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

译京城五仓的监督官，旧例规定三年一轮换，改为一年轮换，以使劳逸均等。这是听从郎中冯瑗、主事裴文焕等人的请求。追赠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为太子太保，赐给诰命。派行人陈伯友前往韩府主持丧事。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官员行礼。吏部左侍郎杨时乔考核期满，恢复原职。总督蓟辽保定军务、经略蹇达因长昂以贡赏之事相要挟，请求辞归，没有获准。去年十月，班白进逼山海关时，实由长昂主谋。他声称东虏黄毛等各部夷人图谋侵犯蓟镇，关东居民全都逃走，通州的虏骑于是践踏宁前后离去。正月，长昂又像平常一样从喜峰前来讲和，声称班白的动静确实与他没有关系，道路上的将领于是照旧接受贡马并加以抚赏，只是不再增加表里而已。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弹劾蹇达不停发赏，表示要进行剿讨，放纵虏寇而失策。蹇达说：‘班白二酋在东部边疆逐渐作恶，难道可以长期姑息夷人吗？长昂勾结虏寇并加以要挟，即使停止赏赐、采用剿讨手段，也不算过分。但根据节略奏报，这个酋长实际上并未随行，而且曾经假称蓟门必定不可侵犯。臣等责成诸将另行议处，也是因为财力匮乏、时局艰难，而近郊又是重要地区，军队行动难以仓促决定。如果在贡赏之时严格控制，讲明条件并加以折损，也大概足以挫败他们的奸谋。如今他们已经□□番然悔过，接连前来进贡，只须让沿途将领说明其勾引虏寇的罪过，向他们表示革除赏赐的惩罚，并令他们三次进贡分作两次，表里不许增加，这样也已经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狡猾的夷人自然心服。如果一定要革除赏赐、断绝贡使，那么就只有讨伐叛逆了，似乎不是今天应当轻率发动的事情。’当时巡抚刘四科会同上奏，也与蹇达意见相合。朝廷议论大多支持边臣，但蹇达与刘四科又因以降夷调遣将领之事相互议论，意见稍有不合。交阯酋长武德成进攻云南教化八寨，总兵官沐睿等率军抵御。拨给营造大工程催督物料的经费，由工部右侍郎掌管关防。监广宁门内监邢朝等人犯了死罪，被交付监狱收禁。九门的税收也征收到士绅身上，每年遇到计偕孝廉进京时，缙绅们空着钱袋出城，仍然有人向他们征税。正月二十八日壬辰，泰兴县知县龙镗觐见完毕出城，心里正感到郁闷。群宦官向他索取财物，接着又用棍棒殴打；他走出几步，便死在百姓家中。当时值日的是赵禄，而邢朝、王奉、张宪、李腾、孙朝、杨忠、宋吉祥等人共同为其助势。兵部以邢朝为首进行审讯并上报，随即把他们交给法司，依法彻底审问。后来议论此事的人都指向赵禄，赵禄于是被依法处死。这样一来，监狱宦官稍稍收敛，但士绅所负担的税也因此并未减少。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李戴去世。李戴是河南延津人。嘉靖戊辰年考中进士，由兴化知县入朝任户科给事中，升任狭西参政，历任山西左布政，入朝授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晋升南京工部尚书，随即改任户部督漕运。因继母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刚满，朝廷推举七人为冢宰，他的名次最后，却唯独被任用。辛丑年加授光禄大夫、太子太保。