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七

译如果敌虏侵犯蓟东，辽东出动先头部队援助，从背阴障直趋挂牌山等处，双方形成犄角之势，敌虏必定丧失斗志。一是广泛招降以牵制叛党。他说虏人来归的，赦免他们的罪过，免除他们的差役，还可以多让他们充当间谍，使敌我彼此猜疑，也不免使他们有所顾忌。一是放宽关禁以开发边地利益。他说关外草木茂盛，却禁止人们不敢采伐；应当每月允许出关六天，前三天采集的充公，后三天采集的供各军使用。在保定镇的有三条：一是核查各处隘口以巩固关隘辅翼。他说紫荆关最称雄险，然而所凭借的坚固条件在各处隘口，应当在川谷宽阔空旷处全部栽植树木，在道路被踩踏开通处全部设置障碍。又昌镇的横岭最为冲要，修边筑台仍是首要任务。一是酌量驻守以节省军力。他说保定此前有达官舍余矿悍难以驯服，不能不借助总兵弹压；如今多年后已经安定，应当命该镇常驻易州、紫荆关直下至州南一带靠水的荒田，就拨给各军开垦。一是恢复乡夫以预先防守。他说山西广昌、灵丘等县原来派遣乡夫，同易州各县乡夫分守隘口，后来奉文裁撤，应当命山西广昌等县仍听易州道兼管，分派乡夫，查认原来分守的信地，协力防御。在各镇的有两条：一是精简训练，以选拔精锐。他说三镇的兵力不能说不多，但还没有得到实际使用；应当严令镇、道等官精心阅选，分为上、中、下三等，每月由协守官合练，每季由总兵合练，年终由抚按官联合训练并重加犒赏，同时严厉处罚营、路将官，以士兵强弱评定优劣。一是议定增加供给，以抚恤战马。他说昌平各路所缺的马数并不多，只是草料应当题请列入岁饷支给。蓟镇各路有马一万五千多匹，每年供应料六个月、草三个月，确实很不够，应当酌量通融供给。保定五营两路共有马四千一百八十多匹，其中倒毙的马，若属于本镇防守的，议定用太仆寺马价折色补给；若属于在蓟镇入卫的，议定由兵部发给马价，这样军队不至于白白赔偿，马匹也能得到实际使用。皇帝命各镇督抚议定此事。升浙江参议李一中为河南副使，广东佥事王圻为陕西参议。顺天举人史纪纯，是史钶的儿子。冯诗章、维宁，是张一桂的馆宾。同时董邵、陈邦训、杨日章、孙唫、胡正道等人，都冒用顺天籍贯考中。事情逐渐传到宫中，一天，皇帝谕告礼部、都察院说：“朕认为祖宗设置科举选士，不能说不严格。近来各省、直隶有许多冒用籍贯而不知羞耻的人，侥幸考中，提学官全都不查察；也有受人请托、倚仗势力而滥行录取的。以后务必分别寄籍和原籍，不许徇情隐瞒，以致损害风俗教化。若再犯以前的弊端，准许诸生等立即揭发上奏，严加惩治，不予宽免。”于是礼科署科事给事中钟羽正上疏弹劾八人，而提学御史董裕因没有先行查革，降职一级。事情交给部院处理，请求比照嘉靖年间的例子革去功名、遣回原籍。宦官奉持奏疏到内阁传旨：“二百年来科场太过滥杂，冒用籍贯的这些人先枷号治罪。张一桂、史钶难道会不知道吗？如今也没有脸面留在这里，都命令退休。”申时行等说：“冒认户籍，是有关官府的弊病，考官无法知道。张一桂久在翰林，平日谨慎，所以臣等题请让他充任日讲官。冯诗章、维宁虽然曾经在张一桂家设馆，但不久就辞去了；帘内只看朱卷，怎么能够认识他呢？况且部、科的奏疏中都没有张一桂的姓名，朝廷将依据什么突然处分他？史纪纯随父任所读书，应当同越过关隘来到京城的人略有不同。史钶平素也有文学才能，突然命令他离职，未免可惜。至于冒用籍贯的举人，既然已经从重处理，就应当普遍革去举人名籍，遣送回原籍。如果另有情况，当地按察使自然会查明参奏。”奏疏送入后有旨：史钶只罚冠带闲住；冯诗章、维宁二人敕令法司会同有关科审查究问是否有牵连。考官由刑部在朝廷审问二人：是否通过关说请托？回答说没有。是否曾经改动、窜改文字？回答说没有。辞去馆职后是否再次进入张一桂家门？回答说没有。于是照实上奏，皇帝认为这是回护，严厉责备他们。冯诗章、维宁戴刑具到礼部示众一个月，张一桂被处以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任用。夷人首领赶兔派他的妻子叩关，请求恢复抚赏，获准。