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三

译二，务求讲筵取得实效。臣查考弘治初年，少詹事杨守栋进呈讲学听政奏疏，其中说，大小经筵一定要选择端正耿介、博学高雅的儒臣侍班进讲；听讲之余，凡有不明白的地方，皇帝就赐问。凡是四书五经、祖宗典训以及历代诸史、百官题奏，都应当汇集在文华殿。以后每日轮值内阁大臣一人、讲官二人，让他们在前殿右厢居住。一日之中，在文华殿的时间多，在乾清宫的时间少，那么欲望就会减少，内心就会清明，事理明白而疑惑消除。这番话，正是今天应当赶紧实行的。又查考嘉靖初年，詹事霍韬上奏说：世宗首先召户部询问，祖宗朝每年赋税收入有多少？内府所需费用、百官俸禄、军士粮饷、三边供应、藩王禄米、内官月粮，各有多少？与今天的年度收支相比，增加了多少？减少了多少？接着召吏部询问内外文职官员有多少；再召兵部询问天下武职官员有多少；再召礼部询问宗藩内□有多少；再召工部询问各监局每年的费用和物料有多少。各部都以祖宗定额与今日数额相比较，说明增加了多少；命六部都把大数列成揭帖，早晚观看，那么之所以恐惧谨慎、节省费用的原因，自然就不能停止。这番话，也是今天应当仔细研究的。三，开辟进言的道路。建国初年言路非常广泛，后来把这个责任专门交给科道。起初从三种途径分类选任给事中，地位与中书舍人相等；御史多由各部主事升任，待遇并不十分优厚，但当时却有很多正直敢言的人。后来逐渐提高选任标准，到弘治年间，命令从行人、博士、推官、知县、教官中选取历练老成者补任，并使其地位超过部属。其地位比建国初年提高了一倍，但正直敢言的风气反而渐渐不如从前。这是为什么？先朝不重官位而重视进言，所以人们争相在言论上奋发；近代不重视言论而重视官位，所以人们争相保住自己的官位。陛下圣明通达，实在应当追法祖宗朝的盛事，扩大圣上的听闻，广泛采纳正直的言论，仍命大臣出于公心共同参酌订正。至于发下给该科的奏疏，不论是否复奏，都应限期送交史馆编辑，以备查证。然而如果不废除廷杖言官的做法，言路终究无法开通。臣下进言，哪一个不是为了国家？即使言辞有过分之处，其用心也可以原谅。愿陛下千万不要对言官施用廷杖，镇抚司也不是拷打言官的地方。即使有人因进言获罪，交给各法司，也务必要审问清楚事实。如果罪行确实不可宽赦，律例自有明确条文；死者尚且应当死而瞑目，何况活着的人呢？四，公正执行铨选升擢的法则。建国初年任用人才不拘资格，近臣有时出任外官，而言官按资历升迁通常不能排在部属之前。给予中有剥夺，压抑中有伸张，豪杰的升沉颠倒，没人知道端倪。如今应当取法这种精神，敕令吏部不要拘泥于近来的惯例，也不要完全废弃旧有定额；不要阿附显贵权要，而轻视疏忽有才德的人。凡是铨选升擢，常使内外官员均衡停当，久任和越级升迁的办法仍然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豪杰难道会不想奋发吗？然而如果不间断实行荐举的条文，实际任用就不会振作；如果不永远停止纳粟入仕的例子，仕进之路就不会清正。进士难道一定要凑足三百人吗？举人、贡生应当让他们及时任用。正统以后增设的文职，可以酌情裁减，但不要削减一般官员的实际俸禄。武职中从靖难时期承袭下来的，应当严格进行比试，另外收录额外的特殊人才。只是这些措施要逐渐实行，处理时要有权宜，不能轻率议定。五，处理宗室繁多的问题。如今的亲王，就是所谓百世不迁的大宗；如今的郡王、将军，就是所谓五世即迁的小宗。亲王世世代代袭封，这是毫无疑问的。郡王以下应当实行逐级降等的议案；奉国中尉以下，应当采用普通四民的制度。在宗人秩次之内的，由王府统辖，让他们进入宗学，但不许他们开城居住；列入庶民行列的，由有关官府治理，允许他们开城居住，但不许进入宗学。既然只是虚有世袭的名号，却没有实际俸禄，那还不如逐级降等而获得全额支俸来得快乐呢？虚列宗人的数目却不能维持生活，那还不如编入平民而允许他们出仕来得畅快呢？这是宗室制度没有涉及、而今天应当赶快谋划的事情。六，制定河漕政策。如今京师完全依靠江南四百万石漕粮，却驱使人们冒着不可预测的危险从事海运。军民中稍微爱惜自身和家产的人，必然又要转而雇请海滨亡命之徒来应役，这和借寇兵给盗贼送粮有什么不同？