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

译至于追究先前狂妄沽名的邹元标等人，则分别降职或革职。大学士沈一贯在住所养病，上奏申救说：“萧近高等三位大臣妄加议论，千威罚俸以示警戒，臣哪里敢说什么？至于邹元标等诸臣，当时已经迁就事情而加以惩处，创伤已经很深。近来的旨意准许他们留用，现在却又追记他们的过错而加以处罚，回头看起用他们的本意，岂不是相差太远了吗？这不是皇上的本意，只是被三位大臣激怒，不知不觉把怒气转移到这里。伏望皇上俯从宽恕，那么至公至仁的心意就会昭然于天下，而多嘴多舌的风气也会不禁自行止息。”得到旨意：“朕因南企仲在君父有病之时，竟敢妄言狂放、目无尊上，如今又唆使两衙门的新进官员不论是非，任意发泄胸中意见，屡次进行激扰，已经从轻处置了。卿如今正在休假，恳切奏请降二级的，姑且各罚俸一年；降为杂职的，各降一级；已经拟革职为民的，仍留任。卿可以传示吏部，如果再有结党营救、冒犯激扰的人，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宽赦。” 升狭西分巡关内道佥事刘余泽为右参议兼佥事，调任管理榆林中路兵备。设宴款待建州左等卫进贡的夷人马哈哈等一百人，命侯陈良弼负责接待。丁卯日，礼部复议大学士高拱的嗣子高务观请求追赠谥号，以及为高拱母亲张氏举行祭祀、合葬的意见：高拱本来器度高明，才干兼有谋略和决断，于是从讲幄进入机廷辅佐政务；担任辅弼而掌握铨选大权，威势权力不免过重；在经历猛烈抨击之后又身居枢要，恩威不免特别分明。然而他确实有忧虑国家的心愿，也兼具救济天下的才具。比如处置安国亨的罪行，不动用战争而使夷方自行服从，国体始终尊严，所节省的兵饷何止几十万？又如接受那吉投降，只稍加羁縻表示，便使大虏称臣，边境百姓得以安睡，所保全的生灵何止几百万？这些事情都是他竭力筹划、卓然主持的。在成败利钝尚未显现时，他不顾毁誉和身家，独自承担责任；仓促离开国家，寂寞地盖棺定论。议论者说他志意广大而气概高昂，有时不符合中道。总之，他性情刚强而机谋浅近，但始终不失为人臣，应该加以改定谥名的典礼，以劝勉任事的大臣。他的妻子张氏应当与他同受一坛祭祀并合葬。诏令说：高拱虽然多次被论劾而罢黜，但在内阁任职时担当接受投降之事，直到今天仍使北虏称臣，其功劳不可磨灭，特准所请。” 蓟辽总督万世德因受到舆论攻击，再次上疏自我辩白并请求退休，皇上说东征是朕独自决断的，战功人人都知道。万世德历任官职都是朕亲自提拔的，还要等待什么所谓公论的明断？仍应尽心供职，不许畏缩回避，不要再烦渎上奏。升延绥总兵都督同知麻承恩为大同等处地方挂印总兵，湖广偏桥总兵都督同知陈璘为镇守贵州兼提督平清等卫地方总兵，听从兵部尚书田乐的请求。给事中洪瞻祖弹劾说：南镇抚司指挥郑朴收留总兵麻承恩的家人，替他钻营改调；又请大同监生吴中彦包揽总兵李遇文送入京城的大笔钱财，谋求改调地方，还教唆李遇文称病。并且郑朴骗取张鲸数十万金银宝物以及文选司郎中妹夫蒋遵箴的八抬重礼，导致蒋遵箴气死；又席卷已经故去的内相冯贵家中数万金的财产。梁秀因咨荐而升官，黄明臣因镇戎而转任，却都遭到他的恐吓诈骗。吴中彦同边将普遍交往，欺骗总督索取四千两打点银，又私自援引旧例，跟随已故御史陈效此前出使朝鲜，和沈惟敬送给外国一名美女。他又欺骗佥书刘綎，索取金银玉帛和马匹等不计其数，用来投送给权势显要；长期躲在东院不报，致使刘綎上路迁延。