癸卯年因妖书之事败露，周金吾被逮捕，李戴也被牵连很久；事情查清后，他辞官归乡。他担任冢卿共六年，性情温和，是位敦厚长者，没有锋芒外露的神色。他居住乡里时谦逊自抑，不论长幼都一律以礼相待，深受乡里称赞。宣大副总兵王志宝等进呈北虏的表文和鞍马。辛丑日，礼部奏议科举考场事宜以及端正文体等事项，全部依从其议。兵部复议刑科周曰庠等人的奏请：武平、归德等卫掌印指挥独光、大王继统等人，对军粮□粮懈怠玩忽，故意违反既定法令，按法应当从重处置。此外，各卫拖欠粮饷已多年，三十四年的军粮到三十五年仍未□粮，应限定在春秋两季月初一并□粮完毕，才准许上奏，仍列入考核成绩，严格催办。依从了这一意见。壬寅日，孝定皇后的忌辰，派官员恭敬前往昭陵行礼。户部尚书赵世卿请求退休，没有获准。贵州巡抚郭子章议称：‘贵州东西二路新添等处的六个卫所辖地，都是苗贼聚集出没的地方，近来虽然逐渐被肃清，但恐怕军队撤回以后又会产生反叛。沿途哨兵共三千七百多人，而东路将官只有一名都清守备，职权小而势力轻。议定在新添地方增设一名参将，调漳腊游击刘岳补任。从省城到羊马场、马鞍山一带，责成刘岳负责；从新添到龙里、省城一带，责成原任参将刘效节负责；从平越到清平、兴隆，责成清浪参将董献策负责。等地方稍稍安宁后，仍然返回清浪。又议定增设哨兵，从虾蟆塘、餋马寨以及牛场、大小平、代司设置四营，人数多少不等，以十里设一哨，每哨使用一百人，新招八百人，和原有士兵二千二百人合计三千人，分布在三百里以内，足以扼守全黔的要害。’兵部的议覆刚刚上报，皇上还没有下令。郭子章又再次上＜▯▯锍-釒＞请求撤革都清守备，让都清守备李大谏驻守虾蟆塘；董献策不必移驻平越；新添参将专门管辖龙、新、平、清、都、兴、黄平七卫所，以及所设营兵的数量和驻地等，其他事项也大体有所不同。兵部也作了议覆，皇上予以采纳。这些全都是尚在草创、未定的谋划。’ 巡关御史吴宗礼上奏边防各项事务，兵部复议后上报五件事：第一，议论巩固陵寝。从黄花路西面的星口直到更西边，堡垒屏障单薄，应当依照督臣蹇达的建议，拨调蓟镇南兵，派往昌镇分守各处关隘；又将昌镇车营士兵五千八百人分为两班，增加将领统领训练；从宣府南山坌道一带，东西两面都修筑边墙。第二，议论严格清查勾补，命有关司道编造简明册籍，每季汇总查核；凡逃亡者补充入伍，都必须登记在尺籍中，不得临时用游荡狡猾之徒敷衍塞责。第三，议论整顿战马，所有经过的人员都不许擅自使用营马应付差事。第四，议论修葺土堡，命边地村落各自寻找旧址，修筑墙垣屏障。第五，议论筹划山城。昌镇白羊口原有旧城，靠山临河，后来因水患迁到高地重建，又苦于缺少泉水；仓场既设在旧城，守备又驻在高地，兵力和粮食既已分开，守御难以协调。应当修整疏浚河堤，命右车营守备仍驻旧城。兵部议覆，依从了这些意见。癸卯日，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前往茂陵行礼。大学士赓因为兵部尚书萧大亨多次请求退休，三十次奏疏都没有得到批复，言辞情意真切恳挚，于是代他陈述请求，仍未获答复。工部复议泇河善后六件事，全部按照议定的办法施行。

