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

译升浙江临观把总万达甫为福建都司佥书。命豊城侯李环、平江伯勋卫陈胤兆管理红盔将军上直侍卫。丙申日，重新任命四川副使欧希稷到福建任职。采纳山西督抚的建议，发各州县民壮前往偏老，与班军协同修筑边防工程。丁酉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此前，皇帝把《大宝箴》作为练习书法的摹写范本。辅臣张居正于是说，这篇文章对于君德和治国之道关系重大，便撰写《注解》一篇进呈。到这一天，皇帝召张居正等人到面前。皇帝起身，高举一册《大宝箴》，亲手交给张居正。张居正接过书册，面向北站立。皇帝又把全文背诵一遍，一个字也没有错。背诵完毕，张居正上前进讲。皇帝完全明白其中深奥的旨意。书中所引琼宫瑶台、糟丘酒池、开罗启祝、授琴命诗等事，皇帝都能详细知道其始末。讲到周文王小心谨慎时，皇帝说：“小心，应当是兢兢业业的意思。”讲到“纵心乎湛然之域”一条时，皇帝说：“这不过是说人应当虚心对人、虚心办事罢了。”张居正于是举手祝贺说：“仅‘虚心’二字，就足以概括这一条的议论了。人心之所以不能虚静，是因为私意混杂。若真能涵养此心，除去私欲，使它像明镜和止水一样，那么好恶、刑赏就没有不公平的，万事也就都能治理好了。”皇帝说：“对。”特赐张居正银八宝二十两，并赐吕调阳、张四维各十两，讲官以下按等级分别赏赐。因征讨河源等处山贼有功，指挥马维熊以下各按等级升迁、赏赐。山东抚按李世达上奏，请求正式免除沿海贫困军户拖欠已久的班军工价。皇帝准许了，并说：“朝廷的恩惠应当施及贫民，难道能用来惠养奸宄吗？至于侵吞欺骗、拖欠不缴的，往往都是豪强大族和积习奸猾之人。抚按官专制一方，却不听说选任廉能之人、铲除豪强而安抚善民，只是一味姑息，以求博取虚名，惠及奸宄，把恩惠归于自己，却把怨恨归于朝廷。这难道是朝廷任用官员、养育百姓的本意吗？班军工价，姑且给予减免，以后不得援引为例。” 戊戌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辅臣张居正进讲《帝鉴图说》，讲到唐玄宗在勤政楼设宴、宠幸安禄山的事情。皇帝看图时看到“勤政楼”三个字，说：“楼名很好，却不在这里勤于处理政务，反而纵情享乐、设宴饮酒，为什么呢？”辅臣张四维回答：“这座楼建于玄宗初年，当时玄宗正励精图治，所以开元时期的治理有三代之风。到了天宝年间志意荒怠，因此导致播迁的祸乱。”张居正于是说：“人情没有不是有一个好的开始，却很少能够坚持到底，所以有开始时治理得好而最终混乱、由圣明转入狂妄的情况。古代圣帝明王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大概正是忧虑坚持到底很难。”玄宗不能始终保持这种心志，所以终于导致祸乱。当时张九龄在开元年间，知道安禄山有反叛的相貌，想借事将他诛杀，以断绝祸乱的根源，玄宗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等到皇帝车驾逃往蜀地，才想起张九龄的先见之明，派人到岭南祭祀他。皇帝说：“即使这样，也后悔来不及了。”张居正又说：“不要说前代，就是我朝世宗皇帝嘉靖初年，也曾在西苑修建无逸殿，察看耕作、劝勉农民，想借此知道王业的艰难；又命儒臣讲解《周书·无逸篇》，讲完后在殿中宴请文武大臣。到了晚年，却崇尚焚香修炼，圣驾不再亲临殿中，那里只是用来誊写科书、表背玄像而已。从前那种勤劳百姓、致力根本的气象，再也看不见了，治理太平的事业也渐渐不如当初。”以世宗那样的明察，尚且会有这种情况，由此可知坚持到底是多么困难。