任命锦衣卫署都指挥同知张书绅掌管本卫南镇抚司印，指挥佥事余茂发佥书南镇抚司事务；署正千户郭宝、东厂李登云、北镇抚司各自主管刑狱。升署都指挥佥事等官陈汝忠，五军二营周堪，李希周；五军三营王有翼，五军八营任自，张神机七营卢洪秋，神枢八营傅光祖，神枢五营许从谦，神枢八营田济民，神枢十营吕键，神机五营梁宫，五军五营各自充任佐击将军。庚午日。中宫千秋令节，免除命妇入朝祝贺。发给周府等府镇国将军勤鱼□九等，以及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学颜等、原任户部郎中张步云等诰敕命一千三百二十道。升苏州府知府朱文科为浙江参政，浔州府知府江万仞为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录用并荫封兵部尚书张佳胤的儿子叔佩为国子监生。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昌祚请求设置坐营中军，比照各边总镇。皇帝认为这不是旧制，不准许。升山西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张爵，佥书后军都督府事务。敕令宣府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李迎恩以都督佥事身份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湖广巡按御史任养心上疏参劾考官：承天府推官李槃在考试中大量用朱笔增删改动诸生文章，翰林院简讨张应元、礼部员外郎李同芳没有察觉。李槃降为杂职，调往边方；张应元、李同芳各罚扣俸禄半年。因考核期满，给吏部尚书杨巍加太子少保衔。起用并补授翰林院编修，王廷撰仍任原官。下诏封秦王谊澏的弟弟谊漶为紫阳王，封谊[原文缺字]为镇国将军，仍按中尉的俸禄支给。

译于是礼部大臣争辩说：“这不合制度。谊澏的祖父怀埢原是镇国中尉，后来进封，爵位传给儿子和孙子；谊澏已经是王，谊漶、谊[原文缺字]应当是中尉。君王应当极其仁慈而不徇私恩，如果因为请求恳切，就重重违背制度而顺从他的心意，那么谁不是皇帝的亲戚呢？不应允许这样的请求。即使说这次不作为先例，实际上也已经成为先例。希望特别下令停止此事，使我们能够守住自己的职守，不致废弃祖宗的法令。”[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奏疏上了三次，皇帝都不听。癸酉日，彗星消失，不再看见。乐昌王廷堧上疏请求经籍，赐给《五经集注》和《为善阴隲孝顺事实》各一部。恢复旧州地方的守备。旧州靠近京师，原来设置守备一员，主管捕盗。万历八年裁撤，到这时根据督臣张佳胤的建议恢复。内批任命御医蔡文亨、陆得元、徐文元为太医院院判，并敕令御医任职满六年以上，遇到员缺即可升补。吏部依据成例提出异议，皇帝不听。将南京湖广道御史王学曾贬到外地任职。学曾说：“臣看到了驿站邸报，其中有内降旨意，告谕河南抚按官进献麒麟。臣私下认为，麒麟产在光山，皇上深居九重，怎么会知道呢？恐怕只是身边的小臣向外访求，以此讨皇上欢心罢了。这样的事不是皇上应当听闻的。”皇帝下旨说：“朕本来并不喜欢珍奇异物，只是偶然取看了一下麟皮，从未夸耀祥瑞、举行庆贺。王学曾竟然借此博取名声、沽求正直；既然说是左右近臣取悦皇上，为什么不指明姓名？暂且降一级，调到外地任职。”后来任兴国州判官。丙子日，大学士王锡爵因病请求辞官归里。皇帝说：“朕因为卿忠诚的谋略和光明的节操，特意起用你；如今朕正深切眷顾倚重你，怎么能因为小病就突然请求离去？应当谨慎地加强调养，病愈后立即出任。”不准许他辞职。庚辰日，派太医院官朱儒等五人到大学士锡爵府第看望病情。锡爵上疏致谢，又再次上疏恳切请求归里，皇帝仍以温和的诏书挽留他。[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内批将云南道御史蔡时鼎因冒籍一事贬往远方。