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一

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一。万历三十年四月壬辰朔，初夏时享，太庙遣官恭敬代行祭祀。皇上命令：“东宫在初九日照常讲学。” 癸巳日，大学士沈一贯说：“广东税额实在太重，不可以长久施行；税使李凤实在太暴虐，不可以让他在任一天。如果皇上能够准许巡按御史的请求，减免税额，那就是非常盛大的恩德。如果不能这样，那么只把李凤召回，亲自命令李敬代替他，也是一件美事。李敬为人忠实，一定能够仰体充实国库、增加财用的心意，以及安定国家、平息祸乱的意图。既能收到征收财物的利益，又能解除皇上对南方的忧虑，这是两全其美的策略。只希望皇上决断施行。” 戎政尚书王世扬因科臣宋一韩议论他跛蹇不堪任职，上疏请求归乡，不准。甲午日，总督三边尚书李汶因言官议论他冒领宁夏功劳和赏赐，上疏自我辩白，请求退休。诏令说他发现并发动战事的功劳很多，不准他辞职。丙申日，云南巡抚陈用宾上疏辞去十三寨叙功、俸禄和荫补，不准。御史高攀枝说：户部因为边饷不足，请求动用太仆寺马价银，已经蒙受圣谕；本寺少卿连标正应当仰体圣意，表现协力恭敬的美德，却任意逞臆妄言，攻击赵世卿。皇上准许了此事，连标却故意吝惜拖延。皇上以诚恳的旨意开导他，连标却以侥幸强横的气势要挟皇上，怎么竟敢如此倨傲，毫无人臣的礼节？况且他年齿已长，也应当罢免。诏令说：连标因争执而只求取胜，没有察看时机和形势，但事情本来是出于公心，情理上也有可以谅解之处，姑且仍旧供职。马价银务必遵照前旨办理，不得再拖延阻滞，以免妨害军国大事。丁酉日，大学士沈一贯因请求续讲新书没有得到允准，讲官敖文祯愿意将《通鉴》讲章同朱国祚按日轮流撰写，具疏题报知悉。吏部尚书李戴因病请求休假调养，请求指定任用本部侍郎。诏令准许他休假，侍郎的缺额等候旨意施行。任太常寺卿孙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升山东东昌府知府李士登为按察司副使，整饬沂州兵备。原任荆州府知府陆梦履，因为寄库钱粮管理疏忽、失于查察，导致吏员侵吞欺诈，巡按御史勘察议定应降一级调用；吏部题报复议，皇上答复准可。从内库拨出银五千一百一十五两，给甘肃用作奖赏捕获有功人员的费用。戊辰日，予以荫补。穆庙大长公主的曾孙游中道入国子监读书。太仆寺署印少卿连标因为高攀枝的言论，又上疏申辩，并请求退职，皇帝没有准许。己亥日，周府宗正安□□亻□□□去世，升任左宗副勤羙代替他。追赠原任工部左侍郎沈节甫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庚子日，设宴款待海西忽鲁等卫进贡的夷人羊孛罗等九十九人，命侯陈良弼接待。辛丑日，升山西按察使李景元为右布政使，升广东韶州府知府王以通为湖广副使，整饬武昌兵备。户部尚书赵世卿说：“各省、直隶征收的正供钱粮，作为军国规定的用度，如果果真能够按期全部运到，就完全可以用来接济。请通行各省、直隶：今后有司征收解送达不到规定数额的，巡抚、巡按应按期查究弹劾；巡抚、巡按逾期不弹劾的，由部、科指名查究弹劾。这样庶几各项事务都有责任承担，成法也归于统一。完成一分，就可减轻一分的忧患；早一天完成，就能解决一天的用度。”皇帝下诏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免除并赈济顺天、永平二府遭灾州县卫所的各项差役。兵部复议云南巡抚陈用宾的奏疏说：缅甸酋长雍罕纠集夷兵十万人，仇视蛮莫土官思正，势力十分猖獗。如果思正战败，必定向内地逃奔。天朝如果闭关不接纳，思正就会成为俘虏，恐怕会失去蛮莫，撤掉我们的藩篱；如果出兵前去援助，又会形成敌众我寡的局面，恐怕酿成祸患。如今内地也正处于顾此失彼的时候，应当因势利导，筹划三条策略：第一，挑选胆大勇敢、善于刺探的人，向缅甸酋长说明顺逆祸福，命令他撤兵回巢，各自保守疆土，静候处分。如果他抗拒违命，就应当大张旗鼓地进行天讨。第二，责令思正拼死作战；如果果然战败逃走，就宣布他的罪状并将他擒获，另选一名素有夷人威望的土舍来居住管理当地。等缅兵解散后，将思正押送来朝，请朝廷决定是杀、放、流放还是处置。第三，缅甸人的情势最为狡猾，如果他们俘获思正并占据蛮莫，就应当暂且把陇蜀置之度外，赶紧谋求内部治理，分营驻扎、排列戍守，使作战、防守和耕种屯田相结合。