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八

译后来陈敏中不等候诏旨便径自离去，李瑾又弹劾他。王毓宗也有弹劾陈敏中的奏疏，诏令下交吏部。己未日，大学士方从哲说：“瑞王婚礼，按时日已经错过了，只是二月是最吉利的月份，距离现在没有多少日子了，希望皇上立即发布诏令，命钦天监马上选定吉期，早日完成大礼。至于惠王、桂王年岁都已长大，选定婚期也不能再迟，恳请下令礼部一并选择。”没有答复。礼部说：臣听说，学习古代的训诫，才会有所收获。又说：学习能够不断明亮而达到光明。皇上曾经命皇八子出阁讲学，如今十年来却把这件事搁置得像弃置一样。祖宗制定的训诫典章不加以讲说，怎么能够体察古今善恶成败、兴亡的道理；不加以贯通讲解，又怎么能够引以为鉴呢？如今春回大地，风和日丽，皇太子凭借天资聪颖，在清闲安适的时光中，不仅《四书》《五经》应当按时温习，至于祖宗的美德和嘉言懿行，记载在《皇明祖训》《文华宝训》以及历代《君鉴》《臣鉴》《资治通鉴》等书中，也应命儒臣逐一进讲。至于皇长孙年过十岁，前代修习的课程都在，古今幼年教育的道理应当端正施行；为孙辈留下谋略、使子孙安享福泽，正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务。赐赵王常清谥号“穆”，蜀王宣圻谥号“端”。壬戌日，任游击周天祚为四川西路参将，都司刘思祖为福建北路参将，游击李应元为延绥参将，坐营孙承志为昌镇游击，守备吴英为遵化游击，把总毛有伦为蓟镇游击。准许江西巡抚王佐改授京衔诰命。原任户部尚书赵世卿去世。甲子日，英宗睿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到裕陵祭祀。大学士方从哲催请考选科道官员。李若圭、孙之益等说，旧制规定给事中应有五十名，御史应有一百多名，如今总计现任和在外任职者，才达到原数的一半。这些大臣在内外任职，历练资历都很深，人品和官声也多次经过推选，置于言官之列，一定能够不辜负任用，向上报答皇恩。如今却让他们坐等在都门，茫然没有职守，虚度年华，壮志暗中消磨，使群臣效力的心灰冷，也失去了祖宗培养士人的本意。今年政务刚开始，圣政正在更新，希望赶快下达考选的诏令，并把张光房等五人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定推补。没有答复。工部为验收四川大木以及会同勘察前巡抚李三才占用木材厂场一事，推举兵科给事中吴亮嗣同监察御史前往勘察，获准。礼部上奏：宗藩事务，其中载有重要条例，斟酌制定的条例已经十分详尽。但法律施行久了弊端就会产生，条例应当统一。若听任他们过期而不制定相应条例，或者坐视他们受苦而不给予处理，就不是仁义并行的道理。现谨在旧章中加以申明并作斟酌。查得亲郡王、将军、中尉的子女，凡请求赐名、请封、选婚等事，都有规定期限。若因事情耽延，不能按期奏请，男子请名、请封逾期五年以内，查明题报；十年以内，派员勘察；十五年以内，勘明后另行题报，只给名粮五十石，本色、折色各支一半；超过十五年，立案。如属于承袭王爵的人数，逾期已久，按例应另行题报、立案的，临到期限请旨裁定。男子选婚、女子请封逾期十年以内，查明题报；十五年以内，派员勘察；超过十五年，立案。庶人请求给名粮，也准许到十五岁时具题，逾期一律按照选婚的条例办理。这是万历十年题准的要例。斟酌条例中的一项，除婚礼一项照旧例外，将军以下的名封、亲郡王以及管理奏抄送到本部的事项，如经查明确实没有妨碍，即可直接题请，不必以年限作为规定；即使逾期，也一概免予勘察。