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一

译申时行等人上疏说：“皇上春祭山陵时，驾临东山口，前任大学士臣四维以及臣等随从，曾蒙皇上垂问，想按照得胜口的做法修筑墙垣。当时共同商议，都说西北各处的水流都从这个关口流出，一到春夏水势上涨，冲沙滚石，漂木浮柴，水势非常迅猛，筑墙建桥难以成功而且容易毁坏，非要数十万钱粮不可，所以只修建了两座敌台。此关口通往黄花镇，那里自有边墙险要和重兵防守，可以保证无虞，似乎不必兴建这种难成的工程，耗费难以筹措的钱粮。”皇帝命令停止修筑。巡按直隶御史江东之因皇帝秋祭山陵，上奏请求将昌平银力二差恩准优免，以此显示特殊恩典，并在解送部中的数额内酌情议定留存，用来供给所需。得到旨意：该州紧邻祖宗陵寝，地方狭窄而差役繁重，确实应破格优待抚恤，交给有关部门审议。户部复议说：该州的二差既然免除，应当把该州哪些解送部中的银两留下供给，仍难以预先决定，应该命顺天府抚按官查明数目，酌情议定妥当，以便上奏复议，不致拖延妨碍、难以施行。皇帝认为正确。命令昌平州、宛县、大兴二县的田粮，春季已经免除但仍剩下四分的，全部蠲免。己丑日。皇帝从感思殿出发，返回京城。留守大臣以及文武百官、军民和老人等都在城外迎接皇帝。癸巳日，升浙江右布政使徐光泰为浙江左布政使，广西右布政使徐时可为广西左布政使。甲午日，皇帝驾临皇极门，因陵祭礼完成并察看确定寿宫，文武百官献词称贺。因秋祭礼完成，赐元辅申时行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次辅余有丁、许国各赐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因河工叙功，升工部郎中张誉为太仆寺添注少卿。重新任命原任江西左参政艾可久为陕西左参政。升户部郎中王大用为山东右参政，升大理寺右寺正刘绍恤为云南佥事。

译恢复设置南京中府、左府二府佥书。因灾害，命长沙等府八年、九年分尚未完纳的各项钱粮暂缓催征；十年分应解送的剩余赃罚银，以及十一年分应解送的赃罚银，共七千五百两，留在当地暂停解送，用于该省赈济。兵科给事中张维新说：通政司参议这一职务，并不是不显要通达，而是人们不愿意就任；这是因为行取应选时，吏部会同司礼监官员和通政司掌印官共同决定去留，司礼监太监一类人借此机会出售私人的恩惠，投递名帖认门生，因循成习，有志之士深以为耻。请下令革除投递名帖、认作门生的习气，仍酌量才能和俸禄，与各衙门一样推升迁转，这样臣下会自我勉励，也都会乐于效力。皇帝命令照旧例施行。工部侍郎、仍管理通政司事务的倪光荐说：臣已经参加考选，从未投递名帖、认作门生或与人结交，司礼监却以此等事给臣加上受辱卑贱的名声，臣还有什么脸面就任，请求赐予罢免斥退。皇帝命令倪光荐仍照旧供职，并谕令通政司参议由吏部拟定，取决于皇帝裁定。怎么能说是借此出售私恩？张维新不熟悉事务体制，姑且不追究。刑科给事中刘尚志上奏弹劾原任大理寺寺丞贺一桂，说贺一桂与简讨习孔教一向被称为莫逆之交，只因一件事意见不合，便排挤陷害，使其罢官。御史刘台死亡一事，王宗载能够事先得到谢耀的奏稿，并授意陈绅，都是贺一桂所为，应该立即罢免并查问。又，已故御史陈世宝曾与王宗载共同勘查刘台一案，王宗载已经被发遣戍边并夺去诰敕，陈世宝虽已死亡，也不应单独免罪。得到旨意：贺一桂罢职为民，陈世宝原有官职和诰敕一并追夺。刑科都给事中戴光启说：近年来朝审的惯例，被认为情有可原、疑罪可酌情宽免的，大约不过十多人。我私下认为，应当抚恤的人很多，即使有三四十人，也不算放纵；应当抚恤的人很少，即使不满十人，也不算苛刻。关键在于处理得最为恰当，现下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崔滉等前来祝贺万寿圣节，宴饮赏赐照旧例办理。