昨天讲《大宝箴》时说：“百姓怀念它的开始，却未必能保全它的终局”，也是这个意思。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番话。升顺天府府尹曾同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川东等处军务。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晏仕翘因极力庇护奸人、使其侵吞盐银达到二千一百八十七两，论罪罢免山东运使薛绍，并弹劾运同戈九畴。升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杨成为工部右侍郎。将南京内官监奉御靳成发往净军，因为他盗窃库银达一千一百多两。大盗杨凤鸾等被处死。杨凤鸾是湖广浏阳人，藏匿在江西宁州卢源洞中，长期流窜劫掠，到这时祸害才被消除。己亥日，升光禄寺卿胡执礼为太常寺卿。吏部说，王府官员每六年考察一次，除此之外没有依据加以甄别。今后巡抚在年终、巡按在复命时，都按照有司官员的事例，把官员贤能与否报送吏部，再根据任职年限和劳绩逐级升迁。皇帝准许。命山西督抚给偏老二营增加三成本色粮饷，并严督三关兵备及将领等官，各自把应征的屯粮所涉及的瘠薄土地招人开垦，务必达到原定数额；有荒废土地的，要查究参奏。升四川会盐守备霍采为四川都司佥书。因修完甘固、宁夏等镇的边墙，赏赐督抚戴才、廖逢节银币，副使孙坤以下各按等级赏银。庚子日，巡按云南御史郭廷梧说：“国初，京师有宝源局，各省有货泉局。自嘉靖年间起，各省钱局停办废弃，民间钱币使用日益困乏。况且滇中出产铜，却不进行铸钱，反而用高价从远方购买海肥，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交户部复议，户部回复：“可以让其开局铸钱。” 蓟辽督抚杨兆、张学颜会同商议三件事：一，把定辽右卫的军士和仓官迁到[地名缺字]奠堡，与参将同城驻守，这样大概便于节制，收支也近便；一，迁建学庙，并拨给附郭田地作为师生的供养费用，使边远荒服之地逐渐变为讲求礼仪的地方；一，准许在永奠堡以北互市，只准交易米、布、猪、盐，不准交易马匹和违禁物品；并把市税银用作赏赐，这样对夷人的便利约占三成，对边地的利益约占七成。诏令全部依照所议执行。辛丑日，以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潘季驯巡抚江西。升太仆寺卿王之垣为顺天府府尹。此前，巡按辽东御史刘台分条陈述三件事，皇帝命督抚官悉心筹划处理。于是杨兆、张学颜共同商议说：“本镇的标兵只有左营一支，遇到警报时要在东西两面相互救援，哪里容许另作议论？

译只有游击王大璋统领的广宁右营一千五百名士兵，可以同李惟一轮番入卫。如果广顺关自从擒获献杲酋长并发布谕令禁止后，各部落更加谨慎；新安关附近已经筑有市圈夹墙，又命参将弹压，也难以再改变而启衅。至于海州、辽阳、开元一带边墙长七百多里，军力已经耗尽，台墙势必难以同时修筑，命令依照督抚所议办理。只是边墙不宜交给沙涝炤，依照原议施行。” 壬寅日，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汪镗请求退休。皇帝认为纂修事务重大，没有批准他的请求。刑科右给事中郝维乔分条陈述两件事：一说亲近百姓没有比均徭银更紧要的，差役应当按照定额平均摊派，按时催征。劳力差役应当量力佥派，听任百姓自行选择。如果实行条鞭法，既使用百姓的劳力，又征收他们的钱财，百姓怎么能不困苦？一说治理天下最先要讲求武备。《大明会典》中规定，凡军官承袭职位，必须亲自试验其弓马操练；如今竟有手不能拿弓、身体不能跃马上马的人，冒滥官爵，耗费俸禄粮饷，国家又能依靠这样的人吗？