此前我们诸臣恭候问安时，吴中彦妄传山东徐道人说火星逆行，荧惑星将从端门出来并进入斗宿，一时之间人们捂耳躲避。若沈武选被搜出贩卖假勘合的罪证，赵吏部熟悉地查考他过去办理升官事务的情况，都是因为害怕他的言辞，来不及追究治罪。郑朴已经被科道官拾遗弹劾，但吏部复议却不予斥逐，正使他得以在任上招权纳贿。吴中彦被巡抚、巡按提拿查问，然而有关官员曲意庇护，所以他私自进入京城得以继续行贿。唯愿皇上立即敕令五城、厂卫缉拿治罪，并请仍然申令本部办理。贵州苗人内乱逼近，应当按照巡抚原来的奏请，就近推补官员，以解燃眉之急；大同虏患向外深入，应当选择几名有威望的宿将，用来资助弹压。如今麻承恩既然是凭借钻营而获得任用，陈璘过去在播司，也有同刘綎行贿而被察觉的事情。今后会推时，一定要精选有名望的人举荐，希望能够真正解决安内攘外的问题。诏令下兵部察看奏疏，并命厂卫、五城严加缉拿那些挟持欺骗、钻营谋求的人。当时陈璘在东西各地积有战功，所以皇上没有采纳洪瞻祖的话。己巳日，兵部尚书田乐诉说言官之事，怀疑是在指责兵部事务，于是详细说明张守愚推升的依据、李遇文被复议革职的原因，以及任用麻承恩、陈璘的缘故，并说：“近来贵州、大同有官缺，臣还在卧病，屡次奉旨催促臣处理政务；有关司郎中申用懋常说不应长期悬缺。臣事先让他同阁臣、科臣【缺字】确议，大家都同意了。洪瞻祖既然听到许多议论，本应在同有关司【缺字】确议时直接揭发情况，却反而报告说可以当面商议、背后斥责其错误，岂不是借此作为攻击臣的工具吗？至于散布空棍、恶毒言语、互相勾连传递匿名诽谤书信，没有一天停止过。科臣把臣牵连进兵部事务，大概也是因为臣声望低，容易被诬陷牵累；况且臣久病之身，又受到多嘴者憎恨，留任实在没有益处。伏乞皇上准许臣退休。”关于两名总兵是否应当推举，以及科臣所指郑朴、吴中彦的各项事情，都听凭兵部复议办理。诏令说：“卿会推时没有私心，科臣却妄加非议，卿何必自己申明心迹？应当安心供职。”麻承恩、陈璘依照前旨任用；郑朴、吴中彦的事情，你部立即详细复议处理后施行。” 庚午日，贵州分守贵宁道左参议张文奇因考核不及格，降一级调用。这是听从巡按御史的弹劾。赐给已故阳武侯薛钲的儿子薛濂诰券。免除并赈济宣镇受灾地区的赋税。户部署理部务侍郎赵世卿说：九边等待粮食救济已经非常急迫，国库又贫乏，实在没有办法，请借用太仆寺马价银一百万，分拨救济饥民。皇上同意了，谕令等以后财力充足时，照数补还。你部仍要多方催征，并节省开支，以接济将来的需要。

译原任四川副使、分巡下川南道王贻德，因为播州酋长杨应龙侵犯内地，招募军队后申报迟延，恰逢杨酋攻破綦江，被巡抚、巡按弹劾。奉旨将他逮捕交法司审问，他再三不服，便命巡抚、巡按查勘，回报说：底册所记招募军队的数目、粮食和日期，同王贻德原先呈报的册文相同；而且綦江原属川东地区，并不在王贻德管辖范围内，没有发生他所管辖地区失事的情况，情形似乎可以怜悯。刑部拟定，等王贻德缴纳赎金完毕后，咨送吏部酌量调任地方官，以责成他日后建立功效，获准。辛未日，兵部详细复议说：南镇抚司佥书郑朴、吏部历事监生吴中彦，挟持欺骗之事属实，依法难以轻易宽免。诏令郑朴革去官职，回原籍，听凭长房承袭；吴中彦由锦衣卫逮送镇抚司拷问。锦衣卫是近在皇帝身边的重要衙门，为什么各官却形成倾险成风的风气？京师的神棍一天比一天多，蔑视法令、扰乱政务，倚仗权贵，甚至转送出行游走四方；虽然屡次下旨驱逐缉捕，也成了空文。今后缉事衙门务必严加访察逮捕，有功者照例升赏；接受请托、包庇容纳者，由科道官据实弹劾处理。