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八

译历年以来，采取通融抽补的办法，卫军逃避差役；自万历十四年编定船丁开始，有财力的人家暗中勾通书吏、改窜册籍，不充当快丁就改作仓户，不充当仓户就改作屯丁，日月相继逃避差役，只有衣服破烂、生活极端贫困的人数千人被列为运军。其中有狡猾无赖之徒，想依靠漕粮谋衣食，便充作旗甲；一经签定，便任意横行，折损干粮、盗卖粮物等弊端种种，无法查究，以致连累运官，使其被削职甚至丧命。而所挂欠的漕粮，累计达到万石。查万历二十二年，准许户部咨文规定各卫军士，不论领运、操守、杂差以及马船快丁，一概彻底审查；有财力的先充旗甲，其次充任其他差役。臣等如今已经清查出改窜名册的船丁，共三千六百一十八名，全部听凭临运时亲自审查、签点。请求下令申饬：以后仍有改窜姓名、逃避差役的，依照纵容军人歇役的法律，从重治罪，这样漕运才不至于始终受到拖累。此前，延绥巡抚马从聘、按察使龙遇奇请求调遣宣大军队援助榆东，该部也认为可以实行，已经奉到皇上批准。大同巡抚王士奇上言：“近来听说大同虏王率领东边四十二部落的各酋长来到边境，争取讲和、互市和赏赐；况且兀慎、摆腰、五路、松木、青把都等酋长盘踞在近边，这是朝廷门庭的忧患。又此前曾宣谕虏王，不得暗中派一名骑兵向西援助套虏，已经收到虏王的印信咨文报告。如今如果发兵援助，恐怕东虏也会产生异心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癸卯日，南京太常寺少卿桂有根上奏：“孝陵是安奉我太祖神灵、为万世开启宏大福荫的地方，每年元旦、清明、中元、孟冬、长至、雨忌辰以及万寿圣节，共祭祀八次。清明、元旦、长至三次大祭，礼仪器物都很盛备，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其余五次祭礼，只使用酒和果品。我私下想到，太常寺本来就是为陵寝而设的，每年都有定额的供祭钱粮，一年要管理九十多坛祭祀，各有应备的牲畜、帛物、供品和祝版。唯独孝陵的五次祭祀，竟然没有牲帛和祝文陈列在陵寝之前。臣每次监督察看祭品，心中悲痛不安。而且懿文太子陵殿就在孝陵旁边，旧制一年祭祀十次，其中九次使用太牢。自我成祖以后，减为八次，又有五次不用祝文、牲畜和帛物。太祖当年以完整礼仪爱护他的儿子，而今天尊奉祖宗的典礼，却只用简略方式办理，怎么能心安呢？请求将孝陵元旦、孟冬、两次忌辰和圣节瞻拜时，都使用太牢、祝文和帛物；所有祭品由本寺用每年收入的钱粮置办，不必另行加派。”皇上听从了。南京工部右侍郎李得阳去世。李得阳是直隶广德州人，乙丑年进士。由县令历任至现职，任内去世，赐给祭祀和安葬费用。赐原任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王恩民的父母祭祀、安葬费用。乙巳日，因修筑宣府边墙的功劳，副总兵张士显等人分别得到奖赏。当时各省及直隶地区的巡按、巡盐等差遣职位长期空缺，辅臣说：“四方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急需派遣执掌刑赏的使者，前去安抚体恤并弹压他们。” 没有答复。丙午日，孝康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泰陵。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侍郎何宗彦行礼。朝鲜国陪臣金瑬等二十五名官员前来庆贺；万寿圣节，丁好善等二十三名官员前来庆贺千秋令节。三边总督刘敏宽上奏：松酋今年春天侵犯我方芦沟墩等地，幸亏我方镇守、巡抚共同谋划而取胜，官军奉命长驱直进，前后擒获、斩杀敌人三百多级，夺获的敌军器械和牲畜以数千计，请将甘肃巡抚祁光宗、总兵李怀信等一并给予优厚特别的奖赏。交兵部复议。戊申日祭祀社稷，派伯赵世新恭敬代行。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己酉日祭祀夕月坛，派公张惟贤行礼。皇太子千秋节。辛亥日，因万寿圣节颁赐二位辅臣各金银万寿二副、金篆字八枚、金书红符一张。又赐给从哲白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给道南白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癸丑日中秋节，颁赐二位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又赐御膳、秋露酒、月饼，数量各有差等。