交有关部门办理。癸卯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朱光宇请求退休，准许了。巡按直隶御史舒鳌说：淮安府东陬山的百姓彭湖等人，在正月初十日看见海滩上有男子二十二人，形貌服饰奇异，询问他们都摇头不说话。其中一人手捧夹板，公文上写着“行济州进贡”等字样，语言声音无法辨识，只能书写“东风水”等字。差官将他们押送到有关部门报告，交有关部门查办。兵部因东虏土蛮伯言兀速把亥等纠集东西各部首领，想东攻开原，西掠宁前、锦义，如今正在辽河一带扎营，告诫蓟、辽二镇实行戒严。前锋以作战取胜为功，不论斩获首级多少；援军将领以夹击为主，不许停滞退缩。主将李成梁既已向东进军，巡抚张学颜必须向西防备。辽东入卫的李惟一所部兵马，立即发回本镇救援；仍选调两支战兵出关，以壮声势。总理戚继光移驻滦东，相机援助防守。从石门到喜峰等道路，都要通行加紧防备，如有观望不进者，处以重典。此前，题奏奉旨规定，试用御史须任满一年后才考核实授。近来都察院因差遣任用缺少人员，查得隆庆六年试御史许乾等，以及万历元年试御史王晓等，都是试任四个月便准予考核。如今邢玠等试任已八个月，应当请求考核授职。皇帝准许。甲辰日，礼部复议太常寺卿刘一儒提出的三项建议：一，恢复祭祀所需的粢盛，以尊崇祭祀典礼；拟将各祭祀场所使用的粳米、糯米，按原来由两县供应办理的成例查明恢复，以免坛户收取钱财；一，更换印信以明确职守；拟把本寺使用已久的印文铸造更换，仍将神祇坛祠祭署印改为先农坛祠祭署印，以便办理籍田各项事务；一，增加饩廪以资助供养；拟规定提点员出现缺额时，只令知观依次补充，不得选用太常寺协律等官，以免有品级而无俸禄；仍按照南京神乐观的事例，每月发米一石五斗，使乐舞生的尊卑有所区别。皇帝准许。因报告军情有功，升福余卫头目那颜孛来为都指挥佥事。兀鲁罕等卫的都督、都指挥等官的儿孙秃难哈等人，都命令承袭替任后回本卫任职，仍换发敕书，使他们修行职贡。任命河南道御史于鲸巡按真定等处。兵部复议蓟辽督抚杨兆、王一鹗的建议：蓟、昌二镇做到一匹马也不能进入，才算万全，因此修筑塞垣是第一要务。况且二镇应修的边墙，蓟镇只有七百里，昌镇只有九十多里。虽然两镇各自增修墩台五百座，昌平还可以减少一百座。工程并不多，而且先年修墙一丈，工价为十八两银子，私下摊派还不计算在内。如今只议定五两，墩台费用又不过是台基费用的三分之一，费用也算节省。应当听任他们酌情办理，及时施工。只是该镇兵力足有四万人，而修墙期限，昌镇按八年计算，蓟镇按十三年计算；墩台又规定每年各修十座，已经不免有拖延时日、废弃事务的弊病，为什么还想借调班军呢？这件事应当重新详细筹算。至于钱粮，依照户部七成、兵部三成的成例，各自预先[字词缺损]。该镇收存使用完毕后，每年年终再把用过的钱粮、修过的工程，全部命巡按御史核查上奏。若仍沿袭旧套，不完全使用灰石，或掺用挂木，严加治罪。命令依照所议办理。丙午日，升武选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韩应元为山西佥事。兵部复议说：南京太仆寺卿何起鸣所条陈的马政钱粮，应仍令各地抚按以及两京印马御史派员清理，不必一并责成南京太仆寺。应天等府州县的牧马地租，应该留存的，依照旧例扣除征收，由各府汇总交南京太仆寺收存，遇到灾害时酌情资助。至于该寺卿、丞所裁减的俸薪，应当予以免除。只是留都乃国家根本重地，据嘉靖二十九等年间府库告匮时，仍曾命南京兵部取用收存的马价、地租、缺官等银，合计三十多万两。隆庆年间福建、广东用兵，也曾借给十五万两。如果平时没有积蓄，怎么能得到这些钱？应当积存的仍然要积存，也不必专门追求简省概括。皇帝准许。