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八

译许国是歙县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历升右春坊右赞善，充任经筵日讲官。甲戌年主持武试，丙子年主持顺天府试。不久升任司经局洗马，参与编修《两朝实录》，调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任太常寺卿并领国子监祭酒事务，任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仍在讲筵任职，充任《会典》副总裁。晋升礼部左、右侍郎。癸未年主持会试，夏季晋升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加太子太保衔，在文渊阁办事；又加少保衔，在武英殿办事。一品考核期满，加少傅兼太子太傅。《会典》编成后，晋升吏部尚书。己丑年再次主持会试。寅、卯年间，册立太子的议论尚未决定，许国以册立之事上疏，奏疏留在宫中；皇上秘密下诏，定于辰年春天举行，并告诫群臣不要喧哗。适逢主事张有德上疏说大礼临近而仪物尚未备齐，皇上不高兴，派宦官责问。许国说：我廿□寺，怎么能和郎署中的小臣相比？许国内心不安，十天内五次上疏请求退休，于是准许他告老还乡，发给驿传。丙申年去世，诏令追赠荫封，加祭十一坛，由有关部门营造葬地，谥号文穆。刑科侯廷佩、吏科刘道亨各自上疏，请求准许礼臣关于皇长子冠礼、婚礼的请求，皇上没有答复。丙申日，兵部复议广西总督陈大科关于岑溪善后事务的奏疏：第一，议定设置驻防地点以加强镇压，将浔梧参将驻扎大峒，把永福守备改为浔州守备，划分山界以便管理。上七山专属岑溪管辖，下七山改属藤县、容县。第二，拓宽修整城墙，以资防卫。皇上批示依照议案实行。陕西河靖官军擒获入犯的敌酋周印恪、舍林太猛、恺命，处决后斩首示众。戊戌日，兵科署理科务给事中徐成楚说：倭寇势力逐渐逼近，倭船日益增多，请赶快选任枢臣，及早谋划战守，并严令督臣便宜决策。枢臣副手李桢也不得以代人办事为借口推诿。皇上批示：防御倭寇的事务，有关部门要会同总督赶快办理，不得仍像以前一样推诿。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蒋汝瑚因辽地将领战败而说：救援朝鲜的军队，大多从辽地、蓟镇调取，平日用来防备敌人的精锐士卒已经东调，敌人必然会窥伺虚弱、乘机入犯，为什么还要再去挑衅他们？况且永平、马兰路等处纷纷开采矿产，招引敌人、开启争端，尤其令人担忧。请下令督抚诸臣，将靠近边境各处的军队赶快招募补充；东征结束后，原先调自各处、属于卫所的仍补回卫所，属于营伍的仍发回营伍；并停止近边开采，不要使敌人产生野心。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交有关部门议复，准许实行。户部尚书、署理吏部事务的杨俊民说：两次选官都已经完成，吏部事务积压，议定酌情处理推升等各项官员，详细查核资历和俸禄，列名上请，皇上没有答复。蓟辽总督孙矿请求增设两名协助谋划的部臣，皇上没有答复。四川分巡川西道副使刘卿加任右参政兼佥事，专门管理采伐木材。己亥日，追赠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于陛为少保，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陈于陛是南充人。因父亲陈以勤的功劳而获太傅待遇。隆庆戊辰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充任世宗、穆宗实录纂修官；实录编成后升修撰，充任日讲官，按讲读劳绩加俸一廿□寺，升任洗马。