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一
○巡视厂库给事中王元翰等以佥□营免太多,请停,不报。方□户久困,工科诸臣日以佥□为请。及命下,拟诸皇亲戚畹缙绅、锦衣卫及世职驾校皆优免。于是诸珰纷纷庇宥,稍有力者各夤缘角□羊免,虽诸臣亦自以为难也。元翰等言:“殷实□户一再佥报,仅得二十二人。乃一月以来,富室连章,朝上夕下得免者十一人,其中尚有逋逸不获及各衙门议免者八九人,则实在者三人而已。以二十二人之重责,此三人其将能乎?臣等当佥役之时,亦再四研审,非一耳一目之力矣。何经审之后而营幸乃尔也?且有力者既免,则不免者必穷,使富者以钱神幸脱,而穷者以无力舍身,毋论非体,即将来大事措办不支,所误亦非浅鲜也。”嗣是工部侍郎刘元霖亦以优免诸□覆审为请,俱不报。○故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曾同亨请恤典,与祭五坛,仍加三坛,造坟安葬。○丙寅,狭西巡抚涂宗浚以边盐壅滞,边饷匮乏,乞及时厘正以保封疆。疏曰:臣观河套十万黠虏,朝夕伺隙,长边一千二百余里,分陴固守,仅五万余军,昼夜戒严,不遑宁息。而寒风裂肤,严霜砭骨,所以奋不顾身为国家固圉者,恃此月饷耳。月饷之所繇足,维恃盐□。今南方盐法阻滞,□盐不行,官引不售,□不赴边纳粮,中引则军饷立绌,枵腹荷戈,意外之变,职等有不忍言者矣。今边□逃者十去其八,见在数人,皆号泣思逸,自以揭债纳粮,上逼于国课,下逼于债主,虽强留之,不愿也。维皇上赫然振奋,及时整理,毋狃目前之近,以图边计之安。盖官盐之毙于浮引,而边□之困于掣支,已非一日。而万历二十六七年以后,浮引盛行,掣支亦顿。谈者方咎鲁保,而鲁保以为亏课之根本不在于存积之壅滞,而在于京掣之耽迟。旧例每岁两掣,每掣四单,后因浮课混淆,改于八月一掣,每掣四单。又以盐臣久缺,百事稽误,迟至十八个月一掣,计误掣二年,则壅十二单矣。今欲拔本塞源,必于京掣正单,定八个月一掣四单,每引照旧例重五百七十五斤。掣期已定,挨次渐通,舍此别无他策矣。盖鲁保之意,以京掣通其正引,以浮引消其余盐,为目前近计耳。而边□所苦,止在于小票随时纳给,重挟而轻卖,奸□皆走小票,则正引坐废。榆林道布政陈性学条上六弊,告督抚曰:夫边引旧例重二百斤,官价五钱,加纳余盐七钱五分,而重五百五十斤,堆积三年,挨单顺序,例也。今以小票发卖,不随盐单,每包至二千五百斤,随纳随给,人情孰不欲利?见少则就多,浮引四倍而盐利少,引积不售,坐困一也。既不得利,又不得发,虽有存积,无人承买,坐困二也。盐志载□盐必挨单候掣,顺序发卖,彼盐不登单,随意中发,此有守候之苦,又有掣盘之费。人不乐趋,坐困三也。且彼盐发卖,执有小票,江浙吴楚,何所不之?夫行盐之地有方,食盐之口有数。彼既盛行,则此无买主,坐困四也。先年盐法通行,则有南□至边收引;今小票便利,则南□不北,南□不北,则边□减价赍尽,江南坐困五也。边方淮盐,每引官价五钱,并余价七钱五分;今江南价止四钱四分,边方浙盐官价三钱六分,江南止得一钱六分。计淮浙二十二万六千余引,亏短价银五万七千余两。四五年间,变产赔偿,不复能及,坐困六也。凡此六蠹,率由私盐遍行,小票通而官引滞,所以秦餋梅等一十八家坐此毙命,而三路军需藉盐粮者悉为乌有。诚欲疏通盐法以裕军需,必剪除宿蠹,恢复旧章,使盐粮不失原额,庶士无枵腹而□免向隅,督抚<▯▯锍-釒>亦咸采是议。上知毙源亦在浮引不在掣支也,于是疏下言:「国家边饷全赖盐引疏通,迩来壅滞已极,边□逃亡,军需何赖?且盐斤原有定额,如何增至数倍?毙源何在?」命该部看议来说。盖盐引斤额,鲁保亦言之,而浮课盛行,卒未可遽革。○丁卯,大学士叶向高以候面恩,三次诣仁德门行礼。○调礼部主事袁弘道升广平府推官,张凤翔各吏部主事。○总督宣大马鸣銮以军饷市赏两缺请发主客年例言分司所积库银仅八千六百余两而军士秋季月粮马料尚需十四万有奇抚赏市本客饷共九万有奇止放四万尚需五万有奇查本镇京运年例已题未发主客兵饷一十三万八千两未题课昌平改拨银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两急须派发事下户部○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请申明律例,重囚病故,不系枭首者不必戮尸,从之。○戊辰,升沂州道副使宋荐为徐淮道参政,福建参议熊宇奇为漳南道副使,东昌知府陆梦履为沂州道副使,松江知府蔡增誉为江西兵备副使,工部员外叶秉敬为河南开封知府,调福建海道沈茂荣为福宁道副使,肃州兵备布政李楠为西宁道兵备。○山东巡按温如璋劾天津参将顾邦镇,革任回卫。○己巳,升御史叶永盛为太仆寺添注少卿。
译巡视厂库的给事中王元翰等人认为佥□营免除得太多,请求停止此事,没有得到答复。当时□户长期困苦,工科诸臣每天都以佥□为请求。等到命令下达,拟定皇亲戚畹、缙绅、锦衣卫以及世职驾校都优免。于是各宦官纷纷庇护宽免,稍有势力的人各自托关系角□羊免除,即使诸位臣子也认为难以办理。元翰等说:‘殷实□户经过两次佥报,只查得二十二人。一个月以来,富户接连上奏,早晨上报、晚上便获准免除的有十一人,其中还有逃欠未捕获的,以及各衙门议定免除的八九人,实际只剩三人。以二十二人的重责,难道这三个人能够承担吗?臣等当初佥役时,也反复审查了四次,并不是只凭一耳一目的力量。为什么经过审查之后,营私侥幸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有势力的人既然免除,不免除的人必然贫困;让富人凭钱财之神侥幸逃脱,让穷人因为无力而舍身承担,不仅不合体制,将来大事办理时也会无力支持,造成的耽误并不小。’此后工部侍郎刘元霖也请求对优免的诸□重新复审,都没有得到答复。已故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曾同亨请求办理恤典,赐祭五坛,仍加祭三坛,并修造坟墓安葬。丙寅日,陕西巡抚涂宗浚因边盐积压不通、边饷匮乏,请求及时整顿改正,以保卫疆土。奏疏说:臣观察河套十万凶悍的虏兵,早晚窥伺机会;漫长边境一千二百多里,分守城垒、坚固防守的军队只有五万多人,昼夜戒严,不能得到安宁休息。而且寒风刺裂皮肤,严霜刺入骨头,他们之所以奋不顾身为国家守卫边疆,只是依靠每月的军饷。每月军饷能够充足,唯独依靠盐□。如今南方盐法阻滞,□盐不能流通,官引卖不出去,□不赴边纳粮;中引一旦积压,军饷立即短缺,士卒空着肚子拿着武器,意外的变故,臣等实在不忍说了。如今边□逃亡的十人中有八人,现存的几个人也都哭号着想逃走;他们自己一方面要借债纳粮,上受国家赋课逼迫,下受债主逼迫,即使强行留住他们,他们也不愿留下。只希望皇上赫然振作,及时整顿,不要拘泥于眼前小利,而要谋划边疆长久安定。官盐败坏于浮引、边□困苦于掣支,已经不是一天了。万历二十六、二十七年以后,浮引盛行,掣支也突然停顿。议论者正责怪鲁保,但鲁保认为亏损赋课的根本不在存积盐引的阻滞,而在京城掣发拖延。旧例每年掣发两次,每次四单;后来因浮课混杂,改为八月掣发一次,每次四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七年〕 又因为盐臣长期缺员,各项事务耽搁错误,拖到十八个月才掣发一次,计算下来误掣两年,于是积压了十二单。如今要拔除根本、堵塞源头,必须在京城掣发正单,规定每八个月掣发一次、每次四单;每引按照旧例,重量为五百七十五斤。掣发日期确定后,按次序逐渐疏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鲁保的意思,是用京掣疏通正引,用浮引消化其余盐货,这是眼前的权宜之计。