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

译○升任大理寺少卿李尧民为应天府府尹，任尚宝司卿刘日升为太仆寺少卿。○任昌镇署指挥佥事陈大经为蓟镇右营游击将军。○追赠南京国子监已故祭酒蔡清为礼部左侍郎。蔡清品格端正方严，学术醇厚深邃，是本朝名臣，朝廷议定让他从祀圣庙，特旨赐谥“文庄”，他所著的书为学者所尊奉。○丁巳日，升任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黄嘉善为右副都御史，仍照旧巡抚宁夏；因边俸考满，给一子加荫入国子监。○升任添注南京礼部郎中刘学鲁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庚申日，国子监祭酒萧云举上奏：前祭酒杨道宾、司业黄汝良校勘刊刻《南史》，臣萧云举校勘刊刻《元史》，现已完工，谨呈皇上阅览。○皇帝收下了这些书。○辛酉日夜间，木星、火星、土星聚合在尾宿，均向前运行。○大学士沈一贯等说：目前最紧急的事情在于边饷缺乏，下半年还欠发一百八十七万两，十一月以后又该发放明年的边饷了。务必在这两三个月内，把前面欠缺的数目补齐。各地遭受灾荒，征收角□羊不来，户部实在束手无策，不得已请求停止免除内府买办。这项费用原本并非加派，每年都是从边饷中挪用；如今连挪用的办法也用尽了，只有上奏恳求圣明，俯赐停止免除而已。否则，就按照户部所议，暂且宽限一两年，等到军饷充足之日，再照旧办理进送。户部又想再借老库银三十万两，以救燃眉之急。近来虏中的动静不同于往时，朝廷内外人心都惴惴不安、难以测度。希望皇上万分留意边防事务，不要留下事后后悔的遗憾。升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添注大理寺寺丞涂宗浚为本寺右少卿。壬戌日，升南京尚宝司卿于若瀛为通政司右参议，升尚宝司少卿赵标为本司卿。礼部复奏陈用宾关于属夷弃缅内附的奏章，下发有关部门办理。起用原任湖广副使董其昌，提督本省学政。调任现任贵州副使韩光曙提督本省学政。升广东高州知府杨运时为广西提学副使。癸亥日，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上奏：接到凤阳抚臣李三才揭报，税监陈增搜获参随程守训、王惟忠等人的奇珍异宝、僣逆龙文，以及家人供出的银四十万两，令人惊心骇魄。我痛恨这些人积恶已久却迟迟败露，又欣喜税监能够自行觉悟，揭发并惩办他们。但这件事关系到人心的观望和纪纲的存亡，关系不小。此前发言揭露的人虽多，但陈增加以掩护，还可以说是“皇上尚未知道”。如今陈增亲自在地方揭发，抚臣、按臣会同上报朝廷，事情已经见于邸报，传遍四方了。既然“皇上已经听见并且看见了，如果处置稍有不合乎法令，纪纲就全无了，反而还不如没有揭发出来”。“皇上命令李三才奏报中有姓名的犯人，立即逮捕来京审问，不许牵连无辜，以安定地方。” 乙丑日夜间，西南方出现一颗异星，有弹丸那么大，星体呈赤黄色，名叫客星。丙寅日，命大学士朱赓主持武举宴。裁减桂林额兵六百名，梧州额兵一千名。采纳两广督臣戴燿的建议。戊辰日，以南京刑部侍郎王基为南京户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总督粮储。乙巳日，云南矿监杨荣上奏弹劾参随张宗仁欺骗盗取进供御用的钱粮等罪。皇上下令逮捕张宗仁。任命大理寺添注右寺丞钱梦得为本寺左寺丞。庚午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祖坟倾塌，具奏请假。皇上不准许，长期修理坟墓的事情，命他的儿子尚宝司丞沈鸿驰驿代为办理。辛未日，命皇上的第八个儿子取名常漙。