乙未日，吉壤礼仪完毕，给前任辅臣张四维加恩：荫补一子入监读书，赏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首辅申时行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改任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荫补一子入监读书。余有丁加授少保，改任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许国加授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其余官职照旧，各自颁给应得的诰命。定国公徐文璧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彰武伯杨炳加授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徐学谟、工部尚书杨兆各加授太子少保。礼部侍郎高启愚、工部侍郎何起鸣，以及司属官吕兴、周葛昕、阎邦，各升俸禄一级。钦天监监副张邦垣升俸二级，主簿杨汝常、欧承意各升一级。司礼监太监张宏荫补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广东按察使周之屏调任浙江，湖广按察使乔懋敬调任广西，二人都任右布政使。吏科都给事中周邦杰弹劾通政司参议梁子琦，说他在选择寿宫吉地时与尚书徐学谟争执，不应因为意见不合就随意指称大臣为奸党。吏部复议说，“党”这个字不可作为训示，但梁子琦已经受到处罚，姑且免于再行追究。皇帝同意了。巡按狭西御史韩应庚分条陈述救荒十件事：第一，发放赈济票，以核查饥民。他说，受灾州县应由正官设置印票，选派富裕而公正的人，沿乡逐户查访贫困艰难的丁口，斟酌等级，慎重发给赈济票，按次领取赈济物资。第一，平定斗斛，以使实惠公平。他说，各仓的斛斗应与市肆的器具相互校量，务求两相公平，并加盖印记、钉牢封固，足量发放。第一，清理库中余财，以安抚逃移之民。他说，应查出受灾州县库中所储存的没有妨碍的官银，命各官设法招徕流民，酌量查明发给。第一，借用俸禄廪粮，以帮助春耕。他说，各官的俸禄廪粮可酌量减去一二成，作为贫民购买耕牛和种子的费用。第一，酌情催征钱粮，以缓解困苦。地方钱粮中有势在必征的，应审定等级，酌量催征。第一，节省供亿，以宽免里甲负担。祭祀、乡饮、宴会、馈赠赏赐等费用，应大加裁减革除，以宽缓民力。第一，减少诉讼和刑狱，以给百姓休息。州县正官不得滥受民词，也不得在法律之外苛刻处理。第一，停止【缺字：□】税，以流通货财。额定的课税银两暂时停止征收。第一，裁减冗役，以资助士类。应裁革各衙门的冗役，将所省下的工食银两分给贫困的生员。第一，设置官兵，以平息盗贼。应在受灾州县的卫所推行此法，由各巡捕官督率千户、百户分赴四乡，随时查察。户部复议，认为应依照奏议办理；只是关于借用俸禄帮助耕作一节，官员俸禄能够减免的有限，可按照近日总督石茂华所议，借用军饷银两购买耕牛和种子，秋收后抵偿归还；没有军饷的地方，允许动支库中没有妨碍的官银；到期果真因贫困不能偿还的，酌量准予豁免。皇帝全部批报可行。丙申日，礼部右侍郎高启愚升为左侍郎，左庶子朱赓升为右侍郎，都仍兼任侍读学士，经筵日讲照旧。刑部左侍郎熊汝达升任南京右都御史。命巡关御史准许恢复设置一员。停止监生在规定期限以前缴纳银两、授任光禄寺监事的做法。丁酉日，蓟辽总督周咏被贬为平民，因为他在勘问刘台赃案时，协同捏造虚假事实，受到给事中戴光启弹劾。工科给事中王毓阳弹劾原任吏部左侍郎王篆，说他借故相姻亲的关系引用朋党，王宗载等陷害忠良，是元凶巨蠹，不应让他悠闲地居住乡里。