而边□所苦,只在于小票随时纳粮给引,重价收取而低价出售,奸□都转向小票,正引便坐废不用。榆林道布政陈性学列举上奏六项弊端,告诉督抚说:边引按旧例每引重二百斤,官价五钱,加纳余盐七钱五分;而重五百五十斤、堆积三年、按单顺序发给,是旧例。如今用小票发卖,不按盐单,每包竟达二千五百斤,随纳随给,谁不想获利?见到少量就转向大量,浮引增加四倍而盐利减少,盐引积压卖不出去,这是第一种困困。既得不到利润,又不能发卖,即使有存积盐货,也没人承买,这是第二种困困。盐志记载□盐必须按单等候掣发,依次发卖;那些盐不登记在单上,却随意中途发出,既有等候守候的劳苦,又有掣盘的费用。人们不愿意前往,于是造成第三种困困。况且那些盐一经发卖,持有小票,江浙吴楚没有不运到的地方。贩盐的地域有规定,食盐的人口有定数;那些盐既然大量流通,这里就没有买主,这是第四种困困。前些年盐法通行时,有南□到边地收取盐引;如今小票便利,南□不再北上;南□不北上,边□便减价赔尽,江南因此陷入困境,这是第五种困困。边地淮盐每引官价五钱,加上余价七钱五分;如今江南价格只有四钱四分。边地浙盐官价三钱六分,江南只能得到一钱六分。计算淮盐、浙盐二十二万六千多引,亏短价银五万七千多两。四五年之间,即使变卖家产赔偿,也再不能补足,于是造成第六种困困。这六项弊害,大都由私盐遍地流通、小票畅通而官引滞塞造成,所以秦餋梅等十八家因此丧命,三路依靠盐粮供应的军需也全部化为乌有。若真想疏通盐法以充裕军需,就必须铲除积存的弊害,恢复旧章,使盐粮不失原有数额,或许士卒不至于空腹,而□免得困守一隅。督抚<▯▯锍-釒>也都采纳了这一意见。皇上知道弊害的根源也在浮引而不在掣支,于是下发奏疏说:‘国家边饷完全依赖盐引疏通,近来阻滞到了极点,边□逃亡,军需依靠什么?’ 而且盐的斤数原本有定额,为什么增加到数倍?弊害的根源在哪里?命有关部门审看议定后上报。大概盐引斤数的定额,鲁保也曾说过,但浮课盛行,终究不能立即革除。丁卯日,大学士叶向高因等待皇帝召见的恩命,三次到仁德门行礼。礼部主事袁弘道调升为广平府推官,张凤翔等人各任吏部主事。总督宣大马鸣銮因军饷和市赏两项短缺,请求发放主客年例银。他说,分司所积存的库银只有八千六百多两,而军士秋季的月粮、马料还需要十四万多两;抚赏、市本、客饷共九万多两,只发放了四万,还需要五万多两。查本镇京运年例已经题报但尚未发放,主客兵饷一十三万八千两尚未题报,课昌平改拨银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两,急需分派发放。事情交给户部办理。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请求申明律例:重囚因病死亡,若不属于枭首示众者,不必戮尸。皇帝同意。戊辰日,升沂州道副使宋荐为徐淮道参政,福建参议熊宇奇为漳南道副使,东昌知府陆梦履为沂州道副使,松江知府蔡增誉为江西兵备副使,工部员外叶秉敬为河南开封知府;调福建海道沈茂荣为福宁道副使,肃州兵备布政李楠为西宁道兵备。山东巡按温如璋弹劾天津参将顾邦镇,革去职务,遣返回本卫。己巳日,升御史叶永盛为太仆寺添注少卿。
○庚午,大学士赓等再请下考选科道之疏,不报。○左副都御史詹沂言:天下按差不过三十余处,而今缺其半。九边则辽东、宣大、甘肃皆迫邻戎虏,为屏藩重地;而狭西之茶马、河东之盐课,皆与辽东等差并急。各省则淮阳、广东、福建、江西、云南皆缺,而广西缺已四年,狭西、贵州亦候久不代。此国家二百余年所未见者,乞下考选之疏,命诸御史实授差遣。不报。○辛未,密云道兵备右布政边有猷加太仆寺少卿,致仕。○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以大阅屇期,戎政久弛,乞推李化龙协理,不报。○壬申,世宗肃皇帝忌辰,遣官诣永陵行礼。○户部尚书赵世卿以嘉礼伊迩,时绌难支,乞裁酌以便供应。从之。盖是时七公主将降,而内监所派金两珠石动价不赀。先是内承运所题约直逾一十九万,已侈矣。及御马监开数,又复倍之。世卿言:“臣查万历六年皇上婚礼用止七万,煌煌俭德,载在典彝。今公主虽贵,典礼虽隆,视之至尊,自宜少减。矧当此边圉告急之秋,帑储悬罄之日,昔啬今汰,时绌举嬴,亦圣心所不忍也。宜每减三分之一应用。盖虽减一,犹三倍于大婚时数云。”○调验封司主事朱应奎,补考功司主事。○少詹事庄天合给假省亲,许之。○遣刑部郎中金继震护于慎行丧,通政司参议王承光往视葬事。○癸酉,大学士赓等请湔除敕书,需命未下。○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疏曰:「臣闻隆寒之后,必有阳春;严威之余,济以宽恤。今日月就除,阳春司令,草木无知,咸有向荣之意,而棘林圜土,尚多累囚沉滞未释。在诏狱,则有知县满朝荐,为地方执法,囚首待罪,肌肤惨裂,三冬于此;在刑部,则有军民生员监生王大义等,除瘦死七名外,尚二十名,或罪或否,久奉处分,亦三载于斯矣。此辈皆无告矜人,奄奄视息,一旦就毙,即有宽恤之恩,亦何及乎?昔唐太宗有诏:「自今长吏五日一虑囚,思天下滞狱,复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三十日,小事十日;又不须追捕,易决者不过三日。」汉元和二年诏曰:「方春生发,万物华中,宜助阳以育时物,其令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按验,冀以息事宁人,助顺天气。」古之人主留心庶狱如此。顷自覃恩诏下,光大海隅尽沾德泽,佥事冯应京、推官华钰、何栋如、生员沈机等各出囹圄,睹日月今独使满朝荐等绝一视之仁,抱向隅之泣,非所以顺天心而隆茂对也。」疏上不报。○浙江道监察御史何尔徤劾车户张廷佩等盗卖木植,事下法司。盖是时门工且竣,余材尚多,中珰□户因之为利,朋盗发觉者,鹰平条槁数枚耳。自起工陆续运到鹰扬木,凡二万余根,工完计用万余,而不可问者遂至万根,物力之耗,可为浩叹。○盗入工科失物,守卫千户曹洪等提问。○故户科右给事中杨允绳孙杨忠裕乞补荫事,下吏部。○甲戌,大学士赓等请下考选科道之命。自前月合请,于是二旬章凡四上矣。赓等素服诣文华门言:“国家理乱之源,人臣去就之义,臣等谈之已无剩词。但候选三年,待命数月,时穷理极,无所复之前月不下,尚有来月。今屈指岁暮,仅十许日,可谓今岁不下,尚有来岁乎?”皇上犹天也,如今秋霖雨异常,皇上露祷应之如响。今臣等祷久矣,而未有一应。臣等微诚不足感孚,谨斋沐以身为牺,冀皇上之一应,毋使臣等受疑受谤,负天下后世之议。○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议谥典以伸公论疏言:国家自有令典以来,大臣病故议祭葬,则并谥而议之,载在令典,可覆按也。自万历三十一年始有汇题之议,自汇题迄今复五年矣。于时不为不久,物故不为不多,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视易名盛典若危机险阱,相顾而莫敢发,使荃茅同腐,玉石俱沈。令后世视之,堂堂圣朝,曾无一人可谥者,是谁之过也?臣愚以为及今议之,则朝端之寅僚、草野之父老,犹有亲见其人、习其行事者。若复迟久,故老不存,尘迹湮灭,摩揣失真,势必需其显子孙而定之。夫至显子孙而贤否之倒置,有不可胜言者矣。请自三十一年始至三十五年止,凡蒙恤大臣,皆具疏开单,如行取事例,听诸臣会议,仍定期会,或一年或三年举行一次,期于公恕称物之平而已。上从其言,犹以为日久论定,不厌详慎也,着从公会议,勿狥情滥举滥乞,以负重典。于是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亦言:令甲大臣应得祭葬,则并议谥。