而且还向人显示了从海上窥伺燕地的道路。臣认为，黄河即使决口泛滥、阻塞漕运，也不过一两年；如今西北还安宁，京师储粮可以支撑数年。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暂停一年漕粮运输，约定拿出若干钱粮用于河工，拿出若干赈济饥民，留下若干兴修三吴水利，蠲免若干使贫民得到休息？如果第二年漕运仍未通畅，就酌量征用仆伍，暂时实行转运搬送，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然而臣认为，国家定都燕京，不应专门依靠南方税粮；即使漕运误期，北方也足以自行供养，才没有后患。那么屯田和水利恐怕不能认为迂阔而不加讲求。七，消除边陲的嫌隙。近来俺答酋长归顺塞门，就依从请求给他封土；土蛮提出要求，就商议用武力拒绝。这确实是控制敌人的大计。可是听说三镇马市每年例定数额之外，各酋长逾越限额请求，督抚害怕挑起事端，便常常克扣军士的粮饷来换取将要毙死的马匹。我们的军队既困于追赔，又疲于劳役，军心日益离散，士气日益衰竭。万一在马市之时敌人乘虚而动，将怎样制服他们？议论者说，趁如今嫌隙尚未萌发，一方面储备物资、蓄养锐气以防意外，另一方面也用计策约束俺答酋长，不让他违背时限、挟众扰乱疲惫的士卒，这样可以吗？土蛮多次侵犯辽东，往往得志；近来斩获四百余级，可以说稍稍令人满意。趁此军威略有振作之时，聚集粮食、训练士卒，预先准备捣毁敌巢，可以吗？东部敌人的气势既已受挫，西部敌人也会寒心。如今督总难道没有这个意图吗？只是仍然十分忧虑，恐怕功业尚未完成而嫌隙先行开启。若不是圣明之主剖析革除积弊，每日让掌管事务的大臣讲求边防策略，怎样才能妥善处理后续呢？把议案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这一天，榆林卫发生地震。提升南镇抚司佥书冯邦宁为都督同知，注任右府带俸佥书管事，仍依旧例，这是因为冯保立有功劳。王臻、张宏各荫封一个弟弟或侄子为锦衣卫百户；王臻、张宏各自都有协助赞襄的功劳。癸丑日，皇上御临经筵。这一天，皇上到慈庆宫呈上奏书。

译伏惟圣母仁圣皇太后陛下，德行如大地深厚，慈爱如春日温暖，降生并保佑年幼的皇帝，使其得以升至大治之境。又特别顾念宗庙传承的重大责任，特意勤劳寻求贤淑之人，因此嘉礼告成，庆贺美德之声有了后嗣。恩德高厚，无法报答；感情深厚，怎敢落后于赞扬？谨遵常规，广泛考察舆论，特在三月初六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仁圣懿安皇太后”。伏望尊贵慈爱的圣母俯从臣微薄的心意，盛受显赫尊号；使箕畴所列五福的征兆汇聚，永远承受众多福庆，使轩辕之历延续万年国祚。臣不胜恳切至诚，谨备奏章报告。皇上又到慈宁宫呈上奏书说：仰惟圣母慈圣皇太后陛下，上天赋予睿智明达，天性仁慈孝顺，根基如仙李深厚，匹配皇上之孝德；祥瑞符命入户，玄云降临，生来微妙的资质更加彰显；瑞应于是最初便留下贤哲的征兆，正因如此而教养幼帝。到如今已经七年，天下万国因此安定。如今遵循天地两仪而确定名位，完备六礼以迎娶贤淑之妇，家室因此安宁，宫庭之中充满欢乐。于是考察旧典，重新举行庆典仪式，将在三月初七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尊号“慈圣宣文皇太后”。仰望圣母慈爱的鉴察，盛受崇高称号；使美名不断书写传扬，把美好的声誉永远播布；有美名就必有长寿，使众多福祉永无疆界。臣不胜恳切至诚，谨备奏章报告。赐辅臣张居正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因为他们撰写进呈给两宫加上徽号的奏书并用宝。甲寅日，皇上御临皇极殿，传制册封刘氏为昭妃、杨氏为宜妃，派遣公爵徐文璧、伯爵杨炳持节，大学士吕调阳、张四维捧册，举行册封礼。昭妃册文制诰说：“朕恭敬承受慈母教诲，以此叙定常伦。王道教化始于使家庭和睦，既然已经建立中宫之位，宫中政务还需要多人辅佐，因此广泛寻求贤良的内职人员。名号所应有的尊崇，典章制度都已具备。