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六

译河漕大臣勘察河道；科臣不要畏惧浮言，安心办理，并禁止中外人员阻挠。”这才是当机立断的意见。臣恳请皇上采纳臣的意见，不要被钱拱辰的谬说迷惑，趁着春暖日和，分泄黄河、疏导淮水，奏报工程完成，以回应圣上的忧怀。部议认为：陵寝、泗州受到水患，确实是淮水壅塞造成的；但淮水壅塞并不完全是由于邻近高堰，而是因为黄河水势强行灌入，清口的淤沙日益堆积，使淮水不能顺流出去。如果黄河水流已经分泄，清口的泥沙全部疏通，那么淮水将能够沿旧道流出；即使周桥、武墩等处修筑闸坝，以及疏浚子婴泾河等工程，似乎也可以暂缓，又何必一定要扒开高堰呢？应当采纳科道两位臣子的意见，以求完成这件事。工部题报：鼎建乾清宫、坤宁宫的宫门座、围廊等工程所需木材、石料等物，应赶紧制造办理，选择吉日开工。所议各项事宜，都是这项大工程最为紧要的事项：一是征收拖欠的赋税；一是协助筹济；一是开纳事例；一是铸钱；一是查验库中材料等项；一是分配工程；一是楠木、杉木大料产于四川、贵州、湖广等处，派官员采办；一是采石；一是车户；一是烧制砖瓦；一是采办苏州砖；一是购买杉木；一是发给现钱；一是稽查役夫和工匠；一是明确职掌；一是增加铺户；一是会同估价；一是议定兵马以及小委官的贤能与否；一是木楂；一是停止其他工程。奉旨：鼎建乾清、坤宁二宫，工程重大，费用繁多，你部立即周详筹划，其中协济、开纳等事项涉及其他各部的，斟酌议定妥当，依照所议施行。庚子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恳请皇上施恩，允许他辞职。皇上谕示：“朕近来告诫群臣要恪守职责，卿身为元辅，承担国家重任，情谊亲如股肱，正应当做朕的表率。百官竭尽忠诚图谋报效，怎么可以屡次上疏请求离职？应当遵旨入阁办事，以副朕深切信任倚重之意。”派鸿胪寺堂上官宣谕，赵志皋立即出发。辽东巡抚李化龙上奏：倭众原有十六营，已经烧毁十一营，现在还有五营停驻在海岸。即使按照约定，也很容易撤退；只是沈惟敬长期病弱，许久没有一点后续消息。他们如果不是想侵占朝鲜、肆意兼并，就一定是轻视中国而另有图谋。朝鲜不能自行防备，而我国坐等事变发生，这是宋人忘却辽地的见识。如果倭寇突然占有朝鲜，凭借日本的技术，使用朝鲜的人力，就等于以一个辽东来支撑两个日本，国家日后的祸患，恐怕不只在辽东。此事应当及早决定，以挫败他们的谋划。奏章交兵部办理。兵科署科事徐成楚恭敬报告：清正即将收拾行装，釜山的倭寇也将有渡海日期。据册使李宗城的揭帖称：请皇上放宽对东边局势的忧虑。消息已上报知晓。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请求辞免恩荫。皇上说，因西部镇守地区屡次获胜，加恩酬劳已有成命，不准他辞免。辛丑日，朝鲜国派陪臣韩应寅等二十五员进贡土产和马匹，赏赐各人衣服、靴袜以及折叚银两。刑科都给事中侯廷佩上疏弹劾兵科徐成楚救护内侍张诚。张诚过去的罪恶，当时还隐藏着；孙玮、王如坚等君子想除掉他，却未能做到；如今他的罪恶已经暴露，徐成楚想要保留他，却也未能做到。这就可以看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请诛除奸邪佞臣，也请求罢免斥退臣下。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尚书孙丕扬因病请求退休，这份奏疏已经上到第十三次。皇上认为正值灾害相继、相互警戒之时，温和地谕示并勉励挽留，不准他辞职。升四川佥事范守己为陕西左参议。升浙江右参政曹司勋为贵州按察使。总督三边李汶题报：三月初六日，在沙觜泉斩获虏首十七颗；官军追杀，一直抵达虏巢千合沙，又斩获五颗，缴获牛马和夷器不计其数。请对总兵官王赋业、行太仆寺按察使周经、西宁道右参政陈所职、守备曹尚礼等

译进行叙功记录，奏章交兵部办理。广西巡抚戴燿上奏：徭、浪两支贼众聚集人马倡乱，请酌情议定调兵事宜。奏章交兵部办理。甘肃巡抚田乐上奏辞谢恩命，奉旨：“西部镇守地区大捷，加恩也是通常的典制，所辞不准。” 靖远伯赵光远的儿子赵祖荫承袭祖上的爵位。户部覆奏：应天巡抚赵可怀急需缺额的叚价。皇上说：“东南地区遭受灾害、困苦不堪，织造所需钱粮难以筹办，赃罚银准许免于解送三年。”又命抚按官督促征收料银，以供使用；如有不足，再行议处。工部覆奏河道总督杨一魁的题报：泗州陵寝的水患已经平定。皇上说：祖陵积水已经全部退去，朕心里已经得到安慰。各种工程由总督和河官立即议定修建办理，务必尽早报告完工。户部银两准许借用，仍按数额抵还。至于在工役夫长期劳苦，应当酌情减免并给予赏赐优恤。派御史王立贤巡按山东。

