妃姑且命郑国泰塞责，皇上姑且替皇贵妃解纷。这样如何堵住军民之口，符合四海之心？这是第三。臣等私下认为，祖宗已经确定的家法，决不可不遵守；皇上已经发出的诏令，决不可不信；皇贵妃尚未表明的心事，决不可不弄清楚。皇上为什么不早日发布恩德之言，确定在明年春天册立皇长子，命礼部准备仪式，选择日期立即决定这一大计，完全消除众人的疑惑，使臣等能够尽到忠诚。”

译臣等的话今天已经说尽了，臣等的去留也在今天决定。请圣上明察。奏疏呈入后，皇上谕告内阁：朕看了你们的奏疏，确实有道理。但皇子的身体脆弱、体质虚弱，再稍候几个月，朕自然会下旨。至于长幼的次序，哪里有动摇混乱的道理？宫内虽然有皇贵妃曾经赞同此事，是为了确定名分、避免疑议，朕以前已经当面告诉你们了。如今你们又来陈奏，朕难道不知道吗？朕的意思是一定要等朕亲自处置，不喜欢你们喧扰激切。难道朕会因为谣言而受到迷惑吗？你们看看两京大小文武官员，从十四年至今，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没有喧扰激切过？这些人心中没有父亲，志在求取荣华，不考虑君上的疾病，只顾虑自己的身家和声望。他们偏偏想在这个时候刺激君上使病情加重，以实现自己的心愿。朕推测这些人的意图，是想离间父子之间天然的亲情，以实现他们收买正直名声、图谋报答的悖逆意图。他们的心思深远，立意周密，足见其沽名悖逆之甚。你们应当想想，儿子是朕的儿子，父子之间哪里有不亲爱的道理，哪里有越过确定次序的道理？朕又想，哪有儿子不等待君父的旨意，却私下结交人心，用言语刺激君父的呢？” 这样做究竟谁有道理，谁没有道理？作为臣子的用言语刺激君上，这究竟是忠诚，还是求取荣华？是想让朕的病加重吗？朕之所以把他们所陈奏的奏疏一概留在宫中不发，是怪他们喧扰激切、冒犯扰乱，把过错推给皇上，自己求取正直名声罢了，并没有其他原因。至于郑国泰的奏疏，朕本想留中不发，只是担心你们不知道，所以才告诉你们。朕又想，我朝的外戚大臣从来不敢干预国政，而郑国泰越出本分妄自上奏，实在不合礼制。朕暂且容忍他罢了。至于建立储君的事，仍然等候圣旨施行，不必再来烦琐陈奏、冒犯扰乱，白白浪费纸笔。你们可以安心辅佐朕协助治理国家，不可学这些人用激切言辞以空文塞责。” 戊子日，大学士申时行题奏：臣等捧读圣谕，岂敢不恭敬遵从并传示？但是文武诸臣的本意，实在没有别的，只是因为皇长子年已十岁，正应当预先教育；又见京师军民妄传谣言，所以想请皇上早日确定这件事，以安定人心。至于臣等，尤其是皇上的股肱心腹之臣，私下认为这件事一天不确定，流言就一天不会停止。我们的本意实在是希望皇上早日作出内廷的圣断，以杜绝后来喧扰激切的言论。所以没有请求把外朝诸臣的奏疏发到外廷，也没有立即票拟郑国泰的旨意，是因为事情既然由外戚大臣提出，所有美名都归于宫禁，外廷自然没有地方求取功劳，正好表明臣等不图沽名、赤心忠爱的诚意。况且，关系疏远的臣子可以说是在离间；郑国泰是皇贵妃的亲弟弟，哪里会反过来离间自家的骨肉呢？新近进用的小臣可以说是图谋报答、求取荣华；九卿大臣年纪都已经很大，地位也都很尊贵，又有什么可攀附、可期望于日后荣华的呢？臣等私下担心，这道圣谕一下，人心未必就会心服，烦琐的议论反而会更多。皇上既然厌恶外臣喧扰激切，不如先命皇长子出阁读书；这样臣等上可以替皇上解疑，下也可以以履行职务来为自己解脱不报之罪。降甘肃行太仆寺卿熊锦职，另行调用，因为御史崔景荣论劾了他。巡按御史崔景荣分条议论四件事：第一，转运粮饷。他说，西镇本色粮不足，战守没有资粮，请把凉州仓的数万石粮食运到甘肃，并就近议定征收本色粮，责令大户带银子到兰州买粮入仓，这样逐渐可以打通河西的粮运。仍应增加每年例行供应的数万粮食，以补足亏缺费用。先发马价银收买本色粮，各自储备足够三年的积粮。第二，处理盐粮。他说，西宁盐粮的斗头太多，百姓都感到困苦，应通行各边酌量减少斗头；例如每银一钱按时价买粮一斗，减定为八升，同时严禁鼠耗等按例收取的费用。