报出生文结也不必经过巡抚衙门，直接送达本部。这是万历二十二年题准的斟酌条例。至于报出生文结直接送达本部，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等到查阅万历二十四年，科臣又有一份杜绝冒滥、爱惜费用的奏疏，其中重申了奏请期限，皇上命本部议覆。刑部说，关于场务之事的勘察结案长期拖延，请求严厉捉拿逃犯李师靖，解送刑部听审。奉旨：着令有关巡抚、巡按官设法严加捉拿，务必捕获。乙丑时，福府派承奉前往东省丈量田地，所到之处扰害百姓。山东巡按赵日亨上疏说：“东部百姓过去苦于旱灾，近来又苦于水灾，如今每亩征收三分，超过五分的定额一倍，又加上狐假虎威者借机索取，必定会出现百姓饿死沟中、倒毙道路的惨状。而且那里一半濒临海边，一半连接辽东，如今中州的穷困搜刮、全楚的纷扰、芦州盐店的萧瑟，已经汇聚成众人的怨恨，恰好又有以禽兽般聚众者倡导，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扬帆操弋、起而响应呢？”田亩不足，才需要丈量界限；界限不清，才需要丈量顷亩。现在坐定派征四千四百八十亩有余，没有少一尺一寸；定额租银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两有余，也没有减少丝毫。册籍记载明确，租户各有定额，有司征收并未增加，中使经营也没有增加。请求陛下收回清丈的命令，赶快停止藩府宦官的差遣。每亩三分，逐年由有司征收，按期解纳，一如部议。巡抚钱士完也极力说明中使清丈的危害。皇上说：“福府的田地，既然已经奉有明确旨意，由其自行管理产业；本府派官查丈田地，与册籍相同的，查明收取。近来外面有奸民故意把肥沃田地藏匿，拿荒芜之地蒙混抵充，与册籍互不相同，难道可以不加查丈吗？不必又来烦扰渎扰。” 山西巡抚吴仁度上奏：山西士卒长年暴露在外，百姓空着肚子承担民运，京运也逾期了。如今税监张忠病故，请皇上体念税额已经确定，不必再派中官，允许臣等责成有司按季征收。皇上说：张忠病故后，现有的税课钱粮等项，应当共同查明，交给派去的内官窦进忠押解进用。原来主管税课的事务，着归并给内官张烨，不妨办理原有事务，并兼管督理、解送进用。起初，徐州黄河缕堤决口二百余丈，遥堤决口一百七十余丈。前后河臣有的想估算应动用的钱粮，亲自前往堵筑；有的想疏浚正河以便水流归入，拓宽下游以便水流排出，多次上奏报告。

译当时管理中河事务的工部郎中吴大山、淮徐河道副使袁应泰，督同多名官员依次挑通、修复三山故道，新筑遥堤、缕堤等堤坝，共计二万三千余丈，使用民夫四万七千三百八十六名，实际用银八万七千一百九十六两。然而没有烦动内帑，也没有摊派里甲，比原先估算还节省银五万三千三百余两。总督漕运陈荐上疏列举各位效劳官员，报告此事，下交工部复核。起初，福建巡抚遭遇税监高采的祸难，左布政使窦子偁走到节镇坊，却没有进入官署。事情传到京师，许多人怀疑他没有前去援助。兵科给事中吴亮嗣在奏疏中提到高采之事，其中有“闭门而幸灾乐祸地对待巡抚大臣”“偏袒依附内监”的话。于是窦子偁坚决请求离职，士民都思念他。高采上奏请求宽限，调养后回去继续管理事务。皇上下令依照旨意押送他来京。司礼监上奏请求裁定。高采又以留下的节省公费银两上疏进献。都答复准许。礼部上奏：二月初九日恭逢孝定皇太后小祥，按例应当祭祀，谨遵旧例，将应办事项拟定后上奏请示。万历四十三年二月初九日停止朝会一天，不鸣钟鼓。