命南京太仆寺卿何起鸣将所属各府的灾情分别划为三等：高州、泰州、泗州、邳州等州县灾情最重，滁州、宿州、江州、仪真等次之；历年拖欠的马价银，有的暂免十分之六，带到万历八年至十年一并征收；有的暂免十分之四，带到万历六年至八年一并征收。应天、镇江尚未报告水灾的地方，仍然每年带征三分之一，按万历四年至六年的期限征收[并交纳]，不得轻率议论蠲免，不能一概因循。升虞衡司署员外郎事主事徐儒为都水司郎中，管理河道。丁未日，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成安伯郭应乾祭祀康陵。此前，金花银严重缺乏，户部把太仓储备的边防银二万二千二百多两借支出来进用，并请求命各地抚按限期缴清核销。

译皇帝说：“金花银原本属于正供，而且折纳很轻，又分季征收；负责交纳的人员侵吞欺骗，累积拖欠达到一百六十多万两。一经查核，他们就说朝廷催征严急，煽动流言，抗拒阻挠；竟拿边防银两借来供应皇上使用。国家的常赋反而惠养奸豪，若不论其罪，祖宗的法度怎能得到维护？各地抚按今后要严督有司，每年务必按季度完纳交解；胆敢倚仗势力抗拒，或侵吞欺骗的，立即参奏、逮捕、交解，严加处置。如果抚按官徇私怠玩，以不称职论处并罢黜。”当时户部左侍郎李幼滋又说：“近日实行一条鞭法，金花银与各项钱粮没有区别，所以诏书只蠲免其他钱粮，而小民无知，便以为金花银也在免除之列，有司不知道如何辨明，已经混在一起催征。百姓不明白其中缘故，便说诏书不可信。今后征收即使实行一条鞭法，也务必把款项列明，例如某户秋粮若干、本色若干、折色若干、金花银若干、漕粮若干、某仓粮若干，某项最急、某项次急，某项虽有诏书仍不免；每户发给一纸印单，这样百姓看到、听到的就不会混乱，缴纳也方便。” 奉旨：内外各司凡事都要一律遵守祖宗已有的成法，不得妄自产生意见，上条陈请求更改，反而滋生弊端；违者定以变乱成法论罪。铸造并颁给专门管理淮安等处水利事务的关防印信。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因大规模征讨罗旁，提议借调蓟镇下班的浙江兵三千人。兵部复议认为，在蓟镇发回的士兵正是守卫浙江防汛之地的，不能借调；只委派官员到浙江招募，由巡抚及司道按期督促发兵，务必使人人精壮勇健以满足实际使用，不得分彼此。奉旨，浙江兵暂时可以招募使用，但不许因此扰害百姓。补授刑部云南司署郎中事主事周启祥审录北直隶地方案件的差职。戊申日，任命原湖广都司张奇峰为贵州都司佥书。升浙江运粮把总蒋本为福建行都佥书。罢免抚顺备御丁仿和叆阳守备郎官相。己酉日，南京国子监祭酒余有丁因病请求归乡，不准。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上奏报告：万历四年应运漕粮四百万石，扣除改折、截留，以及山东、河南、徐州按惯例不过淮河的部分，实际应过淮河的粮食为二百八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石九斗九升一合。按照上一年的分派规程，在霜降前一日发放文书，在大寒前一日开始兑运。自万历三年十二月初七日起，至万历四年二月二十二日止，运官孙承忠等管理押运的帮船共八千二百一十只，装载前述漕粮，全部已经过淮。辽东、海西、阿资河等卫的女直夷人，都指挥等官亦把力等，寄居在陕西肃州卫东关厢；罕东左卫都督同知阿束把力等人，各自进贡马匹，按照惯例赏赐。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姓名缺字]清提议将新升广东都司佥书刘天庆留在坝阳，皇帝认为广东有罗旁战事，不准。将江西龙池巡简司的官兵调移到百丈岭防守，兼管龙池地方，裁撤旴江递运所官员，采纳抚按杨成、张简的建议。罢免广西昭平参将汪可大。