咨告你刘氏：性情柔顺美善，操守贞静自持，早已熟习礼法，举止都有佩玉般的节度；言语、容貌纯正完备，行为符合图籍史册的规范。于是符合长乐宫选取妃嫔的标准，使你辅佐坤宁宫的教范。现特封你为昭妃，象征对应四星，像星辰一样在紫微垣旁焕发光彩；荣位先于九御，使美名像彤管所载一样流传。承受这份宠幸荣耀，要遵行贤淑谨慎，仍须早晚恭敬勤勉，以便为国家和家室聚集福庆。敬之！”宜妃册文制诰说：“教化首先从闺门开始，正需要贤良之人的协助；礼制重视宗庙传承，应当广泛开拓继承的大道。因此遵循完备官员参与的盛典，颁布叙进妃位的明确恩典。光大宫闱礼仪，实在只有贤淑的女子才能做到。咨告你杨氏：出自积聚祥瑞的善良家族，在中州养成纯粹美好的品德；端庄善良，符合贤相之征；姿态幽美，符合广泛求取贤妃的选择。美好的容貌光彩照人，已经参列于轩龙般的景曜之中；所加的美好称号，应当仅次于褕翟所象征的声名荣华。现特封你为宜妃，使椒涂宫室铺陈秀美，彰显四德的美善；兰殿承接芬芳，辅佐二南的教化。还应当恭敬承受这一封号，不要改变勤勉的操守，努力遵循图籍史册的规范，大大延续皇室宗族的福庆。敬之！”只赐徐文璧、杨炳等人银币。大学士张居正请假回籍，上疏请求简选任用阁臣。查考先朝简选阁臣，多出于特别诏旨，间或有下令各部会同推举的，曾有旨说：“你们把认为可以任用的人推举来给朕看。” 于是任命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马自强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右侍郎申时行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不久，马自强、申时行各自上疏辞谢，皇上不准。任命原户科都给事中光懋为兵科都给事中。提升吏科左给事中王道成为工科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李天植为礼科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李天吉为工科右给事中。追论剿灭黎平府洪州叛苗李富的功劳，赏赐都御史何起鸣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知府吴家吉等三人各十五两；兵备宿度等五人各十两。乙卯日，为仁圣懿安皇太后、慈圣宣文皇太后的徽号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派遣侯梁继璠、伯杨炳、陈景行、李伟分别行礼。因为册封妃子的礼仪完成。皇上御临皇极门，百官进言称贺。赐辅臣张居正等人各银三十两、纻罗四表里。命大学士马自强、申时行充任《会典》总裁，并兼任经筵官，每日侍奉讲读。提升南京太仆寺卿陈于陛为应天府府尹。丙辰日，提升副总兵、管理分守宣府东路右参将事务的都指挥同知潘忠，仍以副总兵官身份分守辽东锦义右参将事务；大同迎恩堡守备、署指挥佥事计安国，署任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兵车营游击将军；湖广清浪守备、署指挥佥事成大儒，署任都指挥佥事、广东都司军政佥书。丁巳日，皇上御临皇极殿，奉上册宝，亲自率领文武群臣到仁圣懿安皇太后宫，恭敬上尊号，举行礼仪。册文说：伏以合乎义理，礼制才得以兴盛，特意举行帝王盛大的典礼；树立亲爱之情要从亲人开始，大力彰明天地间恒常的法则。六宫汇集庆贺，万国欢腾。恭惟圣母仁圣皇太后陛下，禀承上天之德而凝聚精粹，与圣上匹配而居尊位。言语符合图史，步履合乎珩璜，每每切实警惕于鸡鸣之时；节俭如葛覃，仁慈如樛木，果然符合麟趾之祥。拥护保佑微薄的朕身，使朕继承大宝。福禄正因燕喜而日益隆盛，褒奖的典章还没有完全体现在尊号之中。近来承受圣母睿智慈爱的恩意，选择贤淑之人。鼓钟琴瑟，已经和谐地表达出喜得贤妃的心情；衡、鋐、纮、綖等礼服和冠冕完备，辅助吉祥洁净的礼仪，以光大宫内治理。于是举行加上尊号的典礼，虽说尊号广大无边、无法尽名，仍不足以窥见圣母深厚的德泽；但朕勤勉尽孝，努力竭尽形容赞美之辞。