皇上穿浅淡颜色的衣服，在文华门处理政事。一、文武百官穿青素服，系黑角带，入朝参见并办理事务。一、祭祀：皇上祭一坛，穆庙皇妃共祭一坛，中宫祭一坛，皇贵妃等共祭一坛，皇嫔等共祭一坛，皇太子祭一坛，瑞王、惠王、桂王共祭一坛，瑞安长公主祭一坛，荣昌公主、寿宁公主共祭一坛，景恭王妃祭一坛，才人祭一坛，皇长孙、诸孙、诸孙女共祭一坛，勤侍夫人彭金花等六局秀才及合宫宫人共祭一坛，内官、内使共祭一坛。一、在外各王府派来的官员与在京文武衙门各官，都前往昭陵各祭一坛。一、翰林院撰写祭文。一、光禄寺、太常寺准备祭物、香帛。答复准许。戊辰日，巩昌府发生地震。吏科都给事中李瑾弹劾：直隶巡按刘策称病，虽然已经得到旨意，但不等候接替人员便径自离去，请求敕令部院查照条例议处，或者考虑他回籍调养，酌情从轻处罚。户科给事中姚宗文弹劾：税监高采接到命令后拖延不行，一路横行索取。既然已经经过山东巡抚、巡按会同参劾，昨天高采上疏进呈钱粮时却说，有税银九千余两被乡官林世吉等人的家奴以及各衙门差役抢走。高采这样谎奏，不过是想借抢夺之名，替自己盗窃的罪行文饰。请求交付法司处理。没有答复。河南巡抚梁祖龄弹劾：福府仪卫司正龚孟春私下收受盐犯师管潘济源的贿赂，竟在巡盐御史万某到县捉拿审问时，假借王命，到县里把人夺回。其余贾军冒领粮饷、横行不法的事情多得难以计数，请求敕令兵部革除他的职务。当时，福府伴读阎时前往汝州等地丈量土地、征收租银，每一钱加收五分。偶然因勒索没有得逞，便将佃户周化、鲁国臣毒打，周化被打死，鲁国臣也奄奄一息。河南巡抚、巡按分别上奏，请求敕令法司逮捕审讯、依法治罪，同时请求晓谕福王，将已经派出的丈地内官一并撤回，把租银交由有司征收解送。皇上认为阎时不能安静办事，命承奉司告知福王撤回并加以戒饬，另行派遣廉洁谨慎的官员前去替代。户部署部左侍郎李汝华等请求赶快下达巡漕命令，说旧例每年十月开仓，十二月兑运完毕，负责开帮的宪臣也在九月题请，十月赴任。去年巡漕点差稍有迟缓，积年奸徒和弊端于是滋长。如今正月将尽，此时才差遣已经属于迟了，如果再拖延，他们乘机作奸，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皇上准许了奏请，命御史朱阶赶快前去，不要导致误事。命牟志夔前往长芦巡盐。工部题请复核：浙江山会、萧三县的海塘，近来因潮灾，议论改用石料砌筑。所需钱粮，就从史昌等人入官的各项银两中抵用。上面不动用国库，下面不增加百姓负担，计划不能说不好。但是善于治水的人，不会同水争利。萧山筑塘逼近海边，因此十年中修筑十次，最终仍未成功。那么按照实际情况巡行察看，把它作为开端基础的谋划，就应当讲求。善于建立功业的人，不会只为眼前打算。史书称吴越王在杭州筑塘，打地基的方法是先挖去地面浮沙一丈多，直到看见青泥，然后打桩垒石，所以直到今天钱氏堤仍然坚固如初。如今萧山打地基却不是这样，想要在大潮中不倾塌，能做到吗？那么从长远规划、作为永久打算的办法，也应当讲求。吉人获得兴办大工程的机会，首先要明确赏罚。但萧山所委任的人员，不是县佐带领，就是杂职官员；这些人只会派民夫、催收钱财，同衙门里的胥吏勾结谋利罢了。一定要按照巡抚、巡按所议，选拔府佐二员，用廉洁能干、勤勉谨慎的人充任，工程完成后立即议定优厚安置；如果十年内有倾塌毁坏，就追究并处分。这样用明确赏罚来激励劝勉，也尤其应当讲求。皇上采纳了这一意见。己巳日，礼部题请：二月初十日祭祀先师孔子，原定初九日传制；恭逢皇太后周年祭，改为初八日传制。答复准许。命户部主事赵谦管理天津仓。庚午日，署理院事、刑部左侍郎张问达催请考选候补道臣王雅量等人；道臣孙之益等说，此时差遣如果集中到来，人员却像星星一样稀少，内而巡视，外而巡方，即使是平常侍班的官员、谒陵纠察仪礼的职任，也都不能转交给其他衙门办理；至于皇城四门等处的差遣，迫不得已要同科道官兼任，也都应一体准许，不可再拖延。没有答复。户科给事中官应震说：臣为陛下效忠，有三点意见：第一，感情爱护不可偏私溺爱。