乙酉年主持顺天府试，随后晋升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掌管翰林院事务；任礼部右侍郎时，掌管詹事府事务，上疏请求册立东宫。壬辰年主持会试，不久改任吏部右侍郎，又转任左侍郎。癸巳年官秩满三品，荫封儿子入国子监；再次请求册立东宫，虽然没有得到批准，但皇上让元子出阁讲学，其中有他的功劳。后来升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仍掌詹事府事务。他认为实录、宝训秘密收藏在金匮，会典中的职掌记载漫漶不清，野史更加粗疏失真，请求及时修订正史、取信于当今、流传于后世，诏令准许实行。甲午年，皇上特意选任他为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他分条上奏六件事：接纳大臣、任用人才、奖赏外任官吏、清理边饷、储备将才、选用边吏。皇上嘉许采纳，因甘镇功劳晋升太子少保；不久官秩满二品，晋升太子太保，仍荫封一子。丙申年冬天，皇上严厉责罚言官，他上疏极力救援二十多人。不久两宫发生灾祸，他叩击内殿请求面见皇上，没有获准，借机请求罢归也不许。后来从南郊回来时感受寒疾而去世。皇上下令加厚抚恤典礼，派官员营葬并护送丧事，又谕令元子陈阁侍说，如果讲读官应当抚恤他的丧事。元子派宦官送来金帛，这是旧例中从未有过的事。陈于陛世代研究史学，专心于经世之学；对于历代制度典章、朝廷法令以及名臣硕儒所制定的条文，他都考察得十分详尽。因此，他创议修撰正史。改定谥号时，众人都说只有勤学好问、博闻多能才能概括他的品行，谥为文宪；与宋代金华彭安福、费铅山相比，也并不逊色。兵部奏报：倭将清正想移驻庆州，请敕令督臣赶快命令吴惟忠、杨元各自率兵前往朝鲜，占据险要、张扬军威，乘机决定作战或防守；仍催促总兵麻贵兼程前进，以确定长远策略。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位将官赶快前去。前些时候议定增设经营朝鲜的巡抚，长久以来却没有推举任用；边疆形势如此重大，怎么能够这样怠慢玩忽？要赶快办理。命宣大副总兵姜显祚升任都督佥事，管理总督直属部队中的中军事务。湖广道御史周惟翰请求准许礼臣关于冠礼、婚礼的请求，皇上没有答复。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西河王知燧想在安邑县角□羊州、绛县等处派遣仪宾开矿，富峪卫指挥王守信想在平定州、稷山廿□寺等处开矿，请一并交给太监张忠开采较为便利，皇上没有答复。庚子日，皇帝第七子出生。命令从太仓库发银四万二千三百七十多两，作为固镇、下马关四营新兵本年度和本月的军饷。依从总督的请求。追赠管河主事袁光宇为太仆寺少卿，因为他治理河道积累了劳绩。山西按察使刘天衢因病请求退休，命令加授太仆寺卿衔退休。工部都水司郎中孙徤请求追究石星假称进献、献媚取宠的罪责，并把内监收受的杨方亨所接受的倭人物品发出销毁，皇上没有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石〕 改任贵州副使徐秉政为提督河南学政。辛丑日，因为皇帝第七子出生，赏赐首辅志皋大红云纻二匹、金花一对。次辅位、一贯各赏大红云纻二匹、银花一对；以及讲官刘元震等三人，赏赐各有差别。

