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八

译武昌的动乱，是因为陈奉弹劾冯应京离任，随即大张告示，数说他的过错罪恶，夸张其事而自鸣得意，百姓家家痛哭追送冯应京。冯应京因此与人相互杀伤，激成这场变乱。陈奉见形势危急，躲进楚王府，否则陈奉就会被打成肉酱。百姓痛恨巡抚偏袒包庇陈奉，跟随车驾痛骂，并放火烧毁他的衙门。昨天巡抚上疏，只说是失火，是在避讳此事。如今百姓聚集围绕，实际上从未散去；即使暂时散开，又怎么知道不会再次聚集互相攻击呢？不只是省城，整个湖广没有不怨恨陈奉的，所以道路全被阻塞，消息不能流通。众人的愤怒如水如火，不可触犯。武昌百姓前年已经遭遇过一次动乱，希望陈奉还会改变做法；如今一天比一天严重，百姓决意不与他共同生存。臣担心陈奉一定会遭到毒手。陈奉死不足惜，然而国家体面怎么办？如今皇上实在应当尽早发布一道谕旨，治陈奉的罪，另选老成忠慎的人前往，以安定楚地，不应等百姓杀死陈奉之后再设法。楚地百姓向来强悍好勇，加上陈友谅的子孙很多，又有苗夷杂居，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皇上千万要加意防范。而且如今税使遍布天下，受到天下人共同指斥辱骂的，也只有三四个人而已。陈奉不能使皇上心满意足，反而使皇上恼怒忧虑，皇上又何必爱惜陈奉，而不以安定楚地四千里土地、使楚地百万百姓存活，来平定反侧之人的谋划呢？发布一道旨意，换掉一个税使，动乱的百姓就会安定，国家体面也会尊严，而且税收未必会减少。臣这个大臣卧病在床，千回百转，草拟这篇奏揭来请求。恭敬祈望皇上千万留意，幸甚，幸甚。” 督理直隶仪真等处税务的御马监少监暨禄说：臣奉命带头征收庐州、凤阳、徽州、安庆四府的遗留税款，以及沿江一带的船税。各有关巡抚、巡按都说税额重复而难以缴足，请求上奏请求宽缓处理。臣想巡抚、巡按的本意在于体恤百姓，但未必可以凭信。两项税额合计应为银一十二万两，如今征收半年，不足一万两，还不到十分之一。现在才相信巡抚、巡按的答复有根据，而原奏中申报的数字没有凭据。恭请皇上怜悯百姓的艰难，俯赐宽免，将两项税收按照实际征得的数目依期征收解送，不要拘泥于原奏推测的一十二万之数。奉旨：“你和曾经查验过的[字样不清]民众困苦、税额难以缴足的情况，应会同巡抚、巡按等官斟酌议定督促征收的实际定额，具奏上来，不要拘泥于原奏一十二万之数，以表示宽恤地方。”当时征收专税的宦官四处出动，所到之处搜刮吞噬，唯恐征收不足。暨禄却能够顾念百姓的艰难，极力请求宽恤，上疏共五十次，才得到明确圣旨，确实应该表彰并记载出来。川湖总督李化龙说：最近收到家书，陈璘、刘綎先后派官员到臣家中。刘綎送来的致谢银一千两、黄金一百两、玉带一束、祭礼银二百两。臣的母亲发怒把他们赶走，他们不得已离开，又到了巡按崔景荣家。崔景荣的父亲斥骂并将他们赶走。陈璘派来的官员听说后，也离开了。陈璘是臣请求任用的人；刘綎是臣排除众议而留下的人。如今二人取得成功，想用财物报答臣；臣也想用名节报答陛下。请求交兵部议处，以警戒奸贪。崔景荣也上疏说：刘綎派人带银六百两、黄金五十两、玉带一束，送到臣家。臣的父亲把他们赶到门外。兵部说：刘綎应当按赃物数额审问发遣，但因征讨播州有功，暂且依照原议，革职，永远不再叙用。他所使用的黄金白银等物，行文江西巡抚、巡按按数追缴出来，用来资助大工程。李化龙、崔景荣特别加以记录功绩，皇上依从。癸未日，山东税监陈增说：山东东昌府六府以及香税、课税，一年额定银六万两，如今已经全部征完。莒州知州江一右题报，所罚赃银历年又已缴清，请求再加重处罚。又治理徐州等处河道繇闸等项银三万三千二百余两。他又说：“曹县库中储存河道银二万四千五百余两，知县成伯龙自称因地亩钱粮紧急，借用了九千余两，过了一年多还没有补还；可知这就是侵吞欺骗，请求提拿究问并追缴。”