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二

译起初，清河与奴酋相邻，以金石台为边界，旧例禁止汉人越境。冯有功以协助营务采木、修缮孤山堡军丁房屋为由，私自放纵军民越过金石台采运木材。正好被奴酋窥知，拦截杀死四十多人。辽东督抚发文责问冯有功。奴酋悔罪认罚，献出十名制造事端的部夷，并在汉境上将他们斩首示众。至此，督抚诸臣认为奴酋表面顺从、暗中反逆，祸患正深；但冯有功以营利挑起事端，也应当依法治罪。皇帝认为有理。当时两淮盐法，因为宦官鲁保借名增加额外税课，夹杂推销存积盐，导致盐引积压不通；内□困于搭配销售，边□仓钞无法出售，年度盐课停滞积压已有两年半。户部尚书李汝华将山东司郎中袁世振条陈的十项建议上报：一，讨论积存盐引的弊端以及应行见引的大略；二，整顿行用见引的办法；三，疏通积存盐引；四，平定盐场价格；五，推行运盐次序；六，斟酌边内各项□议，务求公平准平；七，论述盐运司各官应当择人任用，广泛实行劝勉，使其重新开始；八，依法禁绝私盐；九，恢复淮扬食盐旧额；十，讨论处置停滞积压的盐课。大意是务必推行见引二成，带行积引一成，以疏解□困。意见很便利，奉旨准予施行。甲寅日，阁臣因年终将讲过的经书分类缮写进呈，这是遵循旧例。广东巡按御史田生金再次请求留存税款赈灾，说水灾、旱灾两者中只遇到一种，百姓已经承受不了，而东粤一年之中大概遭遇了两次。此前五月间洪水肆虐，淹没浸泡城池，毁坏房屋，冲走百姓，这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灾变。到了后来七月不下雨，一直持续到十一月，民间栽种的庄稼颗粒无收。臣等打开仓廪，搜查库藏，审查贫困者赈济急难，买入粮食平价出售，修缮城郭以防盗贼，修筑圩基以聚集百姓；但钱粮苦于无法筹措，只得多方转借来补充。至于带征的税款姑且缓征，留存的税款则商议蠲免，只要能够拯救百姓，便竭尽力量去做。然而赈济和平粜有定额，修筑没有资金，挪用转借容易耗尽，而蠲免和停征终究难以抵补。若不是请求皇上留下税款，哪里能够做到呢？这一笔税款，用来救活亿万人的性命，就应当留存；用来消除意外的变故，也应当留存。皇上一定能够辨明这一点。”没有答复。大学士吴道南请求退休的奏疏，前后共上了十七次，皇帝不准。丙辰日，辅臣进言。选取各位大臣，自癸丑年留在部中已经超过四年；自甲寅年考选以来也已经三年。这件事我们说过多次，皇上听到也已经压在心里很久了。外面的人不了解，妄自猜想皇上恐怕是担心议论太多，所以近来过分裁抑。臣等私下认为并非如此。这些大臣历练已经很深，困顿考验也已经很久；一旦任职，必定能够以老成的见解陈述忠诚的谋略。何况言论正确就采用，不正确就搁置；听取言论自有方法，又何必担心多呢？如今京察临近，需要咨询访求人才，趁此时让他们接受职事，既可以扩大耳目所见所闻，又可以减少日后的议论，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没有答复。丁巳日，应天巡抚、右副都御史王应麟以病请求解除职务，不准。癸亥日，刑科给事中姜性请求宽释中尉克马□牙和驸马都尉王昺。此前，克马□牙因为营救刘光复，被发配高墙；王昺营救刘光复，言辞恳切激烈，被斥责回籍。因此姜性提到了这件事。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地方、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吴崇礼上疏说：晋中巡抚、巡按同时空缺，关系不轻。皇帝下旨，命巡按御史王国祯前往，命新任巡抚陈所学迅速赴任。陕西韩王府承奉张国辅贪婪暴虐，因为韩王年幼，想和韩王平起平坐，韩王不答应。每次进见时，他都昂首站立，不行跪拜礼。韩王曾传旨禁止他的违法行为，张国辅竟拔刀将诏旨砍断，有时还当面斥责韩王不通人情，拂袖而去。韩王向诸臣申诉，声泪俱下。分巡关西道奉韩王令旨，将张国辅擒拿送到仪卫司监候。