利用敌军进入时阻挡其来路，敌军出动时袭击其退路，使他们进来无处掠夺，退走又有所畏惧；这样拖延持久，他们不是战死，就是逃走。仍要严格禁止大小将领贪图功劳而轻率出兵。如果能够计退缅贼、保全地方，就与擒获首领的人同样论功，从优叙录。只是缅甸叛军聚众十万，情势非常难以预测；其情形如果忽然超出这三条策略之外，似乎又不能拘泥于一端行事。何况滇南距离万里之遥，奏报一时难以到达；一切剿办处置的机宜，以及动用各项粮饷，都应听从长远筹划，只求成功，不要受到中途制约。”皇帝下诏同意。延绥巡抚孙维城因派军清除积沙引起讹传和喧嚷，上疏认罪，请求罢职，以作为一时疏忽防范的警戒。兵部复议说：延绥是孤悬的边塞，容易被敌人窥伺；城外飞沙堆积，按惯例应当清除，巡抚派军并不过分。只是坐营黄赐恩、掌印指挥谢勋以及城堡同知宋应试接受委任后共同商议，却没有明确晓谕，导致穷困的余丁轻信讹传，聚众请求免除差役；从他们喧哗的情形看，几乎使法纪荡然无存。如果因为人数众多就一概不追究，恐怕会互相效仿，强悍凶暴日益严重，将来的祸患将不可胜言。据此，余丁中必定有首先倡导的人，依法应当严惩；各官不能妥善调停，也难逃罪责。况且卫官提出余丁的议案，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而另文中派人清除边沙的话，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如果不一并查究，谣言终究容易惑乱人心，奸诈之徒也会得以漏网；即使这些丁壮，也未必肯立即自首供认。”皇帝认为有理，命该巡抚、巡按严行捉拿首先倡导者，重加惩治查究，其余胁从者暂且从宽。壬寅日，山东巡抚黄克缵因吏科都给事中挂有根弹劾他导致沾化知县冯世臣死亡，上疏自行申辩，请求罢职待罪。

译吏部复议，请在当地勘查议处，命黄克缵照旧任职。皇帝认为可以。补授原任四川按察司佥事汪先岸为浙江佥事，分巡嘉湖道。总理河道、都察院右都御史李颐去世。李颐是江西余干县人，由进士授任中书舍人，选为御史，清理楚、粤军务；因违逆江陵相的意旨，出任湖州知府、苏州兵备副使、浙江参政、湖广按察使。他所到之处都以治理政绩著称。遭逢母丧，服丧期满。江陵相失败后，他多次升任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立下多次防御功劳，又屡次加官为都御史，改任兵部尚书，总理河道。到这时在任上去世。评论者说他有经世干才、学问品行，可以算是近代的名臣。工部尚书姚继可说，黄河水患极其紧急，工程费用又难以筹措，请立即简选大臣，多次上疏命令九卿、科道官共同议论：这百万费用应当从哪里筹办？其中疏浚河道、修筑堤坝、建造水闸，共需十九万；由户部协助三分之一，往年成例都在，请求再下令申明，限定日期举行。奏报获准。癸卯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朱赓奉召到京，诏令立即入阁办事，等候补行谢恩。倭国王清正把被俘人员王寅兴等八十七人交给船只，供给米豆，并附倭书两封，派通事王天祐送还中国。王天祐原是莆田人，年少时被俘，长期住在倭国，娶妻并生有一子一女，原本没有回国的意思。这次送来的书信又很像中国人的笔迹，究竟是否出自清正，都无法弄清。福建巡抚将此事上报，兵部复议说：闽海首先面对日本的冲要，而奸人不时制造内乱的祸端。自朝鲜发难、遭受挫败退回以后，日本图谋逞强的意志没有一天忘记。如今表面上接近恭顺，但实际情形实在难以凭信。与其过分相信，不如过分防备。除通事王天祐由该省抚按自行处置，王寅兴等发回原籍安置，以及把倭书送交内阁、兵科备案外，请移文福建巡抚衙门，赶紧整顿军队，保卫巩固内地，并严格督促将士侦察探听，不得疏忽懈怠。”皇帝认为有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原任总督蓟辽、尚书邢玠说：科臣曹于汴从多个方面弹劾我，前后上了多道奏章。圣旨都在那里，我也不必全部说明。然而当时关于东部战事，屡次奉有明确圣旨，必须使朝鲜境内一个倭人也不留下，才算完全成功。如今八道之内没有留下一个倭人，把整个国家交还给朝鲜，那么东部战事的真相明白如日月，五尺高的儿童都能辨别。查关白报告死亡是在二十六年七月初，各倭兵败逃是在十一月二十五日。