癸酉日，户科给事中宋一韩上疏说：“广东巡抚御史李时华所弹劾的税监李凤，贪赃枉法、私藏财物杂乱不堪，又悖逆挑起祸端，应立即撤回京城治罪。” 没有答复。倭奴两次派遣橘智正向朝鲜胁迫求和时，总督万世德却认为不过是对马一岛的事情，随即缔结盟约请求和解，并非关系到日本所说的复仇雪耻之议。兵科给事中孙善继驳斥他说，这实际上是过去的故智，固然不能因为只是一个小小岛屿的倭寇就轻视此事。假如中国因此而放松朝鲜，朝鲜又因此自我放松，恐怕彼此推诿，坐失战机，最终一定会两方面都耽误。应责成朝鲜国自行谋求自强，不得借口请求裁撤，往返烦渎奏报。如今沿海地方从天津直到闽广，绵延一万多里，他们哪里不能侵犯？我们又有什么地方可以依靠？所应做的是事先戒备，对外警戒门户，对内守护堂奥。兵部复议说：对于朝鲜，只应考虑讲和是否可行，不应考虑中国答应还是不答应；对于中国，只应追问海防是否有准备，不应追问朝鲜是否讲和。请行文给沿海各省、直隶的巡抚、总兵、司、道等官，时时训练兵船，修缮险要关隘，整顿器械，恢复屯田粮饷，以及邻近的防汛地点。无事时会合巡哨、分地防守，有事时合【OCR疑误】协同围剿。仍仿照各边甄别官员的方法，每次雨汛结束时，听凭巡抚、巡按分别举荐或弹劾，以作为黜陟的依据。并行文给经略衙门，转行朝鲜国王，鼓舞将吏，发誓守卫疆土，不得以积弱已久自我推诿，白白助长敌人的气焰。” 诏令嘉奖并采纳了这一意见。甲戌日，升四川成都府知府傅光宅为按察司副使，驻扎遵义府，整饬新设郡县的事务。调镇守广西地方总兵李如樟为挂印镇守延绥等处地方总兵。乙亥日，大学士沈一贯病愈，入阁办理事务。补授原任山西按察司副使张修吉为狭西副使，分巡关内道。吏部尚书李戴等说：“本部所属官员曾经查办的孙心葵等人，因收受财物被判处死刑；姚继圣等人因收受财物而被关进监狱，御史已经奏报朝廷。然而各个奸徒一旦事情败露，就逃走，使人无法追究。事情发生在衙门之中，臣固然担心有所遗漏；明知奸徒藏在身边，臣也防备他们暗中潜伏。如今无赖大奸，内外勾结，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像老鼠一样潜伏，能够擒获的只有十分之一，横行的却有十分之九。请敕令法司，把前后假印、假凭咨文中列有姓名的罪犯，严加搜捕，务必使书吏不能凭借衙门势力依附权势，使游荡之徒不再持有文书、伏夜行走。这样五禁得以明确，八柄掌握在手，对吏治所关系的事情，意义就非常重大了。”诏令嘉奖并采纳了这一意见。襄府枣阳王翊铻于二十九年五月初六日去世，鲁府阳信王寿鋐于三月二十四日去世，分别遣官前往主持丧葬。丙子日，武宗毅皇帝忌辰，遣官到康陵祭祀。补荫原任总漕户部右侍郎江一鳞的儿子江邦琦入国子监读书，因为江一鳞此前任南赣巡抚考满。丁丑日，赐繁昌王厚爃书院匾额，命名为“味道”。大学士沈一贯因御马监徐锐所管牧马草场在宝坻等地，原有一千三百余顷，几乎全被豪强百姓侵占开垦，想派官员前往勘察；这一意见先后两次票拟，都不合皇上的旨意。沈一贯上疏争辩说：“国家的事情没有一件不经过六部，臣在内阁之中哪里能够全部知道其中的详情？即使皇上至圣至明，深居九重，又哪里能够知道其中的详情？怎么可以仓促派宦官前往勘察呢？即使确实知道可以施行，也应当经过六部，这是祖宗的制度。臣不敢扰乱。若是不让六部知道，难道可以施行于天下吗？今年荧惑星逆行，占辞说兵戈将同时兴起，天下将大乱，臣每每为此忧虑。希望皇上大大改变以前的做法，万一发生乱事，皇上能够同一个宦官一起平息吗？中外官员都是皇上的臣下，为什么偏听偏信，轻率地拿祖宗的天下来试验？伏望将这份奏本留在宫中，以充分显示保全国家的深切用意。