译癸卯日，兵科署科事、刑科给事中徐成楚上奏辩解：“侯廷佩并没有救护张诚的事实。侯廷佩的用意不过是认为，陛下最恼怒的人没有比张诚更甚，最厌恶的事没有比依附张诚更甚，所以侯廷佩首先用这件事陷害臣，以便为自己谋求讨好取容。他不知道张诚的隐秘罪行，是陛下圣明地揭发出来的，本来与侯廷佩没有关系。”圣旨所说“先前没有一句忠言，已经有了定论”，侯廷佩即使有百张嘴，又有什么用呢？请皇上根据事实为臣昭雪，赐下批答。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甲辰日，户部覆奏总督褚鈇关于摘取陈报紧要河工的奏疏。皇上说：“河工重大，役夫等着吃饭，钱粮不足，准许借用盐银五万两，令工部赶快补还；仍截留漕粮六十万石以供使用。” 狭西巡抚贾待问上奏原任三边总督魏学曾病故，奏章交礼部办理。大学士赵志皋上奏：“众人肆意诋毁，按道义实在难以再留任，请准许罢免斥退臣下。” 奏疏中说，刘道亨的揭帖诬称臣留下遗书，科臣吴文梓替霍文炳请求免于拾遗。霍文炳是张诚的家人，他另外有所倚仗，也许无法知道。臣身为辅弼大臣，哪里肯替他议论事情呢？又说：“人心淳厚或浇薄，关系到世道的兴衰。同样是阁臣，往日势力很重、权力有所归属，众人便相继依附阁臣，把这当作自己的捷径；如今势力减轻、权力有所分散，众人便相继以攻击阁臣为名来标榜高尚。三年之内，奏疏已经上了十九次，请求归乡更加恳切。”皇上谕示：“卿身居首辅，小心端慎，朕明白知晓。浮泛的流言和诬蔑，何必深入辩解？如今正值灾害相继、相互警戒之时，正要依靠卿竭尽忠诚辅佐，怎么可以因此求去以自我清白？内心怎么能安宁？应当遵旨立即出任办事，以副朕委托倚重的深意。不准所辞。” 乙巳日，升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李植为光禄寺卿。丙午日，皇长子出阁讲学。礼部尚书范谦上奏辩解：何尔徤弹劾所说的事情中提到，上天向人显示警告，既有明显可见的征兆，也有隐微的警示，这是事变开始的征兆。人应对上天，不在于形式文章，而在于实际行动，这是挽回局势的机会。灾患发生以后，臣民仍希望能够一望“天颜”，祖宗也想按时享受其同类祭祀。皇上的意旨所关注之处，人们必定像影子随形一样响应。臣援引“皇祖旧例派官祭告一事”，是臣的罪过，理应罢免斥退。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三边总督李汶恭敬报告大捷：三月十四日，在莽剌川脑斩获虏酋一百三十六颗，缴获头畜二万多。奏章交兵部办理。户部覆奏，狭西巡按御史乔廷栋题报：严令追查广储仓侵吞欺诈粮料一万四千有余，拟将应斩、戍、徒等罪的官员役夫二十四名定罪，请求依法惩处。奉旨准行。丁未日，户部覆奏大同巡抚梅国桢的题疏：“大同府所属各州县每年摊派的徭役银两，是前些年抚按官定下的数额，难以再次削减。这次编审时按能力承担差役，命令实行一条鞭法征收，以便民众。”皇上回复准许。直隶巡按蒋春芳上奏，灾变显示上天警告，请求实行册立，以挽回天意，使两宫安定，慰藉天下人心。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戊申日，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弹劾三关管粮户部主事李修吉，称其昏乱放肆，请求赐予议处。奏章交吏部、户部办理。兵科署科事、刑科给事中徐成楚上奏：西部镇守地区报捷时，首功数目互不相同。督臣报告擒斩一百三十六颗，抚臣报告擒斩一百五十多颗，与总兵刘綎报告的数目不同，请求严行查勘，以防止欺骗冒功。奏章交兵部办理。己酉日，孝懿庄皇后忌辰，派官员到昭陵致祭。革去中都留守任承爵的职务，任命其为御史；提问革去守备杨允恭的职务，令其回籍。这是依照总督漕运褚鈇和巡按蒋春芳的奏报办理的。庚戌日，南京吏部尚书蔡国珍、户部尚书周世选、刑部尚书赵参鲁分别上奏，因两宫遭灾引咎，均奉旨慰留。