译庚午日,大学士赓等再次请求下达考选科道官员的奏疏,没有得到答复。左副都御史詹沂说:天下按察差使不过三十多处,如今缺少了一半。九边中,辽东、宣大、甘肃都紧邻戎虏,是屏障藩篱的重要地区;陕西的茶马、河东的盐课,也同辽东一样等级相当而且紧急。各省中,淮阳、广东、福建、江西、云南都缺员,广西已经缺员四年,陕西、贵州也等待很久仍未替补。这是国家二百多年从未见过的情况,请下达考选奏疏,命各御史正式授职并派遣。没有得到答复。辛未日,密云道兵备右布政边有猷加授太仆寺少卿,退休。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因为大阅将届期限、军政长期废弛,请求推举李化龙协同办理,没有得到答复。壬申日,是世宗肃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到永陵行礼。户部尚书赵世卿因为嘉礼即将举行、时局困窘难以支撑,请求裁减斟酌,以便供应。皇帝同意。此时七公主将要出嫁,而内监派购的金银、珠玉动辄价格昂贵。此前内承运所题报的约定价值已超过十九万,已经很奢侈;等到御马监开列数目,又增加了一倍。世卿说:‘臣查万历六年皇上举行婚礼,费用只用了七万,光明盛大的节俭美德,记载在典章中。如今公主虽然尊贵,典礼虽然隆重,但同至尊的婚礼相比,本来就应当减少一些。何况正值边疆告急之时、国库空虚之日,过去节俭、如今反而奢侈,时局困窘而举措却铺张,也是圣心所不忍的。应当把各项应用费用都减去三分之一。即使减去三分之一,仍然是大婚时费用的三倍。’ 调验封司主事朱应奎,补任考功司主事。少詹事庄天合请假回家探望亲属,获准。派刑部郎中金继震护送于慎行的灵柩,通政司参议王承光前往监督下葬事务。癸酉日,大学士赓等请求洗刷除去敕书中的罪名,等待命令,尚未下达。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上奏说:‘臣听说,严寒之后必有阳春;严厉威刑之后,也应当用宽大抚恤来调济。如今日月将要更替,阳春主持时令,草木虽然无知,也都有向着繁荣生长的意愿;可是荆棘丛中的监狱,还有许多被拘累的囚犯长期滞留,未能释放。在诏狱中,有知县满朝荐,他为地方执法,却成为囚徒首领等待治罪,肌肤惨裂,已经在这里过了三个冬天;在刑部,有军民、生员、监生王大义等人,除了瘦弱病死七人外,还剩二十人,有的有罪,有的无罪,长期等待处分,也已经三年了。这些人都是无人申诉、值得怜悯的人,奄奄一息地苟延残喘;一旦死去,即使有宽恤的恩典,又哪里来得及呢?过去唐太宗曾下诏:从今以后,长吏每五天审察一次囚犯,考虑天下积压的案件,又设置三种期限:大事四十天,中事三十天,小事十天;而且不必追捕,容易判决的案件不得超过三天。汉元和二年诏书说:正值春天生长发育、万物开花之时,应当帮助阳气来养育时令万物,命令有关官署,对于不是死刑的罪犯,暂且不要审查验证,希望以此平息事端、使百姓安宁,帮助顺应天时。古代君主如此用心关注各种刑狱。近来覃恩诏书下达后,恩泽光耀海隅,人人都沾受德泽;佥事冯应京、推官华钰、何栋如、生员沈机等都走出监狱,唯独使满朝荐等人断绝一视同仁的仁德,抱着困于一隅的悲泣,这不是顺应天心、隆盛美好政绩的做法。’ 奏疏呈上,没有得到答复。浙江道监察御史何尔徤弹劾车户张廷佩等人盗卖木材,事情交给司法部门办理。当时宫门工程即将完工,剩余木材还很多,宦官和□户便借机牟利;被查获的结伙盗卖者,鹰平只查出木材数枚而已。工程开工以来陆续运到的鹰扬木,共有二万多根;工程完工计算使用了一万多根,而无法查问去向的竟达到一万根,物力耗费之大,实在令人长叹。盗贼进入工科,丢失物品,守卫千户曹洪等人被提审。已故户科右给事中杨允绳的孙子杨忠裕请求补授荫职,事情交给吏部。甲戌日,大学士赓等请求下达考选科道官员的命令。自前一个月合计请求以来,二十天内奏章已经上了四次。赓等穿着素服到文华门说:‘国家治乱的根源、人臣进退的道义,臣等已经谈得没有多余的话了。但候选已经三年,等待命令又有数月,时势困窘、道理穷尽,再没有什么可说的。前一个月不下令,还有下一个月;如今屈指计算岁末,只剩十多天,难道可以说今年不下令,还能等到来年吗?’皇上如同上天,今年秋天淫雨异常,皇上露天祈祷,立刻得到响应。如今臣等祈祷已久,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臣等微薄的诚意不足以感动上天,谨慎斋戒沐浴,把自身当作祭品,希望皇上作出一次回应,不要使臣等承受怀疑和毁谤,辜负天下后世的议论。’ 礼部左侍郎杨道宾请求议定谥典以伸张公论的奏疏说:‘国家自有法令典章以来,大臣病故,议定祭祀安葬时,就一并议定谥号,记载在法令典章中,可以查考。自万历三十一年开始有汇总题报的议论,距汇总题报至今又五年了。这段时间不能说不长,去世的人也不能说不多;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更改谥号的盛典看得像危机险阱一样,彼此顾望而不敢提出,以致香草和茅草一同腐烂,玉石一同沉没。让后世看见这种情形,堂堂圣朝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谥号,这是谁的过错?臣愚昧地认为,如果现在议定,朝廷中的同僚和民间的父老,还有亲眼见过其人、熟悉其行事的;如果再拖延,故老不在,旧迹湮没,推测揣摩失去真实,势必要依靠显贵子孙来确定。到了依靠显贵子孙的地步,贤能与否被颠倒的事情就说不尽了。请从三十一年起至三十五年止,凡是蒙受恤典的大臣,都具疏列出名单,按照行取官员的事例,听任诸臣会议;仍然规定会议期限,或一年举行一次,或三年举行一次,只求合乎公正宽恕、衡量得当的原则。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仍认为年代久远,议论定案不可不详细谨慎,于是命令按公议办理,不要徇私滥行举荐、滥行请求,以免辜负重大典制。于是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也说:按现行法令,大臣应当得到祭祀、安葬,就应同时议定谥号。’
今以调停之过,易为类题,年久混淆,陈乞滋多,益非慎重之意。因言自三十一年以前尚有大臣蒙恤而未议谥,有曾议谥而大节未该,有小臣死谏曾经恤而未及谥者。如程敏政以被诬陨命,赠尚书而不得一谥;梁储当武庙之世,大节甚多,而仅谥文康;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以劾胡膺论死,户部主事周天佐以救御史杨爵杖死,已经赠荫,亦宜不靳易名。是外名臣尚多,亦有议谥未当应行改正者。宜断以三年,酌议定夺,十年之外,摘举一二太甚者,勿谓苛求。盖先是有应夺应补应改之议,与查行改正补谥之旨,详见三十一年礼部覆疏中。○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上疏,陈科臣推转资格,乞敕谕裁定,以便遵行,从之。故事,六科年例,自左右给事中,每一岁春秋二季,外补副使、参议、佥事、知府,以人数多寡为准。都给事中值人多,则一内二外,万历二十年以后,始定一内一外,内则卿寺,外则参政,依次轮推。至间有边功、工功、海外差、建言、起谪及耆旧召用,皆奉命特升,名为闰升。闰升者,以别于正升轮推之外也。是后又有吏科不转外之说,每值首俸已升,而次俸者方为吏科,又当补内,亦名闰升,而别当正升。