第三，清查屯田额数。他说，甘镇屯田荒芜，应先查明已经成熟且有主人的屯田，登记其抛荒情况；如果是逃亡户，就先在本户户丁中补足，再用有能力修筑渠坝的人补充。第四，清理乡粮。他说，河西乡兵过去有乡粮，劝导富民出资，由官府在春天散给百姓，秋收时按二分利息归还仓库。后来官府往往无名目地妄加费用，经手收取的人员又虚报数额从中作奸，甚至强横的百姓连本带息都不归还。应严厉革除妄费，同时追回借出的原本，照旧执行，专门供百姓使用。兵部议论说：甘镇除屯粮外，过去一直征收本色粮；民运每年应交三十一万六千七百多石，到了隆庆二年改征折色粮布等银二十九万四千九百多两，一直执行到现在。如果突然改征本色粮，恐怕转运劳费，百姓力量无法承受。应当令督抚根据当地情况斟酌：稍微平坦的地方，照先年办法仍征本色粮；道路险阻难以运输的地方，仍照旧准许折色；至于大户买粮等事，都从长计议后上奏。凉州仓粮以及其余所议事项，都请求依照拟定意见办理，报告准许。己丑日，大学士王锡爵说：“国家的事情，君主事事都可以独自决断；只有册立储君这样的庆典，前代都以天子谦让为惯例，由臣下坚决请求以后，皇帝才同意。如今皇上以旧例谦让为理由，这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如果说一定要由皇上亲自处置，而外廷有人请求，就说他们无君无父、心怀悖逆，那么汉文帝即位元年，群臣首先请求建立储君，难道不是极其不吉祥吗？可是汉文帝立即答应了，后来在位时间最长。由此看来，建立储君怎么会妨害圣体？又对群臣的身家有什么好处呢？况且圣谕又说：‘儿子不等待君父的旨意，却私下结交人心，以言语刺激君父。’皇长子年未满十岁，尚且被认为会妨碍他私下结交人心，那么从今以后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强壮，群臣更应当避开私下结交的嫌疑，永远不敢再请求册立，也不敢再议论出阁。这难道是君臣父子之间应当有的情形吗？臣等又怎能逃脱万世以来阿附误国的罪名呢？”皇上即使自己说内心并没有动摇，皇贵妃暗中曾经劝说，这种暗室中的无形之事，臣等凭什么向外廷晓谕？又哪里会因为这样就能解除疑惑、平息喧嚣呢？臣刚又听说外面喧传中宫有病，在这种嫌疑之间，甚至有人用小人极其暧昧的心思来窥测皇上。臣私下对此十分痛心。希望皇上考虑臣旧病难以支撑、无处报答恩德，准许臣退休还乡。奏疏留在宫中。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昌祚因御史杨绍程论劾而上奏申辩。圣旨说：沐昌祚被弹劾的事情，朕念他是功勋贵胄，已经从轻处分；着令他遵奉圣旨，谨慎地加以反省改正，照旧管事。庚寅日，礼部尚书于慎行等上奏说：圣人举事一定顺应人心，人心共同趋向的地方，就是天意所在。

译如今册立皇长子的礼仪，内阁、六部、都察院、给事中和御史等官员前后上奏不下几十次。如今皇上心腹之臣郑国泰的奏疏中说：‘皇贵妃跪下争辩此事。’到了这种地步，皇上仍然听不进去，臣等实在不能理解。臣等怀着恳切的愚忠，认为国家的根本不能不预先建立，储君的教育不能不预先端正。长幼的次序已经明确，为什么不早一天册立而求得安定？皇长子的年龄渐渐长大，为什么不早一年教育而求得益处？只希望皇上俯首顺从众人的意见，早日颁布决定。得到圣旨说：建立储君的事情屡次有明旨，为什么又来冒犯激切地上奏扰乱？他的名分次序已经确定，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大臣每每催促激切地要求早日册立，早立也是立，迟立也是立，不知道早立是什么意思，迟立又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心究竟受什么驱使？