两广总督陈大科上奏，游击彭信古用千金赠送财物，请求将其提审，奏章交兵部办理。壬子日，因辽东副使杨镐开垦屯田，加升其为山东参政的职衔。派行人李璠前往周府办理丧事。癸丑日，大学士陈于陛、沈一贯上奏：“昨天我们出阁到朝房，接见吏部左侍郎孙继皋、都察院左都御史衷贞吉、左副都御史张养蒙，他们都说科道缺员之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行取一事，不能再拖延。查得六科中，目前只有掌科一人、署印五人，册封又需要二人，此外专守科务的只有四人。十三道中没有一人掌管印信，只能借巡视京营御史一人暂时管理。其余有巡视光禄一人、巡视五城三人。过去科道官员充满朝廷，每天集中精神，充当纠弹、鉴察的耳目，尚且不能没有奸邪回避、污秽□，每天出现大米□背、公然营私盗窃、权力扰乱政务之辈。如今人员如此寥落，那么作奸犯科的人还顾忌什么，能够稍加禁制收敛吗？今天即使下达行取命令，还担心他们来得太晚。如给事罗栋、邵庶、刘为楫，御史冯应凤、赵标，都在等待次第补缺，动辄经过一年；每次上呈启事，全都没有发下。在吏部又说：科道的缺员如果不补，那么中书、行人、推官、知县等职位的空缺也不能补出，选官制度将更加阻塞难通。况且这关系到他们的职掌，尤其不能不把实情剖白出来请求。”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原任狭西巡抚、如今回籍听候任用的刘光国上奏辩解：“有人说我媚事虏人、私下贸易，历任五年并没有大股虏寇侵犯边境，而所谓永火复市，不过是边将羁縻之语，原本没有上奏请求，怎么能突然当成事实？请敕令兵部移文甘镇，查明西宁自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七月末，有没有大股虏人逼近城池要挟贸易赏赐；曾否听从将官之命与他们私下贸易；用了多少项钱粮，危害了多少军民，请予以查明昭雪。”奏章交兵部办理。礼部覆奏：晋王敏淳上奏，请求将郝九皋转补为承奉副郭春的员缺，高珍转补为典宝副尹铎的员缺，齐荣升补为典膳正杨鉴的员缺，杜选升补为典服正郝九皋的员缺，如今都已经到任办事。

译按照惯例，王府内官应当依照资历逐级升迁转任；如今晋王竟按自己的意愿改变资序任用，都属于逾越。而且前些年钦定调拨、现在正在王府供事的人，如果再越级补任，那么前任官员又置于何地？晋王一再奏请，不过是想满足亲近偏爱之情；但国家明文规定十分清楚，谁敢擅自扰乱？已经形成的命令，以及吉府张朝的事例，都是一时的特别恩典，岂可援引作为惯例？前些年既已奉旨停止，如今该科又加以参驳，应当题请停止。不过既然是亲王上奏，请问是否升补？恩典出自朝廷。奉旨准许依照晋王奏请，将郝九皋等人的姓名按相应员缺升补，并写文书告知晋王。甲寅日，吏部题报：山东博平县训导孙显吾因斩倭之功，酌情升任州同，准行。旌表山东富平王寿铮的孝行。户部酌情议定裁撤监兑主事一职，下交吏部及抚按官虚心评议，再行上报。乙卯日，兵部尚书石星题报：釜山等营的倭众把稻种分发给跟随倭寇居住的高丽住户，让他们耕种，以便秋收获利。现在又有从日本来的船只装载各种物品，口头声称是来营中换班。又查得沈惟敬的同行者长正成于二月初渡海，原本不是为了礼节；但因为事情不明，又与册使不和，迁居南柯崖。沈惟敬营中的千总谢隆禀报说：关白发动二十多万兵，眼下要侵犯天朝，他所提出的封事极不妥当，请册使早作打算离开营地，以保全万无一失。又有清正让随营居住的高丽住户每天出去种田，晚上逐一收回营中加以防守，恐怕他们逃走。今年四月十五日，据侦探倭情的委官慎懋龙、胡应元禀报：正使在初三日半夜只带着孔闻诏和三名家人逃出。正使既已离开釜营，封事料想已经难以成功，关白必定先发怒，朝鲜又会乘机入侵，这些都是应当赶紧防备的事情。关于调兵、转运粮饷等事，应及时议定办理；并移文宣大、顺保等处的督抚，让各地选练应援兵马，等待调遣。各沿海如天津、永平、山东、闽广、浙直等处，也应一体防范，务必保证万全。至于朝鲜虽应救援，但天兵应驻于何处、粮饷从何处供应，都听任督抚迅速筹划议定，奏请皇上裁决。正使李宗城虽然已经离开营地，副使杨方亨及各随从官员役员仍在釜山；与沈惟敬一同先行渡海的人，也听任督抚相机安置，不要让他们陷没在异域，以致损伤国体。臣石星冒昧承担册封之事，实在希望替国家节省财力、保全百姓生命，以稍稍解除皇上日夜忧劳。