自是多内推者矣。万历三十二年,张问达掌礼科,首俸当内,而刑科杨应文、户科姚文蔚皆次俸当外。于时掌吏科者项应祥与问达同转太常,而工科侯庆远调补吏科。无何,兵科田大益以边功升太常,杨应文亦以征东事得南太仆。明年,侯庆远升太常,而礼科邵庶方起复,刑科夏子阳使外国,姚文蔚候命未下,遂无可外推者。又明年,邵庶推太常,而陈治则掌吏科,刑科梁有年乃自请补外。至是,文蔚补南太仆,而兵科宋一韩又以俸深陪推太常,萧近高、孙善继皆以七月新任,刑工则是岁又无可外推者。吏科以宋一韩既为首俸,则萧近高当外,而吏部以萧近高新任,则当为明年首推,相持者久之。盖吏部以推为序,则先年首邵庶而次有年,今年首治则而次一韩,以文蔚治则合在正闰之内。吏科以俸为序,则邵庶既内,而有年当外,有年既外,而一韩当内,文蔚与治则自为别闰,不在正升之例。时乔疏言:旧例科臣推升,凡左右给事,则移文吏部,查取资俸,会议而行;至都给事,则皆本部照序拟疏,未有该科径自拟正、拟闰者。臣惟官爵内外,出自朝廷,推转由于资格、人品、勋业,不因之以为崇卑。如臣屡疏所称,杨巍、李戴、温纯等,皆由外转,卒为重臣。然而人情重内轻外自臣摄铨以来,所见内推者九,而外补独一梁有年而已。宜将近日内外正闰之数,再加详明裁定,以便遵守。先是年例皆于春季举行,至是岁尽矣,而萧近高已任刑科,当为一韩之次。于是近高拟逊一韩而已,自请外。时乔乃又上疏曰:「臣查六科都给事中,每年于春二月推升二员,皆系资俸深者,一内一外。今年二月,吏科陈治则以考察竣事,内推当挨次外推一员。自邵庶、姚文蔚、梁有年、夏子阳各别拟而外,惟宋一韩资俸相值。今又欲陪内推,则无一可外推者矣。萧近高、孙善继被命俱在七月,则当备明年二月之推。今年二月,二臣方为左给事中,安得以分都给事中之数也?方此竞进之时,但一恬退之士以风之,竞端犹可挽回,故事犹可存复。宜将萧近高外转,以成其克让之美。」于是注近高福宁道参政矣。而诸科臣以近高自应推,不为克让也。吏科陈治则<▯▯锍-釒>言:「顷见铨臣杨时乔申明资格,谓内外升转未定,以萧近高外转为疑。夫资定而后可升,升而犹以为未定,则继近高而升者悉以为未定也。臣请无论远者,论两年以内。如户科姚文蔚俸踰十年,拟升南冏,此在事最久,不与臣等同叙。自文蔚而外,礼科邵庶俸第一,臣第二,升任梁有年第三,兵科宋一韩第四,今刑科萧近高第五,其序甚明也。邵庶以首俸应内,臣以次俸应外,而向有吏科转内之说,虽以臣之不肖得与邵庶同推,此去年之数也。至今一韩为首俸,而近高次之,则内外之序亦已定矣。而顾以未定为疑者,以臣不推于去年,似乎臣叙有年之下,一韩之上,而不知臣先有年,一韩继有年者,有年外而一韩外,又奚疑焉?」又言闰升之说不止于录功起谪远使,即吏科又有二者:如俸属第二,得与各科首尾同升,此一闰也;
译如今因为调停失误,改成分类题报,年代久远而混杂不清,请求越来越多,更不是慎重的意思。因此又说,三十一年以前还有大臣蒙受恤典却没有议定谥号的,有曾经议定谥号但没有符合其大节的,有小臣因死谏而死、曾经得到恤典却没有得到谥号的。例如程敏政因受诬陷而丧命,赠尚书却没有得到一个谥号;梁储处在武庙时期,重大节操很多,却只谥为“文康”;户科左给事中杨允绳因弹劾胡膺而被论罪处死,户部主事周天佐因营救御史杨爵而被杖打致死,已经赠官荫子,也应当不吝改定谥号。这些在外的名臣还很多,也有一些已经议定的谥号不恰当、应当改正。应当以三年为期限,斟酌议定;超过十年的,挑出一两个最为不当的,不要认为这是苛求。此前已有应当夺谥、补谥、改谥的议论,以及查核改正、补谥的旨意,详细见万历三十一年礼部复奏。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上奏,陈述科道官员推升转任的资格,请求敕令说明并裁定,以便遵照执行,皇帝同意。按照旧例,六科年例,从左右给事中起,每年春、秋两季,外补为副使、参议、佥事、知府,以人数多少为准。都给事中任职者人数多时,采取一内一外的推升方式;万历二十年以后,才确定为一内一外,内升为卿寺官,外升为参政,依次轮流推升。若有边功、工功、海外差遣、建言、起用谪官以及召用年老旧臣等情况,均奉命特别升用,称为闰升。闰升是用来区别于正常升迁轮推之外的升迁。此后又有吏科不转外任的说法:每当首俸者已经升任,而次俸者才任吏科,又应当补内任,也称为闰升,区别于正常升迁。由此以后,内推的人就多了。万历三十二年,张问达掌管礼科,按首俸应当内升;刑科杨应文、户科姚文蔚按次俸应当外补。当时掌管吏科的项应祥与张问达一同转任太常,而工科侯庆远调补吏科。不久,兵科田大益因边功升任太常,杨应文也因征东之事得到南太仆寺的官职。第二年,侯庆远升任太常,而礼科邵庶刚刚起复,刑科夏子阳出使外国,姚文蔚等待命令尚未下达,于是没有可以外推的人。又过了一年,邵庶推升太常,而陈治则掌管吏科,刑科梁有年于是自行请求外补。到这时,姚文蔚补任南太仆寺,兵科宋一韩又因任职年资深,陪同推升太常;萧近高、孙善继都是七月新任,刑科、工科当年又没有可以外补的人。吏科认为宋一韩既是首俸,萧近高就应当外补;吏部则认为萧近高是新任,应当列入第二年首位推升,双方相持很久。吏部以推升次序为准,则前一年首位是邵庶、次位是梁有年,今年首位是陈治则、次位是宋一韩,姚文蔚和陈治则合在正常升迁与闰升之内。吏科以俸禄资历为次序,则邵庶已经内升,梁有年应当外补;梁有年已经外补,宋一韩应当内升;姚文蔚和陈治则各自属于另外的闰升,不在正常升迁范围内。杨时乔奏称:旧例科臣推升,凡左右给事中,都是移文吏部,查取资俸,经过会议后办理;至于都给事中,都是本部按照次序拟定奏疏,从来没有由该科直接拟定正常升迁或闰升的。臣认为官爵的内任外任,出自朝廷;推升转任依据资历、人品、功业,并不因此形成尊卑。如臣多次奏疏所说,杨巍、李戴、温纯等人,都是由外任转入,最终成为重臣。然而人情看重内任、轻视外任,自从臣代理铨选事务以来,所见内推者有九人,外补的只有梁有年一人而已。应当把近来内外正常升迁和闰升的数目再详细说明并裁定,以便遵守。此前年例都在春季举行,到这一年已到了年末,而萧近高已经任刑科,应该排在宋一韩之后。于是萧近高打算让宋一韩居先,自己请求外补。杨时乔又上奏说:‘臣查六科都给事中,每年二月推升两人,都是资历俸禄深厚者,一人内升、一人外补。今年二月,吏科陈治则因考察事务完毕,按内推次序应当轮到外推一人。除邵庶、姚文蔚、梁有年、夏子阳分别另行拟定外,只有宋一韩的资俸相当。如今又要把他陪同内推,就没有一人可以外推了。萧近高、孙善继奉命任职都在七月,应当准备参加明年二月的推升。今年二月,两人刚任左给事中,怎么能按照都给事中的名额计算呢?正值争相进取之时,只要有一位恬淡退让的人作出表率,竞争的风气还可以挽回,旧例还可以保存恢复。应当把萧近高外调,以成全他能够谦让的美名。’于是将萧近高注授为福宁道参政。但各科官员认为,萧近高本来就应当推升,并不是主动谦让。吏科陈治则上奏说:‘近来看到铨臣杨时乔申明资格,说内外升转还没有确定,对萧近高外转表示疑问。资历确定以后才可以升迁,既然升迁了还认为没有确定,那么继萧近高之后升迁的人也都会被认为没有确定。臣请求不要讨论更远的情况,只讨论两年以内的。比如户科姚文蔚任俸超过十年,拟升南冏,这是在任时间最长的,不应与臣等同列。除文蔚以外,礼科邵庶俸禄第一,臣第二,梁有年第三,兵科宋一韩第四,如今刑科萧近高第五,次序非常清楚。邵庶按首俸应当内升,臣按次俸应当外补;但过去有吏科转内任的说法,虽然凭臣的不肖得以同邵庶一同推升,这属于去年的名次。如今宋一韩为首俸,萧近高居其次,则内外次序也已经确定了。只是为什么还以未确定为疑问?是因为臣去年没有推升,似乎臣的名次在梁有年之下、宋一韩之上,却不知道臣先于梁有年,宋一韩继于梁有年之后;梁有年外补,宋一韩也外补,又有什么可疑的呢?’他又说,闰升的说法不只适用于录功、起用谪官、远地出使,吏科还有两种:例如俸禄资历列第二,却能同各科首尾一起升迁,这是第一种闰升;