如果把成功归功于关白死亡，那么十月中路失事，为什么发生在关白已经死亡之后？即使乘其死亡发动袭击，诱使他们前来并将其俘获，也属于兵家的正当谋略。何况献俘奏疏中明确列出平秀政以下五十四人，是在阵上擒获的；要时罗以下七人，是各倭派来谈判的人。时罗等人在进兵时，假借谈判之名来窥探，显然是奸细，怎么可以轻易释放？至于在海中斩获的倭人，属于各岛各部的人，各位将领怎么能全部熟悉？势必只能依据活捉倭人的供词上报，其中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活的说成死的，是常有的情形。倭人中的亡命之徒更多，沈惟敬的党羽多次送来书信，尚且不知道是谁写的、其中隐藏着什么诡计。科臣难道认为每个字都是真的吗？无论叫什么名字，都是倭将。何况海寇已经全部平定，即使没有擒获正成、斩杀义弘，也已经可以收拾全局，我何必拘泥于这两个倭人？即使如他们所说是诱骗，那么朝鲜王子、陪臣、细米、土地和倭奴，多年来暗中谋划、苦苦求取的东西，不费一丝一毫就诱获活倭六十一人，送到宫阙之下，又斩获首级数千，在朝鲜和釜山筑起京观；盘踞百年的巢穴，一鼓之间全部扫除，即使不算功劳，或许也不应算作罪过。即使扫荡的是真倭，首级也是真实的；即便外夷的姓名确实有差错，似乎也不能算作欺骗，何况究竟有没有差错还无法知道？至于援引给事中洪瞻祖弹劾吴彦交遍结边将、拐骗总督打点银四千两，并暗中投奔故御史陈效到朝鲜，和沈惟敬送一个羙女给外国之事，当时五府、九卿、科道会同勘问，难道不知道所谓打点是给了谁？况且吴彦交是浙江人，我是山东人，远在外国，平素没有交往，他怎么会轻易给我那么多银子？既然拐骗了我的银两，为什么不逃往别处，反而还敢跟随监军御史到朝鲜来见我？我在二十五年七月擒拿沈惟敬，陈效到朝鲜是在二十六年正月。吴彦交同沈惟敬送羙女一事，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我恭请皇上先罢免我，以答谢进言弹劾者；仍请把打点一事敕令有关部门重新勘查。如果有一点确实证据，我愿接受斧钺诛杀。诏令说：这件事已经由科道、部院多次查勘，十分明白，朕也完全知道，何必再勘查？卿不必挂怀苦苦申辩。甲辰日，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昭陵祭祀。乙巳日，礼部尚书冯琦以疾病为由请求回籍，请求尽快选用侍郎来处理礼部事务。诏令说：侍郎职位有空缺，命令把原先推举的人写来呈看。卿有病，应当谨慎加以调养，稍微痊愈就出来任职。光禄寺少卿王纪请求回原籍养病，准许。礼部因黄河水浅干涸上疏说：据陕西总督李汶、巡抚贾待问揭报，本年二三月间，河州莲花寨等地河水深不过三尺，来往的人和牲畜可以直接涉渡。

译在交子冈绰逊河口，黄河上游的水也全部干涸了。我们不胜惊骇。今岁天灾变异接连发生，火星运行失常，日光像赭石一样，风尘雾霾、黄雾弥漫，各种异象没有一种像这次河流发生的变故这样严重。私下认为，河流在大地上的运行，就像元气周行全身，货财也借此流通天下。如今天下财力可以说已经困乏，而民众的血气也已经耗尽。民间贫困，府库贫困，唯独矿税监使及其随从、土棍之家富有。神河这样的天险，源头干涸、河道迁徙，中间又挟带百川之势冲击，祖陵扼守漕运之道，这是水脉枯竭、财路壅塞的征兆。民众困乏就忧愁痛苦，忧愁痛苦就想到作乱，只是等待时机罢了。近来云南因杨荣激变，已经烧毁了火厂房；广东因李凤激变，百姓几乎要拿刀刺向自己的腹部；陕西因参随逼死县令，百姓汹汹不安；两淮因激变地方，抢掠官舍钱粮；辽东因高淮激变，杀害委任官员。各地民变不断被报告，大体只是靠调停暂时平定其中一处，屈抑民情、招致怨恨的事情不知有多少，恐怕情势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也一定会有法令不能控制的时候。自古以来难以扑灭的大祸乱，都是由小的变乱发生后没有及时收拾造成的。上天仁爱，告诫恳切，不只是当面教诲。皇上难道还没有动心吗？天与人相距不远，呼吸之间就可以相通。近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圣体不适，一旦发布施恩的诏令，天象随即退避，这难道可以说天象渺茫无凭吗？恭请皇上警醒，深思此事，停止矿税，撤回中使；人心既然喜悦，天意自然会回转。将会看到四海安宁、九河顺流，这只在一念之间。”