不料臣明察不足以识人，智慧不足以料敌，拖延冲突，终于造成今天的局面。臣负皇恩、误国事，罪责实在无法推辞，请求赶快选拔忠良贤能代替臣任职。奉旨：倭情既然发生变化，册使为什么没有报告？你部立即骑马派人前去侦查确实情况，回来奏报。此前已有多次旨意，命督抚官训练防守兵马，预备战守，还要再次申令并筹划办理。其余依议施行。军机大事重大，卿竭尽忠诚为国办事，朕一向知道，不得从此退缩阻避；应当立即出来任事，悉心筹划，不要造成疏忽。勘察过的子弟杨春元等三人，择日带到御前选用。丙辰日，兵部覆奏两广总督陈大科的奏报：“峒贼纠集人众劫掠獞村。” 皇上命令督抚官相机剿办，以安定地方，不要使祸乱滋长。兵科署科事徐成楚上奏：沈惟敬被土关白的谋术所欺，中枢大臣又被土关白的谋术所欺，沈惟敬陷入其谋术之中，以致局势溃败、关系决裂，无法收拾。这是女直、蒙古的征兆，不是匈奴、突厥可比，请求参劾石星。奏章交兵部办理。户部题报：两京各卫所的旗军、力士、家丁等人，应赏给冬衣所需的布、花、钞、锭，年终汇总解送。先把总督部运官的职名具奏上来，以便查核。准行。丁巳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谢恩，其中说：“倭情反复，册使暗中逃回王京，臣十分惊骇。臣身为大臣，不能替国家安定边境、排除祸患，使皇上留下忧虑东部边事的忧愁，罪责实在难以推卸。臣深思，既然享受君主的俸禄，自然应当分担君主的忧患。正值局势艰难之时，哪里敢坚持卧居求去？谨遵圣谕，入阁办事，与在朝诸臣谋求防备御敌的策略，以解除皇上日夜操劳的忧怀。只是想到军国重务，请皇上召见臣等当面陈述商议，使任事诸臣遵照奉行，也让外夷听闻后知道皇上锐意加强边防，无不惊惧服从。”皇上回复：已经看过，知道了；奏谢。卿以军国重务恳请当面陈述，朕也想召见卿等，只是朕近来动火不时，眩晕，已经连续多日服药，应当静养。卿应遵谕赶快出任办事，以副朕眷顾倚重之意。关于防备御敌的事务，卿等与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后具奏。兵部尚书石星题报：关白亲自派遣倭使小西飞上奏请求册封。臣等奉命再三翻译审问，取得誓词，其中说：“受封以后不敢请求进贡，朝鲜不敢再侵犯，撤退的军队全部回国”等语。这些话都已上达天听，也已传给众人听闻，天地鬼神实在都在鉴察。可是如今突然无故背弃盟约，竟像所报告的那样。即使倭奴狡猾欺诈，似乎也不至于这样。现在正使李宗城虽然已经出营，却还没有正式上揭报告。臣又身在京城，对此也难以擅自断定。如果只责令督抚负责防备，那么臣安享清闲，却让别人承担劳苦；如果只向皇上请求罢免斥退臣下，那么臣起初冒昧承担册封之事而误事，后来又以规避责任来保全自己。况且事情由臣开始，却不由臣结束，将会导致兵连祸结、生灵涂炭、社稷震惊。即使把臣投入鼎镬，臣也是死有余辜。过去诸葛亮街亭战败，上疏请求降秩；臣虽不是那样的人，却私下有同样的志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按情义不能推辞。臣恳请皇上削夺臣的官衔，准许臣依照先任尚书毛伯温、杨博勘定安南右卫的事例，允许臣以兵部尚书兼任宪职前往，会同督抚、巡按查勘倭情为何变化、册使凭什么出营。如果是误传了臣，就仍然将行长、小西飞带来当面诘问；或者命令二位使臣前往册封，或者令沈惟敬带着行长等人前去，完成颁封之事。如果他们违约，确实执迷不悟，那么衅端是由他们挑起，失信的就不是我国。臣立即据实奏报，并与督抚诸臣大举调动兵马，宣布其罪而讨伐；依靠皇上的威灵，借助文武臣子的智慧力量，一定要使倭寇的船只一叶也不能返回，永远安定东部边疆。

译只希望皇上专门任用臣等并责成其事，授予臣等处理事务的权力，允许臣等便宜处置。臣一定会妥善办理，以报答国家恩德。皇上回复：卿身为本兵，所有军机都应当居中调度。倭寇之事只须详细议定、审慎处理，不必亲自前往勘察；应当遵旨立即出任办事。兵部覆奏陕西总督李汶的题报：真相等虏人从洮州境外抢掠西番拨剌等族，返回后在地方上的野牛川等处驻牧。如今又纠集昆揣等虏人，意图秘密抢掠哈家番人，乘机窥伺侵犯内地。又有人在思打令族中暗中侦探，谋划抢掠，于是会同陕西巡抚，命道将督发参将周国柱、韩完卜等率领汉、番兵马，于本月十四日在莽剌川脑与昆都鲁歹、成他卜囊等贼相遇，交战后斩获首虏一百三十六名颗。