即使有皇贵妃跪泣争辩册立之事的话，也可以不说什么‘牝鸡晨鸣，为家之索’的话。建立储君的事，仍等候圣旨施行，不必用烦琐言语来离间天然亲情。” 论处碾伯、古鄯等地失事的罪责：游击祁德降级留任，守备莫负时革去任职，副使李丁姑且免予追究。降洪水游击张光祖为守备，高台游击张三策、红崖守备钱大有，各罚俸三个月，因为敌寇抢掠后隐瞒不报。辛卯日，皇上派鸿胪寺官员宣慰大学士申时行、许国、王锡爵。朕倚重任用内阁来辅佐治理，所依赖的是你们分担忧劳、共同思考，以同心同德相互成就。近来西部边疆不安，烦扰喧嚣四起，各种妄言朕全都置之不理。昨天已经采纳首辅的奏请，命廷臣会讨论军事和国家的大事，正需要你们主持。至于册立皇长子，长幼次序已经确定，稍候一些时日，等待旨意施行，也需要你们作出决策。可是你们闭门不出，接连上奏请求退休，只知道保全自己，对于辅佐君主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特意派鸿胪寺官员宣慰你们，希望你们念及股肱之臣的托付，共同谋划辅佐国家的功劳，勉强为国留下，赶快出来办事，不要再疑虑阻挠，以辜负朕的眷顾。当天，申时行、许国、王锡爵各自上奏疏致谢，奏疏中又重申册立储君的请求，皇上都用优厚的诏书答复。升辰州知府赵健为江西左参政。兵部尚书王一鹗再次上奏请求退休，并说敌人的议和不应全部废止。皇上慰留，不准。礼部尚书于慎行等上奏请求册立皇长子，说：“臣等任职礼官，关系到职掌，如果不及时请求，责任就有归属。至于长幼的分别和次序已经确定，早晚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臣等急切请求举行册立，只是因为早日册立就可以简化侍从，修明教导，使人心安定、烦琐议论平息，这也是体察皇上爱护儿子的心意，成就教育儿子的好处。只是臣等才能和声望浅薄，不能感动圣听，请求赐令罢斥，以作为失职的警戒。”奉旨：“你们既然说长幼次序早已奉明旨确定，为什么又一次次催促激切，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至于你们说掌管国家礼制，对于要挟君主、怀疑皇上、混乱国家根本，也难逃责任，姑且各罚俸三个月。” 癸巳日，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不准。甲午日开始，大学士申时行等对下发的诏旨上奏致谢，阁辅臣王家屏拟写进呈申时行的奏疏，随即发出；而王国、王锡爵的奏疏则留在宫中没有发出。王家屏上揭帖请求，皇上亲笔写手札谕告王家屏：“朕看了你昨天上奏的揭帖，你想索取第二辅臣陈谢的奏本，朕已经发出。朕想你们是辅佐国家的大臣，受托担任股肱之任；先前谕旨命你们传示各司，是为了消除众人的疑惑，并不是为了诋毁你们。朕正依赖你们接受这个委托，同朕分析事理，消除动摇混乱。你们怎么可以自己产生疑虑和异心，纷纷请求退职？朕又想，你们用这种以去留相要挟的办法来逼迫朕，恐怕不是臣下的大义。你可以传示朕的意思，叫第二辅臣立即入阁办事，不必再有指摘和陈辞。至于册立之事，朕以诚实对待天下，难道有溺爱偏执的意思吗？稍等到皇子过十岁，朕自然有旨将册立和出阁一并举行，不必再用烦琐言语催促冒犯。现在谕告你知道。”当天，王家屏再次上奏说：“臣等充任宫禁近臣，难道不想宣示圣上的德意，使各司诵读圣旨吗？只是此事关系宗社大计，不是臣等凭一番口舌所能决定的。如今诸臣屡次请求，皇上不答应，又重重责罚臣等。在这种情况下，臣等不但不能传示圣上的恩德来消除众人的疑惑、解除动摇混乱，反而正被众人怀疑、被众人诋毁。” 下不能向有关官员逃避责任，上不能得到君父的准许，形势上不得不以去职或就死来表明决心。臣对君父的犬马之情，实在是出于不得已。要消除众人的疑惑，没有比圣意早日确定更好的办法。即使目前举行册立之事，臣也不敢贸然认为一定能够实现；但若拖过十年，似乎又太迟了。