【原文“角□羊”疑为“解”，待考】皇上下令将银两交内库查收，罚江一右俸禄六个月；成伯龙借银的情由，你立即会同抚按严加提拿追缴完毕。【原文“角□羊”疑为“解”，待考】如果有人抗拒阻挠，你立即指名上奏，予以处治。督理云南矿税的尚膳监太监杨荣进献银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余两、金二十两、样银一百六十余两。又进献红宝石一百一十三块、青宝石一十七块。皇上下令由内库查收，仍会同抚按严加追究侵吞隐匿课税和羡余的行为；店户黄存等人不许推诿拖延。奉圣旨传谕内府：各处空缺人数很多，着照例收用净身男子三千人。又奉旨增加收用一千五百名。至于没有选送入内的男子，应遵照圣旨……【原文末句不完整】潞王拨给五十名，亲王各拨给二十名，郡王各拨给十名。甲申日，户科给事中姚文蔚等人说：“楚地百姓想杀陈奉，并且想向抚臣支大可泄愤，请求撤回陈奉，并更换抚臣。” 没有答复。工部尚书杨一魁等人说：今年长久不下雨，徐州、邳州一带粮运因水浅受阻，请下令河道官员谋划长远办法，务必争取先行救济。皇上同意了。乙酉日，大学士沈一贯极力辞去府江方面加恩荫授之事，皇上准许他辞去，免于升官，仍荫及一子。兵部复奏李化龙关于播州善后事宜的意见：一、议设屯卫：在白田坝建置一卫，设置指挥、千户等官，安置官军，建立屯田防御，卫名等候钦定。一、议设将领：将松潘副总兵改设总兵一员，仍旧镇守四川，驻扎在适中的地方，向西控制松潘各夷；新设的总兵驻扎播地，专门办理播州事务，事情平定后再议。一、赶紧选拔调任。一、恢复驿站。一、整顿疆域。播州左边连接水西，右边通往永宁，地界虽然犬牙交错，但彼此原来各有疆界；只是夷人习性如犬羊，互相争强称雄，侵夺攻伐没有常规。既然已经改土官为流官，就应当划清疆界，永远杜绝争端。原属播州的归入我朝版图，原属永宁、水西的归于奢、安二氏，刻碑划定界限，永远遵守。皇上下令卫名为威远，其余依议执行。督理江西湖口等处征收船料税店事务的御马监丞李道说：臣驻扎的地方与湖广奉御陈奉所辖地区接壤。

译陈奉在楚地时，水路就阻塞船户商人，陆路则拦截贩夫商贾。他所管辖的十五府官员全都与他结成仇敌；他周遍行走数千里，百姓都被剥削得只剩皮肉。他又说，湖口钱粮本来应征收一倍，却解送三倍；陈奉实际上征收三倍而【原文“角□羊”疑为“解”，待考】一倍。皇上说：陈奉征收多而解送少，水陆重复征收，阻塞商民，欺骗隐匿国家税课，实在非常可恶。李道请求改换他，以平息怨恨和非议。湖广广宁的店租以及开矿铸钱等事项，着令守备内官杜茂在不妨碍原有事务的情况下兼管提督，仍会同抚按官征收并办理开矿铸钱。陈奉着令该抚按官派官员随行护送回京治罪。丙戌日，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魏允贞上疏请求终养，章疏交给吏部办理。诚意伯刘世延上疏弹劾瓜仪税监以及管理禄政、芦政的太监党存仁，请求立即逮捕这两名臣宦，抄没他们的赃私财物；皇上没有答复。丁亥日，命左军都督府佥书、都督同知马应元负责诠注。又任命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镇守昌平总兵官、都督佥事黄明臣负责诠注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夏良心因病请求放归，章疏交给吏部办理。以河南副使龚道立补任江西副使。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说：按照旧制，镇抚司的囚犯凡是经过审讯的，都送交法司定罪，奏报皇上后发落。自从税监制造钳结之祸以来，缇骑四处出动，被逮捕的有藩司、守令、推官、经历、举人、生员以及武职官员和平民，共不下百五十余人。