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吏部尚书李戴等、御史于永清等、都给事中姚文蔚等相继上公疏，大意与礼部奏疏相同。皇帝因为早灾屡次出现，下诏整顿反省并祈祷。礼科给事中白瑜上疏陈述整顿反省的实际措施，认为紧急之务在于采榷一事。从道理、形势、利益、危害四方面看，都不能不停止。御史沈时来也因早灾上疏陈言，分条提出整顿反省的四项建议。丙午日，赏赐辅臣扇子，讲官也按等级赏赐。大学士朱赓入阁，陈奏谢恩。皇帝答复说，知道了。户部尚书赵世卿说：福建积存的余盐盐价，先前御史刘应龙议定权宜办法，发给盐引票据、缴纳盐课以接济边防；如今税监高采也议定把以前的银两凑足一万多两，具疏请求下发户部。院臣仰体圣意，想到边防的筹划，借助这些银两办理大工程，这两件事都不能耽搁，只是如今边饷似乎尤其紧急。盐课如果多出一分，边饷就可以借用一分。希望皇上俯准屡次请求，命我们转行该省按臣与税监共同努力，把前后奏请的银两合计凑成一万三千多两，限期解送户部，用来抵充边饷，稍微救济军士倒悬般的困苦。”奏报获准。赐怀柔伯施光祖的妻子陈氏祭祀、安葬待遇，一如常例。辽东巡按御史何尔健弹劾恶棍宋希曾等勾结税监高淮，委官杨承恩等逼迫勒索赃私，乡民无处申诉，以至于想要投降敌人逃生；请求将这些恶人严加查究，依法治罪，以平息变乱、安定边疆。得到圣旨，命巡抚、巡按会同该税监依法追究，审问拟罪后具奏，不许牵连无辜，以安定地方。辽东是冲要重镇，内外官员都要协力恭谨办事；如果有人偏执徇私，导致开启事端，一并治罪不予宽免。此前，高淮包庇各个奸徒，以侵占欺夺等事具奏，请求圣旨，命内官会同巡抚、巡按勘问。何尔健前后两次上疏申辩，等到获得这道圣旨，人心才开始安定。当天夜里发生月食，子正初一刻开始亏缺，卯初一刻恢复圆满。丁未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皇帝与南京守备太监邢隆征收徽州、宁国二府买卖田产的税契银和敕书关防，上疏争辩说：税契制度起源于民间买卖田产，担心日后发生争执，祖宗立法规定每十年造册时，由官府在契尾加盖印章，作为凭信遵守的依据，因此只略微征收纸张费用，并不是为了谋利。近年以来户部因为边饷无从筹措，每两由三厘增加到三分，正好用来接济边防，已经属于不合常规的征收。如今又收入内帑，户部就免不了束手待毙。况且原来的奏议说天下每年收入可得十万两，现在却说徽州、宁国二府可以得到十五万两，怎么把话说得这样容易？那徽州、宁国二府有多少土地？即使每寸土地都换了主人，也绝不可能有五百万两交易，十五万两税银从哪里征取？明明是奸人骗取这道敕书，作为百般苛征的开端。小民有什么罪，能不生出谋反的念头吗？恭请皇上深思利害，追回并停止先前的命令，不要书写这道敕书。如果不能这样，就明确告示邢隆遵照每两三分的制度，税银无论多少都全部解送进来，不必拘泥于原定数额。原奏中所说的土民吴良辅等，不许参与此事，只让有司防范奸弊、查缉漏洞，不使税源流失；这样人心不惊，国家税收也有来源。即使对户部有所妨碍，也仍然无损于皇上的仁德。我恭敬地倾尽诚恳请求。”没有得到答复。淮庆王帅锌选高氏为妃。册封鲁王寿鋐及其妃马氏、延津王翊铮的妃子韩氏、荆府德安王常□□的妃子暠、淮王翊钜的妃子陈氏、淮府绍兴王翊牟的妃子□金及其妃王氏、方城王采鋂选定的妃子田氏、益府德安王常洞的妃子万氏、沈府陵川王珵墉的妃子崔氏。戊申日，准许苏州、杭州水灾地区将婚礼袍服中尚未织成的三运分作六运，每年织造解送二运，这是依从太监孙隆的请求。己酉日，封益王翊鈏的庶出第十六子常湡为浃江王。庚戌日，刑科给事中张凤翔、贵州道御史沈正隆联名上疏，弹劾吏部稽勋司郎中赵邦清阴险暴虐、贪婪淫乱，列举其三灭伦、六无耻等情状；又说他用很多钱诱娶选入储宫的婚配淑女杨氏为妾，毫无人臣之礼。赵邦清上疏抵抗申辩，说这是前任滕县乡官和现在的同僚唆使造成的。他甚至在宫门前号哭呼冤，说都是同僚邓光祚、侯致躬以及堂官李戴相互勾结、卖法受贿，只有自己孤立无援。于是他指称光祚、致躬以及候选科道萧淳唆使言官诬陷，想要杀害自己，请求抄没自己以及光祚、致躬、萧淳的家产，以辨明贪廉，彰显皇帝的决断。当时，右给事中田大益、御史左宗郢、李培都支持凤翔、正隆，而弹劾李戴怯懦，不能判断是非。给事中曹于汴颇为赵邦清辩护，但认为光祚、致躬也应一并议处；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