译他们都是我君主的儿子。皇太子十二年来请求讲学，却没有得到答复；瑞王二十五岁请求成婚，也没有得到答复；惠王二十二岁、桂王十九岁请求选婚，也没有得到答复。唯独福王，随请随答，屡请屡答，宠爱过盛而骄纵，恐怕这会成为祸患。第二，财货利益不可偏听偏从。二十年来开采山场、征收酒税，市场困顿，旅途忧苦，还幸亏有农民在田地里耕作，供给朝廷的正赋。近来宦官和军骑遍行穷乡僻壤，既苦于每亩缴纳三分，又被额外加征五分，农民的困苦于是更加超过商贾。第三，私人不可偏信任用。陛下近年对士大夫稍稍显得厌弃，唯独对这些人尊崇信任。像李俊、邢洪一类人在辇毂之下张扬跋扈，陈奉、陈增一类人在税场上气焰嚣张，有的因病死去，有的激起变乱，地方上死去的人却没有听说是死于三尺法。近来如高采奉旨回京，仍然营求回去管理事务。皇上不命法司治罪，反而频频降下温和的诏谕。福王怎么能不只听从这些人呢？希望皇上除去这三种偏私，远离货财之臣，斥退群小，为福王先行积福。没有答复。大学士方从哲说：吏部、兵部事务繁重，如今吏部尚书郑继之署理兵部事务，吏部左侍郎李志都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经过五天了，原奏仍未得到批发票拟。如果拖延日久，废弛的事情会更加多。而且这两位大臣老成练达，精勤自持，尤其是皇上应当深深信任、专门任用的人。希望将两位大臣的辞职奏本简要发下，允许臣拟定票拟，听取圣裁，使他们尽快出来处理政事。礼部署部事右侍郎何宗彦说：代藩承袭一事，议论者无不认为应当遵守祖宗旧制，长幼名分应当遵循。无奈代王溺爱越来越深，他那些修饰辞说、强词辩解，不过是想把妃妾所生的儿子分别说成嫡子和庶子罢了。张氏是正妃，裴氏是妾，按法不应立妾为妃；当时执守此事不坚定，听任其冒充受封，而又说她所生的儿子仍称庶出，那么鼎莎不是嫡子，已经非常明显。裴氏原是已故边氏的陪从，属于额定人数，并不是滥收的妾。假如裴氏没有死、张氏失去宠爱，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请求立裴氏呢？那么鼎渭不是滥妾之子，也同样明显。没有嫡子就论庶子，立庶子而以年长者为先，这是古今确定的道理。皇上明察其中的真情和虚伪，所以去年礼臣提出以少子夺长子、如鼎莎之事不可不早定，皇上已经奉旨批准，依拟办理。前后明旨，光明如日星，唯独因为“嫡”这一字被他所误导。如今依据国法和舆情来问：鼎莎是嫡子吗，还是庶子？鼎渭是兄长吗，还是弟弟？这些错误一旦厘正，代王和鼎莎就能获得善后的美名。倘若执迷不悟，听信群小，日后代王去世之后，谁还敢替鼎莎请求封爵？我私下料想，天意和人事终究会归向鼎渭，而鼎莎的灭亡也近在眼前。到那时代王如果有知，必定深悔从前溺爱，那么哪里比得上现在改正更好呢？希望皇上鉴察从前冒充嫡子的欺罔，明察后来立长子的正当法则，一如前旨，毅然实行；就在今年初夏册封时，照例派官员确定鼎渭为世子。鼎莎也不会失去原有的镇国将军爵禄，宗藩幸甚。没有答复。礼部上奏：皇太子妃去世，已经两年，关于择地安葬的奏疏，臣部请求得几乎要说破嘴，皇上的听闻却置若罔闻。