译赐予原任吏部左侍郎赵用贤祭祀一坛，因为他长期在经筵任职劳苦，仍给全葬。赵用贤是常熟人，隆庆辛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简讨，充任纂修《会典》的官员。上疏弹劾首辅张居正夺情，受廷杖并削除名籍。癸未年因推荐起用，升任右春坊右赞善。当时被贬官员都被召回，他意气奋发，锐意改革。持不同意见的人指责他结党。赵用贤上疏，极力说明朋党之名不是太平盛世所应有的，请求引退归乡，没有获准。后来充任经筵讲官，升任司经局洗马，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任右春坊右庶子并掌管坊务，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詹事府少詹事。他在雍州举荐高士邓元锡、刘元卿，修建忠臣黄观的祠庙。子、丑年间请求确定储位，宽宥言官李沂，斥退大宦官张鲸，再次请求归乡，没有获准。后来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上疏请求及早教导元子；调任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再次请求归乡，没有获准。适逢三王并封的议论，他立即上书极力陈述不可。癸巳年升任吏部左侍郎，其他官职照旧。这年秋天发生监生吴镇告发的事情，吴镇是原任御史吴之彦的儿子。起初赵用贤与吴之彦约定婚姻，等到赵用贤被削籍后，吴之彦担心对自己不利，心中反悔。赵用贤察觉了他的意图，便写信送礼表示断绝婚约。吴之彦非常高兴，认为自己得计。过了十三年，赵家的女儿已经嫁人，吴镇却突然以断绝婚约为由上奏。此前赵用贤十二次上疏请求退休，说不归乡就无法向忌恨他的人谢罪，即使曾参、史鱼、夷逸、由、点等人也不会停止；到这时果然如此。赵用贤性情刚直，持论高峻，凡是认为不可的事情，即使对方显贵也毫不回避。他受廷杖时，被打得皮肉裂开，伤口大如手掌；妻子陈氏把结痂的伤肉腊干装在匣中，他常常拿出来给人看，以此警诫自己，直到死也孤立地坚持自己的操守。他始终被同乡掌权者压制，不能得到重用，天下人都为此惋惜。壬寅日，因为皇帝第七子出生，向内殿报告，派驸马侯拱宸行礼，免除群臣入朝称贺。大学士张位廿□寺说：吏部会同推举负责经营朝鲜的都御史杨镐，他文武兼备，精明敏捷而沉着坚毅，当时无人能超过他，请赶快赐予任用，皇上没有答复。工科给事中杨应文上奏：沈惟敬是没有名籍的无赖棍徒，长期与倭将勾通，凡有见识的人都为之寒心。希望皇上独自裁断，下令让他返回。皇上命阁臣拟票，准予召回。张位等上言说：“惟敬只是因为害怕获罪而疑惧，对他逼迫得越急，就越加坚定他逃命的念头，反而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如今只命令督抚把他召回，使他报效国家，或许可以使他不生异心。”皇上没有答复。○山东巡抚张允济上奏：各矿所在地方，只要属于上矿、中矿，就照旧开采；只要属于下矿，即行停止。皇上没有答复。○癸卯日，泗州发生大火，延烧民房四千四百多间，烧死男女五人。盱眙县也同时发生火灾，延烧民房一百六十多间。事情上报后，命令拨发漕粮二万石赈济受灾者。○南京浙江道御史黄华秀等请求罢免斥退石星、赵志皋，发放国库钱财修筑外部防御；又停止采矿劳役，赶快选任补授守令，迅速实行行取，以谋求内部治理。皇上没有答复。○管理山海关主事张时显上奏：倭奴拖延用兵的谋略最为狡猾，杨方亨、沈惟敬进献御用物品，又诈称请求早日决定战守方略，应全部屏除私自购买的杂物。皇上没有答复。○甲辰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伯谭国佐到康陵祭祀。○升叙州知府胡宗洵为四川副使兼右参议。○陕西有茶市。此前，御史李楠提议禁止湖茶，说自从湖茶流通以后，各方面都[缺字/疑误]于夹带和短途贩运，因此得以盛行。甚至汉中、保宁，仅有一二十引，茶户想要缴纳本色课税，往往私自把茶贩运出边。番族以私茶便宜为利，所以不肯交纳马匹，这就是湖茶对汉川不利的地方。又因为湖南有很多假茶，食用后会刺口破腹，番族因此不来交纳马匹，这就是湖茶对番族不便的地方。到这时，御史徐侨请求仍然流通湖茶，说汉川茶少而价格高，湖南茶多而价格平。