又旱获头畜约二万多，夷器不计其数，兵马保全，没有损失。臣考察，火落赤等虏人自从迁居海上，挟持诱骗顺义方面西来，大举进入河、洮地区，肆意荼毒，一时之间覆没军队、杀害将领，使整个狭西震动。几年来卧薪尝胆之心虽然深切，但敌患仍如痈疽，人人扼腕，积累的屈辱还没有消除。如今上天厌弃他们的凶暴，虽还没有达到扫荡两川的程度，也足以稍稍洗雪过去的愤恨。狭西巡抚贾待问所报总兵官刘綎的战功等级达到一百五十颗，这就是科臣徐成楚提出奏疏请求勘核的原因。正在议论核查时，贾待问又说正值战事纷扰，所查数目尚未确定；如果确实是一百三十六颗，便具题请皇上裁决。谕令兵部：朕昨天阅览文书，看见辽东抚按官接连上奏倭情反复，册使李宗城暗中逃回，沈惟敬被捆绑拘留，情况已经暴露，势态十分猖獗。应立即传告抚按、镇巡等官，严密设置防线，加强防备。关于调集储备兵马和粮饷，应一并议定办理；并行文朝鲜，命该国君臣在各路集结兵力，加强防备侦察，务必保证万全，不要出现疏忽。谕令内阁：赵志皋卿辅佐赞襄、忠诚勤劳，朕完全知道；即使有浮言，朕对你的信任也不会改变。近来朕两次下谕让你出来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入阁？近来天变显示警告，又听说倭情发生变化，军国事务繁多；卿身为首辅重臣，正应竭尽忠诚、施展力量，为朕分忧，怎么能坚持卧居求去？内心怎么能安宁？现特意派人宣谕，你应立即出来，以副朕恳切倚望的深意。戊午日，金星侵犯井宿。命内阁抄录进呈历朝《宝训》和《实录》，以补乾清宫大殿遭灾时散失的旧本。革去广州海防游击彭信古的职务，交巡按御史提审，这是因为陈大科上奏弹劾他收受馈赠、托请关说。审问过的犯官、夹江县知县赵应裕，拟判徒刑。谕令刑部：天气温暖炎热，两法司和锦衣卫现押的罪囚中，笞刑罪名没有诬陷情节的，予以宽宥；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定罪发落；重犯中情状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以及戴枷示众的犯人，都酌情奏报进呈，听候裁决。己未日，大理寺卿周光镐上奏请求辞免新任命。皇上命令他到任供职。工部郎中岳元声上奏弹劾石星主持册封、误害国家，请求皇上亲临颁敕，命廷臣严肃决定战守方略。没有得到答复。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台省官员缺员，请求开放言路，赶快选补。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礼部覆奏应天巡抚赵可怀的题报：原任尚书毕锵年满八十，予以存问。皇上命令准许加授太子少保，依照惯例前往存问。兵科署科事徐成楚上奏：倭寇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但如今的倭寇已经不是过去的倭寇，那么今天的防备也不应只与往日相同。过去倭患大多在东南，例如永乐年间有望海埚之战，正统年间有桃渚、大嵩的侵犯，嘉靖年间有浙江、直隶、福建、广东的骚扰。他们的目的不过是子女玉帛，他们的人不过是像鼠窃狗偷一样的盗贼。我国只需把一两个险要城邑交给他们，然后等他们满载而归时截击其后方，往往就能取得胜利。如今他们舍弃东南不犯，直接趋向西北，又屯田筑舍作长期停留的打算。这就是所谓舍弃肢体而攻击腹心，他们的志向足以令人畏惧。此前倭患虽然棘手，大体不过几千人。我国以众击寡，以安静应对喧扰，尚且不时有倭寇猖獗的祸患。如今动辄以十几万人计算，即使其中有囊沙增灶、虚张声势的成分，未必都是真实人数，但所谓投鞭可以断流，仍然容易动摇人心。他们人数众多，足以令人畏惧。过去朝鲜之战，不过是行长、提衡等人领兵。王京陷落时，形势如同劈竹一般迅速。如今平秀吉还俨然亲自统兵，像封豕长蛇一样，接连窥伺上国，以恐吓疑惧和虚声恫喝，先声已经震动人心。这就是他们气势足以令人畏惧的地方。所以臣说：如今的倭寇已经不是过去的倭寇。朝鲜是天朝的属国，也是辽东左方的藩篱。朝鲜军储已在内部耗尽，士卒战马又在外部残破，它无力抵挡日本的凭陵侵犯，这是显而易见的。我国如果不援助，朝鲜必定转而归附倭寇；如果援助朝鲜，就是由我国代替朝鲜承受兵祸，而我国先受到损害。