先前春夏没有答复，还说“圣母的梓宫正在停殡”；后来秋冬没有答复，又说“昭陵工程正繁忙”。如今已经换年，升祔之事早已完成，物力休养也已有时日，请求尽快允准相度、卜选吉地、召集工匠开工。没有答复。诏令兵部发给抚赏银，解送蓟镇；发给马价银，解送宣大。壬申日，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伯王继芳到康陵祭祀。福建巡抚袁一骥上疏请求退休，说：“高采留下，我就不敢以自身来逃避；边疆让高采离去，我就不敢以自身受辱于巡抚任上。”皇上没有批准，命他用心安抚镇守，以使地方安定。命御史吴允中巡按江西，鲁之贤巡按宣大，李嵩巡视两关，过庭训督理印马屯田。命李怀信镇守甘肃，杜文焕镇守宁夏，白慎修镇守山西，刘国光镇守居庸、昌平等处，都以原官挂印充任总兵官，颁给敕书。任少詹事韩爌管理玉牒，任右谕德张邦纪管理清黄。户部复核巡漕御史的条议：第一，明确职责，以平衡军民每年的定额。漕粮由百姓输送、军粮由军队运输，都是为国尽力，不应对待得有轻有重。至于兑粮时，水次有规定地点，加耗有规定数额，旧有规矩都应遵守。如果偶尔有应当更改的地方，就应事先详细告知巡漕御史，听任其斟酌后从长办理。如无故更改又不预先详细说明，以致临兑时相持、耽误运输，准许该院从重参究。第二，革除积弊，以体恤贫困军士。国家的劳役没有比运粮士卒更苦的，从开始兑运直到上纳，冒险跋涉、历经时日，旧运尚未完成，新运已经到来；每月领取的粮饷有限，而平常的剥削却无穷无尽。从沿途催运直到起剥、上纳，各级弁役都有索取，现已明确通行禁止革除。如果仍像以前那样索取，允许旗军把原来发给的刊册如实填写，投递上来，以凭据查实，从重追究发遣。皇上命依照议案施行。癸酉日，大学士方从哲说：“近来皇上点用按差五人，事情便觉得有所进展。完全只从点差这一念头出发，扩充推行开来，就会成为革新的一个机会。因此列举急务上奏请求：第一，储宫讲学应当开讲，侍班、讲读等官不可不补充；第二，瑞王婚礼应当完成，惠王、桂王选婚也不可不一并举行；第三，大臣应当点用，都察院三堂以及顺天、应天两位巡抚也不可不先行点用；第四，起复科道官应当补充，考选的命令以及张光房等五人的奏疏不可不早日下达；第五，各省司道官应当补充，而畿辅、浙江、福建、陕西、湖广、山东、河南有事之时，需要人员更加紧急，尤其不可不赶快补充。”没有答复。起初，御史刘光复说：工部奉旨在南直隶、浙江等地召集商人，商议购买鹰平、条稿等木材，分为三批运输，用来准备搭建厂房、寻找架木等用途。

译查得第一批木材少三万三千六百二十二根，浙江第二批木材少五万一千八百五十四根，大多是原任淮抚尚书李三才建房时强行买来、盗用的。皇上命科道官同工部堂官、属官亲自前往通湾查验。到这时，兵科给事中吴亮嗣回奏说：“臣到皇木厂查验第一批解到的木材，既没有入厂，也没有退还价银，商人极力申诉，说是李三才的仆人诱骗买取的。然而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各商人有的死了，有的逃走了，确实难以对质。只是浙江第二批木材，商人都告称原木五万余株停泊在河下，因洪水漂流，只捞得三万余株，暂存河岸，全被宦官仆人李七等强行买走、取票运走，另外两万余株漂散得无影无踪。臣等拘集商人一同前往李三才宅第查看，其第一、二、三重以及右旁房屋已经建成楼阁寝室，拿斧头砍验，杉木很多；到了最后一座楼，商人认为其中大半就是用这些木材建造的。楼后有一片空地，人们说是拆去了廊房，也难以知道究竟使用了什么木料。大体看李三才这座宅第，精美华丽得令人惊心夺目；自身不是至圣，凭什么能建成位育之堂？