译这是听从总督河道曹时聘的请求。去年漕河在萧县、砀山之间两次决口，成为水患。自杨村集以下、黄涸口以上，重新修筑、重新堵塞，共用了二十万民夫，耗费钱八十万缗。到这时才说：整个河道已经恢复正常，泇河工程尚有疑问，确实应当妥善收尾。泇河是在漕运受阻时开挖的，固然不能因为泇河而废弃黄河故道；泇河建成后有利于漕运，也不能因为黄河故道而废弃泇河。两方面的利益都保存下来，才大概可以应付缓急。如果说南阳的水患已经消除，而徐州、邳州的险情可以乘机利用，那么将来一旦出了差错，谁来承担责任呢？因此议定修筑郗山堤，削平顿庄的堤嘴，疏平大泛口的水流，疏浚猫儿窝等处的浅滩，修建钜梁、吴冲的闸门，增修三市、徐塘的堤坝，以完成泇河尚未完成的工程。又议定设置河道官员，配置官府役夫，修建驿站传递，设立巡司，严格闸门禁令，增加裁撤与展限等措施，以建成新渠。善后事务大多切实近便，没有太多耗费。不过，这也是从去年冬月起三次请求后才得到批准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万人〕 湖广巡按史学迁上疏弹劾溆浦知县朱之聘贪婪残酷、接受贿赂的事情。溆浦本来就难以治理，朱之聘又被县民告发，正要进行会审时，暗中派人把三百金送到巡按家中，因此巡按揭发了这件事。升狭西右布政张维新为狭西左布政，升工部主事魏时应为吏部稽勋司主事，升狭西副使刘余泽为山西岢岚兵备副使，起用原任江西副使李开藻为江西提学副使。甲辰日，大学士赓因请假在家已经很久，再次请求通过枚卜选任阁臣。总督三边军务、回部协理京营李汶请求回乡，未获准许。光禄寺少卿调任佥事的周应中被革职，闲居不用。周应中起初有清廉的名声，但性情乖僻执拗，得罪了别人，因此获罪降职。任职王官很久以后，有人念及他耿介贫困，起用他为湖广佥事；他于是很会经营谋生，但性情乖僻执拗依旧。不久升任光禄寺少卿。湖广巡按史学迁因此弹劾他贪污渎职及其他违法之事，他获罪再次调任佥事。于是上疏为自己辩白，说自己任佥事时所储存的地方钱财有九千多金，账册都在，应该让巡抚、巡按查验核实；并请求罢免黜退，以终了余年。都给事中梁有年等人弹劾周应中在楚地的各种贪污渎职情状，但与楚地巡抚、巡按所弹劾的话都琐碎得不值得听取。于是部院议论认为，周应中任意逞强，上疏辩解，意图扰乱考察法典，混淆皇帝的听闻；应当依照被黜官员拾取琐事妄加奏报的条例，发遣到关外作为平民，同时斟酌情理和法令，对曾经破格起用他这一点，酌情依照行为不谨慎的规定革职闲住。兵部上奏：因贻误战机，守备杨松荫革职；守堡官薛邦魁、官承爵等人，分别交给巡按审问。副总兵姜显谟革去府衔，充任为事官，戴罪管理事务。宁前道副使马拯曾经催促督率军队冲击敌阵，免予追究，因为这是去年十月班白侵犯宁前的事情。升考功司郎中耿廷柏为文选司郎中，升工部主事施尔志为都水司郎中，管理河北事务。南京科道官弹劾冒滥充任京堂的官员，包括湖广巡抚易登瀛、福建巡抚徐学聚、宣大巡抚霍鹏、南京太常寺卿顾云程等人。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上疏说：会试分房阅卷并限定录取名额，积久形成的习惯难以改变，使有才之士受到拘束而有许多人超出名额，平庸之人却侥幸达到录取数额，甚至还根据阅卷者权势大小来评定士人的高下，致使主考者无法掌握公正的尺度，实在毫无道理。至于廷试按甲等排列名次、判定高下，也看阅卷者爵位的尊卑；又有收卷等官员徇私暗中记号，仿佛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结果没有不应验的，法制混乱到了极点。特此请求降下严旨申饬，务必打破各房拘束的局面，名额多的多录取，名额少的少录取；取舍确定以后，再从多余的地方补益不足的地方，根据文章补定乙等，仍然分属各房。至于廷试收卷，应当命监试御史和礼臣严格查验，随手分送；读卷诸臣也应当只凭文章取士，不要因为官爵尊卑而任意判定高下，以免一切苟且行事，给新进士窥伺钻营留下端绪。其中还说到扩大录取名额的事情，但这一办法最终难以实行，因此本次科举的名额也没有增加。