谨遵圣旨传召两位大臣入阁，容臣等恭请皇上裁断，未获答复。○吏部等衙门上奏说：自从西虏犯边，议论政事的大臣都追究以往接受其款贡的错误，言语中牵涉辅臣。辅臣于是上疏陈述国家体统、边疆形势以及大臣应尽的职责，皇帝命令交廷臣议论。接受虏方款贡这件事，从前因俺答的爱子来归降，穆皇帝用玺书答复表示同意，于是借此羁縻虏人，几乎维持了二十年。然而镇守边疆的大臣习惯于安处堂上的安逸，竟忘了未雨绸缪的忧虑。这是战备没有修治好，并不是接受款贡本身不好。各王、酋长承奉表章，天朝颁敕谕予以抚慰赏赐，这种做法是前代所没有的。若说这损害国体，把我国比作弱宋，那就错了。至于河湟之战，军队覆没，将领败亡，按道理必定应当剿灭他们。只是虏势众多而强，我军单薄而弱，不如稍缓一些时日，厚集粮草军饷，精选士卒战马，先迫使虏王向东返回，随后讨伐火酋的叛逆之罪。其他遵守约定不改变的，仍照旧加以羁縻。这是老成持重的见解，关键在于皇上英明决断，不要被群臣的议论所迷惑。天下的事情，是靠实际行动成就的；边疆事务的败坏，则败坏在空虚浮文上。应当把督抚、司、道官员的责任交给吏部督察，把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的责任交给本兵，各自选用真心任事的人充任。有功必定赏赐，有罪必定惩罚；如果这样做了却仍不能修治边备、振作国威，是从来没有的。又听说杜牧因痛恨河朔的骄横而说：‘上策没有比治理好自己更好的。’如今羌夷接连而来，境外的矛盾先已发生，朝廷士大夫自古以来没有不先安定内部而能够抵御外患的。

译请下敕令，使大小臣工同心协力，内政务必修治兴举，外事务必镇定，以安定人心。皇帝下旨说：首辅原先奏报的驾驭虏人的机宜，朕已经看得十分清楚，认为恰当。你们又共同筹划考虑，斟酌议定得很周详，关于应当剿讨和应当抚慰的方略，都依照拟定的方案施行。经略大臣以及各有关督抚等官，必须切实修治兴办，严格依法考核成效，不得仍像以前那样轻慢寇患、偷求安逸，以空文敷衍塞责。各边文武官员，你们吏部、兵部还要精选慎重任用，务必做到用人得当。以后再有以浮泛言论阻挠国家谋划的，严加惩治，绝不宽宥。○下诏令延绥入卫的士兵暂时留在本镇，把大同原来留下来帮助工程的兵马拨往蓟镇，以后仍轮番入卫。○乙未日，原任吏部尚书张瀚年满八十岁，浙江抚按官上疏称赞他年高德盛，特意赐予存问。○丙申日，皇帝派文书官到内阁门口口头传达圣谕：关于册立之事，如果明年春夏科道等衙门不再来烦扰，便在明年冬天传旨举行册立；如果再来烦扰，就一直等到十五岁才举行册立。辅臣王家屏上疏谢恩，趁机说，口头传达圣旨，皇上的言语宣布得不周全，不如皇上亲自发布诏令昭告天下，那样尤其迅速。谨拟定传帖一道，恭请皇上阅览裁定后发下。皇帝又向内阁宣谕说：不必使用札子，只须口头传达。着令明年各自办理钱粮，后年春天举行册立。再有烦扰的，必定按照先前圣旨，等到十五岁再举行。○御史彭应参弹劾甘肃巡抚余之祯、大同巡抚邢玠各自不称职，并说经略尚书郑雒推荐副使时没有端正态度；按察使吕坤、大理卿李汶、原任巡抚王旋、原任南京户部尚书魏学曾，都应当推举任用。吏部复议说，魏学曾等都是一时贤才，等有职位空缺时可以推举任用。邢玠有才名和勇略，似乎难以轻易议论罢免。余之祯请求暂准回籍，郑雒仍下谕令他竭尽忠诚，不要因为浮言而自我陈辩，以免妨碍军务。皇帝下旨，依照吏部拟议办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八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九 万历十八年十一月己亥朔日，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请求休假调养，并请皇帝发出蔡时鼎、刘应秋等人留在宫中的奏疏，以表明自己的心迹。