况且汉中、保宁并不全都产茶，而西紫、通已仅够小引食用。湖茶流通，原本并不妨碍汉中。汉茶味甘，煎熬后容易变淡；湖茶味苦，适宜与酥酪相配。湖茶流通对番族的情形也便利。不过湖茶可以流通，假茶却不能不禁止。堵塞假茶来源的方法，在宝庆、新化互相设置号单，核对数目，交给商人收买。委派廉洁能干的官员，在各商人起运时逐一盘验清楚。假茶流入的地方，在紫阳茶坊，应命府县官员一人亲自验明真茶，才准许发运[缺字/乱码]。交给户部办理，户部覆议，折中两项意见，以汉茶为主，湖茶作为辅助。各商人的中引，先发给汉川；汉川办完后，才发给湖南。如果汉引不足，听任从湖引中补足申报，也可以。○兵部左侍郎李桢上奏筹办朝鲜事务，说平壤、王京、釜山三处是朝鲜的重要地方，必须城池高大深固、可以依恃而无所恐惧，各处都应修建大城。这样做有五项好处：声援和策应两方面都能兼顾，坚壁和清野两方面都能做到，兵力和粮食两方面都便利，战斗和防守两方面都适宜，屯田和开设镇所两方面都有益处。皇帝下旨说：修建城池控制险要，联络各处屯聚，确实是保全属国的长远策略。应立即让总督会同经理及兵道官员便宜行事。仍应通知朝鲜国王迅速筹划办理，并再次晓谕该国臣民，使他们知道朝廷怜悯他们陷于危难，代为经营，务必争先劝导施工，按期完成，以振作长期衰弱的局势。○兵部左侍郎李桢分条议论倭情十五件：一，确定用兵计划；一，迅速救援；一，侦察情势；一，明察地利；一，审慎决定战守；一，任用经理、抚道；一，重视总督的事权；一，专门负责防御。他说，总督大臣既已奉旨经略，就不应坐镇蓟门；救援事务既然已设置专任大臣，就应听从总督与新任巡抚经理。一，预备粮饷；一，严明纪律；一，断绝勾结引诱。想把原册中出使随从人员的姓名，按照人数招回，使他们立功而自我发展，不要抛弃他们以资助敌人。一，悬定赏格；一，准备战具；一，禁止游客；一，广泛搜罗人才。皇帝下旨实行。○朝鲜国王李昖上奏章请求援助，说倭贼不撤退，余众还想派陪臣；这既不是天朝原先的约定，陪臣又跟随册使前去，并且因为官位低下而不被接纳，看来是想借此作为借口，挑起争端、发动战争。

译况且承蒙天朝大恩，诰命隆重颁下，而倭方驱迫册使，限期渡海，又不派一个倭人恭敬致谢，悖慢的情状由此可见。清正一向强悍，如今又领兵肆意妄为，决不能用其他计策羁縻他。如果天朝救援稍有迟延，全庆、忠黄将被贼兵蹂躏，鸭绿江以东遍地都会成为贼窟，请求迅速发南兵数千人作为声援，随后调集大军运送粮饷，水陆夹击围剿；又请求发给觔角、硝黄等材料以备作战使用。户部覆奏，皇帝下旨：救援的军队和将领限期催促发出，迟延的按逗留罪论处。军队出发，粮饷必须跟上，势不可缓。该国应准备本色粮，在边境预先等候；所需中国粮饷再酌情发运，由山东海运接济，不得临期推诿误事。○户部覆议保定巡抚李盛春关于防守天津事务的奏议，说：“倭情难以预测，春汛正盛。议定将天津营春秋两季防守中轮班休息的官军，加发出行粮，留下防守海口。这样既省去招募费用，又可以用于修整防备。”上报后准许。○浙江巡抚刘元霖、巡按唐一鹏因观海卫、孝封、诸概、八宝等地的矿山派官开采，各自上奏说：“浙江濒临大海，接近倭寇，防备倭寇就必然不能兼顾防守矿山，请停止开采，以消除内外隐患。” 皇上没有答复。○吏部上奏科道官员缺人，请求准许实行行取。皇上没有答复。○吏部上奏会同推举枢臣，等候圣旨已经很久，请在萧大亨等[缺字]六员中，特别简选一员。皇上没有答复。○乙巳日，改户部左侍郎李春光为兵部左侍郎，协同管理京营戎政。○升山东右参政杨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朝鲜军务。○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请求查核沿边不熟悉边务的官员，户部覆奏后上报准许。于是调登州兵备副使王学谟到兖西，任命曹州兵备张世烈补任海防道，并调山东巡抚张允济到内地任用。