奉旨，王篆贬为平民。朵颜等卫的夷人小思苦等补行祝贺万历十年分长至节，宴饮赏赐照旧例办理。礼部上奏：寿宫吉地大峪山即将动土开工，吉日由钦天监选择。皇帝说：“等朕亲自请求两宫圣母看阅完毕，你部和钦天监便选择日期，准备仪式来给朕看。”御史朱应毂上疏劝止说：“圣上不必再看阅，两宫圣母也不宜再次劳神。”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河曲参将郑尚金调往偏关，利民堡参将麻承恩调往河曲，偏关参将计安国调往利民堡。戊戌日，湖广左参政沉子木调任湖广按察使，河南右参政刘伯爕调任广东按察使。重新任命原任山西副使杨松为狭西副使。大同游击李魁调任甘肃游击。己亥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冯景隆上奏：蓟辽总督周咏在大宁堡发生失误，却替总兵李成梁请求免罪，请求处罚周咏。

译实际上这件事是李成梁自己造成的；李成梁多次上奏擒获、斩杀首级很多，都是捏造战功报告以行贿升取世袭爵位，应该交付议论，夺去爵位。兵部复议说：李成梁前后大捷，共计十次，斩首五六千级，都是亲临战阵，奋不顾死地督率军队。如果是捏造战报、冒领功劳，怎么可能把整个辽东的耳目都蒙蔽？皇帝说：边疆事务重大，将领人才难得。如果大将尽忠奋勇，替朝廷拼死效力，却错误地听信浮言，横加诋毁斥责，反而不如逃避责任、偷安自保，还可以免受非议。这样是非颠倒、功罪不明，怎么能使人心服、振作士气？李成梁的封爵照旧，着令他更加奋勉，不要因为他人的言论而灰心丧气，以免辜负国家恩典。冯景隆轻率妄言，着令调往外任。庚子日，以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张佳胤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蓟辽。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王家屏、翰林院侍读徐显卿主持考选会试武举。壬寅日，右庶子兼侍读王家屏升为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院务。刑部郎中冯孜升任河南副使。山西行太仆寺卿袁弘德降为湖广右参议。南京户部尚书刘思问因病请求退休，准许致仕。户部说：晋府庄田，近来因本部题请命有关部门征收，现在管府事宁河王想请求按照德府、楚府的先例自行管理产业，请皇帝裁决。奉旨：这些庄田着令该府自行收管。癸卯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阴武卿升为兵部右侍郎，南京大理寺卿舒化升为刑部右侍郎。恢复设置淮安府管河同知一员。海西塔古河等卫的夷人押儿卜等前来朝贡，宴饮赏赐照旧例办理。东西两路的虏寇侵犯前屯，皇帝命兵部传令有关镇的巡官用心防御，视情势设法堵截。甲辰日，工科给事中冯景隆因弹劾李成梁一事，调往外任。科道官共同上具公疏为他申辩救援，皇帝不听。吏科给事中邹元标说：“景隆因为成梁的缘故，不能安居原职。成梁是名将，熟悉国家大体，必然内心惭愧而不安；想让他在边疆从容任职，恐怕很难。请恢复景隆的职务。”这样既能体现御下的恩德，又能体现容纳谏言的仁德，两方面都得到。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了。兵科给事中王亮分条陈述：第一，议论武试。他说，应以膂力和骑射为首要，不必在文字上拘泥于规矩法度。第二，议论充实边防。他说，按斗殴杀人之律应判死罪的，准许把全家迁徙边地以赎其罪；逃跑的处死，概不赦免。第三，议论抚慰夷人。他说，夷人请求讨取财物没有满足的时候，应当严厉拒绝；宴饮赏赐的日期，应严格明示定期，以便各夷遵守。