庚戌日，升刑部广西司署郎中事主事王一卿为广西佥事。福建邵武府知府赖嘉谟改任山东运使。供用库太监郑真因香料缺乏，请求命广东采购二十八万斤进用；工部议定只派购八万斤，尚未获准。户科给事中光懋说：“香料虽是供皇上使用的物品，但应当确定为常规制度；如果不断请求增加，何时才是尽头？况且广东连年用兵，物力两方面都已困乏，创伤尚未恢复。工部酌情援引弘治、嘉靖年间的旧例，派购八万斤，足够数年使用，请求采纳。”交有关部门办理。户部也说：“供用库的香料，嘉靖六年解交六万多斤，七年解交五万斤。如今派购数量比前例已经适当增加；如果一定按照该库所议，万一有司不能体察朝廷的德意，逼迫将死的百姓，以逃避迟误违限之罪，导致地方发生其他变故，那么臣等即使想据理执奏，也无法赎罪。”皇帝命令按照嘉靖六年、七年的成例合计派购。四川乌思藏阐化王国师短竹藏卜等，以及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国师罗撒坚锉等，土鲁番等五地面的头目火者马黑木哈辛等，寄居肃州卫的正使、副使阿纳的纳等，各自进贡后返回，按惯例设宴款待。辛亥日，升保定府知府刘泮为山西右参议。将南京光禄寺卿王友贤改任光禄寺卿。升大理寺左少卿王廷瞻为太仆寺卿。增加太常寺购买猪肉的价格和祭牲的供料，采纳太常寺卿刘一儒的请求。因福建牛山外洋的战功，副千户邵岳以下各按等级升迁、赏赐。南京刑部尚书赵锦拟定：使用假符、假札越境侵扰边关的，周廷璧依法斩首，其余各按等级判处徒刑、杖刑，具文议定后请交法司办理。此前，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因缎匹缺乏，想仿照前朝旧例，派官员督造织造。于是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说：“自古宦官奉命出外办事，很少有不假借公事营求私利、给国家造成祸患的。即使本人谨慎厚重、可以任用，但随行的参随、工匠、差役凭借声势，滋事害人，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何况所开列的缎匹数量大大超过每年的定额，每一丝一缕都是百姓的脂膏，东南百姓怎么承受得起？况且皇上登极时颁布的诏书，首先就停止派官织造，没过多久怎么忽然又有这样的请求？恐怕一打开侥幸之门，苏州、杭州和兰州就会接踵而行。请敕令工部复议。”浙江道监察御史麻永吉等也说：“国初织造有固定地点，每年运输有固定定额，都委派官员监督，再由巡按御史纠察。自天顺、成化、弘治年间，偶尔派遣内官，但通常随即设置、随即罢免。当时那些一心为国谋划的大臣，如李贤、马文昇等，仍恳切建议，以救济百姓困苦。皇上即位以来，首先下诏体恤百姓，召回内官，天下因此仰望而知道皇上的德意；现在忽然有崔敏等人的请求，难道符合亲自实行节俭、使百姓休养生息的心意吗？请下敕停止，谕令有关部门议处，并交有关部门办理。” 巡按山东御史商为正说：臣奉命迅速赶到胶州，选择分水岭难以开挖的地方试挖检验，用工一千一百人，挖掘面宽广十丈多。

译挖下数尺就是碙[石字缺损]石，再挖数尺就是沙，下面全是黑沙土。还没有挖到一丈多，就有水泉涌出，只能一边挖一边汲水，越深越困难。如今已经十多天了，挖出的深度仅一丈二尺，所花银两已经五百多两，尚且没有挖到与水面相平。如果想通到海边并使海船能够通行，还必须再加深一丈，即使二百多万两银子也不足以完成此事。而且麻湾、海仓、海口两头有数十里淤沙，边挖边淤，即使另开一条渠，几个月后潮水到来，沙土堵塞也会像这样。况且海运必须从淮安海口经过高邮、宝应，必经之处就是高邮、宝应；高邮、宝应的水道不治理，这条河即使打通，也不能越过而直达。看其缓急先后之势，那么这条河没有必要打通，也很明显了。