译延绥巡抚孙维城因给事中钟兆斗弹劾他调度失当、借助资历谋求便捷途径，上疏自我申辩，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准许。辛亥日，凤阳巡抚李三才上疏说：“微臣自我弹劾，等待斥退；巡按大臣却坚持错误推举，恳请圣明赶快赐令廷议，以解决河运漕运事务。” 皇帝认为这是推诿，命令他离职，另行推举任用。李三才离职时，直隶巡按御史崔邦亮、李思孝以及给事中曹于汴、御史史学迁、袁九皋各自上疏称赞他的才能，请求皇帝留下任用，都没有得到答复。壬子日，礼部上奏：臣部查考本朝旧制，一名官员只有一枚印章。如今太监邢隆守备南京，朝廷已经给了他关防印，凭此征收各项银两及处理文书往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因为税契一事还想另外重给一枚，就是一件事使用一枚印章；印文越多，反而会开启并滋长奸弊的漏洞。臣认为不必另造，使用现有的关防即可，御前已经给过了。癸丑日，大学士朱赓兼任知经筵日讲提调、纂修《玉牒》，任东宫讲筵侍班，并看详《福王讲章》圈仿。户部尚书赵世卿说：旅顺地属辽东，往年设置军队、整饬防务，以捍卫山东、直隶、辽东三镇，每年派拨饷银二万六千八百两。整个辽东已经凋敝困苦到了极点，所以曾议定由山东一年自行办理，直隶八府共同办理一半。如今各有关督抚相继上疏请求停止，无非是怜恤民众的意思。然而要停止军饷，必须先撤兵。兵部说，蓟辽总督万世德认为戍兵绝不可撤。既然军队一天不撤，军饷一天就难以减少。况且设置军队既然是为各省、直隶整饬防务，那么军饷的派拨也应由各省、直隶共同办理。这件事奉旨推行已有多年，成规早已确定，实在难以擅自改变。请移文蓟辽总督以及顺天、保定、山东各巡抚，按照往年原议执行。”诏令同意。派官员分别前往掌□丘王璟□□□夆□、益府安仁王常漈办理丧葬。赐镇守广东总兵张元勋的妻子杨氏、总兵都督佥事孙国臣各按常例祭祀安葬。兵部复议陕西督抚甄别二十九年年终四镇防秋各官功罪的结果，请加授军门摽下中军副总兵王邦佐为都督佥事衔，授陕西行都司杨定国参将衔，授守备吴继爵游击衔，都照旧办理事务。延绥清平参将王通、神木参将冯守乾、宁夏平虏城参将李经、甘肃清水营守备赵继祖、岷州守备曹世业，都革去职务，返回卫所。延绥清水营守备李安邦革职听调；绥德卫指挥佥事贺维祯守备岷州地方；甘州右卫指挥佥事张懋功守备清水堡地方；各依例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皇帝同意。辽镇中左所游击傅廷立请求回原籍养病，准许。甲寅日，大学士朱赓到仁德门谢恩，皇帝以优厚诏书答复说知道了。刑部尚书萧大亨上疏说：枢机要地，如果像臣这样衰老，不能代理署理，请将所推举的兵部左右侍郎尽快简选任用，使臣能够专心处理刑名事务，以免尸位误事。况且京营拥有十万军队，负责护卫首善之地，关系十分重大。近来尚书王世扬称病不出，总督又请假治丧了。该营重臣一旦空缺无人，突然发生缓急，谁来调度？臣既然代为主持部务，私下对此深感忧虑，并恳请皇上下明旨命王世扬立即出来任职；这样既可使该营军务无虞，也可代理兵部印务，国家政务、军务或许可以两全。诏令说：兵部枢机印务，卿兼摄并不困难，不必推辞侍郎职位；命令把原先推举的人写来等待简选。王世扬立即出来处理事务，已经有旨意了。革去山东守备梁怀忠、何天衢的职务，令其回卫。这是依从巡按御史赵标的弹劾。陕西税监梁永请求授予镇守职衔，以便督理税务；又说花马池、庆阳府等地的盐池堆积如山，都被奸徒侵吞牟利。如果能够让军队亲自到那里设法变卖盐货，可以得到万金来资助大工程。督抚上疏弹劾，说他的请求是妄自干预，不可轻易听从。兵部请求把梁永撤回，重加治罪，以作为违背祖训、阻挠军机的警戒。奏疏没有得到答复。陕西巡抚贾待问上疏弹劾督税太监梁永，说梁永希望得到镇守职衔以督理税务，又假称土人刘奇供称，花马池、庆阳府等地盐池的盐堆积如山，都被奸徒侵吞牟利；如果能让军队亲自到那里设法变卖盐货，可以得到万金资助大工程。臣一听说此事就非常惊愕。西部边陲半壁之地，敌虏和番人环伺，向来被称为难以控制；总督在中间联络，四边的抚镇各自统辖其境，兵备、守巡、副参、游击、守备各自分管一路。每逢警报，总督发檄调动，抚镇传令给道将，军队雷动风驰，像手臂和手指相互运转，这种制度由来已久。