○升陕西分守陇右道副使郭显忠为本省右参政兼佥事，专门办理靖虏的兵粮事务；潼关兵备副使张维新为本省参政，分守陇右。○任命翰林院编修刘曰宁恢复原职，充任正史馆纂修官。○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倭患震动邻近地区，内部治理尤其紧急，请求查核原定兵额和粮饷，不要让人虚报冒领；再调换沿海各官，务必选用称职之人。蓟镇督臣迅速前往朝鲜、辽东之间适中的地方，以便策应。真定巡抚应带领标下精兵，暂时驻扎天津。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等地的督抚、兵宪及[缺字]官，都应分别驻扎在海防要冲，以防内部侵犯。皇上没有答复。○丙午日，升管河运同罗大奎为山东副使，仍管理曹州、单县黄河事务，专门督理小河口工程。○丁未日，因洮岷防御虏寇有功，赏赐参政萧应宫、守备武大振及[缺字]银两，各有差等。○免除朔州卫军粮四百九十多两，因为丈量后增加额数而累积赔偿。○把云南查盘超过三年的钱粮留下，充作本省边防储备。○戊申日，原任陕西副使张登云降职补任河南右参议，分守辽海；原任户部郎中艾维新升为山东右参议兼佥事，负责开原兵备，这是依照蓟辽总督的请求。不久艾维新以患病请告，获准；于是任用河南佥事邢云路。○朝鲜国派陪臣权怏等十三人陈奏倭情，并请求准许支取太仆寺银二千两购买硝黄、觔角，自行买运回国。折冲宴请和赏赐照旧例办理。○己酉日，补任原任四川佥事王志为福建分巡兴泉道，兼管兵备事务。○册封日本正使杨方亨回京后上奏，直言册封事务的始末，说明正使李宗城确实有欺罔行为，以便断绝祸患根源。臣于万历二十三年十二月承命充任副使，自离开都城到达王京，一切事务都听正使安排。臣住在昌原时，沈惟敬多次派中军请臣前进，说只要一进入釜山，倭寇就会立即撤回。臣于是从密阳进入釜山，不久正使李宗城也进入釜山。当时倭情平静。去年正月，惟敬忽然提出预先前往举行教礼的说法；同行长渡海后，后来听说惟敬住在南戈崖，行长前去拜见关白，二三个月间音信全无。宗城又被谢隆迷惑，突然秘密出发，臣立即揭报兵部，详细说明倭情狡诈，请求派台省官员或边道官员前来查勘，能够册封就册封，不能册封就停止。当事者认为文臣会破坏册封事务，所以不肯派人，于是改任臣为正使、惟敬为副使。起初商议先让釜山一个倭人也不留下，然后再前往册封；后来已经收到兵部札文，要求把釜山倭户妥善安置，又写信给行长，让臣或住在对马岛，或住在南戈崖，等候钦赐物品。臣因此于六月十五日渡海，沿途馆舍确实都是新建的，供给也很充足。闰八月初四到达和泉州，秀吉派倭将迎接慰问并送行。闰八月十五日，钦赐物品刚送到，行长便快马奏报，秀吉立即选定九月初二日在大坂接受册封。惟敬先行离去。册封时确实举行五拜三叩头礼，呼喊万岁。第二天到臣的住处，声称感戴天恩，又说谢恩礼物都被地震损坏。臣于初四日拜见秀吉，秀吉说冬季西北风多，渡海不便，不敢久留天使。臣将要启程时，秀吉派倭僧向惟敬责备朝鲜的礼文。倭奴诡诈多端，意在逐步侵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当事者还认为小酋行长可以依靠，想姑且保全眼前局面，又责令臣完成谢表。然而册封之后倭众果真退去，那么谢表迟一些也不算过错；如今使节尚未回朝，倭众仍然聚集在当地，即使有谢表又有什么用？臣看过那份表文，字迹不够恭敬，使用丙申年号，却不奉中国正朔。兵部给臣来信说，日本原本没有颁行历法，与琉球、朝鲜不同；又给臣来信说皇上喜欢金珠、天鹅绒。惟敬于是购买猩猩毡、天鹅绒进献，诡称是秀吉所送。所谓猩猩毡，产自南番；秀吉铺地的都是这种东西，不过是巧立名目罢了