事情起因是，时鼎从外地差遣回到京城，听说此事后便上言说：近来有些不同寻常的处分，或许有的并不是经过外廷纠举，而是直接从内廷发出，使整个朝廷都感到疑惑；大家都认为，是那些怀有私心的人编造流言，秘密上奏，直接送到御前。这种苗头不可滋长。就像冒籍一案，竟把部院、科道官都怀疑成相互串通包庇。部院是皇上的股肱，科道是皇上的耳目，难道都不足以信任吗？难道皇上所信任的人中，真有忠信无私、可以托付心腹的人，超过这些大臣吗？那些冒籍者罪至削籍，已经没有更重的处分了；如今又让两人戴着刑具示众，万一在严寒中死于枷锁之下，皇上以后一定会后悔。奏疏送入后，皇帝亲笔谕令内阁发旨严惩。这天阁臣时行、锡爵都在告假，国家屏在值班，于是联名四位大臣上疏，请稍稍减轻处分，以保全冯诗、章维宁的性命，并姑且从轻处罚，以宽宥蔡时鼎的罪过。拟定时鼎罚俸半年，皇帝不接受。第二天改定批示发下：冒籍案原本由该科发起，怎么能说是轻信人言？况且科场禁令很严，处分并不过分。蔡时鼎怀疑君主、讥讪皇上，本应严惩，姑且降为极边杂职，不许含糊推用。皇帝改批后，御史的奏疏发下，又先派人侦察，得知冒籍举人董劭等被解送后，仍宽纵他们。皇帝传旨说：凡解送发落为民，自有法令；如今董劭等仍戴着儒生头巾、穿着程子衣，既从阜成门出去，又从便门进来。平常解送一人用两人，如今却用一人解送三人。于是传令顺天府臣令他们对质说明情况。国家屏又上疏说：自古君主贵在明察大体，不贵在事事窥察，所以帝王的冕旒遮蔽眼睛、黈纩塞住耳朵，从没有凭一己的见闻自行采用访察之术的。即使是一州一郡的长官，对于民间琐事尚且难以全部了解，何况君主处理万机、事务繁多？责任越大，身份越尊，越应如此。即使猜疑琐细、事事苛察，听断极其精明，像汉宣帝、唐德宗那样，对治理又有什么补益呢？况且这样会使奸人乘机中伤善类，扰乱政令刑法，将来的祸患难以尽述。希望停止查访，以尊重大体；宽宥言官，以显示圣上的气度。皇帝看了奏疏后大怒，第二天亲笔批示说：朕严禁冒籍，原本是为了端正士风、整肃人心。如果行为像穿墙盗窃一样，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卿等又为什么要替他们进言？近来因为同类奸人结党营救、讥讪皇上，所以派人暗中察看。”[原文多处“＜▯▯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籍”为缺字或OCR疑误]问到你们放纵违法者的罪责，你们竟把这看作苛细之事吗？况且朝廷分设职掌，并不是一个人敢于专擅。但臣下只要秉公奉法，又何必害怕严加察访？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朕处在蒙昧之中，凡事都听凭臣下裁决，你们心里能安宁吗？不能吗？这一天，皇上思念辅臣时行，特意派宦官去问第二辅臣。时行已经受到诘问责备，仍上奏谢罪，像原来一样坚持争辩。恰逢皇上的怒意稍稍消解，答复说知道了。时行入朝后，只具奏疏陈述谢意，而顺天府官员沈思孝等也具奏认罪，因此同样被罚夺俸禄三级。○壬午，原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四维去世。张四维是蒲州人。嘉靖癸丑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充任经筵日讲官，参与编修《永乐大典》；书成后，升任中允，赐予五品服色。历任官职，升至翰林院学士并掌管院务，转任吏部侍郎并掌管詹事府事务，担任东宫侍班。万历三年八月，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内阁办事。五年，加太子太保，晋升文渊阁大学士，其余官职依旧。六年，加少保，晋升武英殿大学士，其余官职依旧。荫补一子为中书舍人。八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其余官职依旧。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十年，加兼太子太师，其余官职依旧。