如今如果借税监镇守统军的名义，那么以后凡有行动都会受到牵制，临阵之时谁还会拼死作战？总督、抚镇、道将原来颁发的玺书，又该听谁执行？彼此推诿，又向谁下令？况且如今套虏请求归顺尚未确定，海上酋长正在酝酿扩大叛乱，地方上百姓揭竿而起、袒臂聚集，也都尚未容易消弭，怎么能冒昧而不加考虑，动辄请求掌握镇守军权？他看见楚中、吴下近来的事情令人恐惧，便想掌握兵权来自卫，却不知道天下事务必须先探究其关键，明白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有利、什么是有害，才不至于糊里糊涂地行事而获罪。否则，不能自我约束就会引火烧身，要军队又有什么用？况且齐国军队曾有宿沙卫，最终却不能返回；辕门观军容使有鱼朝恩，即使郭子仪、李光弼也没有取得全部功绩，难道可以随意拿来试验吗？这样做不但会蛊惑败坏边疆，还会成为祸害社稷的阶梯。臣等知道形势必定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译至于盐法这一点，更是毫无道理。查延绥定边所属大盐池、宁夏惠安堡所属小盐池，两池出产的盐利应征盐课银，都用来抵充延绥、宁夏、固原三镇的年例。过去因为规定数额过多，旱涝又不正常，盐花结成得少，打捞所得不到规定数额的十分之五六，所以管理盐务的各官往往都被弹劾处罚，势必难以收足。万历二十一年，前任督臣叶梦熊亲眼看到这种弊端，会同延绥、宁夏两镇巡按和巡盐御史上奏，请求酌情减少原额，另定常规。户部复议，将大池原来办理的二十万九千八百五十六石，减去外存的一十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二石，征银一万二百三十两四钱零作为额内；其中七千二百五十一两八钱角□羊抵充延绥、宁夏二镇主兵年例，余银二千九百七十八两六钱，加上裁减秤斗工食银一百四十两，共三千一百二十二两。角□羊固原镇抵充年例，仍有不足；固原镇银七百五十两，仍在大小二池中通融凑补。小池原来办理二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石，减去外存二十万石，征银一万三千两作为额数，全部角□羊宁夏抵充年例。这道奏议奉有钦定批示，户部卷案都在，可以查阅。根据该税监所说，盐堆积如山，变卖可以得到万金；如今每年的额盐尚且完成不到一半，哪里会有积盐？凡是盐政考核，有督抚按臣，有盐法道；府州佐贰官负责晒盐、捞盐，都有数额，放盐也有凭单；每年年终根据多少会同上疏具奏，细微之处都清楚，又怎么会有奸棍从中侵吞牟利？有一支军队，就有一支军队的军饷，按人数计算粮食，一丝一毫也难以弄错。户部把以前的盐课额数全部拨给三镇作为年例，其中延绥、宁夏距离近，或许还可以得到少量接济。至于原来拨给固原镇的定额，从二十一年到现在，十年间共应有三万八千七百三十多两，却只角□羊过三千五百两，士卒常常聚集在营门告发，困急到了极点。如今却要把本来不可能取得的正常军饷，再从中削减，进行没有根据的苛求；如果因此使军士饥饿号哭、怨愤激发而发生其他变乱，谁来承担罪责？何况皇上统治四海九州，哪里不是国家的外库，竟然想搜括一万两银子来显示自己效力吗？不过是想借此窃取太阿之柄，以满足私欲罢了。持着刘奇供词的人，应先查问死罪；现押在监中的犯人刘有原的家人假扮土人，竟然能够蒙骗皇上、惊动天听；既然这件事可以欺骗，还有什么不可以欺骗？恭请皇上考虑保全安泰的大计，把梁永所陈述的镇守、盐利等前事慨然下令停止，并严厉敕令他安分守己，不得妄自请求，以此捍卫文法，维护宗社亿万年无穷的福祉。乙卯日，原任礼部尚书沈鲤奉召在途中，再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回原籍调养。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问晓谕，没有准许。荫封宣大总督杨时宁的儿子杨汝敏为锦衣卫衣中所指挥佥事，世袭。这是叙录宁夏战捷的功劳。工科给事中孟成已说：“陵寝运输已经到了剥肤般的困苦，河工又束手无策。近来得到圣旨，准许工部的请求，下交九卿、科道官会议。只有借用内帑，一切才可以救急；眼下舍弃这个办法，不仅没有神运鬼输的法术，也会拖延到来不及办事。希望早日俯准。”没有得到答复。丙辰日，中书舍人刘衮之因吏部郎中赵邦清的辩疏，弹劾赵邦清暗中勾通关节，预先授给他应瑞雪祈祷的诗题。