第四，议论任用将领。他说，纨绔子弟只可以用来守备，至于最紧要的将官，应当招致四方豪杰。第五，议论召募。他说，各军中犯罪在百年以前的，一概免予勾取；将其名下的月粮用来招募壮丁，补充队伍。第六，议论南兵。他说，南兵以鸟铳、筤筅、藤牌、弓箭为长技，应稍加体恤，不要使他们产生怨望。第七，议论工役。他说，险要地区应照常修筑；对于驿递夫役，应严格禁止征用，以培养精锐部队的气势。第八，议论招抚。他说，板升夷人多达十万，应命通事和与他们有亲识关系的人秘密晓谕朝廷恩德，允许他们率领部下来降，按照宣抚、宣慰的事例授予世袭官职。兵部复议说：武试如果专门选取技艺和力气，就会遗漏有智谋的人；实边抵罪恐怕会诱发重大罪恶，放宽清查勾取之法又牵涉旧例，难以再议；板升之人长期居住夷地，具有狼子野心，终究不能驯服，应当酌情审慎处理。其余四件事都应依照所议办理。诏令同意这些意见。乙巳日，吏部推举升任宣大总督郑雒为协理京营戎政，四川巡抚孙光裕为南京大理寺卿。皇帝说：“郑雒在边镇任职时节省钱粮，是个好官，边地正应当任用他。如果推举他到京营，反而把他放在清闲之处。孙光裕任职还不久，为什么又推举升迁？”大学士申时行等说：“郑雒在边地九年，劳绩已经积累很久；孙光裕先任应天巡抚三年，如今任四川巡抚又一年，资历和俸秩应当达到升迁条件。”皇帝说：“既然是诸卿所奏，朕已经点名任用了。今后凡是各处紧要重大的事务，不必以资格和历年俸秩为准，必须推举真正能够胜任的人任用。” 广西都司戴应麟升任浔梧参将。宣府马林堡守备王三聘升任大同入卫游击。罢免贵州总兵戚继羙、温处管参将事游击吴海的职务，占涿州守备刘凤麟的任职。丙午日，吏部复议吏科都给事中周邦杰等弹劾的各兵备官：山西大同副使王学谟、云南洱海佥事王一卿、狭西行太仆寺卿兼佥事李承选、狭西延安副使梁承学。吏部又说，应慎重选择督抚，预先命九卿、科道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核查其功劳和罪过，并使举荐者承担连带责任。奉旨：王一卿、王学谟戴罪闲住，李承选致仕，梁承学调任简缺。举荐边才一事依拟办理；仍传谕各边镇，凡有事务的地方，现任司道官如有不相称者，赶快酌情改调。镇守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沭昌祚上奏：第一，土官袭职更替时，保勘手续繁杂困难，往往要经过多年；缴纳粮食无力，因而耽误承袭期限。第二，藩、臬、司、道等官员在行礼会见、迎送和座次方面，公文与巡抚衙门相同；如今礼制废弛，文书移送也不再申报呈送。第三，随征官军的廪粮，催办发放往往耽误，家属人口的口粮又必须自行筹备，费用很大。第四，臣祖先留下规制，每逢选取家人，便教习武艺；后来因被人议论，便不再举行，请求允许重新教练并置办兵器。奉旨：该省总兵官专制远方，体制和权威本来就很隆重，先前已经奉有敕谕，各司道官为什么全都不遵照执行？边境有事也不通报，实在有失朝廷委任并责成的本意。这份奏本中所奏的事情，着令当地抚按官查核参奏上来；今后有这样的情况，听凭你指名弹劾并处治。其余事项交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复议：土官承袭，应在申呈中明确写出查勘的年月；如果拖延时日，就是勒索，应从重参究。其余都依拟办理，皇帝批报可行。丁未日，恢复设置宁镇屯田都司一员。戊申日，南直隶江南副总兵张澡升为署督都佥事，镇守贵州，兼任提督平清等卫地方总兵官。浙江左营游击庞溟升任温处参将。诏令规定，知县降职后应降为从七品；如果没有从七品缺额，正八品以下如知事、照磨、简较等官职都可以降任，仍支领从七品俸禄。《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