管计竣日不叙俸而即升,此一闰也,明乎二闰之说,则臣之迟推不得为今年之正,妨一韩之内也,明矣。盖科中序颇严其先后,自相核。梁有年以资俸当外,奉朝鲜差还,则当内;内则又多一闰而逼一韩,故辞鲜差以就外迁。吏部独以一韩俸深于前资中最后,欲以故事风之,诸科中不受也。又言陪推出一韩,欲故一韩心恚,因言用人当问当不当耳,宁问欲不欲耶?今之资次当问科臣,陪推当问司官,臣与近高皆无所较量,使近高居让,则谁居其竞者?盖是时科臣历事久,率九年以上不得复以故事绳之,而时乔以铨部资格数为科臣所持,时用令甲相风于一韩,近高亦无左右意。○乙亥,户部尚书赵世卿以税使通夷,破坏海禁,宜严行禁绝,以遏乱萌,不报。为徐学聚劾高采事发也。○戊寅,原任总理河道、少保、兵部尚书李化龙疏辞戎政之命,不许。○己卯,以立春令节,赐辅臣上尊珍馔。○礼部左侍郎杨道宾以议谥伊始,部务繁多,又时屇阳春,厘降选择诸大典次第将举,乞简用尚书及右侍郎。上以谥典最重,命秉公咨访,毋滥毋佚,其卿佐尚候旨未下。○升御史王业弘为太仆寺少卿,添注管事。○庚辰,大学士赓等为吏部代请选期。故事,选期先十余日拟缺题请,輙下。于是二十五日且选矣。吏部再疏不报,而署部杨时乔亦称疾坚卧。诸辅臣言:“候选人多,而日期甚迫,过此改岁毋论,非祖宗之制,于人情政体均有不便宜。”令时乔强出供职,并发该部推升之牍。久之,时乔不出。上命移大选日期于明岁正月举行,犹癸卯岁之例也。○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劾杨时乔餋疴偃蹇,乞发推升之疏,并命各部大臣代理,不报。○壬午,以催请考选事,辅臣引咎。上谕辅臣:“览卿等屡疏催请,恳切,朕岂不知?但方考选时,部寺汪元功等相讦不公,以是迟疑,与卿等何与?卿等可安心供职,勿自疑畏,少俟简发而行。”盖方考选相讦时,诸科臣各有短长,汪元功、黄汝亨既授部,黄一腾不得独留,汪若霖既以入幕去,汪、黄、陈治则又以挑构罪,吴正志科臣操柄,而部寺分尤。上以是摩厉之。于是吏科陈治则、刘道隆各上疏言:“考选已定,自三人外无可迟疑者,请即简发。”不报。然是时教习开馆之疏亦未尝下,辅臣又以为请:“言科道为必设之官,庶吉士必有教习之典,此两者均无可疑者,宜速赐乾断。”竟岁亦未得俞旨,内阁留难之疑,于是少释。○赠故辅臣于慎行太子太保,荫一子中书舍人。○癸未,工部右侍郎刘元霖以新□营免既多,佥报不可再下,宜酌权宜议裁省以济时艰。言铺□之疲累至今日极矣,五六孑遗,脂膏罄竭。臣部不得已有佥报之请,既已佥报,而附托陈乞纷纷豁免,臣部不得已有查核之请。今查核之命未下,而佥报之路已穷,臣愚束手无策,仰屋窃叹而已。窃意额设薪炭供内庭者固多,而监局取用亦不少,其间应输本色,自当仍旧派纳。若各衙门岁支,谅有常数,似宜比照内官折价之例,径角□羊惜薪司如数给散,使□免烦费,官省比追,亦救时之急策也。其本色未尽折者,目前但有旧□,非破格从宽更生何望?至于铺垫烦费,始于员役冗多,如旧总理三员,今十有七员矣;常卯监工八员,今二十员矣;黑门监工二员,今十八员矣。若辈口衔天宪,身厕利薮,非尽克□赀,宁餍所欲乎?为今日计,唯有汰去新增,仍复旧额,人数既减,铺垫自轻。凡遇经收,但期足备公费,有恣意取盈致误正供者,即以三尺从事。迩闻惜新司目击艰危,亦知歛戢,设法调停矣,而冗役尚存,蠹根未去,是在皇上特奋乾断,汰冗禁苛,申严禁谕,乞敕下臣部移文该监,议折者折,议减者减,庶宽一分则□受一分之益矣。盖是时报□二十二人,张良栋等十二人已先优免,嗣后又免左九畴等数人,余仅一人耳。诸臣亦悔为佥报之请也,而募□之议竟不可复。工部营缮司主事范汝梓亦疏言:方今急务,如补大僚下考选起废诸疏,皆久寝不下,而独免□一则輙动得俞,钱神恣行宸断愈轻,异日有大机宜急事,亦从旁入请,从中下之,不可复收乎?臣观疲□受困,有耗蠹根源不可不清。臣查宫府监局钱粮岁有定额,稍有浮费□户犹可支撑,惟国家岁有意外兴作,必先踏勘会料,虽内监科道部臣奉命偕往,乃应造应修几何?费物料?夫匠几何?尽内臣臆决,而外臣不得与也。
译掌管考核计功的事务结束时不按俸禄资历排列而立即升迁,这是第二种闰升。明白这两种闰升的说法,就清楚臣延迟推升不能算作今年的正常升迁,也不能妨碍宋一韩内升。科内次序很严格,先后彼此核对。梁有年按资俸应当外补,出使朝鲜回来后就应当内升;内升又多出一次闰升,压过宋一韩,所以他辞去出使朝鲜的差事而接受外迁。吏部却认为宋一韩的俸禄资历在前资人员中最靠后,想用旧例来影响他,各科官员不接受。又说陪同推升宋一韩,是想故意使宋一韩心中不满;于是有人说,用人只应问是否合适,难道还要问他本人愿不愿意吗?如今资历次序应当问科臣,陪同推升应当问司官;臣与萧近高都没有什么可争的。若让萧近高居于谦让的位置,那么谁来居于竞争的位置?大概当时科臣任职办事已久,大多超过九年,不能再用旧例约束他们;杨时乔因为铨部的资格多次被科臣牵制,便想借现行法令来压制宋一韩,萧近高也没有偏向左右的意思。乙亥日,户部尚书赵世卿认为税使通过互市勾结夷人、破坏海禁,应当严格加以禁止,以遏制祸乱的萌芽,没有得到答复。这是因为徐学聚弹劾高采的事情揭发出来了。原任总理河道、少保、兵部尚书李化龙上疏辞去管理军政的任命,不准。己卯日,因为立春令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礼部左侍郎杨道宾因为议定谥号刚刚开始,部务繁多,又时值阳春,整顿、降敕、选择等各项大典即将依次举行,请求选用尚书及右侍郎协助办理。皇帝认为谥典最为重大,命令秉持公正,广泛咨询访察,不得滥行,也不得遗漏;礼部卿佐仍等待旨意,尚未下达。升御史王业弘为太仆寺少卿,添注管事。庚辰日,大学士赓等代吏部请求确定选官日期。按照旧例,选官日期应提前十多天拟定缺额并上奏请求,通常立即下达命令。当时二十五日就要举行选官了。吏部再次上疏,没有得到答复;署理吏部的杨时乔也称病坚卧不起。各位辅臣说:‘候选人很多,而日期非常紧迫;错过这次改年不论,这不符合祖宗制度,对人情和政体都不便利。’命杨时乔勉强出来供职,并发下有关部门推升的文书。过了很久,杨时乔仍不出来。皇上下令把大选日期移到明年正月举行,仍按照癸卯年的旧例。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弹劾杨时乔养病而故意拖延,请求发下推升奏疏,并命各部大臣代理,没有得到答复。壬午日,因催促请求考选之事,辅臣引咎自责。皇上告诉辅臣:‘看了你们屡次催促请求的奏疏,情意恳切,朕难道不知道吗?只是正值考选之时,部寺汪元功等人互相攻击对方不公,因此有所迟疑,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可以安心供职,不要自己怀疑畏惧,稍等片刻,朕就会简择下发办理。’大概当时考选中发生互相攻击之时,各科臣都有长处和短处;汪元功、黄汝亨已经授职于部,黄一腾不能独自留任;汪若霖已经因进入幕府而离去;汪元功、黄汝亨、陈治则又因挑拨构陷获罪;吴正志掌握科臣的权柄,而部寺之间又互相分担过失。皇上因此磨砺他们。于是吏科陈治则、刘道隆各自上疏说:‘考选已经确定,除三人之外没有可以再迟疑的,请立即简择下发。’没有得到答复。然而当时关于教习开馆的奏疏也一直没有下发,辅臣又请求说:‘科道是必须设置的官职,庶吉士也必定有教习的制度,这两件事都没有可疑之处,应当迅速赐下乾断。’直到年末也没有得到允准的旨意,内阁有意留难的疑虑,这才稍稍消除。