即使经过审讯而尚未送交法司，监狱禁锢森严，水火都无法进入，疫疠之气充满牢狱，上干和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皇上予以怜悯救恤，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皇上没有答复。兵部复奏播地分属的事宜：一、变更管辖。四川、贵州诸臣认为黎平、永从靠近楚地，却反而隶属于贵州；平、清、偏等镇靠近贵州，却反而隶属于楚地。议论想要按邻近原则改换管辖，但湖广抚按坚持认为不可，于是仍命四川、广东、贵州、湖广、沅州诸臣会议重新划分管辖，详细具奏。一、裁减将领，留用兵力。一、驿传协同救济。皇上同意了。戊子日，陕西青石山亦辖等族的番人木竹等进贡盔甲、马匹，发给关文，准其到京；并对在边境的番人二百八十六名分别给予贡赏。己丑日，大学士沈一贯再次上疏辞去荫授之恩，皇上准许。礼部精膳司主事陈其志分条陈述时事，说典礼等盛大事务已有明白诏旨，昭然如日月星辰，不敢再赘言请求。一、关于应当留任都察院和六科官员，应当补充说明：南京六名官员长期空缺，其中五名由吏科祀世禄一人兼任，已经十分劳苦。一、关于边臣应当调任，应当说明：万世德【原文“□□斤□□”疑有缺误，待考】也；他平素少有声望，不经过会推，便无法压服台属，应该调往冲要边地任用。皇上降旨说：典礼之事已有明谕，静候奉行，怎么竟敢又来烦扰阻挠？朝廷任用官员自有公论，陈其志以部属身份越位品评大臣，又说他人劳苦，狂妄放肆，借机邀恩，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宽降一级调任外地，不许含混推升。陈其志是福建莆田人，万历癸未进士，降为广西河池州同知，死于家中；天启三年赠光禄寺寺丞。庚寅日，皇上谕告内阁：朕以为开矿征税原本是为了充裕国库、爱护百姓而采取的权宜措施；内外官员不能体察朕意、协力恭敬地办事，实在辜负了朕任用他们的恩德和本意。近来湖广发生激变，军民鼓噪，改变常态。昨天东厂具奏，传闻奉差的旗番有人被变民捆绑后投入江中而死，也有人被扣留，不能回来复命。朕看了奏报，连日焦虑思考；这虽然是内官陈凤滥用坏人，征收多而【原文“角□羊”疑为“解”，待考】送少，以致引发事端，但当地文武官员受朝廷爵禄，诵读孔子教诲，既不能遵旨在平日调停协调，也不能在临事时忠于君上、秉持正义，安抚约束百姓，职责所在何处，法纪还存在吗？如果人人都群起效仿，纵容恶行、助长奸邪，辱损国家、损害威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陈奉已经有旨回京治罪；至于鼓噪中互相残害、聚众喧闹、倡导作乱，其中必有受人指使的首恶。卿等是辅佐朕的股肱之臣，休戚相关，应当怎样安抚禁制，并查办当地主管官员和依法处死首恶，胁从者暂且免予追究，详细拟定后奏来。当天，大学士沈一贯说：捧读圣谕，足见皇上特别关注楚地事务。臣日访夜思，颇觉此事关键。臣想李道原本已经蒙皇上处分，派往楚中后，乱端可以平息五六成了。但这只是先走的一步，还要看朝廷后续如何办理。百姓受不了陈奉的暴虐以及参随等人剥削百姓、夺取民财、奸淫民间妇女，因此愤怒激发，连生死也不顾。如今听说召回陈奉治罪，百姓的愤怒之心渐渐平息；但恐怕他们知道自己触犯了法典，畏惧之心还没有消除，所以不会立即【原文“角□羊”疑为“解”，待考】散去。臣愚见，应当先安定人心，然后再使他们散去；先遣散党羽，然后再依法处置。首先应派有才望的大臣前去代替巡抚，因为楚地百姓对抚臣支可大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事变刚开始时，有人坐在巡抚衙门前直呼其名辱骂，甚至放火烧门。