戊申日，兵部复议：中都武平等卫催征现有的绝军粮，现粮的期限为本年三月；绝粮的期限为本年四月，以各自缴清并上报到达之日为准。命令原先负责解送的官员，把应当扣除而未到的款项直接送交太仆寺入库。又按照本部历年关于班银中老幼、逃亡、未到等项目的规定，扣除超过四千三百零五两有余的银两，现存武库司；并将三十四年秋班京营未到班军应扣二万四千八百七十一两有余的银两，现由各班都司收存。已经到达的班军，就从前项未到应扣的银两中借支，等到期到达时再交还补足。那些扣存在武库司的老幼银两，一并解送太仆寺；以后春、秋两班官军到京，听凭巡视官查核。另有，本部负责管理班军、验收并发往营地，立即命令下班军返回卫所，不得暗中留住京师。老幼、绝丁的军士要选汰后补充替换，立即督促发往上班，务必在七月初旬到京；应发的月粮随军起解，不许领操官员代为解送而从中侵吞。依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三百五两〕 狭西巡抚顾其志弹劾梁永乐纲毒害宪臣，发掘咸阳帝王陵寝，并且凌辱逼迫士绅，招纳亡命之徒，侵占没收数十家良民的财产，私自抽取税课二十多万，请求依照程守训一案将他拘拿审问，未获答复。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郑汝璧因病告假，获准。汝璧抵达阳和时，阳和守将侦报说，五路台吉从白海子出来，约有一万多骑兵，挟持赏赐前来叩边。汝璧当时正抱病，考虑到五路夷人正在嚣张，边地刚刚更换主帅，又有前日新河事件的教训，于是调集各将分兵守卫险要，只留下麻、董二位将领在[缺字]帐下商议。过了很久，虏骑没有来，只是陆续前来商谈旧日赏赐。不久又擒获并押送史酋的赉，仍像平时一样进贡马匹。巡按乔允升说：五路夷酋以虚声恐吓，督臣抱病便胆怯；开始时张皇调兵，耗费粮饷来防守，后来又委曲求全、增加财物来讨好虏人，这大概是宋一韩奏疏所说的情形。汝璧上奏说：抵御虏人的关键，在于我方弱小时虏人就肆意侵凌，我方强盛时夷人就知道收敛畏惧。五路夷酋老奸巨猾，在夷人中最为凶悍；他们自从在新河得志以来一直猖狂，如果不调集军队予以重创，将来边事更加难以支撑。况且宣大讲和已经多年，兵将长期松弛。万历三十一年虏王临近边境时，总督杨时宁曾调遣闲置将领麻贵、马孔英、麻承恩、刘承嗣四人，按照旧例分别檄令他们率兵防守隘口，以防意外。后来虏人知道内地防备严密，便徘徊在塞外，商谈、讨取先年史酋旧日所欠的金蟒、水獭等赏物；又借顺义王之名多次派人代为请求，纠缠不休。

译假使防御没有预先做好，虏人的谋划就会更加猖獗；一旦发生意外，总兵又将如何交代？如今抵御虏人而没有发生侵犯，尚且还有讨好虏人、浪费粮饷的讥评；如果重蹈新河的覆辙，又将以什么罪名追究呢？当时朝廷的议论还没有定论。乔允升又上揭说：五路入犯的说法，都是守备燕宾制造的，他想为宣府争取赏赐，借虏人来恐吓督臣。即使五路进贡马匹、顺义王代为请求，也都是守备燕宾实际引导的。于是督臣开始以患病为由离职。不过，督臣也确实病重，不能像在延绥时那样任事。在此以前，关于长昂的事情，科臣与督抚的意见相左。到这时，兵部复奏说：‘中国驾驭夷狄，只在于察知他们顺从还是叛逆，从而决定应当剿灭还是抚安。顺从就抚安，使他们以和好来朝；叛逆就剿灭，以威慑不守规矩的人。但一定要把权力掌握在我方手中，然后虏人才会受我驾驭。就像昂酋被豢养多年，忽然说他勾引虏人入犯，随后又哀求恢复进贡。他被责问勾引入犯的原因，就说自己原本没有同行；被追问进贡逾期的原因，又推说是因为要求增加表里。前后矛盾，言辞支离。此前入犯蓟、辽，见于各处的阶段性报告，侦察难道全都没有根据吗？后来又说原本没有同行，出自夷使的强硬坚持，这种片面之词怎么能全部相信？