臣不胜惶恐。”没有答复。大学士沈一贯说：《大学衍义》的讲章本月初六日已经进呈完毕。臣先前把太祖高皇帝《宝训》缮写呈上，请求进讲，没有得到允准。讲官敖文桢没有发挥论思之职，只有朱国祚进呈了一篇《通鉴》讲章。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天，臣心中惶惶不安。恐怕上面不能仰助皇上修明光大的学业，下面又有愧于在左右启发辅导的职责。请求赐予允准，以便遵照施行。没有答复。给事中胡忻说：总河李颐病势危重，情况确实如此，应当立即准许他离职。敕令有关部门就近推举任用，并责令限期赴任办事。诏令同意。戊寅日，因皇上的身体十分安康，赏赐前来问安的诸位大臣各色彩缎，按等级各有差别。己卯日，皇上因起居恢复正常，在奉先殿举行告谢礼，又在圣母面前举行谢恩礼，随后告知辅臣，赐给酒饭、烧割。礼部请求皇上临殿接受朝见，以答谢上天的眷顾，慰藉人心。没有答复。总督宣大右都御史杨时宁再次上疏辞去宁夏叙功之赏，不准。庚辰日，大学士沈一贯到仁德门举行庆贺谢恩礼，赐银一百两、纻丝六表里。讲官朱国祚、敖文桢各赐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正字官马继文、包渐林各赐银十两、红缎一匹。这一天，又赐给沈一贯酒饭、烧割和甜食。荫补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胡心得的孙子胡自献入国子监读书，因为恩诏的缘故。

译辛巳日，皇上认为福王年纪已长，应当成婚，谕令内阁传示礼部办理。吏科都给事中桂有根因会推总河官员名单中有山东巡抚黄克缵，便上疏诋毁他资历浅、品行低劣，并且说沾化县百姓李元肃欺凌压迫县官冯世臣，导致冯世臣气死，是因为黄克缵偏袒自己的年家子弟造成的。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吏部尚书李戴复议巡按御史吴崇礼的意见说：国家的大事，没有比漕运和河道更重要的。往年同时设置总漕、总河两位大官，不仅事务繁重，各有专门职掌，而且事情艰难重大，期望彼此协力完成。近来因为疏导黄河、分流淮水的意见不同，加上海防和防备倭寇的忧患非常急迫，于是把整治戎务专责于巡抚，把漕运合并归给河臣，也只是当时权宜的办法，不能作为长久制度。况且从前漕运河道的要害在淮、扬，所以可以由一人兼管；如今漕运在东南，而河道决口可能在西部，想让一个人既在东边督办储粮，又在西边治理河道，即使有才智，也苦于力量不足。请恢复旧制，将总河道衙门专门管理河务，仍驻扎济宁，往来督察办理；总督漕运衙门仍兼管凤阳巡抚的防海军务，驻扎淮安。请咨行各有关部，换发敕书，以便办事。诏令说：可以。” 狭西河州黄河水涨，把河桥旁的墩台、院落和房屋冲走。这是因为河水自闰二月二十五日起已经流尽见底，到这一天突然上涨。壬午日，追赠原任中极殿大学士高拱为太师，荫补一个儿子为尚宝司丞。当时宦官使者与地方为难，礼科给事中萧近高上疏为全大信申诉，云南道御史李培上疏请求弘扬孝思，都以停止矿税、释放被拘押人员、起用废弃官员为理由。弹劾狭西税监梁永及其参随杭大贤逼死县官徐斗牛的，有狭西巡抚贾待问、科臣杨应文、道臣刘九经；参劾广东税监李凤侵吞钱粮、所得超过上供数额，以及勾结夷人挑起事端等事的，有南道臣朱吾弼。他们都在本月前后连续上章，但一概没有答复。甲申日卯时，太阳呈赤黄色，照耀大地。