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疏请求采纳人们的意见。皇上因为深居静养而发生变故，改变了临朝和郊庙祭祀的通常仪制，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对的。肃皇帝倦于政事的局面，当时在西内召见对答，下面上奏、上面批准；铨选官司的奏事，早晨上报、晚上答复，从未像今天这样朝廷内外如同锅和甑一样彼此隔绝，上下相互蒙蔽，使辅弼大臣不能尽职、耳目闭塞。因此，今天临朝接受朝贺、当面裁决万般政务，不能奢望皇上像万历十九年以前那样批发章奏、进用人才，但决不可不如肃皇帝二十年以后。实在担心圣子神孙只看到皇上今天的安逸，却不知道皇上即位初年的精勤；只看到爵禄由自己掌握，却不知道人才由于自己而流失。人才在眼前失去，就会耽误眼前的天下；人才留给后世时失去，就会耽误九庙传给后代的天下。没有答复。增加陕西潼关卫学廪膳生十名，这是采纳巡抚李楠的请求。陕西巡按御史龙遇奇上奏：秦地百姓承包税额，苦处有三项：第一是承包赔补格外沉重的苦处。天下的税课，唯独[缺字]最为困苦。秦地则三面临近敌虏，商贾[缺字]很少到来，过去每年的税额都摊派到丁口和田亩上。摊派时连梁屋以及居住在窑洞、以种菜挑担为生的人也包括在内。如今遭逢灾荒，百姓死亡逃徙，村落成为废墟，即使像过去那样[缺字]征科，也已经无从办理了。第二是税额格外多的苦处。秦地是边地，也是贫瘠的土地。远在江南腹地的地方姑且不论，即使同秦地接界的山西、四川，税额也都约一万。即使像河南这样的大藩，也不过六万多。秦地的肥瘠同三省相比如何，而税额却多到十万。即使蒙受恩典减免，已经减后的数额仍然超过三省未减之前的数额。第三是牵累边饷的苦处。百姓只有这些财产，官府既督促百姓赔补税额，小民自然不能同时尽力输送边饷。计算秦地百姓十八年来已经缴纳超过税额一百五十万，而因拖欠边饷民运所欠的数额已经达到二百零四万。这正是顾此失彼、百姓穷困财尽、无法承受追呼催逼的明显证据。这三项都是不能不废除的事情啊！没有答复。浙江巡盐御史崔尔进上奏：浮征盐课的困苦，两浙地区至今已有十五年，不仅灶户称苦，士人和百姓也没有不称苦的。

译自从盐臣杨鹤具文题请全部蠲免后，又听从刘成的意见，改为收取三分之一。臣多次上疏请求停止征收，却没有得到批准，请求早日批复，以使全浙江得到苏息。没有答复。知州林应材、千户陈廷策被贬谪戍边，是因为黎岐五名考官和武官贪图功劳而损失兵力。蓟门石关提调王臣私自役使军士出关采木，被满旦夷掳去二十多人。总督薛三才上报此事，王臣拟判死罪，其余人分别杖责并革职。乙卯日万寿圣节，派阳武侯薛濂等到长陵诸陵行礼。大学士方从哲率领在朝文武官员以及朝廷内外华夷携带朝贡礼物的官员，在午门外举行庆贺礼。二位辅臣又到仁德门称贺，皇上派司礼监颁赐甜食、烧割、上等酒和珍馔，又赐膳品、寿面、长春酒，数量各有差等。因圣节赏赐税监河南胡滨、江西潘相通、湾[缺字]、张烨、天津马堂、四川丘乘云、南京刘朝用，各人每年增加禄米十二石。赐吕贵飞鱼服，升张时为左少监。丙辰日，命礼部侍郎孙如游宴请朝鲜陪臣。升庶子盛[缺字]为国子监祭酒，周如磐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丁巳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遂安伯陈伟、工部侍郎林如楚等行礼。任怀宁侯孙承荫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大学士方从哲因朝政日益壅塞、臣子的职守更加荒废，上疏请求罢职。大意说：“辅臣能够尽到职守，然后君主才能收获他的功绩；同样也必须君主能够听取辅臣的意见，然后辅臣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如今公私都困窘，夷狄交相侵扰，施行政令、任用人才，实在是急务。然而奏章一篇接一篇，九重宫门之内却杳无人声、寂然无应，隔绝到了这种地步，臣又能怎么办呢？假如剖开自己的心能够使君主醒悟，牺牲首级能够挽救时局，那么即使舍弃、粉碎这条生命，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只是这样对国事没有补益，反而会连累皇上的盛德罢了。臣的诚意不足以感动取信，才能不足以匡正救济。