巡抚李起元上报此事，请求审查讯问。广东巡按御史田生金依据万历四十二年的恩诏，请求对于因建言而被谪戍的人，准许巡抚、巡按官分别上疏予以释放。他请求将原任给事中戴士衡、现戍守廉州，以及原任知县樊玉衡、现戍守雷州二人，敕令下到兵部后从军籍中除名，发回原籍作为平民。没有答复。南京兵部尚书黄克缵上修省疏说：自从圣明统治天下以来，火灾显示警戒已经多次发生。第一次发生在乾清宫，因而皇帝居住的宫殿不再如旧；第二次发生在皇极殿，因而无法在那里临朝听政。如今隆德殿又发生火灾来告警。宫殿之间距离极近，半夜火起，火光照亮天空。皇上见到这些，震惊恐惧而不得安宁。在这种时候，一定会暗中向祝融祈祷，希望火神稍稍收敛威势；平日所做的事有不善之处，也不要吝惜改弦更张。这时想到究竟是谁引起了这些灾祸，难道不是上天仁爱吗？然而十天以来，没有发布号令、施行措施来大大安慰人心，难道皇上敬畏上天的心和火一起燃烧，也和火一起熄灭了吗？天下四方都是皇家的家，四海如同一室；它所关系到的重大事情，不只是一个宫殿而已。所以王室如同被毁，才使商朝政治兴起叹息；“不要毁坏我的房屋”，也是姬周寄托心意的话。祖宗二百多年的家室，却轻视它，竟还不如几百万金钱可爱，这也实在是颠倒轻重了。大臣不能充实和治理这个家室，就是扰动栋梁；台谏不能充实和治理这个家室，就是缺少门窗；普通官员不能充实和治理这个家室，就是拆掉椽子瓦片；国库告竭，就是家室缺乏收藏；百姓贫困，就是家室削减产业；边防不稳，就是家室的墙垣倾颓。以上任何一项，都足以令人寒心，何况这些问题同时存在，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呢？” 希望皇上深切悔改以前的过错，彻底改变旧有做法，搜罗人才来救济时局艰难，停止征税和织造让百姓休养生息，大力储备粮食以安定边疆，修治储备、施行教育和婚礼来庇护子孙，批阅章奏、采纳人言以使下情上达，这样或许可以使人心喜悦而回转天意。否则，上天本来降下火灾，我却又重新制造灾祸；这样上天用来垂示警戒的灾变，反而只会加重百姓的困苦，有什么益处呢？”没有答复。土司韦酋勾结、引来交夷数千人侵犯内地，所经过的乡村几乎全部残破，直逼上思州城，官军奋力抵抗，他们才退去。两广督抚周嘉谟等上奏请求在受降城修筑一座大营，招募士兵三千人，分布在险要之处；增加军饷需要二万多金，宜将该省的专卖税留作军饷，仍令各土司每年拨出目兵戍守苍梧等地。奉旨令有关部门议覆。丙寅日，顺天府进呈春礼。文武群臣举行庆贺礼。当天赐给两位辅臣上等御酒和珍贵膳食。

译自嘉靖初年镇筸等地红苗叛乱被讨平后，设置了乾州、五寨、洞口、靖疆、清溪、长宁等大小十八处营哨。每处哨所的士兵，有的二三百人，有的一百人。委派辰沅等各卫的指挥、千户、百户督率士兵防御；又各设参将、守备一员，负责统制弹压。自万历十六年以来，各哨将官不选练强壮勇敢的人，都是收受贿赂。等听说苗人来犯，哨官没有办法，往往给苗人粮食请求讲和。地方发生失事又不报告，克扣军饷、收受贿赂，参将和守备彼此包庇，导致军队衰弱；我方百姓逃亡后，又把内地虚实告知苗人，暗中相互勾结。到万历四十二年七月以后，苗贼进入大章、龙潭等处；第二年又进入大小伍冲等处，杀人掳掠的惨祸没有一天停止。各营官员怯懦观望，苗贼来时不侦察，离去时也不堵截。巡抚梁见孟参奏并处罚失事官员陶正阳、王可大等。后来虽然在冲果、苏木溪取得小胜，但始终不能给苗人一次重大打击，苗势反而更加炽盛。河南巡抚梁祖龄报告擒获流贼程正国等，请求分别判定首犯和从犯，依照法律定罪，以整肃法纪；其中有功的官员和差役，酌情奖赏，以表示激励和劝勉。兵部复奏，皇帝同意。丙寅年岁末，在太庙举行大祫礼，派侯吴汝胤恭敬代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十三。万历四十五年正月丁卯朔，皇帝免除朝贺，大学士方从哲到仁德门行叩头礼。这天因为元旦节日，赐给两位辅臣上等御酒和珍贵膳食。