况且登莱是山东的门户，天津也是京城的肘腋，扬帆驾船很快就能抵达，其重要性都不在辽东之下。所以臣说：如今防备倭寇，不应只与往日的防备相同。现在除了调兵选将、议定粮饷、告诫朝鲜等事已经奉有敕谕、听候有关部门议覆之外，至于辽阳应当怎样作战防守，登莱、天津应当怎样预先准备，朝鲜是否应当再次援助，南兵是否应当调募，副使杨方亨等是否应当提兵撤回，以及一切尚未尽列的机宜，臣恳请敕令兵部悉心斟酌议定，分条题请。臣听说：轻视敌人会失败，过分重视敌人也不能取得成功。过去西北方面把虏人看得过重，所以沿边官吏、士卒接连被杀，甚至不能指望向敌人发射一箭。近来一两个文武大帅尽力整顿振作，屡次取得奇捷，没有听说军队受挫、兵刃折损，这种效果是可以看出的。如今我国看待倭寇也过分看重了。兵法说：披甲十万人，每天耗费千金；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军队就不能经常吃饱。如今日本跨越大海，驾船航行，却要在战场上与我国争胜，这就是所谓万里行军。他们不能携带足够粮食随军而行，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深入我国，就担心归路变浅；进入内地就没有可获之利；想要掠夺，我国便坚壁清野，断绝他们的希望；想要交战，我国便坚守营垒，使他们的锋芒疲惫。或者截断乌岭的道路，扼守旅顺的险要，堵塞成山的关口，使他们进军无从下手；或者秘密谕告福建巡抚，赶快选拔良将精兵，直捣沙街、护屋，使他们退无可归。若不吸取赤璧之败的教训，曹瞒却去仿效苻坚窥伺晋朝北部，臣认为关白前来送死，也未必不能实现。关键在于文武将吏同心协力，等待他们出现可乘之机来谋取胜利。奏章交兵部办理。庚申日，谕令内阁：传示兵部。

译朕阅览卿等的奏疏和揭帖，很能看出你们为国尽忠效劳的深意。昨天抚镇李化龙、董一元上奏：釜山倭奴追捕杀害随使人员。他们的狡诈和局势变化如今已经确实，你们传谕本兵，立即连夜骑马传告督抚、镇巡等官以及沿海一带，调集储备兵马，相机防御，严密侦察，并把应办的事项依照谕旨立即议定施行，不要拖延。如果发生疏忽，罪责自有归属。辛酉日，夏至大祭，在方泽祭祀地神，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壬戌日，兵部尚书石星上奏：册封之事的情势突然发生变化。据辽东巡抚李化龙报告，正使于本月初三日离开营地。据李宗城的家人冯景生说，有两名倭国通事来对正使说，行长到倭京同关白商议，回来后将把沈惟敬调到前方；一旦沈惟敬归罪于使臣，就催促两位使臣渡海。正使得到消息后，立即秘密出营。王中军随后也出营。据拨马官孟良相说，他在草溪迎面遇到李正使，中军骑马仓皇而行，秘密说李正使于初三日夜间二更时分带着家人私自秘密出营，不知去了哪里。据哨探军士宋如汉说，有从釜山出来的倭人一路追赶到东业梁山，未能捉到李正使，只追上并捉回随行人员二十多人，全部押入釜山城内，并杀死一人。又说，杨副使的家人等呈报，倭营没有变动。他们所说李宗城出营、沈惟敬被擒、关酋亲自率兵入侵，是初五日以内的事；所说杨副使派出的官员以及各抚按派遣的人员都从釜山回来，并称倭营没有变动，是初九日以内的事。参照先前报告，则倭人变乱的情形在辽东尚无确实报告，我们等凭什么预先断定？只是正使出营确实无疑，但还不清楚原因，等杨方亨派来的官员到达后，才会有定论。奉旨：阅览奏报可知，关于倭情的前后奏报互相矛盾，实在可疑。再行令抚按衙门据实奏报。○兵部尚书石星上题：正使李宗城已经出营，倭情已经发生变化，我等立即将一切防御倭人的事务上题请求申饬，并调集兵饷。如今据督臣的意见，采用陆兵攻击倭军前方，采用水兵断绝其后路，都是控制防御的长远策略。移文宣大督抚，预先准备精兵六千；山东巡抚准备民兵三千；浙江巡抚调发标兵一营，并调发惯于作战的水兵三千，同时准备所需的福船、仓船、艟艨、哨船以及随军器械，等候倭情紧急时请旨调发，然后命水陆有智谋、有勇力的将官统领，直接赶赴蓟辽军门，分布防范。各部兵士所需的安家银、行粮以及安置家属的兵部行粮，归户部办理，全部按照先前征倭的事例发给。至于浙江水兵所准备的一年本色米菜，各船能否装载？能否直接从海路运过辽东？如果一时来不及发运，准许同该省及镇守衙门查核后动用钱粮，暂借支给。至于粮饷，是三军的命脉；既然议定调兵，就应先准备粮饷。