如果对此不赶快议处，虏人对我忽而顺从、忽而背叛的变化就会掌握权力，而我们反受其戏弄；夷狄纵横，难道还能任其日益强大吗？只是补进的贡马已经入关，再拒绝就会失信于外夷；但前车覆辙正是后车的警戒，更必须严加处置，以伸张中国的威势。应由有关镇区详细查核，如果长昂等酋长勾引入犯属实，就应公开宣布其罪行而出兵讨伐，绝不能姑息；或者西虏只是借此虚张声势，昂酋趁机要挟，那么就应查照旧例，重加革除赏赐的处罚。这要由督抚亲自负责并详细议定，不是臣部可以在遥远之处擅自裁断、从中制约的。’ 于是诏旨下达，全部按照兵部所说办理；只是命令抚按从长远考虑，斟酌决定应当剿灭还是抚安，务必使进退操纵万全，不得互相坚持意见、推诿责任而贻误边疆。己酉日巳时，黄雾四面弥漫。大学士赓以《圣谕》上[OCR疑字]奏致谢，又请求进行枚卜和考选等事。他说：‘臣卧病在床，捧读皇上的诏谕，知道臣的苦心，已经得到圣上的体谅。天下所责备臣、寄望于臣的事情，将来还有表白说明的日子。然而臣年老多病，危在旦夕，身体就像风中残烛，一口气接不上，便与人世隔绝。恳请皇上先急办这一件事，随后将前次奏揭中考选科道、选用大臣等事接续办理，不要再姑且等待。这样，朝廷内外相信臣的人，必定与臣同样欢喜；怀疑臣的人，也会像见到太阳下的积雪一样，片刻之间消融。如此臣的进退存亡，就都有余地了。’ 兵部又复议宣大的奏疏说：‘五路夷酋先在万历三十二年入犯宣府新河口一带，已经应当停止并革除市赏。到了三十三年，昂酋哀求，顺义王所属各虏悔罪，扣关送还人口牲畜，发誓甘愿接受罚赎。总督再三勘查明确后，才恢复进贡和互市。这是说，驾驭夷人的方法，不在于夷人叛逆就闭关断绝关系、顺从就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而只在于操纵进退的权力掌握在我方手中。可是去年秋天他们又聚集起来，借口要挟。督臣接受此事后，只是吸取前日新河事件的教训，作为今日剿抚防御的深谋，调兵遣将，按地区分头防守。推究他的用心，确实是想有备无患；但考察实际情形，又像是惊慌张扬，以致远近传播讹言，徒然引起纷扰。如今各镇的贡马、弓矢和表文都已经恭敬进献，五路未完成进贡的马匹，不给赏赐。督抚奏疏中已经明白说明，这也足以彰显国威、使虏人胆寒。督臣身在边疆，是不愿临近火灾才取水；按臣的意思在于慎重持守，不想轻率出兵。虽然言辞不同，但都同心为国，可以不再追究。只是虏情狡猾，变化无常。今后应严令督抚申饬道、将，一切贡赏丝毫不得增加；如有要求，轻则罚赎，重则革除赏赐，这样才可使国体尊严、夷人服从。’诏旨下达，大体按照兵部意见办理，并再次敕令将领官吏不得任意与夷人讲价折算。追赠原任户部左侍郎王之垣为户部尚书，准予祭祀三坛，修造坟墓安葬。庚戌日，制定磨勘律，这是重申此前对割卷论罪命令的规定。规定乡试、会试试卷公布之后，本省考生自行挑选续卷，将中式试卷送交部、科磨勘核对。如果有欺骗、索取考生财物，或割取试卷、包许考中等情弊，一律逮捕审问，重枷三个月，发往极边烟瘴地区充军。那些请托营求之人，即使是被骗者，不论知情与否、考中与否，也一律同罪。大学士赓请求尽快选定延绥总兵，安排与蓟镇总兵交接，这是为了蓟镇总兵尤继先而发。当初督臣因降夷一事提议调走尤继先时，抚臣刘四科认为，继先确实应当调任，只是应该等虏情平定之后再调，不宜在当面议定收降之时调动。如今班酋索要降夷，而大将立即离任，恐怕进退总兵的权力会由外夷掌握，使他们轻视中国、增长野心。督臣蹇达奏说：蓟镇自庚戌年以后修筑墙堡、划分疆界、增加戍守，南北军兵有十多万人；由此可见，治理蓟镇的办法不在收降夷人，而在于使用众多兵力。