何况还有未必能够打通的情势，竟然像这样吗？请下令停止，不要徒然耗费。交有关部门议处。” 壬子日，秦王敬镕去世，停止朝会和讲读三日，命秦世子宜澏主持丧事并处理王府事务，派武英殿中书唐应运营造坟墓。皇帝赐给辅臣及日讲官每人银铰砗磲等扇。给郑府繁昌王佑榜赐谥号“荣戾”。调江西布政司右参政郝杰到山东任职。礼科给事中李冲奎因病请求归乡，准许了。癸丑日，实授浙江道邢玠、山东道沈涵、江西道雷嘉祥、虞怀忠、广西道陈用宾、四川道李时成、云南道房如式、贵州道陈世宝、四川道刘应元、山西道贾如式为监察御史。赐山西粮储道参政专敕一道，命其兼理边地腹里屯田事务，清查军额，丈量地亩，恢复旧制，等屯田五年成熟后再起科征税；如果屯官、台官玩忽职守、督率不当，以及豪强侵占土地，就指名参奏，请抚按官弹劾治罪。改封崇王庶出的第二子泰和王为崇世子。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因广东贼人林凤抛弃部众、投奔番地，抚散余党二千人，上报兵部议处。兵部认为，林凤既已远逃，应当听任地方相机筹划擒取，或者修整防备以等待他。如今贼党全部解散，地方安宁，按惯例也可以论功。于是又说，林凤在吕宋，如果不是福建方面使用间谍、晓谕夷人，哪里会有他潜逃的一天？等到他的党羽返回潮州，如果不是广东方面相机晓谕、招抚，哪里会有平定的期限？事情虽然彼此相反，实际却相互成就，都应当查明叙功，用来鼓励苦心任事的人。皇帝准许。因固始县百姓穰伸案件的勘查和拘捕结果互相矛盾，汝南副使杜辂降一级俸禄，夺去颍州佥事聂廷璧的俸禄。三月初，穰伸派他的儿子上奏申辩军罪，交给巡按大臣勘查并拘捕。造成穰伸狱案的是张才，他是寿州人，也是固始县所记录的盗贼首领。于是命汝南、颍州二道会同审讯。汝南道没有等到参定结果，便径自免除穰伸的戍罪；颍州道想要推翻这种相互附和的做法，张才被枉断的事情因此上报。刑科都给事中严用和认为杜辂轻率过分，判决审理违背常法。最终采用都御史陈瓒的意见，降职处分，聂廷璧也因怠慢迟缓受到较轻惩罚。仍命河南及直隶巡按御史会同勘查上报。甲寅日，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因河南巡按刘尧卿弹劾睢陈兵备计坤亨滥施酷刑、收受贿赂，严重败坏官场常法，而其觐见考核又不谨慎，按例闲住；于是查到万历三年十月间，巡按宣大御史陈文衡上疏弹劾参议张希稷，只降职调任，奉旨革去任职，命抚臣查实上报。这样轻处坤亨，恐怕难以警戒监司中贪婪残酷的人。交吏部议处，吏部同意革去坤亨职务，提审问罪。皇帝认为刘尧卿举劾违背成例，命令调往外地任职，并调陈文衡。总督两广侍郎凌云翼因大规模征讨罗旁，提议借用盘盐赃罚等银四万两、事例银二万两以及工部料价银四万两，等事情平定后交还；户部复议认为盘盐等银是用来救济边防急需的，不应借用。皇帝说：“该省正在用兵，姑且把盘盐赃罚银四万两和此前户部发出的银七万两支用，务必命人稽核，不要造成虚耗。” 乙卯日，升大理寺右少卿石星为南京太仆寺卿。升礼科都给事中朱南雍为顺天府府丞。升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为江西右参政。丙辰日，吏部左侍郎何维柏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不准。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宋仪望建议把掘港守备鲁邦留在吴松总镇标下，向兵部呈报。命江西道御史雷嘉祥巡查长芦、山东等处的盐课。河道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说：高邮西堤是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修建的，运粮船都行驶在湖内，常受风浪之患。