升户部总督仓场右侍郎赵世卿为户部尚书，河南巡抚曾如春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提督军务。四川按察使张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通政司左通政许弘纲为顺天府府尹，狭西道监察御史周盘为顺天府府丞。补授原任云南按察司佥事伍可受为山东佥事，巡察海道。云南腾越州税监委任的官员张安民肆意虐待官民，导致地方激变，百姓烧毁税监厂房，张安民被烧死。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诏令说：此前已经多次下旨，各差遣人员应安静办事。张安民既然激起变乱而死，有什么值得怜惜的？但倡导作乱的人，应当按法典正法；姑且念及参与者众多，命巡抚、巡按会同税监访察逮捕真正的首恶，依律治罪，其余被胁从者一律免于追究。吏部因广东缺少副使，推举武昌知府徐应簧。皇上说：“徐应簧在武昌不能使乱民安定，可知他没有才能，不准任用。” 吏科给事中曹于汴说：总督侍郎李颐早有才名，任职以后却狂妄而没有办法。枢臣田乐等，罪臣陈蕖已经受到弹劾，不应强行辩解。南京兵部尚书邢玠，先前在播州苟且敷衍地结束事情，放纵酋长而招来祸患；后来在朝鲜掩饰败绩、支吾搪塞，虚报斩获俘虏。巡抚云南陈用宾，把猛廷瑞陷入刑狱，又搜刮积欠来充实虏方；把李先著置于狱中而死，却使昌荫承袭爵位以荣耀自身。请求一并严加斥责，未获答复。南京吏部等衙门尚书张孟男等上言：传谕停止矿税后，东南士女都举手加额表示庆幸。谁知皇上的心意很快又后悔了，于是宦官更加横暴，蚂蚁般依附的人更加放肆，民心疑惑离散，将来必定会出现法理也无法禁止、无人能够处置的局面。吏科给事中祝世禄、御史萧如松等也各自上疏，都没有答复。丙戌日，总督三边尚书李汶上疏辞去宁夏叙功，连记录功劳、荫补也不接受。工科给事中钟兆斗上疏说：延绥巡抚孙维城搬运沙土一事，命令下达后，众人喧哗；众人喧哗，便停止了命令；事情仓促而定，不能暂时扰乱。却首先以申明军法为名，怯懦而加以遮掩，养成士卒强悍、士兵骄纵的习气。蓟辽总督万世德请求调兵一事本应秘密办理，却请朝廷议论，以挫败叛乱的苗头。如今今天发文给属国请求使者，明天又发文给虏王请求调兵，支吾搪塞、惊骇众人，自己掩盖内情，企图掩饰自己的私欲。应把延绥、蓟辽两位总督大臣全部调到腹地，或者解除兵权。还应告诫边臣不要重蹈旧日的做法，这样边疆才幸甚。丁亥日，升吏部都给事中桂有根为太常寺少卿，江西道监察御史姚思仁为通政使司右参议，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王纪为光禄寺少卿。戊子日，升左谕德黄汝良为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左春坊印信；升右谕德萧云举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右春坊印信；升右谕德黄辉为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司经局印信；左中允陶望龄为左谕德，右中允庄天合为右谕德，均兼翰林院讲读；翰林院侍读史继偕为左中允，侍讲顾天埈为右中允，均兼翰林院编修；编修杨继礼为左赞善，陈懿典为右赞善，均兼翰林院简讨。黄汝良等在东宫讲读的职务都照旧。升直隶宁国府知府张明德为广东副使，整饬南韶兵务；山东济南府知府沈烝升为副使，浙江衢州府知府张尧文升为山东副使。己丑日，蓟辽总督万世德因给事中钟兆斗上疏说他在辽东拖延军队、侵夺积储于釜山、擅自同虏王通信请求援兵，以此惊动众听，这些都属于失职。