赠已故辅臣于慎行太子太保,荫其一子为中书舍人。癸未日,工部右侍郎刘元霖认为新□营免除已经很多,不能再次下令佥报,应当斟酌权宜,议定裁减节省,以救济时局艰难。他说:铺□的疲敝困累,到今天已经达到极点,只剩五六户遗民,财力已经耗尽。臣部不得已提出佥报的请求;既然已经佥报,而托人求情、请求豁免的奏章纷纷而来,臣部又不得已提出查核的请求。如今查核的命令还没有下达,而佥报的道路已经走不通,臣愚昧无能,只能束手无策、仰望屋顶暗自叹息。臣私下认为,额定供应内庭的薪炭本来就很多,监局取用的也不少,其中应当缴纳实物的,自然应当仍按旧例派纳。若各衙门每年支用的数额确有定数,似乎应当照内官折价的旧例,直接交给□惜薪司,按数发放,使□免去烦费,官府也省去逐一追缴,实在是救济时急的办法。那些实物尚未全部折价的,目前只是有旧□;如果不破格从宽,使其重新生存,又有什么希望呢?至于铺垫费用繁重,起因于人员冗多:过去总理三员,如今有十七员;常卯监工八员,如今有二十员;黑门监工二员,如今有十八员。这些人嘴上奉持天宪,身处利益渊薮,如果不能完全克□资财,哪里会满足自己的欲望?为今日计,只有裁去新增人员,恢复旧额;人数减少,铺垫费用自然减轻。凡遇到经收事务,只期望足够备办公费;有任意取盈、以致耽误正供的,就按法律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近来听说惜新司亲眼看见艰难危急,也知道收敛,已经设法调停了;但冗余差役仍然存在,弊害的根源还没有除去。这要靠皇上特别施展乾断,裁减冗员、禁止苛扰,重申严厉禁令。请敕令下给臣部,移文有关监局:应当折价的折价,应当减免的减免。这样或许宽免一分,□就能得到一分的好处。大概当时报□二十二人,张良栋等十二人已经先行优免,后来又免了左九畴等几人,剩下只有一人。诸臣也后悔提出佥报请求,但募□的议论最终不能恢复。工部营缮司主事范汝梓也上疏说:如今的急务,如补任大臣、下达考选、起用废弃官员等奏疏,都长期搁置没有下达,唯独免□一事往往一动就得到允准,钱财的力量任意施展,皇上的裁断越来越轻率。将来遇到重大机宜和紧急事务,也从旁边托人请求、从中间下达,难道就不能收回了吗?臣观察疲□受困,耗损弊害的根源不可不清除。臣查宫府监局的钱粮每年都有定额,稍有浮费,□户还可以支撑;只有国家每年有意外兴作,必先踏勘会料。即使内监、科道、部臣奉命一同前往,应当营造修理多少、耗费多少物料、使用多少工匠,全部由内臣凭臆断决定,外臣不得参与。
内臣报命,一笔自开,十百千万,寻得俞旨,而臣部止以三分存一之例括而应之。名虽会料,而实中官之独裁;留虽一分,而旋归二分之支派。臣谓与其屑越而空争于计料之后,孰若严辨而预裁于计料之时?请自今凡有兴作,科道部臣与内监逐一从公酌量,应造应修所费金钱数目,公同填注,具题,则滥费既少,铺垫自清,而□役亦可强支矣。厘役苏□,莫急于此。盖自营缮一事,言者俱深切时弊,两疏不报。○延宁虏酋补进马疋乞袭替原职,许之。从总督马鸣銮之请也。先是,套虏以要挟闯边,停革市赏,既以剿杀屡有创艾,悔祸请贡,督抚代为具题,乃许各酋仍袭原职。○辽东巡按萧淳条陈六事,兵部覆议,从之。其一,补额兵以备战守。言辽镇一线孤悬,三面夷虏,无墙垣可恃,所赖唯兵。往时辽兵以十万计,视九边称雄。自万历十九年阅视科臣侯先春查汰缺伍,定为经制兵仅八万,饷亦如之。续因倭警虏患,徵发凋残,全辽兵马仅止八万,大营官军堪战者不满百,东西应援力薄难支。目下幼憨懦弱,部落自相雄长,奴、速二酋勾连蓄祸,阴两猝至门庭,将延为今计,莫急于补先年额兵。备查十九年以前各营兵马原设若干,经制后止存若干,以原设之饷补给原额之兵,庶进战退守,不借援而自裕。一,清官丁以均劳逸。言辽镇卫所指挥、千百户等官,其制有三:自洪、永年间由各省直调拨,分隶各卫,支俸管事者,名曰汉官;高丽国夷人归附,总属东宁卫者,名曰土官;建州、毛怜等卫夷人降附,安置安乐、自在二州者,名曰达官。土官初时月粮与汉官埒,而俸止半给,其父子兄弟一概免差。至嘉、隆间,生齿渐多,游食日众,故每户量编修边夫三五名,或一二十名,其应军、买马、杂差一切报罢。迄今二百年,丁口溢浩,且多奸徒影射其间。至于自在、安乐二州达官,初谓其犬羊就柙,犷悍犹存,故不差、不粮,亦不委任以事。乃迩来有告回东宁卫以冀委用者,且其私收役占之弊,视土官华人为甚。议将东宁卫土官俸粮一照汉官全支,帮丁亦准汉官拨给,其余丁舍尽行编差。自在、安乐二州达官,查其年力精壮、技艺优闲者,与汉官一体委用,免其与军同操,而帮丁亦照数抽差,或以二项帮丁量增数人,以示优待之意。盖达官俸粮不如汉官。全收又不如土官之半,给故量增帮丁,以平其情,亦均劳逸,足差徭之至计也。一定市赏,以杜侵冒。言先时太仆岁角□羊马价,原为战阵驰逐倒失买补之用,乃先年抚臣创马子银之例,遂以为价。抚夷以夷马给军,日久毙生,积年马户贿领抚银,累千盈万,径不买马,间以一二嬴瘦支应,少时非久辄毙。议将市赏旧规定其进期人数,限以赏额,使市本马价一一可稽。其京运马价,亦照来数摊发五道,使军士拣择迸验,即以马价经给马主,免其印烙稍索之烦,庶骑操驰斗获有实用。一严防御,以伐狡谋。言建州奴速二酉明肆桀骜,白连西夷暖兔伯要强,繇开原送之出境,而又缔婚于忽剌温,借粮于朝鲜,声势巨测。要当简练兵马,预餋堪战之士,谨守约束,力绝假通,以示强彼。要梜不得,必窃掠以尝我,我伏兵以歼之。窃掠不利,必紏犯以喝我,我乃整旅以讨之。且有那林哱罗饮恨日久,每欲复讎,诚能许以重赏购其合兵,仍发五路以遏西夷,借蓟兵以雄内地,谕朝鲜以防外逸,内外夹攻,期如昔年剿处仰逞二奴果酋父子故事,诚为消患未萌,料敌制胜之期策。一酌赏罚,以振积懦。言辽镇将士列称骁劲,自款市之后,武备废弛,每遇虏警,上下恇怯,掩饰欺蒙,虽经勘究,亦不过拟杖罚赎而已。议自今虏犯,除失陷城堡先逃失机依律而外,有杀掳军民数十人及亡失头畜衣粮数多者,本管将领各充军终身,副摠兵量罚各路应援,以远近降级为差。三百人以上将领永戍,总兵降二级,各路应援以远近发遣为差。千名以上将领论死,总兵永戍,承勘州县漏报百名以上者,参题革职。其一言宽积羡事,大率备辽储以应军需,具户部别<▯▯锍-釒>中皆凿凿可行。嗣后奴儿益炽,诸士达皆不得其力,兵增饷匮,赏罚日顿,亦率如萧淳所言罚职金吾卫指挥乐纲谐阙讼冤,为满朝荐发也。乐纲之与梁永交恶也,虑梁永且败,已无以自脱,遂投揭言梁永诸不法,及辩满朝荐无杀人劫贡事,具<▯▯锍-釒>声冤,请诛梁永以雪秦人八年之恨,白满令一朝之诬。
译内臣回报皇帝之后,便一笔开列费用,十、百、千、万,很快得到允准;而臣部只按照十分存一的旧例概括应付。名义上说是共同估料,实际上是宦官独自裁决;表面上留下一分,随后却归入二分的支派。臣认为,与其事后琐碎争论而空费力气,不如在估料之时就严格辨明、预先裁定。请从今以后凡有兴作,科道、部臣与内监逐项共同公正斟酌,应造、应修所需金钱数目,由各方共同填写注明,具疏上奏。这样滥费就会减少,铺垫自然清除,而□役也可以勉强支撑。整顿差役、使□恢复,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大概自营缮一事起,议论者都深切指出时弊,这两份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延宁的虏酋补进马匹,请求袭替原来的职务,获准。这是听从总督马鸣銮请求的结果。此前,套虏以要挟方式闯入边境,朝廷停止并革除市赏;后来因多次剿杀而受到创伤和惩戒,悔改祸行,请求进贡,督抚代为具疏题报,于是准许各酋仍旧袭任原职。辽东巡按萧淳分条陈述六件事情,兵部复议,皇帝同意。其一,补足额定兵员,以备战守。