译罢了。天鹅绒就是广东剪绒。小事上都这样欺罔，大事可想而知。因此臣把本兵秘密来信十三纸封进，信中的大意只是想苟且完成册封事务，不让督抚破坏而已。李宗城也上奏说明自己的心迹，说他离去是迫于本兵，随后前来聘问，也是凭本兵的书信。于是本兵上奏弹劾杨方亨反复无常、牵强附会，并把过去的书信和揭帖十五纸呈上，其中多涉及督臣的隐秘事情。奏章送入后，皇上命九卿、科道官员审问清楚后上报。会同审问时，揭帖中所说清正与督臣通信、接受清正的彩币等事，方亨不肯承认，也没有李宗城被哄骗诱出营地、请求节制的奏报。皇上命令把秘密揭帖共同查验比对，确认是否确为方亨亲笔；并将李宗城慎[缺字/疑误]龙面究问，详细奏报，不许含糊欺隐。后来再次会同审问上奏，得到圣旨：你们既然说石星想停止战争、节省粮饷，只是轻信而误国，情有可原，暂且革职，等候圣旨定夺。又说清正再次前来，并不是因为孙矿所致，如今闭门退避，恐怕会耽误事机，也革职听候勘问。总督员缺立即会同推举。杨方亨是反复的小人，本来应当重罚，念在他远行出使辛劳，姑且革去职务，永不叙用。○庚戌日，赐元辅银彩扇六把、银钉铰扇十把、车磲钉铰扇二十把；次辅和讲官也各有差等。○兵部左侍郎李祯上奏：倭情紧急，边境以外的事务全在总督料理，应当几次派遣将领、调集军队，扼守要害，击退倭寇。希望皇上明白严切地降旨，务必取得万全之策。应当敕令朝鲜，紧急命令该国将士奋勇雪恨。皇帝下旨说：览阅奏章，完全看出筹划倭事的良策，立即与总督竭尽心力，及时办理。仍晓谕朝鲜共同谋求振作奋发，保全国家、抵御敌人。○吏部说：急需选任许多官员，等候圣旨已经很久，恳请赐下批示发办。吏科署理科事给事中刘道亨也这样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户科给事中程绍弹劾两广总督陈大科贪婪放纵，请求明令斥退。皇上没有答复。○赐韩府通渭王谟土[缺字]，追加谥号惠穆；楚府江夏王英土[缺字]，追加谥号恭懿。○辛亥日，大学士赵志皋等请求接续进讲《性理大全》。皇上没有答复。○大学士赵志皋三次恳请以患病为由辞职归乡，没有获准。○浙江巡按王业弘说：“在浙江开矿不便的地方有六项：五个矿洞都是水洞，不容易排干，这是第一；浙江是水乡，淫雨不断，露天作业会生病，这是第二；百姓害怕开采，各自都有离心，这是第三；矿利喧传，奸徒四处兴起，这是第四；开采没有收获，就会发生攻劫屠戮，这是第五；防守长期松弛，劳烦军队、耗费粮食，这是第六。”请求立即停止开采。皇上没有答复。○都察院上奏催促吏部迅速发下行取诸臣的议案，以重视风宪。皇上没有答复。○壬子日，升岳州知府李苏为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吏科给事中戴士衡分条上奏防备御敌事务：一，严密防守；一，广泛招募；一，简选守臣；一，处置粮饷；一，搜求奇异人才；一，盘问奸细；一，严密军机；一，更换侦察人员。兵部覆奏，皇帝下旨依议施行。凡涉及军机的奏章，不许私自抄录传播。如果有违犯者，以及奸徒假借献策为名聚集混扰，厂卫和五城严加捉拿，重重治罪。○癸丑日，加苏松兵备曹时聘为湖广右布政使，兼任副使，照旧管理原务。○兵科署理科事左给事中[缺字]徐成楚上言：枢臣弹劾杨方亨的奏揭共十五纸，已经九卿、科道官员审问并具奏。石星因为清正的事情，先前一封书信方亨不肯承认，又拿出私下的揭帖四纸，想求得印证。臣私下考察他的意图，他不让督臣受到牵连就不会甘心。督臣对清正有什么恩德？清正对枢臣有什么仇恨？枢臣拿着数万的贿赂，都不能使行长离去；督臣凭四件财物的力量，怎么能使清正前来？试问石星：倭寇入侵时，是督臣同他们作战，还是枢臣同他们作战？如果交战失利，罪归枢臣，还是罪归督臣？督臣专掌节钺，身处利害之中；枢臣的责任只是筹划，身处利害之外。人情哪里有不趋利避害的？那些坐观其成的人贿赂倭寇使其离去，当事者却又诱使他们回来。即使矿徒再愚蠢，也必定不会这样做。何况清正主张战争，行长主张讲和，表面上似乎互相对立，暗中实则互相勾结，以此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石星不反省自己被行长欺骗，反而诬陷总督与清正私通，这就更加落入他们的诡计中了。