事情本来极其奢华，为什么却挂着‘双鹤’的匾额？又，李三才宅第东面有一块空地，原本是国家旧皇木厂，他的仆人也自称认领租佃居住。国家的土地本来就应归还官府，哪里有把敕书放在这里、在这里种花树、修建台榭，只借口供奉先夫子的牌位，便扬扬自得地好像本来就属于自己一样的道理？”请求敕令法司拘集李七、李四以及各商人、各匠人等，严加刑讯审问，查明有价若干、无价若干，商人卖掉若干，就追缴价银归入官库，依法审理拟罪。工部复奏，奉旨交法司办理。甲戌日，巩昌府发生地震。大学士方从哲因为各衙门大臣都说“东宫讲学”和“瑞王婚礼”不知何时才能举行，便约集各衙门共同极力请求，甚至请求到第二次、第三次，一定要得到旨意。又特别上疏申述恳求。当时联名上奏请求的，有礼部等衙门的侍郎等官何宗彦等，詹事府詹事孙如游等，太常寺等衙门少卿等官翁宪祥等，右春坊右庶子等官王毓宗等，翰林院修撰等官杨守勒等，礼科等科给事中等官姚永济等，言辞十分恳切。长芦巡盐御史潘之祥条议盐法：第一，防止沿河夹带私盐，议定在德州、临清、东昌、济宁四处，各委派巡河、巡盐等官，凡官船、粮船都严加搜查；如有夹带，追究船户。第二，严禁营军私自贩盐。京营军士往往骑着高头大马，携带弓箭、刀剑，成百上十人结群，驮运私盐，巡缉人员没有谁敢过问。请命通州参将、守备等官协力缉捕，有功者记录功劳，失职者参劾处分。营中捕缉的各官如有纵容军士私贩，也一体追究。第三，禁止商民影射冒领，在额引正盐、余盐之外，不许夹带沉没的引盐，不许捏造罪名请求补掣。第四，禁止奸商私自开具盐引，在边地中盐引额数之外，不许借名义接济边地，增开盐引而堵塞盐法。户部题请复核，皇上命依议施行。乙亥日，因为瑞王婚礼，传令钦天监择定日期。兵部复核辽东巡抚郭光复的奏疏说：祖宗朝代，女直各部归顺，分别设置建州、毛怜、海西等卫，各授予指挥等官职。万历初年，只有南关王台最强。王台死后，他的儿子猛骨孛罗和孙子歹商相互残杀，于是势力衰弱。奴酋的祖父教场、父亲他失被我军掩杀，奴酋当时也只是一个孤苦的幼儿。那时只有北关的逞加奴、仰加奴最强，于是每天纠集西虏，以攻杀南关为事，而我方开铁也时常受到侵扰。万历十一年，逞加奴、仰加奴二人被杀，奴酋于是逐渐长大，与二人的儿子卜寨、那林索罗形成对峙。万历二十二年，卜寨、那林索罗二酋想要报父仇，又每天同南关相互争斗，于是反过来挥兵攻打奴酋。卜酋最终被奴酋杀死，而奴酋的势力渐渐强盛。等到北关请求卜酋尸体时，奴酋把尸体剖成两半归还，于是北关便同奴酋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万历二十六年，那酋又攻打猛酋，猛酋力量不能支撑，便把妻子儿女送作人质，寄命于建寨者那里，前后将近两年。奴酋把猛酋看作锅底的鱼，便用计杀死了他，这是万历二十八年的事情。等到中国严厉责问，想要追究擅杀猛酋的罪，并革除他的市赏，奴酋于是悔罪，答应把猛酋之子吾儿忽答的女儿嫁给他，并厚礼送回。中国原谅了他的悔罪，置之不问。到了万历三十一年，那酋和白羊骨又纠集庄南，抢掠杀害吾酋，吾酋困窘，于是投奔奴寨。此后吾酋没有回来，南关的敕书、屯塞、土地、人口和牲畜也全都归奴酋所有。近年来，奴酋自称恭顺，常常以北关杀害南关为借口，实际上却借机侵夺；北关因为没有得到南关的土地而不满，也常以奴酋图谋侵犯内地为借口，依附奴酋，表示愿意效忠。从万历四十一年起，北关又收留奴婿卜占台，把女儿嫁给他，坚决不放他回去。奴酋于是同北关深深结怨，而且他的富强已经不是一天形成的，常常借婚姻和种地为名，必定想一举吞并北关，把这作为窥伺内地的开始。我国南关既已失去，只能依靠北关这一线藩篱；如果北关再失守，那么奴酋纠结西虏，祸害哪里说得尽呢？所以今天筹划辽东事务，必须以救援北关为主。只是奴酋反复无常，近来巡抚大臣提兵出塞，派被羁押的酋长佟养性作间谍，派备御萧伯芝去宣谕，告诉他退地就退地，告诉他罢兵就罢兵；但观察他的情形，实际上心怀叵测。比如万历四十一年议定退还的土地，四十二年春天又重新耕种，秋天又重新收获，一定要等到来年才停止。