荫补一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这一年，又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十一年，因父亲、封少师的张允龄去世，服丧期满后，返回故里。到这时去世，追赠太师，荫补一子为尚宝司司丞，传谕祭奠十三次，赐谥号文毅。当初，张四维与江陵相共事最久，江陵执掌政权时很崇尚刻峻急切。恰逢张四维去世前秘密上奏，请求施行宽大政策，停止一切严苛法令，又请求提拔任用天下正直而长期受到压抑弃置的人。后来议论者不断挑剔指摘各个党人，他又向皇上进言，请求同他们重新开始。时论大多称许他。他担任首辅才一个月，曾称赞说：“杨文襄翁、襄敏公，气度谋略光明磊落，没有书生文吏的习气。”这大概是在自况。

译○在此之前，总督尚书郑雒上奏辞谢升官荫叙之恩，有人说他的一道奏疏言语中冒犯了科臣王继先，而且自我夸大，于是工科给事中白希绣特意上奏弹劾郑雒。皇上认为言官没有体察朝廷优待并勉励边臣的本意，责备了白希绣，但宽宥了他。○甲申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宁阳侯陈应诏祭奠献陵。○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萧崇业因母亲年老，应天府府尹袁三接因年老，一同请求退休，获准。○补荫已故南京刑部尚书李迁的次子李一鹤为国子监生。○命右谕德赵志皋、洗马赵用贤、编修杨起元、王廷撰一同充任《大明会典》纂修官，侍读盛讷进入起居注馆，编纂章奏。○在此之前，巡抚四川都御史雒遵说：松潘等处大小粟谷诸砦的番人攻打堡寨，杀害职官，架设七稍礟，凭借险要地势作乱，请求出兵讨伐他们。蜀地于是用兵。雒遵调任后，继任者尚未到任，便音信全无。兵科给事中王致祥上奏说：番人作乱的只有麦儿一砦，却仓促动用大军，未免过于张扬惊慌。总兵李应祥以新任将领统御强悍的士卒，所征调的播州、天全等土司军队不容易集合，也需要有人负责调度。兵部覆议，认为这是失策。于是大学士时行等人说：松潘、叠茂就是古代维州的吐蕃地区，本朝在那里设置戍所、屯驻军队，略微表示羁縻的意思。然而那里山谷险峻遥远，粮食运输艰难，丑夷聚集时像蜂蚁一样，散开时像鸟兽一样。对付他们的方法，应当以剿灭为先，以声言抚慰作为权宜之术。若有一类人作恶，就整饬镇军，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歼灭其首领，或者毁掉他们的碉房，或者烧掉他们的青稞，这叫作“雕剿”。其余各类并不一概搜捕，所以番人感念恩德而畏惧威势，即使偶有小规模盗窃，也很快平定；这就是控制各番的要术。如今该省官员轻率而缺乏谋略，一听说有警报，便想征调大军。番人听说后，就能预先防备。况且四川近来有采伐木材的事，民间骚动，军饷又已经空虚。如果战乱接连不断，祸患不小，谨拟进呈传帖一道。第二天，皇上谕告兵部说：前些日子四川抚臣、按臣上奏说松潘等处番贼为患，如今是否已经平息？所有剿讨、抚慰等事务，新任巡抚、镇臣应当相机处置，务必确保万全；不要制造事端、贪图功劳，也不要隐瞒实情、助长祸乱。你们兵部立即派人传达给当地，让他们知道。○河南道试御史饶位上奏弹劾工部尚书杨兆，奏疏中涉及徐枝之事。徐枝是京营佐击，因为负有责任，在一夜之间自杀。家人向官府申诉，供称他借贷子钱用来行贿，但事情没有办成。当时杨兆恰好与兵部推举人选的事有关，于是说这件事是由杨兆引起的。奏疏呈入后，皇上下旨夺去杨兆五个月的俸禄。○加授房山县知县马永亨为永平府同知衔，因为矿盗兴起，特意加重县令的职权，这是依从顺天巡抚张国彦的请求。○升刑部郎中沈九畴为江西提学副使。○改任国子监祭酒徐显卿为少詹事，充任日讲官。○乙未日，因举行南郊大祀，皇上驾临皇极殿，令文武群臣盟誓，斋戒三日。《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八。