请求赶快遣送石星归去，等东事结束后另行议定处置；责成有关部门、督抚及[缺字]官员尽心办理，务必保全胜利，不得因浮言而破坏阻挠，或许可以使离间计不能实行，狡猾的夷寇自行屈服。皇上没有答复。○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上奏，请求俯允部院的请求，立即下达实行行取的命令。皇上没有答复。○甲寅日，河南道御史陈遇文[缺字]上奏：石星负责册封事务，孙矿果然有四件财物送给清正，来破坏册封事务。石星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立即举发上奏？却直到今天才揭发，请求遣送石星回原籍，敕令有关部门和督抚严加防备。皇上没有答复。○乙卯日，升归德知府丘度为陕西副使。○陕西督抚李汶因番族归降，上奏分处办理事务，说：河西所属番族，在祖宗朝接受敕命、缴纳马匹，不侵犯、不背叛，确实是外臣。东起金城，西到哈密，南方番族与北方虏族隔绝不通，这仍然是汉武帝截断匈奴右臂的旧事。正德初年，套虏亦不剌因得罪其主人，投降归附中国，滞留在甘、凉之间，探问并伸长脖子等待救援。当时地方官害怕虏人如同害怕老虎，不救助，也不接纳。虏人看出我们没有诚意招纳，又窥见我们有归还悉怛谋的打算，并且深知我们对他们无可奈何，于是挖掘我们的边墙，经过我国内地，占据青海，残破五卫。这实在是由于处置失策，以致虏人的右臂重新联结起来，整个河湟两川都混成虏人的巢穴；他们驱使两河诸番，使其无处寄托性命，甘愿成为虏人的耳目，为其引路，来残害我们。近来皇威大为震动，挞虏远远迁徙，各番有意归附内地，又因为跟随虏人已久，犹豫观望而不敢进入。只要招纳番族的白旗，消除他们疑虑畏惧的心情，西宁、甘州陆续投降归附的已有一万多人。如今应当厚待已经归附的番族，以打动尚未归附者的心；鼓舞向着我们的番族，以制服他们过去的仇敌虏族。颁布恩令使他们安居，严格约束并禁止他们与虏族往来；用来截断匈奴已经联合起来的右臂，重新招抚祖宗时代预先归附的羌夷，关键完全不在别的地方。户部覆奏后上报准许。

译○敬妃李氏去世，传旨追封为皇贵妃，礼仪按照世庙皇贵妃沈氏的事例办理，在吉地营造葬所。礼部请求派官员到天寿山，在悼灵左右选择墓地，皇帝命礼部尚书范谦、钦天监监正张应侯前往。○丙辰日，升太原知府赵彦为山西副使。○戊午日，大学士张位等说：东方用兵，没有超过邢玠的，请求任用他为总督。萧大亨可以担任本兵，请求改任兵部尚书。杨镐正逢父母丧，应当夺情起复。又再次上奏保举萧大亨，都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左侍郎孙继皋请求归乡。皇上没有答复。○己未日，赐给三位辅臣鲜藕。○升兵部左侍郎邢玠为兵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兼管粮饷，经略御倭事务。自从黄河决口向南迁徙，徐州、邳州又见到清水。议论者说，整个黄河水势微弱，不利于漕运；决口不堵塞，会遗患地方，而且恐怕下游冲刷归仁堤，成为祖陵的祸患。只有总河尚书杨一魁认为堌口深而且宽，难以堵塞，建议疏浚小浮桥、沂河口到小河口的工程。到这时工程报告完工，漕运道路通畅便利，他上奏说黄河迁徙并不妨碍漕运，今天已经有明显证据。只是议论者仍以祖陵为忧，请求考察以往的事情：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经过黑阳山、开城北面，又向东南经过项城、太和、颍州、颍上，到寿州镇阳卫流入淮河，运行二十多年。到永乐九年，黄河稍向北流，进入鱼台塌场[缺字]口，不久又向南决口，经涡河、怀远县流入淮河。当时两条河合流，经过凤阳、泗州，从清口流出。