译他退地果真会退吗？他对于金、白二酋，既说年老女婿不归还就罢了，又说如果不归还，我凭什么发誓结盟？他停止用兵果真会停止吗？起初他具结答应退地，我相信他会退；后来背弃盟约耕种土地，我任由他耕种。如今又刻石立约等到来年，我也陪他等下去。他不求婚婿，我相信他不求；他一定要求婚婿，我又替他从中讲求，也真是被他愚弄得太厉害了。南关即使不能立即恢复，新种的土地也一定不能让他再次收获。今春他重新耕种时，就应当践踏他的田地，夺取他的牛，诛杀他的人。如今却隐忍姑息，已经显出怯弱；转眼到了来年春天，等他垂涎收获已有时日，再用兵剿灭驱逐，难道还要重新谋划吗？至于婚婿这两件事，过错在北关，但奴酋也未必就是正当的。即使完成婚婿之事，两家也不能从此真正和好。奴酋以婚婿为名，实际是为了吞并；北关不把婚婿交给他，正是不想使他的吞并得逞。我国只应把这事置之度外，任由他们自己争吵，何必替他们居中调解，强使北关难堪，顺从奴酋的愿望呢？专意决绝，妥善处置，趁外部安宁时整治内部。如果敌方火器数量不足，就赶快制造设置；城堡、墩台，早日修补；设置守望了望的军队。禁止出边砍柴放牧，查核虚冒名额；调换安置将官，责成北关履行训练的责任；宽免罪犯将领，以体现让人改过的仁德；挑选援兵，务求得到精壮之士。这些都是内部修治的实际措施，应当允许巡抚大臣相机办理。皇上说：该镇的防御控制机宜，着令巡抚大臣便宜行事，务求保全万无一失，其余都依照拟议办理。刑部请求革除高务实武英殿中书的职衔，交付法司处理。奏称，故相高拱去世三十六年了，他应当立为嗣子的继承人、应当承受的产业，难道要等到今天争执才确定吗？如今高务实已经奉旨听候勘察，却抗拒刑官，污蔑县令，请求敕令吏部革除其职衔，并将此事移交本部转行当地官府审究，以便详细复核。答复准许。吏部尚书邹继之再次恳求退休。皇上说：“铨选衡量官员是重要职任，卿凭借多年声望，特意选用你，是因为你公正清廉、端正谨慎，这些朕都知道。而且你的精力还很充沛，为什么要借口有病请求离去？应当遵从新的任命供职，以符合朕眷顾倚重你的心意。”关于会推以及监司、台省等事务，已经知道了，等候立即简发。丙子日，中极殿大学士沈一贯去世。沈一贯是浙江鄞县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简讨，升任编修，充任日讲、经筵官，历任谕德、庶子、少詹事，教习庶吉士，升任礼部侍郎，改任吏部，加授太子宾客，因母忧回籍。升任礼部尚书。万历二十二年十二月，以礼部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同知经筵，充任正史总裁。二十六年主持会试，多次加官至少师，请假回籍，死于家中。礼部复核本官应当封赠为翼国公；他在拜相之初，长期执掌国政，虽然舆论颇为沸腾，但天下人仍仰望他的风采。皇上认为沈一贯久任首辅，功劳卓著、辅佐有功，准照例赐祭葬，另外加祭四坛，仍赐给谥号。钦天监上奏选定七月初十日为吉日，瑞王成婚。丁丑日，都察院复奏：原任御史荆养乔、熊廷弼，只因意见偶然相左，竟导致风波蔓延。