到弘治年间，侍郎白昂建议开凿越河，中间筑土堤，东面筑石堤，两头修建水闸，名为康济河。土堤以西、旧堤以东，约形成数万亩民田，就是今天所说的圈子田。当时没有沿西堤开河，而是在数里以内另开越河，船只安稳通行，军民都称便利。但河道离旧堤太远，无法兼顾照看，缺口损坏后又不修理，于是水流进入圈子田，重新形成湖泊，中间的土堤也随之溃坏；这样一来，东堤独自承受数百里湖面的风浪，所以才有去年清水潭决口，这大概是形势所必然。如今如果完全恢复白昂的旧方案，策略并非不好；但据估算需银二十三万多两，比白昂当年所用还不到一半，实在担心修筑不坚固，几年后又毁坏，反而形成虚费，那就不如按照弘治年间侍郎王恕的建议，就着旧堤开越河，只修筑西、东两道堤，费用既省，沿堤牵挽船只也可以哪里损坏哪里修理。高邮工程完成后，再修徐州、宝应。我谨将最紧要的事项列为四条：第一，设置机构管理钱粮；第二，烧制、采办砖石；第三，分头招募夫役；第四，委派官员分别管理。交有关部门办理。丁巳日，升大理寺左寺丞王时举为本寺右少卿。巡按四川御史郭庄说：考察《四川总志》和《华阳国志》，都记载夏禹的母亲有辛氏感应星象异兆，在茂州石纽村的刳儿坪生下禹，夷人共同营建居所，不敢在那里居住或放牧。这种灵异之事令人敬畏。石纽村如今在龙安府石泉县境内，山上刻有“禹穴”二字。说禹出生于西夷之地，确实并非没有根据。帝王的功业应当流传万世，应该祭祀；但石泉地处夷地偏僻之处，请求在成都郡建祠祭祀。皇帝同意了。巡抚应天右副都御史宋仪望说：“增建青浦县城后，华亭、上海两地不应彼此视同秦国、越国那样疏远。” 交给有关部门议处。

译工部因科道官员交相上疏，议论停止织造并派官督办之事，派员复查后说：该库所开列的袍服颜色、样式和数量繁多，费用巨大。查万历三年四月，该库题报要纻丝、绫、▯共九万七千九百四十匹，臣等拟拨长芦课银三万两、本部料价银三万两、浙江南关商税银三万两，但各地巡抚、巡按仍纷纷上奏请求增派，如今又增加五万九千三百六十匹，大约要用银五六十万两，这将如何办理？请求皇上俯从诸位大臣的请求，特免派遣官员，仍将供皇上使用的奇异品种花样酌量减半，其余供赏用的数量，等前次派定的织物织完后再议。皇帝说：东南民力凋敝疲困，朕并非不知道爱护体恤百姓；但内库供用也不可缺少。准许将上用和供用的数量各减半，仍选派廉洁谨慎的宦官督造。你部仍将前次派定的缎匹迅速催办，以备供赏。总督三边兵部左侍郎石茂华因受到舆论非议，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不准。户科给事中刘鲁说，均平猺役不公平，应责成巡抚、巡按以及廉明的方面官，裁定各州县一切在官服役人员，查照民间雇用人员的实际费用，确定审编时的官定价格，酌量分为三等九则，均摊征收；都由官府支出和发给。这样银差就不至于过分增加，力差也不会使下层百姓偏受拖累。户部复议，命巡抚、巡按官酌情议定后具奏，同意。命河南道御史邵升巡按淮扬，浙江道御史麻永吉巡按山东，山东道御史沉涵巡按宣大，浙江道御史邢玠巡按甘肃，山东道御史詹贞吉巡按广东。惠潮参将魏宗瀚、王如澄以及碣石把总朱相，都判处死刑。此前，贼人曾一本进犯潮州，魏宗瀚等拥率官兵走了二十天才到达。贼人从碣石卫莺州乘夜逃走，后来又进犯雷州，与魏宗瀚等相遇，假装率众投降，魏宗瀚等中了计，把船上的兵几乎全部烧死杀尽。朱相从碣石赶来，与贼人冲杀交战，击沉了他们的船；再次交战，又再次取胜。魏宗瀚等没有前来援应，李茂才、李节、林清先行溃败，魏宗瀚等见势也逃奔，朱相也退走。贼人于是横行海上各港湾。于是朝廷商议制造福建船只，招募福建士兵，仍由魏宗瀚统领。