除户部所请的三十万两银子听其委派官员解送发放外，本部先行文太仆寺，动支马价银十万两，用作安家和犒赏之用。至于督率军队的将官，我等看来虽有合适人选，但必须由督臣亲自选择自己熟悉的人，这样指挥调遣才容易；听任他尽速选定南北大将，咨报有关衙门会同推举任用。援助朝鲜的各路兵马应驻扎何处，全部听凭督臣酌情办理。并移文朝鲜国王，命令他整顿集合兵马，据守险要关隘，预先准备粮草，以等待救援。督臣孙矿负责备倭、备虏，虽然都是他的职任，但眼下最紧急的是倭患，应当仍然移驻辽阳或朝鲜附近便利的地方，这样消息容易沟通，调度也更加方便。所有蓟保总督的事务，查照万历二十二年的事例，暂时命顺天巡抚李颐兼管。再根据釜山的事情来看，据报虽有不同，但援兵已经有成命。以后如果续报说倭酋原本没有其他变故，只是误传，我仍将同督抚虚心斟酌处理，酌情完成封事，以彰显皇上怀柔远人的仁德；如果关白果真背弃盟约，另有狂妄逞强的图谋，我也将同督抚同心商议，务必保卫疆场，以减轻皇上日夜忧虑的负担。伏请皇上特别作出决断，削夺我的官衔，准许我以尚书身份管理事务，等我看到事情有了头绪后，听候圣明处分。奉旨：孙矿着移驻朝鲜附近，以便调度；蓟保事务着李颐暂时管理。卿是掌枢密的重要大臣，官衔不必辞去。调兵、转运粮饷、选将等事，都依议办理。○癸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长子赵凤梧改为荫袭。奉旨，准许赵凤梧改任尚宝司司丞，赵世庠补送国子监读书。○南京吏科给事中祝世禄在关于应对事变的陈述中说：如今圣旨严厉，凡事都不许含糊推诿；将士中壮年者被推迟，老年者反而等到死亡。这些人获得了后世的名声，而皇上却不能得到他们当时的使用，臣实在替陛下惋惜。真正的修治和反省，要除去过失和罪责，没有比信任大臣、释放并起用获罪废黜的众臣更重要的了。陛下这样做并不困难，只需把见到灾祸便警惧的初衷转移到这件事上罢了。臣仰蒙圣上慈爱，偶然没有因不进言而被罢黜；想到臣的职责，难道忍心终身因不进言而留任吗？如果采纳臣的意见却没有效果，臣愿伏受妄言之诛。奏疏呈入，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尚书范谦上题称患病，请求退休，未获准许。○靖远伯王学礼上题：大汉将军值守时没有到岗。皇上下令严格查点，不许宽容放纵。○甲子，吏科给事中戴士衡弹劾石星欺骗、贻误国家的五大罪，未获答复。○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也接连上章弹劾石星误国，说他的罪责无从逃脱。应当先正法典，将李宗城、宋应昌、顾养谦一并议处，以整肃军政；并从多方面整顿兵饷，以等待意外之变。皇上答复说已另有旨意，其余事情全部交给兵部。○这一天，皇上再次向各衙门晓谕防御倭寇、作战和守备的事务，命九卿、科道官将李应策、戴士衡所奏之事秉公尽忠会同议定，报告皇上。○吏部尚书孙丕扬请求免职的奏疏已经上到第十三次，皇上勉励他以献身的大义倡导率领群臣；他仍坚决请求离职，皇上认为这样有负委任，所请求不准。○改册封之事，定于五月上旬举行。再次晓谕：如今各科都缺人，正使派翰林官前去，原来推举的人另行拟定任用。○户部上题：调兵防御所需的草料粮食，据此请求发给银三十万两。

译正值如今国库内部短缺，难以全部发给，应先发银十二万两。着令该部官员行文管粮郎中，从现存的年例银中通融筹集，余数等候后续解送。如果倭警发生，已筹集的前项银两准充万历二十五年年例正额，不得挪作其他项目借用。至于浙江水陆兵以及山东原先招募兵士在途中的行粮，听凭各该巡抚计算扣除路程期限，就在当地先行查核发给。本部仍咨报蓟辽总督以及浙江、山东、辽东各巡抚知悉。上报批准。○乙丑，兵部上题。副使杨方亨奏称：臣奉命册封日本，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年。游击沈惟敬同小西行长渡海以后，釜山倭营的大势安定，没有喧哗。虽然市中有被俘而身在倭地的人，流言各不相同，但实在没有确切依据。据倭将义智、沙古、鴈门等分别禀报：关白听说册封十分高兴，修建馆舍已经完工，只等待册使到来迎接；只是等待风向顺利，行长就会到达。可是四月初三日夜间，正使李宗城改换服装离去，中军官王承烈、把总王世贤、徐延寿随后也离开，其余人员直到天亮才发觉。众人心中骚动，倭奴分头追赶。