说辽镇一线孤悬,三面都是夷虏,没有城墙可以依靠,所能依赖的只有军队。从前辽兵以十万计,在九边中称雄。自万历十九年阅视科臣侯先春查核淘汰缺额兵员后,确定经制兵只剩八万人,粮饷也按此数发给。后来又因倭寇警报和虏患,征调使兵力凋残,全辽兵马只剩八万人,大营官军中能够作战的不足百人,东西两面相互支援的力量薄弱,难以支撑。如今幼弱怯懦,部落之间互相争强,奴、速二酋相互勾结,暗中积蓄祸患;如果两路突然来到门庭,势必成为当前的忧患。因此,没有比补足往年额兵更紧急的事了。查核万历十九年以前各营原设兵马数目,以及经制后所剩数目,应该以原设的饷额补给原额兵员,这样进可以作战,退可以防守,不必借助援兵而自然充裕。一,清理官丁,以使劳逸均平。说辽镇卫所的指挥、千百户等官,制度有三种:洪武、永乐年间从各省直调来,分隶各卫,领取俸禄并管理事务的,称为汉官;高丽国夷人归附后,总属东宁卫的,称为土官;建州、毛怜等卫的夷人投降归附后,安置在安乐、自在二州的,称为达官。土官起初每月粮食与汉官相等,但俸禄只发一半,他们的父子兄弟一律免除差役。到了嘉靖、隆庆年间,人口渐多,吃闲粮的人日益增加,所以每户酌情编派修边夫三至五名,有的派一二十名;至于服军役、买马和各种杂差,则一律报请免除。至今已有二百年,丁口大量增加,其中又有许多奸徒冒名寄籍。至于自在、安乐二州的达官,起初认为他们如同犬羊被关入笼中,但仍然凶悍,所以既不派差,也不给粮,更不任用他们办事。近来却有人请求返回东宁卫,希望得到任用,而且他们私自收取役占的弊端,比土官中的汉人更严重。有人议定:东宁卫土官的俸粮一律按汉官全额发给,帮丁也准照汉官数额拨给;其余丁口全部编派差役。自在、安乐二州达官中,查出年壮力强、技艺娴熟者,与汉官同样任用,免除他们与军队一同操练;帮丁也照数抽派,或者在两项帮丁之外酌量增加数人,以表示优待。因为达官的俸粮不如汉官,即使全部领取,也不及土官的一半,所以特意酌量增加帮丁,以平衡他们的情绪,同时均平劳逸,这是充足差徭的最好办法。一,酌定市赏,以杜绝侵吞冒领。说从前太仆寺每年额定收买[缺字]羊马的价钱,原本是用来补充战阵中奔驰追逐时倒毙、遗失的马匹,后来抚臣创立马子银的办法,便把它作为马价。抚慰夷人时把夷马发给军队,日子久了马匹死亡和繁殖交替,历年马户都贿赂领取抚银,累计数千上万,却径直不买马,偶尔用一两匹肥瘦不堪的马应付,过不了多久便死掉。议定将市赏旧规重新确定进马期限和人数,并以赏额为限,使实际买马的价钱一一可以查考。京运马价也按照来马的数目分摊发给五道,让军士挑选、验收,直接把马价发给马主,免除印烙和额外索取的烦扰,这样骑乘操练和驰骋作战才会有实际功效。一,严密防御,以挫败狡猾的谋划。说建州奴、速二酋公然桀骜;白连西夷暖兔伯也逞强,由开原送他们出境,又同忽剌温联姻,向朝鲜借粮,声势很大,难以测度。应当简选训练兵马,预先养育能够作战的士卒,谨慎遵守约束,竭力断绝私下交通,以向他们显示我方强大。如果他们不能达到目的,一定会偷掠来试探我方,我军便埋伏消灭他们;偷掠不利,他们一定会纠集侵犯来恐吓我方,我军便整顿军队讨伐他们。而且那林哱罗含恨已久,常想复仇;如果能够许以重赏,招募他与我军合兵,仍然从五路出兵遏制西夷,借蓟兵来壮大内地声势,晓谕朝鲜防止敌人向外逃逸,内外夹攻,期望像往年剿灭处仰逞二奴酋父子那样,确实是消除祸患于未发、料敌制胜的长远策略。一,斟酌赏罚,以振作长期懦弱的士气。说辽镇将士历来都称得上勇猛强劲,自从互市以来,武备废弛,每逢虏警,上下都惊惧怯弱,互相掩饰欺骗;即使经过查究,也不过拟定杖责、罚赎而已。议定从今以后敌虏侵犯,除攻陷城堡、先行逃跑和贻误战机依法处理外,凡杀掳军民数十人以及丢失许多头畜、衣物、粮食的,本管将领一律充军终身;副总兵按各路援军情况分别处罚,以距离远近降级。三百人以上的,将领永远戍边,总兵降二级,各路援军按距离远近发遣。达到一千人以上的,将领论死,总兵永远戍边;负责勘查的州县漏报一百人以上的,题参革职。其一,谈宽免积余之事,大体是储备辽东粮饷以应付军需,户部奏疏中所列各项都确实可行。后来奴儿干势力日益强盛,各位士大夫都不能发挥力量,兵力增加而粮饷匮乏,赏罚日益废弛,也大都像萧淳所说的那样。金吾卫指挥乐纲因阙讼冤一事受罚,是满朝荐替他发动的。乐纲与梁永交恶,担心梁永将要败露,自己已无法脱身,于是投递揭帖,控告梁永的种种不法,并为满朝荐没有杀人劫贡之事辩白,上疏申诉冤屈,请求诛杀梁永,以洗雪秦地百姓八年的怨恨,为满朝荐洗清一朝之间的诬陷。
于是御史邓羡乞敕法司提梁永、乐纲面质正罪,以肃法纪。彭公论不报。刑科左给事中曹于汴以岁终盘库存积空虗<▯▯锍-釒>言:京库钱粮每岁额八十三万,额出二十万,额存十万,递放昔年成积至百有余万,乃今若洗,亦大可虑矣。夫诸□称贷辨纳髓枯,则下窘纳辨不前;草场无储,则上亦窘。是安可不深察其故也?大抵京库之空虗繇户部之那角□羊,户部之那角□羊繇边饷之不足,边饷之不足繇太仓之匮乏。太仓之滥觞漏卮,未可殚述,其大指以钱粮无款项,经费无规制两端而已。何谓款项?如外有太仓京粮,内有十库承运。迩者承运库向户部传讨钱粮,部数告匮,即免三分之一,犹不能供。皇上何不涣发明谕,逐叚开注太仓钱粮应办何项?即金花一节,正统以前南京原办何项,迨后贮之内库应办何项,内府外府均为皇上之财,中许边计俱轸圣明之虑,何至并之太仓,使四顾无策,夺饿□之食以给边军?今□力以殚,而边饷所缺尚八十余万,是太仓穷而□与军俱毙也。何谓径制?如九边之饷岁费京运七百二十万有奇,皇上初年已逾一倍,较弘治已前遂迩十倍。等以少嬴令以多绌,何不亦发明谕根究原委?如光禄寺厨役一切各费,祖宗时几何,近年几何?一复旧典,以上昭明德,下祛冗滥。乃徒谓屯政之难清,盐法之难理,虗冒之难汰,使一岁出额常浮四百余万,竭力搜括而苦不可继也。先年宁夏之役费饷金几二百万,东倭之役七百八十。余万播州之役,亦费三百余万,一旦脱有意外之虞,不知何所措手乎?<▯▯锍-釒>上不报。丙戌,以徐淮灾伤,量蠲马价。淮属自清和海州、宿迁、桃源、安东、盐城、邳州、山阳九州县,徐属自萧、砀山、沛、徐、豊五州县,未徵者俱蠲免,六分者应徵四分,俱宽限后年带徵,从督漕李三才之请也。礼部以正旦请御殿,上谕群臣:“节屇履端,临朝受贺,朕欲亲行,但文华殿窄小,行礼未便宜,暂免依旧于午门前朝贺。”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二万历三十六年正月己丑朔,元旦节,群臣于五凤楼前行庆贺礼。○大学士朱赓、李廷机、叶向高仍诣宫门外,行叩头礼,遣内臣管待酒饭,又特赐上尊珍馔,并烧割等物有差。○辛卯宣宗章皇帝忌辰,遣官祭景陵。○癸巳,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稽查考成,摘参巡抚易登瀛等,巡按史弼等,俱当罚治。○甲午孟春,时享太庙,遣官恭代分献。○乙未吏科给事中姚士慎陈四事:一曰涣俞音以昭大信。今最患者无如缺官,缺官之极无如台谏考选一事。皇上谕阁臣:“少俟简发者再矣”,此成言之当亟申者。一曰谨中旨以绝幸窦。近如佥□一事,奸□捏名色以诳天听,径从优免,部科不得问。马鞍山事以田聘一言释放者释放,拿治者拿治,法司不得鞠。渐何可长此?明旨之当详审者。一曰正刑典以振纪纲。咸宁令满朝荐偶撄宵小之锋,致蒙逮系搒掠,犹久淹诏狱。梁永乐纲罪重恶极,不正三尺以谢海内,此刑辟之当速正者。一曰停营缮以苏物力。今日生财之道已穷,殿门工程渐有就绪,即速成之以壮观瞻。三殿工程浩大,宜暂为停止。各工修理,自城垣吃紧外,尽行停罢。此营造之当暂宽者。○铸给云南布政使司督粮盐法道关防。○丙申四川地震有声如雷○丁酉,礼部署部事右侍郎杨道宾请亟举朝讲,自春伊始,不报。○吏部署部事,左侍郎杨时乔请简用本部尚书,不报。○己亥,孝恪皇后忌辰,遣官祭永陵。○赐文武百官节假十日○庚子,大学士朱赓等以东宫开讲日期,请并教习庶吉士官员萧云举、王图速赐简发,不报。○壬寅,户部尚书赵世卿再<▯▯锍-釒>请七公主婚礼钱粮,比照长公主事例折价进与该库,令其自行给造,仍严敕该监务遵祖制,弗得违例妄求,从之。○户部请宽金花买办银两,耑力边储,不报。○户部覆山东道御史萧淳条陈宽积羡以裕军需,谓辽军独苦,积羡难继,唯就中汰虗冒,核侵渔,催拖逋扣,逃亡兼之,客兵之饷额有赢余,新募之兵补有迟速,无大军兴,无大烦费,乘除扣减之间,如岁之有闰,势不能无羡,即不得不积饷。臣从实登报,固不必拘往年之例,过求嬴余,亦不可邀长厚之名,故为糜滥。诏如所议。○甲辰,大学士朱赓<▯▯锍-釒>疾,求去,不允。○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请决用行取诸臣,不报。○礼部请将续选到子弟,并前次送选子弟,俱赴诸王馆选择。允之。○监察工程左给事中等官胡忻等摘陈切要事宜:金柱、明梁,因材辏补。