然而荆养乔巡按地方时正直廉洁、谨慎自守，熊廷弼督学时严肃公正、明察。若说他们有“杀人媚人”二字，当时就已知道是讹传，时间久了更加成为确定的结论。既然已经勘察清楚，都应当起用。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说：复奏的意思，是原本爱惜才干、用心于大臣，理应如此；但究竟是真杀人媚人，还是并非杀人媚人，是勘察中应当查明的事情。荆养乔的正直廉洁、谨慎自守，熊廷弼的严肃公正、明察，是案件之外的才品。议论事情时因而谈及某人的品德才干，可以；置勘察的事情不论，却说某人只论品德、某人只论才干，就不可以。况且荆养乔当日因擅自离任而被题参降俸，如果如今起复任用却一点也不表示惩罚，那么法令禁守就会全部废弛，从前署理院事大臣的用心也不会得到安慰。愿诸臣在调停中以法相成，保留惩戒创制的意思，不要竟然把法纪置之不问。任王应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地方。任谕德温体仁署理掌管国子监事务，王毓宗回到右春坊供职。温体仁上疏推辞，没有批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十九。万历四十三年二月戊寅朔日，祭祀社稷，派公朱纯臣代行。因陪祀官人数太少，不成礼仪，传谕今后郊庙等祭祀，凡无故不到者，严加处罚。赐崇王翊爵薨逝碑文。己卯日，扬州发生地震。狼山寺殿宇毁坏，佛塔倾倒。江神祭牌崩裂。任詹事孙如游为礼部右侍郎，仍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院务；同刘楚先一起教习庶吉士。命御史李徵仪巡按江西。兵部复核山东巡按翟凤翀的勘察：万历四十一年八月二十九日，虏酋克敖等纠集部落侵犯中后所，地方官军拒敌堵截，首领中的两人被歼。虽然斩获首级仅二十个，但保全了城堡，人员牲畜没有损失，所获已经很多。皇上说：功劳次第既已勘察叙录，薛三才等二员由吏部记录功劳，张承胤等八员由本部记录。薛三才、张涛、张承胤三人，等到阅视之日，再加以优厚叙录。李继功加授副总兵职衔，李光荣加授署都督佥事，都照旧管理事务。高铨加授游击职衔，等候缺额推用。丘坦等分别给予赏赐。庚辰日，总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张鸣冈叙述平定黎乱的功劳。万历四十二年十二月，崖黎发生叛乱。起初商议专门进剿抱繇，对罗活采取羁縻政策。所以臣屡次派官员进入山峒招抚，但罗活却想挟持官员，和抱繇一起接受招抚，情势十分叵测。于是该道、镇分兵八路，分东西两路协同进剿，一半进攻抱繇，一半防守罗活，断绝它们之间的援助。全都使用新制的竹笆抵挡箭矢，又使用各种火器冲击。贼众开始支撑不住，自行拆栅逃出，遇到竹林山箐就逃窜。如今奸民刘一信已经被绑来，两个山峒的首恶有的被擒、有的被斩，其余党徒虽然逃窜潜伏在深山中，我们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巢穴，夺取了他们的军粮。如今的黎人，就像锅里的鱼、陷阱中的野兽一样。谨先飞马报知，以慰藉圣上的心怀。奏章下交兵部。○辛巳日，户部复议河南、山东、湖广各抚按官的奏疏说：藩王禄米以万石为标准，记载在典章制度中；其余田地、湖洲等项的赋税，都没有固定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