皇帝上疏请求复试以洗清冤屈；得到旨意后，九卿、科道官复试，称他的诗符合格式，显然没有关节。皇帝命令留用他。工部复议南京给事中祝世禄提出的恢复船厂一事：总漕建议在龙江关建造船厂，已经有十多年了。近来因为巡漕御史李光辉上疏请求改在清江厂，旋即恢复、旋即改动，不止一次。两处一定各有方便和不方便的原因。如今想仍旧改在龙江关建造，他身居当地，必定有所见解。但此事关系漕运，是否可行，应听从当地请求，移文总河、总漕御史公正查议，只求有益于漕粮船只，不要使一处得利而另一处受害，以便据此复奏请旨裁定。”依从了。戊午日，原任工部尚书曾同亨居家，第四次上疏控诉推辞新的任命。皇帝下优厚诏书，没有准许。吏部尚书李戴上疏请求放归。皇帝说：“卿的清正声望一向很高，朝廷正殷切倚赖你。属官相互构陷，朕自然会替卿处置，不必忧郁怀愁，借口生病。大选临近，应遵照屡次旨意，立即出来任职，谨慎不要再辞。” 己未日，原任礼部左侍郎朱国祚因受到人们议论，第四次以疾病为由辞职，请求归乡。皇帝下优厚诏书挽留他。礼科右给事中白瑜上疏极力说，射场的兴建、乾德台绝不可能建成。没有得到答复。京师下大雨雹。庚申日，德平王载墂奏报：长兄伍城王载墩于嘉靖二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去世，承父亲徽恭王的令旨，因为嫂嫂王妃张氏病势危急、将要去世，本来打算等候一同请求抚恤。后来嫂嫂守寡五十多年，到万历二十九年三月十四日才去世。伍城王的遗体尚未归葬浅土，请求一并造坟合葬。礼部派人勘查复议，依例发给一半坟价，派官员前往主持丧葬。总理河道侍郎曾如春上疏说：上年蒙墙口决口，水势虽然向南迁移，但蒙墙以下十二里，从徐家口到李吉口一百多里，细小的水流仍然存在，原来高耸的堤坝也仍如旧；这是向东流行的旧河道，应当赶快开通复原。只是旧河道从归徐到宿迁，不下六百多里，如果不聚集数十万民夫、准备百万金钱，怎么能够拓展？臣详细查考各属衙门上报前任总河的库册，总计仍不满三万，日夜筹划，除了请求发内帑已经没有办法。臣难道不知道国用浩繁吗？只是想到国家没有比陵寝更重要的，那里是亿万年王气聚集之处；也没有比漕运之道更重要的，百万斛漕粮都由此运送。南迁的水流冲刷越深，旧河道的堵塞就越严重。如果陵寝被洪涛弃置不顾，胡越之人从辇下兴起，即使全部捐出内帑又哪里还来得及？臣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补益？”没有得到答复。辛酉日，兵部复议顺天抚按所说：湾州、三河、丰润、昌黎、乐亭、保定、大城等县屡次遭受灾害，所有尚未交完的跕银，请求宽免，命令都在今年六月内全部交完，以接济驿递支用。

译应当暂且依从所议；如果超过期限仍未交完，臣等仍将予以弹劾处置，以惩罚怠慢玩忽。诏令认为有理，说：“近来各衙门泛滥提出差遣，骚扰过于严重，通令裁并，以宽解民力。”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二。万历三十年五月壬戌朔，大学士朱赓捐出一年俸禄，帮助大工程，皇帝下优厚诏书答复说知道了。广西道御史温如璋上疏说：近日虎贲左卫指挥鲁登科代为上奏输银，奉圣旨：奏疏中说两淮运司盐商余元俊等愿意捐出自己的盐利银五十万两，帮助治理河工。他们的忠义完全可见，准许按照原奏，命指挥鲁登科前往当地，听从钦差内官鲁保会同抚按、巡盐御史等官，照数查收。这是因为皇上留心祖陵；但愿意行善的商人，难道会吝惜长途费用吗？难道不能叩阙弹劾式卜输送财物？即使不这样，难道不能到抚按、巡盐等衙门申明，再转达天听？鲁登科既不是余元俊等人的亲友，忽然代为上奏，情形属于欺骗，恐怕会形成误国害民的祸患。请求收回成命，依法处置鲁登科。”没有得到答复。癸亥日，赐铅山王缙膋的庶出第一子名为绅司□阝。沁源王府镇国中尉恬暖的嫡出第二子名珵；乐平王府辅国中尉融火□思的嫡出第三子名谟刚；灵丘王府镇国中尉俊标的庶出第四子名充鮢；辅国中尉充鲁的庶出第四子名廷刲。赵邦清被纠劾时，申辩并上疏，皇帝下发了其中一件。邓光祚、侯执躬被赵邦清弹劾，也各自上疏申辩。吏部尚书李戴说：赵邦清被言官指摘，是妄自拾取部中事务，想掩盖自己的罪过。从堂官以下，以及文选、验封郎中，都被牵涉其中。臣已经两次上疏引咎，请求退休，却没有得到准许。部务繁重，不可以一天放松。臣与各司官都在等待治罪，部署已经空缺。