由于按臣外出巡察，抚臣一味诡诈顺从，全不加以禁止约束，参随等人横行，所以百姓轻侮官府到了这种地步；由此可知，他们对各地官员也不再顾忌畏惧。臣记得万历初年浙江军民发生两次变乱，殴打巡抚吴善言；皇上的旨意只是把罪责归于挑起事端的人，同时用恩德安抚约束军民，并派侍郎张佳胤担任巡抚。张佳胤于是宣布皇上的恩德，从容查访其中的首领，一举将其擒获，不激怒他们，也不急躁行事，处理得非常得当。今天楚地的事情，也应当大致仿照这个办法谋划。楚中的治乱安危，取决于这一次；办法得当，就能收拾局面而止息事变，像浙江之变那样；如果不得当，恐怕就会成为宁夏之变的后续了。圣谕所说首恶依法处死、胁从免予治罪，非常合乎平定乱事的方法。

译只是事变仓促发生，不知道谁是首恶，谁是胁从；这不但可能造成该枉纵的人被枉纵、该宽纵的人被错杀，恐怕百姓一听说此事，反而会惊惧疑虑。那些首恶之徒反而可能借众人的惊疑来巩固自己，又可能逃入江中、藏匿湖泽，煽动蛮夷，造成的祸患不小。因此臣请求先把安抚、禁制两件事一并交代给新任巡抚办理。陈奉的罪恶，应当明白宣布并从重处置，以发泄众人的愤怒。巡抚支可大应当勒令回籍闲住，派一名大臣日夜兼程代替他，准许其便宜行事。到达后宣布恩德和威严，分散党羽，然后秘密访察发动事变、鼓噪闹事的人，查实后擒拿。为首者立即依法处死，其余暂且不再深究。剥削百姓、夺取民财、奸淫民间妇女、激使百姓变乱的人，也各按其罪治罪。本省不称职的官员，听凭纠劾处治。大小官缺，立即任命补充。仍遍行告谕天下各地抚按司道，都要以楚地的事情为戒；矿税中官，也要以陈奉为戒。大小官员同心协力，中外共同济事，那么不但楚地的事情可以平定，天下百姓也都能安宁了。当时首辅赵志皋久病，不能处理政事，所以由沈一贯独自发言。辛卯日，大学士沈一贯说：“臣私下见古人遇到难办的事情，一定先选择一个能够办成事情的人。湖广军民鼓噪闹事，臣援引往年派张佳胤的先例，因而想到群臣中能够担当此任的人也很少。若从外地派人，恐怕耽误迟延；朝廷大臣如果官阶已经很高，或者曾经用兵，又恐怕百姓惊疑而引发其他变故。臣同部院官员商议，只有工部左侍郎赵可怀最为妥当。此人曾任陕西、应天巡抚，遇事善于处置，行动往往合乎机宜。若令他照张佳胤的先例，前往代替支可大担任湖广巡抚，朝廷授予他方略，准许他便宜行事，限五日以内出发。臣先前离开时就知道，他到达那里后一定能够宣布恩威，遣散乱民，访察不称职的官员，消灭首恶，释放胁从，不致造成冤枉或纵容，事情可以立即办成。往日张佳胤本来是特旨钦派，不经过部推，所以臣已经同部院议定，秘密办理了。”皇上听后说：早派一天，就有一天的效果，不再继续等候会推和常规任用。湖广司、道、府、县等官员中有空缺而尚未补任的，着部臣重新推举合适人员，日夜兼程赴任，并请求圣上早日批准任用。臣谨再次上疏，冒昧拟定谕帖一道，只请皇上裁定施行。当天，皇上谕告吏部说：“朕想到湖广激变，固然是因陈奉而起，但当地官员为什么不加以安抚约束？职责所在何处？巡抚支可大着革职闲住，赵可怀改任兵部侍郎兼提督军务，限五日内出发赴任；办理事务的关键在于宣布皇上的恩德和意旨，安抚约束军民，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不得再聚众喧闹，以免招致重罪。文武官员中不称职的，以及地方上应当处理的事务，着令随时拟议上奏。” 壬辰日，户部尚书陈蕖上奏陈述三件事，大略说：储君，是祖宗基业的命脉。皇长子年纪二十岁，册立礼长期拖延，古今罕见。而且从来没有举行册立礼耗费二百二十余万的。台谏官员，是朝廷的耳目。如今选授了好几次，都被搁置不下；伏除待次，疲倦而想归乡，这是明摆着表示厌弃台谏官员了。四海百姓，是皇上的赤子。自从中使咆哮横行，贪得无厌，矿利本来微薄，却创设“包矿买砂”等名目，按户计征、像用箕簸敛取一样搜刮，那么矿产就不再是土地遗留的利益了。