礼部复奏：朝鲜储君的礼仪，应当舍弃长子临海君珒，却想改立次子光海君，这将变乱通常的经法，轻率地动摇国家根本，请求主持立长子的议论。皇上说：该国多次请求确定储君，朝廷长久没有替它裁决，正是因为立长子是古今通行的常法，不可轻率议论。你部所说很正确，立即再与国王仔细思考，务必谋求国家长久享有国祚的办法，不要留下后悔。任命魏国公徐弘基佥书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务。壬申日，皇上谕示内阁：朕看了你们奏报镇抚司在押犯人的奏揭，请求特别恩典，足见你们体察情况、办事谨慎。况且各名犯人并不是因为矿税而被拘禁，原本是众官不顾君臣大义，只图要□市恩，牵连激怒，因而导致处分迟缓。如今灾变异常，正是修身反省的日子，既然你们恳切上奏，先前李桢国所开列的在押犯王官等人，都送交法司拟定罪名具奏；其中牛云鹄等人，都着令角□羊送到锦衣卫监候处置，不许疏忽放纵。犯官华钰等，暂且革职为民，不许含糊推举任用，以彰明朕仰体“上天好生”“祖宗仁爱”的诚意。你们传示遵行。谕令你们知道。又谕示内阁：朕看你们屡次奏报户部紧急缺少边饷数额很多，朕难道不知道边关紧要而且寒苦吗？只是宫中进献、赏赐和费用与先年不同，所以增加买办银二十万两，内帑仍不足以支付，如今加征矿税银两来协助支用。你们是辅弼朕的股肱之臣，也应体察朕意。买办银两，等有积余时全部停止免除；还应或动用老库，或从马价银两中能够借支的部分，赶快发给，不得迟延，等待催征拖欠的银两补足。你们传示遵行。谕令你们知道。于是大学士沈一贯等人说：臣等捧读“圣谕”，仰见“皇上敬畏天变、修行实政”，这是我们引颈盼望已久的事。如今一旦把他们放出牢笼，传播在道路之间，欢声震动上天，所以歌颂“皇上的仁德”并祝愿“圣寿”，哪里只是二三个被拘系的囚犯而已？

译只是四海九州仰望如同仰望上天的恩泽，从水深火热中被救出的人不止这几个人。如果真能推广这种心意，使人人都没有在角落里哭泣，也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至于库藏钱粮，财物的收入渠道只有这些；自从有买办以来，太仓已经交纳过五百多万两，彼处充盈而此处空虚，边饷怎么会不缺？财物的支出渠道也只有这些；自从有矿税以来，民间不知有几百万两填入沟壑，拖欠怎么会不多？户部不得已请求停止免除买办，又不得已考虑借用老库，这也是臣等先前奏揭中议论过的。近来查访得知老库的积蓄如今只剩五十万两，就是太仆寺的马价银屡次借出而没有归还，太仆寺官员争执起来如同割自己的肉。这些挪移都不是好办法，满眼都是灾伤，从哪里追补？既然奉到“明谕”，臣等应当同各部门商议，先救眼前的急务，其余再设法处置。臣等私下看见，近日缺额官职逐渐补充，税棍逐渐铲除，冤屈滥罚逐渐得到释放，正是圣政更新、天心显然顺应的时候。但近来客星又来告示灾异，占在燕分，事情就更加紧迫了。想来天下最痛苦的地方、上天最寄望的事情，难道还不止于前面所说的几件事吗？恭敬地希望皇上在根本而紧要的地方作一次大的转变，那么没有什么比罢除矿税更为急迫的了。是使天下安泰还是陷入困厄，只请圣明裁决。工部复奏李化龙：分水河已经修成，旧河道逐渐恢复。奏疏得到圣旨：分黄河水的工程将要完成，一切筑坝、堵塞决口等事项，正是最紧要的。各有关抚臣、按臣务必严令办理，河道司、道、府、县等官员迅速共同努力修筑，限期完工上报，以取得最后一篑的功效。有人拖延耽误工程而导致日后祸患的，随时参奏处置。工程完工之日，自行分别优先叙功。户部说：辽东管粮郎中王爱，在三年任期内节省本色和折色钱粮，计算有二十五万多，应当优先叙功。皇上下令，在应得的职衔之外，酌情加升二级。癸酉日，起升南京兵部主事李复阳为尚宝司卿。原任兵部侍郎、协理京营戎政许守谦去世。许守谦是真定藁城人，乙丑科进士。历任边疆官职，简拔为戎枢副职。因事请假，死于家中。礼部复奏称他胸怀富有经纶，才干足以安定边疆，应照例赐祭并安葬，皇上同意。