皇帝下旨说：蔡时鼎等人的奏疏都是没有根据的泛泛言辞，朕已经洞察其虚妄，本来都应发出交付处理并予以重惩；因体谅卿的宽厚气量，留在宫中的奏疏一概不再深究。卿应体会朕的至意，立即出来任事。○升楚雄知府黄大年为狭西行太仆寺卿。○狭西巡抚都御史赵可怀上奏说：火酋等已经迁移到掜工迤南的桑脑驻牧，派遣通丁和熟番到扚牙卜，把积存的建寺木材全部焚烧。并且听说这个酋长想逐渐迁到莽剌，与直相台吉一起居住，恐怕会担心我军报复。兵部复议说：各边每年都烧荒，以断绝虏人的牧地，只有狭西没有这样做。如今既然焚烧了木材，就应当厚结番人的心，并烧掉他们据守巢穴处的草，还要秘密侦察虏酋驻牧地的远近，乘机征讨剿灭。如果有机会可乘，番汉两方相互配合，掜莽可以一并图取。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庚子日，皇帝派文书官到内阁传旨关于册立的事情，只传给各位先生。先生们是辅弼大臣，怎么能把圣旨传给各衙门，让他们来烦扰？自万历十四年以来，到现在屡屡没有停止。有关部门回复的话，其他事情为什么不回复？做臣子的会疑惑，皇帝作为君主也不得不疑惑。朕之所以发怒，就是因为这个；今后不许再喧扰。辅臣申时行等上奏说：‘臣等充任禁近之职，只是恭敬承受圣明的命令，怎敢轻率传达？只是私下想到群臣的情绪动摇，原本是因为圣意尚未确定、册立没有期限。册立一旦有了期限，纷扰自然就会停止。臣等为了消除各部门的疑惑，担心触犯圣心，才不得不传达。各部、科的回复，虽然看起来像是烦琐陈奏，实际上是存有顺从圣意的意思。恭望皇上宽宏大量，不要因为臣等传宣失当，便因此使圣心介怀。’ ○壬寅日，升兵科左给事中张栋为都给事中，李献可任吏科，李周策、吴文梓都任右给事中。李献可任吏科，任让任礼科，李周策任兵科，吴文梓任刑科。○癸卯日，起用原任右副都御史贾待问，以原官巡抚甘肃。○广宁伯刘嗣德去世，赐祭葬，照常例办理。○命原任神枢营练勇参将杭大才充任参将，分守宣府下路龙门所城等处；原任狭西参将李秉德充任甘肃庄浪游击，升游击张惟忠充任参将，分守宣府西路柴沟堡等处。○甲辰日祭祀三皇于景惠殿，派侍郎李长春行礼。○调湖广左参政马鸣銮、山西右参政田乐、山西佥事朱朝弼到狭西；调山东左参政吴同春、狭西副使萧应宫到山西。吏部认为他们的才能足以胜任边方事务。○兵部复议延绥巡抚贾仁元等人的奏报，称套虏酋长卜矢兔甘心认罚服罪，请求照常给予市赏。他的庄秃赖、明爱台吉也派使者叩关，送还所掠的人口牲畜，又低头承受惩罚，似乎应当趁他们屈服之时，使用我方羁縻的办法，仍然赏赐贡马并允许互市。所擒获的虏方丑类也应当放还。皇帝下旨：依照拟议办理。仍敕令今后如果再犯，立即断绝关系并议论剿讨，督抚等官不得隐瞒姑息。○狭西督抚梅友松等上奏说：近来连续奉到明旨，要求各镇检阅兵马。宁夏一镇，按隆庆五年统计，当时本镇额定军士二万七千七百二十八名，如今只剩二万一千六百六十九名；马骡一万四千八百八匹，如今只剩八千八百七十一匹。面对一千二百里的漫长边境，军士和马匹仅仅如此，而且其中很多不能胜任职役，臣私下对此深感寒心。对于逃亡、死亡的军士，已经进行清查补充；又招募当地人充任家丁，以充实营伍。又从广裕库借支军饷一万二千两，委派官员分头购买补充马匹一千匹。仍请求先发太仆寺银五万五千五十五两，扣除抵还已经借用的军饷，余下四万七千余两，再加上以前不堪用马匹变卖所得的钱，共购买四千匹，和先前的一千匹分别发给各营。虽然达不到原定数额，也不至于缺乏得太严重。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议论。○乙巳日，吏部主事邹元标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秤头之苦，有关官府加收秤头钱，和士大夫相互勾结，希望扩大声誉，为将来行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