等到贼人刚抵达省城，福建士兵已经相继投降贼人，连同各船也全被贼人占有了。省城会战的失败，祸害大概尤其严重。己未日，升河南道御史饶仁侃为大理寺右寺丞，右寺丞周咏为左寺丞。吏部因为左寺丞有空缺，推举饶仁侃，排名在周咏之上。皇帝命周咏任左寺丞，饶仁侃任右寺丞。追赠原任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为太子少保，赐予祭祀和安葬。派制敕房办事右评事刘叔龙为曹邦辅修造坟墓。曹邦辅性情刚正，任事慷慨，在内外奔走，清廉操守十分显著。因巡抚、巡按交相上疏请求，所以同意了。重新铸造太常寺以及先农坛祠祭署的印信。因蓟镇检阅通过防春兵马，游击高廷相等以及贾永清等人分别按功过受到不同的奖赏或处罚。壬戌日，翰林院修撰张一桂请求休假为母亲送行，同意。升左给事中李戴、刘铉为都给事中，李戴任礼科，刘铉任工科；升右给事中郝维乔为吏科左给事中。乌思藏大宝法王派国师喃哈镇南等进贡铜佛等物，按惯例赏赐。工科给事中戴光启说：“臣看吴桂芳所奏高邮筑堤一事，旧河的问题正在于距离太远，但终究不能忘记修河对军民便利的功劳。开挖河道要靠近旧堤，又担心形成两面都是水的局面。臣私下揣测吴桂芳的意思，似乎是说：‘三道堤同时修，一条河恢复旧制，确实可以长久受益。’只是先前估算的工程费用不够使用，如今又不便重新估算，不如暂且节省东西两道堤的费用罢了。考察他的奏疏，其中有一处说按估算还不到白昂所估的一半；又说：‘一定要恢复康济河旧制，不增加二十万两银子就办不成。’他的意思由此可见。凡是谋划大事的人，应该不计较小的费用，何必过分顾虑，求取眼前侥幸，苟且偷安呢？”交给有关部门议处。癸亥日，因修筑蓟镇、昌镇两镇边墙工程，命户部按照七成户部、三成兵部的旧例，从太仓银库拨支四万二千两给付。《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九。万历四年四月甲子朔，皇帝亲自到太庙举行祭享。乙丑日，应天巡抚、巡按宋仪望、唐炼都说：安庆卫军粮旧额为四万石，后来减为二万石，救济边地不够支用。请求将嘉靖三十三年原派应天等府米一万三千七百九十石，以及饶州府米八千六百三十六石、南康府米四千四百六十八石，仍然留作接济；而将九江米一万三千一百五石折合银两。交给有关部门，部议同意。大学士吕调阳因请求退休未获准，进奏谢恩，皇帝下诏宣示赏赐，回复知道了。管理红盔将军的丰城侯李环请求盔甲等器物，皇帝按惯例发给他。此前，御用监太监王干等题请供应各种纸张。工部复议说：该司每年定额派征料银八万两，各地解送的物料还不到一半用于纸张。遵照往年事例，按三成先行召买，其中二成合计银一万九千四百七十三两有余，已经与隆庆六年全部办理的价格相同。由本部委派官员会同科道验收所需物品；该库仍将已经支放的数目每月月底申报本部查考。不准。丙寅日，以原任神枢营佐击张允嘉佥书山东都司。巡按直隶御史舒鳌说：国初设置种马，凤阳府所属各地只有泗州因为有祖陵而没有种马，但秋粮却独重。后来因高淳、溧水两县发生灾荒，暂时把两县的种马寄养在本州。本州也遭灾，于是上奏改为折征马价银，后来一直征收到现在。隆庆年间，太仆寺请求将天下种马的一半折价，仍然每匹每年征收草料银一两。而本州每年又增加草料折银七百两，积欠一千七百三十余两，连同马价也将近七百两，并且加倍征收。再加上秋粮，原本没有的沉重摊派实在难以承受，请求议定蠲免。兵部复议也说：这里是皇陵禁地，长久以来蒙受皇陵汤沐邑的恩泽。淮河以西地势低洼潮湿，原本就不是畜牧之地，草料税应永远蠲免；马价则酌量减去十分之六。上报后获准。此前，黄乡逆贼叶楷的余党钟廷宠等再次叛乱，抓住推官赖万玙，后来又把他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