译于是御史邓羡请求敕令法司提审梁永、乐纲,当面对质并依法定罪,以肃清法纪。彭公的意见没有得到答复。刑科左给事中曹于汴因年终盘查库存空虚,上疏说:京库每年额定钱粮八十三万,额外支出二十万,额定存留十万,逐年累积到一百多万;如今却像被洗劫一空,实在非常可虑。各项仓储借贷征纳,已经使骨髓枯竭,下面困窘,征纳拖延不前;草场没有储备,上面也困窘。这怎么能不深究原因呢?大体说来,京库空虚是由于户部挪用[缺字]羊,户部挪用[缺字]羊是由于边饷不足,边饷不足是由于太仓匮乏。太仓弊端的源头和漏洞,不能全部说尽;其大要不过是钱粮没有明确款项、经费没有规制这两端罢了。什么叫款项?例如外有太仓京粮,内有十库承运。近来承运库向户部传令索取钱粮,户部屡次告匮,只能免去三分之一,仍然不能供应。皇上为什么不发布明确谕旨,逐项开列太仓钱粮应办理什么事务?即使金花一项,正统以前南京原来办理什么事务,后来储存在内库又办理什么事务;内府、外府都是皇上的财产,其中边防事务全都牵动圣明的忧虑,怎么能一并归入太仓,使各方面都束手无策,夺取饥民的粮食来供给边军?如今财力已经耗尽,而边饷所缺还达八十多万,这样太仓穷困,国家和军队都将一同覆亡。什么叫规制?例如九边的军饷每年需要京运七百二十万有余,皇上即位初年已经超过一倍,比弘治以前竟接近十倍。以少数收入支撑众多支出,为什么不也发布明确谕旨追究根由?例如光禄寺厨役及一切费用,祖宗时是多少,近年又是多少?恢复旧典,上可彰明德,下可除去冗滥。如今却只说屯政难以清理、盐法难以整顿、虚冒难以淘汰,使每年支出额数常常超过四百余万,竭力搜刮也苦于无法继续。前些年宁夏之役耗费饷银近二百万,东倭之役耗费七百八十余万,播州之役也耗费三百余万;一旦突然发生意外灾患,不知将如何应付?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丙戌年,因为徐州、淮安遭受灾害,酌情减免马价。淮安所属清河县、海州、宿迁、桃源、安东、盐城、邳州、山阳九州县,徐州所属萧县、砀山县、沛县、徐州、丰州五州县,尚未征收的全部免除;已征六成的,只征四成;都宽限到后年带征。这是听从督漕李三才的请求。礼部因正旦请求皇帝临殿,皇帝谕告群臣说:“节日正值岁首,临朝接受朝贺,朕本想亲自举行;但文华殿狭小,行礼不方便,暂且免除,仍旧在午门前朝贺。” 《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一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二 万历三十六年正月己丑朔日,元旦,群臣在五凤楼前举行庆贺礼。大学士朱赓、李廷机、叶向高仍然到宫门外行叩头礼,皇帝派内臣供应酒饭,又特意赐给上等美酒、珍馔,以及烧割等物,各有差等。辛卯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癸巳日,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稽查考核成绩,摘取事由参劾巡抚易登瀛等人、巡按史弼等人,都应当处罚。甲午日,孟春时节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派官员恭敬代行分献礼。乙未日,吏科给事中姚士慎陈述四件事:第一,发布宽缓明确的诏令,以彰明大的信用。如今最严重的问题没有比官员缺额更严重的,官员缺额中最严重的又没有比台谏官考选一事更严重的。皇上曾谕告阁臣:“稍等候简选发用的人选再说”,这句已经说定的话应当赶紧重申。第一,谨慎处理中旨,以杜绝侥幸求私的门路。近来如佥[缺字]一事,奸人捏造名目欺骗皇上,径直从宽免除,部、科都不得过问。马鞍山事件中,因田聘一句话而应释放的就释放,应逮捕治罪的就逮捕治罪,法司不得审问。这样的事渐渐发展下去,怎么可以长此以往?这是明白诏旨应当详细审慎处理的地方。第一,端正刑法典章,以振兴纲纪。咸宁县令满朝荐偶然触犯小人的锋芒,以致被逮捕拘禁、拷打,至今还长期滞留诏狱。梁永、乐纲罪重恶极,如果不按法律严正处理来向天下谢罪,这是刑罚应当迅速端正的地方。第一,停止营造修缮,以使民力得到苏息。如今生财之道已经穷尽,殿门工程渐渐有了成效,应当赶快完成,以壮观瞻。三殿工程浩大,应该暂时停止。各项工程修理,除城墙等紧急工程外,全部停止。这是营造工程应当暂时放宽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尺〕 铸造并颁给云南布政使司督粮盐法道的关防。丙申日,四川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丁酉日,礼部署部事右侍郎杨道宾请求立即举行朝讲,从春季开始;没有得到答复。吏部署部事左侍郎杨时乔请求简选任用本部尚书;没有得到答复。己亥日,孝恪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永陵。赐文武百官节假十天。庚子日,大学士朱赓等人因东宫开讲日期,请求将教习庶吉士的官员萧云举、王图一并迅速简选发用;没有得到答复。壬寅日,户部尚书赵世卿再次上疏请求筹办七公主婚礼的钱粮,按照长公主的事例折价交入有关库,由公主府自行置办;仍严令有关监局官员遵守祖制,不得违例妄求。皇帝同意了。户部请求宽免金花买办银两,专心用于边疆储备;没有得到答复。户部复议山东道御史萧淳提出的宽免积余、充裕军需条陈,说辽军独受困苦,积余难以继续积存;只要从中淘汰虚冒,核查侵吞,催征拖欠和扣留,兼顾逃亡,客兵饷额有余,新募兵员补充有快慢,在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没有大的额外费用的情况下,收支乘除扣减之间,就像一年中有闰月一样,势必会有余粮,因此不得不积存军饷。臣据实登记上报,固然不必拘泥往年旧例而过分追求盈余,也不能为了博取宽厚的名声而任其糜费滥用。诏令按照所议办理。甲辰日,大学士朱赓上疏称病,请求离职;没有批准。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请求立即决定任用行取诸臣;没有得到答复。礼部请求将续选到的子弟以及前次送选的子弟,都送往诸王馆选拔。同意。监察工程左给事中等官胡忻等摘陈紧要事务:金柱、明梁,应根据材料拼接补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