【原文“□税”首字缺失】税款在这里抽取，又在那里专卖征收，密集得像鱼鳞，惨烈得超过抢夺。税商的余羡，本应征收一百取一，却被征到百取一？【原文“征百角□羊一”疑有脱误，待考】难道只是陈凤一个人如此吗？怪不得河流断绝、土地赤旱如焚，越祈祷越不应验了。臣请求以自身作为牺牲，来向百姓谢罪；皇上没有答复。癸巳日，直隶巡按安文辉以京畿连续两年遭受灾荒为由，请求赐予免除赋税并予以赈济，以安定这一重要地区；皇上没有答复。乙未日，大学士沈一贯说：“吏部上报补任司道官员的题本，蒙皇上已经点定三十三员，发给臣拟票，但还没有批准发出。臣惶恐急切地恭候，感觉一天如同一年，伏乞立即颁下简帖。”此前，吏部尚书李戴说：“天下两司共缺七十余员，知府共缺二十二员，再加上调任未到、奉差未回，那么天下现任官员与有缺而尚未赴任的官员，正好各占一半。臣等因这次考察，确实看到天下吏治的情形：知府以下署理印务的佐贰官，大多必然索取钱财，因为他们把百姓看成不是自己的百姓；佥事以上兼管司道事务的官员，大多废弛政事，因为他们把所办的事务看成不是自己的事务。同样都是治理百姓、办理政务，候补接任的官员一定不如初任官，暂时代理的官员一定不如久任官，别道兼管的官员一定不如专任官，佐贰署印的官员一定不如现任官。” 皇祖世宗朝，重要官职有空缺，几天不补任，就会受到责问；有时推举的人不合适，就应明白下令另行推举。皇上励精图治、振作法纪，如果皇祖认为臣等举措不当，也会明白告示臣下；为什么如今一切都留在宫中不发下呢？先臣蹇义曾经多次具疏，文皇帝不予答复，他退朝后不吃饭，说：“我以为贤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劝谏，想求得其中的道理却求不到。”如今臣自己反省并自认为尊贵，寻求其中的道理，到现在已经两年了。谨将各官的空缺以及所推举的官员开列在后。正值旱灾，奉诏修身反省，过失之大，没有超过这件事的。有一个官缺却推举两三个人的，也都改定为只推一人，以便皇上钦点。李戴的奏疏言辞恳切，阁臣又极力请求，这才得到点用。尚未点用的人，仍命令另行议定。” 礼部主事王纪抗疏请求册立皇长子；皇上没有答复。丙申日，命令把播地分为二郡，以关为界；关内隶属四川，关外隶属贵州。

译隶属四川的称为遵义，隶属贵州的称为平越。遵义辖一州，即真安；辖四县，即遵义、绥阳、桐梓、仁怀。平越辖一州，即黄平；辖四县，即湄潭、余庆、瓮安、安化。此前，李化龙平定播州后，议论把土官改为流官。到这时，吏部复奏，请示皇上后施行。播州白田坝有肥沃土地数百里，便在遵义改县的基础上建立府治，并设置附郭县。真州就是古代的珍州，土地平坦开阔，如今恢复为真安州。桐梓处在綦南的要冲，是通往四川、贵州的道路，旧称夜郎县。望草南面连接嫠思，北面通达真涪，所以设置旧有的绥阳县，如今恢复为绥阳。仁怀滨临播地，背靠永宁，像衣襟带子一样连接泸州，旧称怀阳县，如今改为怀仁。平越东境与黄平相连，黄平是四川、贵州之间的重要地区，所以设置府治。黄平旧设抚苗通判，列衔重庆府，如今改为黄平州。湄潭地域广大，包括三里七牌，设置为湄潭县。余庆白泥合并设置余庆县。瓮水、草塘兼及重安的地方，合并为瓮安县。龙安所属的石阡，如今改为龙泉县。二府、二州以及附郭县的正佐官和首领全部设置，其余各处依次裁减府、州、县名，均由皇上钦定。这两个府与贵州贵阳府都加上“军民”二字，以便兼管其地。西南一方左接水西，右逼永宁，地界犬牙交错。水西过去侵扰播州，水烟、天旺以及其他瓯脱之地很多；四川、贵州争执边界经过多次，至此才确定。吏部议论说：播州新设的郡县既然分属四川、贵州，那么统辖它们的监司官员，确实不可缺少。在四川按察司增设佥事一员，分巡并兼管兵备，驻扎白田坝，负责府城整顿以及新近恢复的郡县，并负责重庆卫、忠所、黔所、永宁、酉阳、石砫、平邑等土司的军务。重庆府、巴县、綦江、南川、涪州、武隆、彭水等邻近地方，全部听其管辖。