升吏部郎中梁克从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戊辰日，兵部复议弹劾高家堡失事的各官员。此前，套虏沙计纠集各部人马侵犯本堡以东地区，本营都司佥书王国安没有等候侦察，便率中军刘更化、亲丁官进忠等先行驰追剿杀；混乱的沙尘中突然冲出一百多名达骑，杀死王国安等六人。到此时，兵部议定本堡操守赵一龙等革职审问，领兵把总白遇恩、齐朝阳革职勘处。兵部李栖凤、总兵杜文焕各罚俸。巡抚马从聘当时已经获准退休，总督刘敏宽势难兼顾统辖，都免于议处。王国安当时加以优厚赏赐，并将官丁刘更化等查明后优恤，皇帝同意。己巳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辛未日，大学士吴道南、方从哲说：自从实行专卖税的政策，宦官遍布远近，罗网遍及民间。起初还只是向商旅征取，后来连市肆也征取了；起初还只是计算船车，后来连房屋间架也计算了；起初还只是向货物征税，后来连田地、人口也征税了。上穷天际，下至地面，搜刮无遗；从公家到私人，挪用几乎遍及各处。有的借用赎罪金，有的扣除各项差役的工食，上下交相征取，官民一同困苦。臣等私下估算，矿税并行时，每年所得确实多得无法计算。自从停止开采，巨额收入已经减少了一半；自从分解充作工费，内库又减少了一半；到圣母升遐，恩诏减免，进献内库和解送部库的数额又减少了三分之一。再加上请求留存税款，各处都是如此。一年的收入还能有多少？为了获得这些眼前急需的财物，却损害朝廷的大体，伤害圣主的令名，加重百姓的怨恨，臣等深深替皇上惋惜。奏疏没有答复。壬申日，大学士方从哲等说：御史刘光复愚直敢言，平日想以储讲一事叩击宫门、极力请求；一旦见皇上亲自驾临宫门，皇太子、诸皇孙都在左右，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于是不觉慷慨奋发，越级进言。他忠诚而愤激的气节，实在有值得取法之处。如果趁改年之时发布宽大的诏令，立即释放刘光复，那么恩威并用，仁爱和孝道两全，宽宏转圜的气量就能使天下归服了。没有答复。甲戌日，户科给事中官应震请求释放被累及的刘光复，召回刘文炳、郭尚宾、翟凤翀，起用凌汉翀。准许推举韩光祜补任，考选起复李若圭、张孔教等人。并且说：“首辅的意见应当听从，次辅的离职应当果断决定。”没有答复。乙亥日，大学士吴道南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慰留他，不准退休。两广总督周嘉谟条议海防事宜：一，合并事权以便利调度，把兵巡事务并入驿传海道，专门负责汛期防守。事权分散后，内外不能相互策应。如今议定陆路官兵仍归巡道管辖，内海事务应当一并归海道管辖。一切船只、器械、兵饷以及海上的功过，都归海道管理。汛期巡视外海，汛期结束后巡视内海。贼寇突入外洋，内地兵力便予以策应；贼寇侵犯内港，外海兵力便予以援助。一，精良船只器械，以求切实有用。各路船式只有福建最好，以后广东海防兵船应依照福建式样改造。购买材料责成捕盗官和总督，工程责成将领，钱粮稽核责成海防官。违反式样而冒领破费的，一律参奏查究。一，选练将领士卒，以壮大威武。武官之中，水军将领尤其难得；适合水战的人应当长期任用、破格升迁，以资鼓励。至于各寨防倭水兵的月粮，出汛时仍发八钱；收汛后原来减至二钱的，酌情发给七钱，并责成海防官兼同该路将领勤加训练。一，确定汛期规程，以便责成。按旧例，春、冬两汛各道都亲自巡阅。太平日久，很多人延误汛期才去，提前汛期回来，甚至高坐郡城，用虚文应付。以后到了汛期，各道应先亲自到达：广州海道到新安，岭东道到海丰，潮惠道到潮阳，岭西守道到吴川，岭西巡道到阳江，海比守道到徐间。总兵官移驻虎头门。内地海防官无论是否汛期，广州驻扎香山，惠州驻扎海丰，潮州驻扎潮阳，肇庆驻扎阳江，高州驻扎吴川，雷州驻扎徐间，廉州驻扎永安，著为定令。二，斟酌众议以确定机宜，预先筹划以消除嫌隙。此事留在宫中，没有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