尤继先却只说蓟门的力量依靠夷丁，其他都不足以依赖，这会助长长昂收降夷人的志气，孤立军士之心。况且据继先所说，收降的夷人不过千人，却可以在匈奴之地横行；而虏人经过石门、阚山、海东入犯宁前时，不过一千多人，继先出关迎战，为什么竟不能得到降夷的助力？前代降夷实际安置在塞内，如鲜卑、氐、羌，可作为殷鉴。如今京畿近旁，紧急军报接连而来，边塞隘口的虚实早已被他们窥知，一旦呼吸之间发生变故，又哪里来得及应对？蓟门将士十多年来不敢明说却敢于愤怒的，就是这件事。刘四科说，制服长昂并不在于遣散降夷这一件事，但督臣态度坚决，没有办法改变。于是议定把尤继先调到延绥，由延绥的杜松代任蓟镇总兵。兵科宋一韩又弹劾尤继先的各种违法事情，应当等候审理；但没有可以代替杜松的人，杜松也犹豫不敢赴任。辅臣于是上疏说：臣卧病垂危，勉强支撑病体拟定票拟，外廷政务不能全部处理，唯独边镇重事仍日夜挂怀。如今继先已经获罪，而杜松又在延绥，两镇事务拖延，必然贻误边防计划。何况将领被弹劾后，奏章留中不发，怎么用来激励边臣？应另从继先部下推举有才干的将领，迅速赴延绥，使杜松能够及时接任、迅速赴蓟镇，以防意外；这样或许可以一举使两镇都没有忧患。

译吏部左侍郎杨时乔说：国初设置吏部公署三层，前堂处理政务，后堂议事，堂后就是册库。历朝的典章、奏疏、册籍、文案和卷宗，全都收藏在那里，委派一名主事管理，满一年交接。后来各司分别掌管一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废弛。臣刚到吏部时，只交来空印，并没有册文；正卿火房只剩下几份简册。又到册库查看，一份文牒、一件案卷都没有可以查考的。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正卿只接受成例，不亲自处理细碎事务，而政务转移给各司。各司官员等待补缺，年年更换、月月迁调，权柄便落到书吏手中。册籍和掌故散落在各司火房，出入没有禁令，各种弊端丛生；事情变化后互相推诿，难以追究。因此旧时有‘飞过海’‘截禾头’‘虎黑跳’‘鬼瞰愁’等谣言。偶尔只依法惩办一两人，也不能完全抵偿他们的罪过；而结党作奸、倚仗权势，[缺字]剪沷，实在不堪听闻。户部、工部的库局都有专人管理，如今拿官爵与钱粮相比，哪一个更重要、哪一个更轻？应当在各司官员中设置一名管库主事，专门管理册库。四方文书檄文，每天登记注录。各司升官、调拨书吏，须提前三天把手本送到册库，查明后才可办理升选、调拨。每天封闭加固，值夜人员巡逻，那么书吏的奸弊渠道或许可以稍微清理。又，文选、考功两司各有二名主事，而验封、稽勋两司各只有一名。官员少而事务繁多，应在验封司再增设一名，与管库主事轮换任用，并从户部调一名司官，径直省去一员，这样事务可以集中而官员也不冗滥。又如两直、江浙、福湖、河山、东西、川狭各设一员，两广合设一员，共十二员。但两直过去多设二员，云贵、两广却只共设一员，常有不均的叹息。议定在十五年中三次选任、其中两次选两广、一次选云贵；在册库、验封两处增设二员，一名用于等待云贵简选任用，一名用于应对江浙、福湖等省的缺额。这样虽是根据地方选择贤才，并不是根据地方增设官职，但因时改革旧俗，也有救偏补弊的意思。以前吏部题请推举司官时，云贵、两广也曾时时简选任用；后来推举的全是两广人，但题疏仍以云贵、两广并称。工科给事中王元翰说：云南人在吏部，成化、弘治年间有张志淳任文选司官，后来升至户部侍郎；嘉靖年间有赵汝濂任考功司官，后来升至副都御史；有张合任稽勋郎中；正德年间有杨一清任冢宰，出入将相，身居宰辅。皇帝初年又有严清任冢宰，清正的品格和崇高的声望为士林所著称。