臣担心倭众深入朝鲜，造成其他祸患，于是命通事林小乌传话给倭将义智等人，令他们撤回正在追赶李宗城的沙古、鴈门等人。他们留下的行李，只有日本国王金印、册使关防各一颗。东封这件事，关系实在不轻；因为这是创始之举，兵部选择了有功勋、有身份的重臣，去压服海岛夷人。而且小西飞从宫阙之下随同出发，长期传闻日本极其重视此事。如今正使却在昏夜秘密离去，不仅使倭众失望，我们这些人也都无所依凭。恐怕讹传散布，迷惑人心，竟不知道倭人的报告哪一份是真实的。臣私下认为，如果封事确实妥当，釜山营中大势安定，沈惟敬和行长虽然尚未回来，却多次有禀报。如果事情已经妥当，正使为什么要换装秘密逃出？请传谕正使迅速返回釜山，并派一名有才干、有威望的科道官前来，审察情势，伺机行事。兵部议称：沈惟敬、李宗城只是根据谢隆等人无端的流言，便从小路出营。倭众虽然曾经追赶，一听到杨方亨传令调遣便返回，未尝不是仍然服从约束。而杨方亨称金印还在营中，倭众十分高兴，这说明他们盼望册封的心愿仍很迫切；而颁行册封典礼在我方，岂能容许中途停止？只是李宗城既已出营，不可能再重新进入。杨方亨尚未奉明旨，难以擅自行动。伏请皇上俯准臣等请求，将册封日本的敕书、金印以及使者关防，命杨方亨在当地收管，等倭将前来迎接时，当面证明没有其他变故，据实奏报。或者增派一名文臣，以杨方亨充任正使，完成册封之事。李宗城轻信流言，仓皇秘密出营，关系国家体面，事情非同小可。但倭情狡猾诡诈，本来就难以测度，应当相机行事。又奉钦定旨意，请暂且宽免，将他带回京城，等事情结束后另行议处。无赖谢隆妄称关白起兵，多次催促册使出营；又有慎懋龙没有见到沈惟敬的消息，便把关白的真实意图轻信倭国通事秘密传来的话，凭空捏造言辞，互相煽动扰乱，以迷惑人心。又有一个家丁张应宿，与他们一起假报消息，说昨天已经到了京师；本部召来准备审问，他却立即逃藏起来，他的欺诈由此可知。这些人只是盘算着只要册使出营，册封之事就必然停止；册封一停，就必然开战。他们于是得以应募进入军中，以图谋取厚利。倘若册封之事果真因此停止，战争果真因此发生，诸位大臣也将因这件事承担重要臣子误国的罪责。臣死不足惜，但兵火牵连异邦，百姓在原野上遭受涂炭，遗留下来的祸患难道会浅吗？应当下敕给辽东巡按御史，迅速将谢隆、慎懋龙逮捕押解来京；张应宿则应由五城御史立即缉捕，依法从重究治，以示警戒。至于调兵、转运粮饷、选将以及督抚移驻等事项，虽然已经奉有明旨，仍请允许暂缓数日，等待后续报告。皇上发怒，根据杨方亨的奏报，倭情既然没有发生变化和欺诈，就按照原议选派一名有才干、有威望的科臣与杨方亨一同前去册封。李宗城身为正使，为什么在夜间私自逃走，辱损国家体面？命当地抚按立即将他拘押押解来京审问。抚按官严加审讯谢隆、慎懋龙散布谣言、蛊惑众人的情由，具奏上报。张应宿由五城御史严加缉捕。调兵、转运粮饷、派遣将领防御等军事机宜，遵照圣旨办理，不得贻误军机。○准许户部郎中郑璧升为五品京堂官，因为他管理兵饷时节省了四十多万两，特予优升，以此鼓励各边管理粮饷的官员。这是户部上题的。《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九十六。《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九十七。万历二十四年五月丁卯朔，河南道御史周孔教上题弹劾石星误国，并弹劾赵志皋，内中说：东事开始时，赵志皋不顾宗社大计，偏袒亲近私交，援引同乡宋应昌，几乎败坏国家大事。此前台臣郭实上疏竭力争辩，不能容忍言辞侵害赵志皋，于是赵志皋切齿痛恨，将他贬黜而赶走。听说当时刑部侍郎朱鸿谟从南都写信责备他，言辞严厉而道理正当，赵志皋愤怒不悦。宋应昌这个人，全国都说不可任用，只有赵志皋说可以任用；对日本册封一事，全国都说不可册封，只有赵志皋说可以册封。他竭力排斥众议，听从石星的谄言，成为这场祸患的阶梯，实在是这场战争的首要责任者，请求一并加罪。皇上命九卿、科道官一同会议，务必妥善处理以求万全，不要给日后留下祸患。○派遣武安侯郑惟忠、新宁伯谭国佐、编修吴道南、杨继礼、董其昌、简讨傅新德、编修汤宾尹、史继阶、寺丞张鸣山□冈、行人刘尚宾、崔廷徤、潘国重、黄化龙、中书萧近高，册封衡府衡定王翊护的世子常渡承袭王位为衡王，王妃王氏进封为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