臣私下蒙受恩宠任职已久，罪过更加深重，请另行选任贤能，共同谋求治理。”没有答复。庚申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茂陵。辛酉日，命江西道御史胡继升巡察两浙盐务，广西道御史王远宜巡察河东盐务。升辽东副总兵萧捷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癸亥日，福建巡抚黄承玄提出海防八项措施：一，整顿寨游，以确定经制；二，设置标游，以备策应；三，重视防守，以杜绝窥伺；四，修理船舰，以增强抵御和进攻的力量；五，抚恤水兵，以振兴凋敝；六，严格巡查督察，以激励懒惰者；七，扩大军粮储备，以防备意外；八，议定征募军队，以收到实际功效。因而说：形势有应当改变的地方，不敢贪图安静的名声而任由因循；费用有应当增加的地方，不敢贪图节省的名声而苟且简略。但凡改设的，只在原有定额中调剂增减，不另行烦扰；即使增设，也在本年节省的范围内通融解决，不必另行求取。这些都是可以实行的务实办法。没有答复。工科给事中归子顾说：臣所在的嘉定县土地贫瘠，每年收成甚至不能达到府属各县的一半。永乐年间，巡抚周忱称量土地、确定税额，以本县应纳官布十九万匹折合米十九万石，其中折色五万匹，是为了宽缓民力。后来却加重折银，改换布样，日渐削减，百姓已经称苦；但从未把这一项混入布花额内。到了万历三十五年，户部尚书赵世卿因为京军急缺冬衣，暂时把它挪作他用，于是将这一项布额牵合到布花中，列入考成。后来长期借用，彼此竟忘记，直接以布花的名目督促征收。近来又命令把多年拖欠的数额限期在一天缴清，百姓拿什么来应付呢？请求仍按旧制办理，不把它列入布花项目，使催征钱粮的人能够分先后缓急调停，不至于竭泽而渔，那么县民或许可以稍得苏息。没有答复。戊辰日，延庆州发生地震，太阳中出现黑光。《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四十八。《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四十九。万历四十四年九月己巳朔，盗贼偷窃观象台的铜索，夺去灵台官刘臣两个月的俸禄。兵部请求选择日期开操，以整饬营务，说三营军队应在春秋两季入营操练，使他们手执干戈来保卫社稷。自万历四十二年停止操练以来，圣母的几筵还没有撤除。如今大礼已经完成，已经到了应依明旨举行操练的时期；而秋气渐深，正合天道肃杀之时。请求下诏选择日期，来整顿军营。没有答复。兵部复议：御史李嵩巡察边关提出八项建议：严格防御以保卫陵园；一，核查军饷以清除虚报冒领；二，检查边防工程以巩固疆界；三，训练乡兵以备缓急；四，疏通拘缀以伸张国威；五，开放使者通行以激励才能勇气；六，重视海防以防备倭寇变乱；七，禁止旁门左道以杜绝乱源；八，得到旨意后准许实行。当时套虏纵横，延东残破，延中、延西已经各自作战，花马的军队又因路远不能前往。总督刘敏宽等认为宣大距离延东只隔一条河，请求下令该镇督抚，遇到套虏攻城围困时发兵援助；有功照例升迁赏赐，丧失军队就依法处置。给事中赵兴邦说：“宣府距离陵寝和京城很近，关系极其重大。如果忽视门庭而急于救护藩篱，舍弃肩背而去保卫手足，这是事理上不能实行的。”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兵部复议延绥巡按御史龙遇奇的奏疏说：边疆能够控制敌虏，关键在于预先准备兵力和粮饷；而朝廷能够得到将士效力，关键在于斟酌功罪是否适当。按照按臣的建议，借用苑马寺银六万两，就近支用，等到每年例定的款项到位后补偿，这是代替当前匮乏的办法。招买边境居民的粮食，按当时价格给钱，这是应对突然事变的权宜办法。选取该镇精锐，分别部署在要害之处，责成巡抚负责；集合三镇精锐，协同援助冲要危急的地方，责成总督负责；让勇士奋勇争先，相机堵截剿杀，责成武臣负责；坚壁清野，严格复查核验，责成道臣负责；组织训练壮丁，固守城寨，责成沿边道、府、州、县各官负责；严格划定信地，重罚纵敌，申明失机之罪，责成按臣以及督抚各官负责。这是分担责任、合力济事的谋略。至于近年来捣毁敌巢的功劳，应当同秋防一并评定。等秋防事情结束后，如果有功无过，就全部叙功；功过相抵，就斟酌叙功。秋防中能够保全城堡的，抢掠一两处可以从略；能够经过血战取胜的，不要苛刻追究损失。这也是使功罪适中、奖惩恰当的办法。皇上下旨依照拟议办理。甘肃的虏人银定歹成入侵，镇番参将潘国振将其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