译万世德上疏辩解说：“臣是边地人，记得往年虏王夫妇凡有请求祈求之事，只要涉及事务，都抄送给内阁、兵部、科臣知悉，用来了解虏情。前些日子顺义王同察汉儿部的虏人相互仇杀，因此有借兵文书，并且引用天兵救援朝鲜的先例，臣沿用过去的格式，也抄送给内阁、兵科，使他们知道虏中有这样的变故，边臣这样处理，日后也有凭据罢了。原本并不是因为虏情特别紧急而可以奏报皇上，何况虏王驻牧原在宣大，其中的机宜操纵由宣大总督主持；臣即使有文书，也不过听凭宣大当事官员处分，一句话就可以了，其中有什么欺瞒隐匿而需要支吾搪塞呢？过去臣办理朝鲜、经略辽东时，正逢虏人内部争斗，臣从前屯就披甲上马，混在行军队伍中，同虏人相对奔驰到杏山；虏人又向内侵犯，臣督率官兵挫败其前锋，辽兵望风溃逃，这就是那一战，辽人至今还称颂它。说臣在辽东拖延军队，不但不足以使臣服气，也不足以使辽人服气。大体说来，臣是孙武的后裔，近年来错误地跟随军马生涯，都是凭借皇上的恩威所到之处而取得的，哪里敢把上天的功劳贪为己有？只是臣任职边塞已经超过本分太久，伏乞赐准罢免。”皇上答复说知道了，命他仍旧供职。庚寅日，原任大学士申时行、王锡爵、王家屏因为皇上册立皇太子、册封诸王、为圣母上徽号，皇上派官员前往慰问；他们各自派子孙携带奏疏陈谢，皇上分别用优厚的诏书答复，说已经知道。王家屏的儿子王湛初任中书舍人，申时行的孙子申承芳、王锡爵的孙子王鸣虞任试中书舍人。礼部、礼科各自储备教习事宜，请求赶快选择日期、命令讲学。皇上说：“知道了，等候旨意施行。” 兵部尚书田乐上疏说：前些日子巡视中城的御史张似渠捉获麻承训的家人，便把祸事转嫁给臣；臣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不能不据理陈奏，并请求罢免斥退，没有得到允准。又听说镇抚司拷问各名犯人，麻承勋、张国将都已经革职，今后不得荐举，部中向来没有重新起用的先例。麻承宗任守备仅一年，黄中顺任游击仅两年，部中向来也没有越级升迁的先例。至于不能说是贿赂的事情，臣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只是审讯供词中有一句说：“逃跑的王鸣凤对逃跑的冯荣说，前面的缺已经被麻承恩谋取了。”总兵职位出现空缺，只由臣【缺字】之，阁臣和该司郎中【缺字】之，科臣几天之内就推举从榆林到京师二千多里的人，麻承恩怎么能够预先知道并预先谋划？麻承训近在京师，携带重资，又差遣很多仆人，尚且不能谋求；麻承恩相隔遥远却能谋求，实在不知其中道理。这些冷言冷语，大概是想引起皇上的疑心，作为陷害臣的地步。仰望皇上怜悯臣这副久病而无用的身体，放臣回归田里，以平息言官的怒气；仍请敕令镇抚司虚心审查，或许就能立即看清麻承恩是否有钻营谋求之事。否则，凭这些暧昧难明的事情和逃跑之人没有根据的话加罪于臣，臣即使死到九泉，也蒙受无法申白的冤屈。”得到旨意：麻承训等钻营求取的事情，已经拷问清楚，同卿没有牵连，卿为什么要把这些冷言冷语过分放在心上？” 卿既然不甘心受到诬陷和羞辱，愤激而苦切地请求离职，那就依照所奏，准许卿乘驿车退休回籍，等待召用。麻承恩已经有旨意准许留用。辛卯日，命辅臣撰写琉璃河桥碑文。《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