现在要修复旧典以整饬吏治，所以杨时乔建议恢复册库制度。册库也因此表达了重视文献的意思。辛亥日，因为日讲择定吉期，恭敬进呈讲章。壬子日，因圣母万寿节，补赐辅臣赓白金五十两、纻丝三表里，以及讲官李廷机等人数量不等的银币。起用原任贵州参政袁应文为湖广按察使，负责靖州的兵备。升狭西肃州兵备李楠为狭西左布政。甲寅日，西朝房失火。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上疏说：朝房是臣子退朝居住的地方，也是听候传召、领取钥匙的区域；一旦全部化为灰烬，难道是偶然的吗？皇上天资聪明，能够超越三王、五帝；然而近年来，独断驾驭天下的意念越来越强，信任群臣的念头却稍有动摇。有官职却连官员一并弃置，有疑心却连相关事务也一并搁置。辅弼调理之事无人听闻，枚卜宰辅和任用言官，半数都由他人代办。被禁锢的人不知何时才能赐还，考选之事也难以等待到河清。甚至馆选四年没有结束，直指多年没有人任用。任用的人未必贤能，贤能的人未必得到任用。公论认为应当离职的人，却不让他离职，愤懑之气积聚起来，成为内在灾害；应当留任的人，却不让他留任，焦躁郁结的炎热之气蒸腾起来，成为外在灼害。朝臣都不完备，还要朝房有什么用？于是惊动祝融，把它付之一炬。灾害虽然轻微，所涉及的事情却很重大。恳请迅速选定阁臣，开放言路，使在朝者各自陈述才能、办理职务，使在野者各自考察德行、恢复官秩。这样各级官职就不会空缺，皇上也不难施行有虞氏那样的政教，而上天的职能就会按时彰明；上天也不难对[缺字]家给予纯厚保佑。刑科右给事中曹于汴也说：朝房是朝臣休息的地方。如今阁臣没有选定，大臣没有任用，庶官没有整顿，言路没有提拔，职务已经废弛了。朝房还用来做什么？这明明白白的表征，实在要借它来启发圣上的心意。应当赶快实行四件事，以回应上天的意旨，但皇帝没有答复。乙卯日，易州神器库失火。礼部左侍郎李廷机请求尽快补充讲官，皇帝没有答复。自从停止讲学以来，讲官们无事可做，只按日期进呈讲章，唯有李廷机独自承担此事，时间很久了。去年他因舆论而请求退休，于是停笔三个月。前后上奏请求的奏疏共有十多次，都没有得到答复。户部尚书赵世卿称病请求休假，皇帝不准。监守广宁门的赵禄监候处决，邢朝、王奉、张宪发往边卫充军，这是按照科道和法司的议论办理。丙辰日，追赠已故户部左侍郎董尧封为户部尚书。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称病请求休假，不准。南京四川道御史李云鹄论奏：狭西税监梁永、均州税监黄勋，应当依法彻底查究惩治，皇帝没有答复。河南郾城县百姓王就见上奏，说知县杨师震贪婪暴虐、残害百姓，因为窝藏访查而使他的父亲王之瀚死亡。刑部审理属实，乔可望等人钻营买通而取得举人、监生资格，追缴赃物，戴枷示众，发遣。丁巳日，湖广黄州府百姓萧继先带着奏疏，控告推官高维垣枉杀他的父亲，持刀来到保宁门自刎但没有立即死亡，被巡视人员捕获，事情交给法司处理。萧继先也因自己的父亲被窝访而死，为此报仇；但最终法律没有治高维垣的罪。戊午日，因为拟定的《大学衍义补》序文完成，赐给辅臣白金三十两、彩缎二表里。又因补赐去年两次年节，赐给辅臣白金八十两、彩缎四表里，以及讲官李廷机等人数量不等的赏赐。大学士赓因科臣汪若霖上[OCR疑字]奏，又恳切请求进行枚卜、简用、考选等事。