万历十三年十一月丁酉朔，礼科都给事中王三余等上奏说：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自己作为天地之子，所敬畏的没有超过上天的。自从我朝祖宗以来，凡是遇到郊祀，必定亲自举行，记载在《会典》中，历代相传。《礼记》说：“君王在郊外祭祀上帝，寒暑便有节度，风雨也按时而来。”《春秋》传说：“如果有明确的诚信，即使溪边的水草、积水，也可以进献给神明。”说的就是诚心。近来秋季七月，雷击郊坛，恭敬地反复体察皇上的德音，这是上天降下警戒表示警示，朕心中因此深感戒惧。大小臣工应当共同谋求修身反省，敬畏上天的诚意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今年似乎应当亲自举行郊祀，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代为摄行的做法不能作为常例。奏疏呈入后，皇上认为王三余等人上奏请求得不早，予以责问并宽宥他们，而且说：“朕恭敬地侍奉上帝，郊祀大典本来想亲自举行，但刚从山陵回来，身体不能承受劳累，恐怕难以完成礼仪，而且还是遵照此前的旨意办理。” ○戊戌日冬至，在圜丘举行祭天大典，派公徐文璧代为行礼。○因冬至节，派侯徐文炜、蒋建元、陈如松、王学礼、陈澍分别祭祀九陵，派伯刘应元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金山陵寝，派指挥佥事蒋克谨祭祀哀冲、庄敬二位太子的寝园。○赐给四位辅臣上尊和珍馔。○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刑曹参判柳永立等三十五人入朝祝贺，冬至宴会和赏赐照例举行。○任命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丕扬为应天府府尹。在这以前，奉旨改任南京其他衙门使用，所以有了这项任命。○大学士王锡爵上奏说：臣在十月十九日再次上奏请求退休。臣恭敬地读到皇上的批示：大臣的道义，在于以国家为重而忘却家庭，先前已经有旨意勉励挽留，怎么可以漫不经心地立即离去？你的疾病还没有痊愈，应当留在任上调养，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不要辜负。皇上所说的大义和严厉言辞，确实有超出家人父子提耳教诲之外的地方。臣在这时，不知不觉一字一泪；臣母也因心中受到道义激发，发誓不再用家事牵累臣。没想到本月二十七日，臣的儿子、监生衡信进宫来，告诉臣的弟弟、原任河南提学副使鼎爵，已经在闰九月二十五日因病去世。臣母听到消息后，日夜悲号，成病不起。臣私下自我悲伤，家门福祚衰薄，眼前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彼此形影相依；而且都困顿忧愁地寄居在旅舍中，辗转病榻之间，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听说做人臣的道义，是不能顾及自身，何况敢顾及家庭？然而就事情的缓急来论，如今正是堂堂盛朝、贤才汇集而被任用的时候，即使没有我们这些人一百个，对国家又有什么损失？可是臣母赖以托付生命的，只有臣一个人；臣所能依靠来报答母亲的，也只有这一天。因此臣早晚呼天饮泣，疾病越来越困重，请求皇上更加急切地准许臣休致。皇上答复说：看了你的奏疏，完全了解你的真情。但你是辅弼重臣，应当把奉公办事作为急务，应该努力体念大义，病痊愈后立即出任，辅佐治理政务，以符合朕长久等待你的心意，千万不要再推辞。辛丑日，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金山和陵寝。起初，兵科都给事中王致祥说：河西五郡，是汉朝建立的，用来截断匈奴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