平越府州县以及贵州、山西宣慰司，也一并听其节制。播州各司都奉行我朝正朔。渠魁既已被戮，其中率先归附而归正的人，应当分别记录叙功。将真州正长官改为该州土同知，副长官改为土判官。江外各司的安抚和正长官改任土县丞，副长官改任土主簿。同知罗氏改任新府土知事。上赤水里、下赤水里、仁怀里、安罗二村的头目，授予镇抚、总旗等职衔，全部依照办理。升兵部下川东道徐佳仲为四川右参议兼佥事，分巡并整饬播州等处兵备。副使尤锡类加授贵州右参议。调新镇道参政张文奇，调补贵宁道知府；刘冠南加授贵州副使；管平越知府刘安仁升任播州新府州县官，均就近升调补授。安民志的儿子升任龙泉县土县丞，其所任土职长官世袭为该县土主簿，以酬谢他的忠诚。升参议等官康梦相、彭梦祖、黎芳、叶炜为副使，均属浙江。升参政等官丁继嗣为布政使，张鼎思、柳希点为按察使，薛士彦、李开芳为副使，钱槚为提学副使，均属江西。升副使等官徐学聚为右布政使，孙光启为右参政，刘毅为右参议，均属福建。升副使等官周传诵为右参政，蔡逢时为副使，赵炳为佥事，均属河南。升副使等官李芳为右参议，乔学诗为左参，曹代萧为副使，均属山西。升给事中等官吴鸿功、李楠为副使，张维新、董国光为右参政，均属陕西。升副使等官蔡守愚为右参政，朱燮元、王继明为副使，陈一洙为按察使兼右参议，均属四川。升参政等官林如楚为按察使，章守诚、任可容为副使，均属广东。升副使等官顾汝宁、李日文为副使，刘弘道为按察使，均属云南。本月，真保开矿指挥张懋忠向内库缴纳矿银三千三百两。山东税监陈增向内库缴纳税银二万五千两、金刚钻二颗。山西税监张忠向内库缴纳银六千九百两。广东珠监李凤向内库缴纳银一万二千两。当时李凤听信奸民首告，擅自逮捕平民；新会县百姓聚集一千多人，珠贼在海上横行。江西税湖口太监李道向内库缴纳银一万四千两。广东税监李敬缴纳银两：内库船税等银一万八百七十两，年例等银三千余两，盐税等银一万四千余两。云南税监杨荣向内库缴纳宝珠等物，以及银一万五千二百两。参知府周锋侵吞并隐匿宝石，交法司提审。陕西矿监赵钦向内库缴纳银一百七十两、矿金四百三十九两。《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八。《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九。万历二十九年五月初一日戊戌，命成山伯王允忠守备南京，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命协守山西副总兵、署都督佥事姜显祚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命防海御倭兵总署都督佥事李承勋镇守贵州。己亥日，因畿辅地区大旱，派遣公徐文璧等祭告天地、社稷等坛。命原任镇守贵州总兵官童元镇发往烟瘴地区充军，以立功赎罪。起初，童元镇奉命征讨播州时，拥兵驻在铜仁，没有全部进军。皇上恼怒他逗留，命他戴罪管事。后来到达偏桥，分八路进剿。童元镇统率水西安疆臣、镇雄、泷澄等部兵马，从乌江进入坝阳。永顺兵首先登城，攻克乌江、河渡两关。童元镇没有设防，贼军又攻破河渡关，乘胜突入乌江，假称水西兵与泷澄军会合巡哨，以此诱骗永顺兵，截断浮桥，淹死我军无数。守备陈云龙等都战死了。皇上恼怒童元镇失误军纪，将他逮捕押送京城。到此，法司会同审问。考虑到童元镇在兵败后曾催促督促安、泷进兵，收复两关，其部下将领又首先攻破凤凰嘴营囤；并且童元镇此前平定府徭时有战功，因而从轻减罪。记录如此。辛丑日，户科给事中田大益上言：“臣私下认为，祸患如果从上面发生，就难以凭愤怒之心责怪别人；怒气如果由众人积聚而成，就不能用欺诳的言辞来掩盖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