译自从宋焘攻击辅臣以来，辅臣多次奏揭哀切恳求，皇帝才下令依次办理这些事情。到这时，科臣汪若霖又上[OCR疑字]奏说：‘国家内阁这个机构，号称政府，是皇上寄托心腹的地方，也是天下机务由此发出的地方。自古以来，能够安定社稷、享有无疆之福的，都在于君主任用得人。宰相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所以说：“尧把不能得到舜当作自己的忧患，舜把不能得到禹和皋陶当作自己的忧患。”如今皇上对于辅臣，白天接见已经长期停止，补充任命的奏牍很少得到答复，似乎有锅鼎不能贯通的现象。然而与皇上在帷幄之中共同谋划政事、共同进退天下事务的人，除了辅臣还能是谁？让辅臣在内廷承担帷幄腹心的重任，而在外廷却显现出如同锅鼎不能相通的情形，这是天下最大的隐忧，也是忠臣不敢尽言、只能咬舌的事情。如今皇上谕告辅臣说：“你屡次上揭，忠诚爱国，稍等片刻，按次序办理。”像辅臣所请求的选择宰相、任用人才，这些事本来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但朝野伸长脖子等待，又过了很长时间，我私下担心皇上只是借此安慰辅臣，而辅臣也因此从容不迫，不能严密察觉“泄泄”之戒，那么天下大事就要来不及挽救了。如今为辅臣辩解的人说：“他从来没有调换一个殿，也没有增加一个官职。”’ 这是说皇上不任用辅臣，连辅臣也说：“我并不是没有苦心苦口地劝谏，只是得不到皇上的信任。”假如辅臣不被任用，那么还能任用谁？假如辅臣得不到信任，又有谁能信任辅臣呢？宰相一人，上承天子，下系天下人的希望，应当显然挺立，为国家社稷忧劳无穷，不能只是敷衍而已。这番话深切地规劝辅臣，但仍认为辅臣应当承担重任，不应轻易以去留为意。于是辅臣也上疏说：“自从臣担任辅臣以来，一件善政也没有办成，一条计策也没有施展。皇上虽然不怀疑臣，但臣的忠诚苦心始终未能上达，精神也未能相通，臣不能不抚心自疑。臣虽然不敢反复向天下人谢罪，但内无辅佐君上的成效，外表看来却像鼎镬一样空空，臣又不能不抚心自责。自责自疑，臣将向谁申诉？何况如今形势如同把火放在柴薪上，天下的事情不可预料；臣这风烛残年的生命朝夕难保，臣的性命又不能等待。皇上说‘稍稍等待，等次第办理’，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臣曾自认为，论及自身名节，不只是离职才算幸运，即使死去、能够得到公论，也算幸运；论到臣的职分和道义，不但不敢离去，也不敢死。过去齐桓公任用一个管仲，管仲将死时，尚且不能劝齐桓公任贤图治；宋臣苏洵不责备齐桓公，却责备管仲不应当死。如今臣没有管仲的功劳，却有管仲的任用，到了这种时候，却不能有所作为。” 皇上将任用什么人，竟这样悄然死去？万一仓促之间选人不慎，臣将凭什么向天下万世谢罪？所以臣说：不敢离去，也不敢死。如今皇上看见眼前太平无事，认为掌印有人，事情也会逐渐办理，何必多事？却不知道人人都只是敷衍支吾，许多事情都是勉强补凑，积累的废弛一多，危乱必然发生。一旦有紧急情况，谁能成为皇上的心腹、股肱、耳目呢？区区一两位老臣，形容枯槁、势单力薄；朝廷内外的士大夫，志气消沉，呼唤也不回应，招致也不前来。天下的事情已经有不忍说出口的了。大概也是在推引若霖的奏疏；而若霖即宋焘，向来与内阁不和。己未日，宴请朵颜等卫的夷人。辛酉日，祭祀历代帝王，派英国公张维贤、永康侯徐文炜、怀远侯常胤绪、侍郎杨时乔和游应乾分别献祭。刑科给事中周曰庠请求革除九门门税，没有得到答复。直隶巡按杨廷筠表彰节妇孝子：贞女薛氏，长洲人；节妇徐氏、郁氏，常熟人；钱氏，丹徒人；贺氏，金坛人；孝子高承顺，华亭人。罢职。文选员外蔡应麟援引恩诏为自己申辩，皇上没有答复。《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