一切政务由谁来清理？虽然原任侍郎朱国祚因病奉旨调养，也还没有进入部中。如今左侍郎有空缺，请求尽快选用人选，进部主持印务。请先罢免臣，这样国家的是非或许能够早日确定，部务也不至于废弛。诏令说：卿一向以公正清廉著称，原本没有私下包庇等情形，不必引咎，立即出来任职。选用侍郎，等候旨意办理。赵邦清任性撒泼，本应重处，姑且降三级，调往外任。原任总督蓟辽、尚书邢玠因受到人们议论，第十五次上疏陈述情由，请求辞职。到这时获得准许，诏令说：“卿在东部边疆功劳显著，正是朝廷殷切倚任之时。只是因为奉养母亲的苦衷，实在难以强行违背，准许暂时留在家中省侍母亲，等待召用。” 申子日，举行夏至祭祀，在方泽祭地。乙丑日，工部尚书姚继可说：“河工经费缺乏，已无计可施，只有请求发给内帑银，以及动用河道历年积存的钱粮。近来税使搜括了五万三千多两，希望下令照数归还，以救济眼前的急需。”皇帝下旨说：“内库缺乏，各项进贡物品还要留待使用，哪里有什么积余？现在实在不得已，暂且借用太仆寺马价银三十万两。原属河道的钱粮五万三千两，也命令留下使用，以后不必再搜括。户部原来议定的数额，依照原议办理。此外还需要接济，你们工部务必尽心筹划处置。” 丁卯日，大学士沈一贯、朱赓上题说：昨天承蒙皇帝下令发给马价银以救济河工，充分显示皇上关怀陵寝和漕运的恩德。但是京师外库的钱粮再没有别的积存，只有马价这一项，过去已经借用了饷银一百万两，现在又借三十万两。倘若太仆寺有急需，将从哪里取得资金？况且河工浩大，也不是三十万两就能完工的。臣等斗胆献上一策，切实考察河漕之所以长久而不致败坏，实在是因为每年不断修治；而每年能够不断修治，又确实是因为河道有相当的余积。自从税使搜括以来，各地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于是使工程没有经费，河道便决裂了。如今已经到了借用马价银的地步。如果还不停地搜括，这就好比正给饥饿的人喂食，又割下他的肉来，不但没有益处，大祸还会立即出现。认为应当明白敕令税使，不要再搜括河道钱粮，也不要再骚扰河道工程，大家同心协力设法帮助，这样疏浚河道才有可能治理好。这只不过是费皇上一句话，却远胜于作许多安排。自从矿税实行以来，皇上屡次下旨不许加派小民，但天下的财力只有这些数目，如今工部筹措，难道有神运鬼输的办法吗？不过是商议加派罢了，却不能不与前面的旨意相违背。臣等伏想圣心至仁，怎么忍心这样做？倘蒙皇上曲加节省，以减少浪费，那么即使不能免除加派，天下人仍会谅解朝廷不得已的苦衷，这对彰显圣德也不是小事。又，总河侍郎曾如春来信说：山东巡抚黄克缵偏执于“王家口不可开”的说法，他所辖的道、府官员没有人敢公开坚持正确的意见，事情的形势和人情始终难以统一，最终必定要请求派官员勘察一次，才可以决定。臣等看过并详细考察，认为很是适宜。凡是办理大事，必须有勘察派员。昨天工部有一件奏疏已经票拟上呈，还没有得到允许。臣等认为，勘察之事关系河务，十分重要，必不可少，请皇上尽早俯允简派。还请皇上再降谕旨叮咛，明确委任并责成办理。戊辰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前往泰陵祭祀。苏、松、常、镇税务改由刘成掌管，因为陆邦新等人经营办理机务，众多机户嫉恨他们。当地人管文等借口激变，煽动众人抢掠；地方官逮捕并惩治首恶，解散其余党徒。巡抚曹时聘将此事上报。当时正好有河南毛兵闹事，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上疏论矿税，传旨罢免后又立即实行，朝廷内外人心惶惧。苏州的变乱，意在发泄怨恨，他们的帖子中有“天子无戏言，税监可杀”等话；中州的变乱，毛兵已经满足于上奏参劾，他们的话中有“先反岭上，后往汴城”等语。他们的帖子和言语，实在令人不忍听闻。圣旨说：“酌量缓急、宽严，以安定地方。”臣认为，百姓将要发生变乱却加紧逼迫，只会使动乱更快发生、祸患更加惨烈；即使缓和它、宽待它，也从来没有纲纪松弛而人心稳固的情况。因此所谓缓急宽严，没有一项可以采用。如果想要收揽人心、振作纲纪，只有撤去中使、停止矿税，努力实行仁爱之政罢了。请圣明省察阅览。皇帝没有答复。己巳日，叙录甘镇大沙沟等处地方千总张君恩等俘获敌人首级的功劳，分别升迁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