如果担心会危及陵寝，祖宗应当怎样忧虑，可最终没有听说有人想到这个问题。此后又运行四十多年，到正统十三年，黄河再次向北决口，冲击张秋；景泰初年，先臣徐有贞堵塞决口，黄河于是又经涡河向东南流入淮河，也没有听说危害祖陵。此后又运行三十多年，到弘治二年，黄河再次向北决口冲击张秋，先臣白昂、刘大夏相继堵塞，又疏导黄河南流：一条由中牟到颍寿，一条由亳州经涡河入淮，一条由宿迁小河口汇入泗水。当时整个黄河的大势纵横于颍、亳、凤、泗郊外，下游又在符离、睢州、宿州一带泛滥。然而最终没有听说有人担心祖陵，也没有听说河水冲击归仁堤。只是正德三年以后，黄河逐渐向北迁徙，有时由小浮桥进入漕河，有时由飞云桥进入漕河，有时由谷亭进入漕河，整个黄河的水势才开始全部趋向徐、邳，流出二洪。漕运道路虽然稍稍得到接济的好处，却也受到泛滥的危害。到嘉靖十一年，河臣建议分流导引，才有“涡河一支中间经过凤阳祖陵，不敢轻易开导”的说法。全河向南迁徙时都没有听说成为祖陵的祸患，等整个黄河迁徙之后只议论开导一支，反而足以成为祸患吗？不过当时也曾疏浚祥符的董盆口、宁陵的五里铺、荣泽的孙家渡、兰阳的赵皮寨；或者在睢州的地丘店、界牌口、野鸡冈以及宁陵的杨村铺决口，都流入旧河道，从亳州、凤阳[缺字]处流入淮河向南，南流一直没有断绝。这又何曾听说祖陵受到好处呢？到嘉靖二十五年以后，南流的旧河道才完全堵塞。有时由秦沟进入漕河，有时由浊河进入漕河。五十年来，整个黄河都从徐、邳流出，夺取泗水进入淮河，而当事者才把客水当作主水，每天修筑堤垣依河居住，以致河流日益壅塞，淮河不能抵挡黄河，水退后在内地蓄积，于是造成今天祖陵的祸患。这实在是由于内水停滞壅塞，并不是由于外水冲击。万历七年，先臣潘季驯才担心黄河倒灌，小河、白洋、[缺字]口各河水冲击祖陵，于是修筑归仁堤作为保障，又扩大宣传这种说法，认为祖陵的命脉全靠此堤。难怪议论者习惯听到这种说法，便怀疑黄堌决口会向下冲刷归仁堤。却不知道黄坝一旦决口，下游容易泄水，必定没有向上倒灌的忧虑；何况如今小河工程不久就将完工，引河恢复旧道，距离归仁堤更加遥远，何必过度忧虑呢？户部覆奏后上报准许。○兵部左侍郎邢玠上奏防御朝鲜的机宜，皇帝认为用兵的进退听凭督臣、经略便宜决定，并催促发运兵饷，责令户部、兵部同心协力共同办理。敕令各督抚、镇、道官员，仍命朝鲜整顿准备，以等待大军。当时督臣孙矿征调南北官兵，只有一万九千多人。部议认为，这个数目比先臣经略宋应昌前往援助的兵马还不到三分之一，应当听凭督臣、经略酌情议定。皇帝下旨准许实行。○兵科署理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行长、清正都是平秀吉的心腹将领，一向装设圈套，假装彼此不和来欺骗中国。枢臣于是落入他们的诡计而没有察觉。如今据报，倭船四十多只，是行长部下装载军粮兵器的；又有倭船三十多只，是清正部下开往西生浦的。他们同心协力的情状，到这里完全暴露。况且沈惟敬一向主张和议，也说调兵、设置军队是为了防备意外。双方的情形大致可以看见。援救朝鲜实在不能迟缓，内地防守尤其不能不严密。请求早日简选枢臣，赶快谋划方略。皇上没有答复。○浙江巡抚刘元霖上奏说，庆元地方的矿徒聚集成哨，官兵驱逐后已经散去，只是恐怕这里防备、那里又发生，逐渐蔓延会有可忧之处。皇上没有答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万历二十五年四月辛酉朔，孟夏享。太庙派公徐文璧代替侯徐文炜，伯王学礼分献。○户部分条陈奏，开垦沿海荒田，增加芦浙盐引，并登记大同镇开荒的官员，都准许施行。○甘肃西宁发生地震。○刑部左侍郎吕坤上奏论述收拾人心的几件事：洮州、兰州之间，小民织造货物、贩卖货物，用来糊口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