朵颜等卫的夷人打挨等一百二十七人，各自进献马匹庆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给予赏赐。甲戌日，广东巡按林秉汉上奏弹劾税使李凤：违背诏书，擅自更改赐予的旨意，扰乱纪纲，假借皇上的威权和恩宠，明取暗索，十件中没有一件不□羊，金珠宝玩堆积如山，应当交付查究治罪，奏章留中。《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一。万历三十二年闰九月戊寅朔，兵部复奏：两广总督戴燿上奏思明府恶目陆佑率众拒敌，并查核参奏失职的将领。诏令将陆佑等逮捕正法，参将丁应科等暂且夺俸，戴罪杀敌。己卯日，工部说：“大内工程兴起，势在不能停止。修筑两重城墙，需要百万费用，一文钱也无从筹措。南海子的工程，等城墙工程稍有次序后，再行修建。”皇上说：“近来工程紧迫，财力困窘，确实应当依次举行。但御苑墙垣淹塌的很多，时间久了恐怕越难修筑，所需费用也越大；还应遵照旨意酌量修理外围，其余等工程完毕后再议。只是不得冒支破费，以增加弊端。” 庚辰日，陕西巩昌府醴县发生地震，声音如雷，一天十多次，城墙房屋大半倾倒。又在白阳、吴泉交界的地方，地面裂开三丈，涌出黑水，翻腾冲激达一丈多高。壬午日，皇子满百日，在奉先殿举行命名告祭。兵部尚书萧大亨上奏：武举事务壅滞，按法理应当通融变通。新旧武举都交给督抚听凭任用，以考核举劾作为升降进退的依据。皇上同意。赐周府吉安王朝堤谥号荣顺，唐府新野王硕灿谥号庄宪，追封周府柘城端惠王长孙翊錉为柘城王，谥号荣和。癸未日，设宴款待海西者剌等卫进贡的夷人阿都等一百八十七人，由泰宁侯陈良弼主持接待。甲申日，大学士沈一贯多次上奏请求请假迁葬，皇上答复说：“朕因为卿孝思恳切，特意命令卿的儿子驰驿代为办理，这是曲体人情、使忠孝两全的办法，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定要舍弃朕而离去，父子之间尚且难以暂时分别，难道君臣之间反而可以远远离开吗？卿平生所自许的操守，为什么到了今天，究竟要承担什么事情，竟可以如此淡然？朕一定不能答应。卿只是徒然说这些也没有好处，赶快出面办事，不要伤害朕的心。” 乙酉日，兵科给事中孙善继上奏：“辽东左地群奸相互勾结，税监包庇恶人、隐藏赃物，弹劾高淮、参随宋希曾等，奏章留中。” 丁亥日，户部尚书赵世卿说：“各镇下半年按照年例应当通共发给银一百五十七万八千多两。查核本库现存各项银两只有四千五百六十五两多一点，没有凭据可以发给。请求借用老库若干、马价银若干。”诏令支取太仓银二十万两、太仆寺银三十万两，迅速解送边镇，等有余银时务必补足。戊子日，礼部侍郎李廷机复奏吴楷的奏疏说：楚国刚刚安定，还不能立即振作；各宗室积久形成的习气，也不能立即驯服。该省抚臣、按臣奏请加重亲王的事权，以便教导督责、成全宗正的职责，应当准许。皇上说：亲王约束各宗室，秉公依照法律办事，事权原本就很重。宗正训导督责宗室子弟，不服从的予以戒饬并检举，这是他的职掌，务必实行。抚臣、按臣是整肃政务的官员，凡应当启奏参劾的，不得因为畏惧或徇私而不举发。庚寅日，大学士沈一贯说：“恭敬接受圣明命令，先命令臣的儿子驰驿回乡探视，容臣再调养十天左右，就入阁办理政务。” 答复说知道了。乙未日，太仆寺说：“冏藏十分匮乏，马政十分令人忧虑，势必难以挪借。” 有旨意说：“该寺积存不多，朕已经知道；但边饷紧急，着令遵照旨意借给，仍然命令补还。以后各衙门不得滥行请求。” 任命成国公朱应槐统领大汉将军。庚子日，工部尚书姚继可说：“近来督臣报告，分水河修成后旧河道逐渐恢复，却又忽然报告说单堤大面积溃决，丰沛一带荡然离散，漕运河道危急得如同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