谨率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仁圣懿安皇太后。伏愿承受上天的保佑，如月亮恒久长明；谋划辅翼儿子、福及子孙，椒寝预示子孙繁多的祥瑞；教导端正家庭并推及国家，使国家的长久谋划更加巩固。臣诚欢诚喜，叩首再拜，谨此陈述。张居正题奏说：臣考虑祖宗旧制，亲王行冠礼后便出阁读书。如今皇上的嘉礼、圣母的庆典都已经完成，天气清朗和暖，正适合举行此礼。臣谨查先朝旧典，拟定传帖上请；所需书籍、器物以及讲读仪注，容臣按次第题请施行。第二天，皇上谕告礼部：潞王出阁读书，立即由钦天监选择日期。所需讲读官，由吏部选送。不久，授进士董樾等人为翰林院简讨，充任潞王讲读官。提升大理寺左少卿饶仁侃为南京太仆寺卿。

译礼科都给事中林景旸题奏：近来朝廷仪礼不严肃，人心更加轻慢。进入宫门便彼此寒暄叙谈，声音一直传到皇上那里；到了丹墀，却互相回头顾看，嬉笑自如。侍班时不断吐痰流涕，按序站立时倾斜跌倒，有失仪容。甚至称病偷安，任性高卧。序班顾惜情面而不纠察，御史容忍隐瞒而不举发。这样还能欺骗谁，谁又不能欺骗呢？其他如朝天宫演习仪礼，本应恭敬对待空位，却让车轿骑马径直奔驰在道路中间，仆役随从在两廊喧嚣杂乱。承天门颁布诏书、宣读纶音，本应郑重对待，却在尚未开读时就奔逃躲雨，刚刚入班便傲慢失仪。救护时携带褥垫随身自用，祭祀时让仆从簇拥扶持。至于宴会只为合欢，优伶戏剧只为作乐，凡是这类事情，如果不严格整顿，靠什么挽回衰败的风气呢？礼部复议同意林景旸的意见，皇上同意。戊午日。皇上御临皇极殿，奉上册宝，亲自率领文武群臣到慈圣宣文皇太后宫，恭敬上徽号，举行礼仪。册文说：伏以婚姻卜问和谐，庆幸嘉礼已经完成；庆贺汇聚而燕饮延续，回溯深厚恩德而无穷无尽。恭敬揭示显赫的徽号，以彰明至高德行的先世光华。恭惟圣母慈圣皇太后陛下，明哲端庄，安和贞顺；排列鸳鸾而侍奉圣上，正应合覆云怀月的奇祥；承袭筦簟而凝聚灵秀，显露绕电流虹的瑞兆。上天降生这样微妙的资质，使她得以继承宏大的基业。思念先皇临终顾托之言，因而辛劳爱护皇子；念及年幼皇帝承受大统的重大责任，便以深厚教诲加以辅导。宫闱教化由此彰明，母仪成为法则，在妇女中如同尧舜，使天下达到唐虞之治。近来劳烦慈爱之心，顾念宗庙传承，于是选择贤淑女子来端正家室，考察涂山氏及有莘氏的功烈，确实多赖内助之劳。就像渭水之滨歌咏大任的声音，实在重重依赖前代徽美。若不推尊圣善，怎能彰显顺应明章的美德？因此竭尽诚心，勉强比拟圣母高厚的恩德。谨率文武群臣，恭敬奉上册宝，加上尊号为慈圣宣文皇太后。伏愿盛受显赫尊号，永远承受众多福庆；长寿健康安宁，五福如龟畴所列而全部具备；子孙绵延相承，万年如凤历延续而更加昌盛。臣诚欢诚喜，叩首再拜，谨此陈述。因为恭敬为两宫上徽号的礼仪完成，赐辅臣张居正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削减山东编派的驿传银两，自本年开始，每年减银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两九钱零，只实际征收一十三万六千六百二十五两五钱三分零，永远作为定例。历年未完的站银，自嘉靖三十一年起至隆庆六年止，共六万一千七百七两八钱六分，全部蠲免。万历元年至三年止，共银四万二千一百六十六两六钱七分，每年随带征收二分；加上此前扣存的秋、冬两季银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一两六钱五分，以及现征数额中每年支用后剩余的银二千一十七两九钱，角□羊入府库；如遇地方灾荒，即用以前的银两抵补。参加考试的御史罗应鹤等十三人，各准许实授；其余人员再加以历练，听候考试。己未日，因为恭敬为两宫上徽号的礼仪完成，皇上御临皇极殿，百官上表称贺。这一天于是向天下颁布诏书说：“朕认为帝王的孝行，没有比尊奉亲人更大的。考察我祖宗历代圣君，极力尊崇所尊奉的亲长，显赫尊号、美盛名号不断增加，没有止境。孝思成为法则，都有常规典章。朕继承帝位之初，年幼无知，不知道如何成就治道。只是依靠我圣母仁圣皇太后、圣母慈圣皇太后的拥护、保佑和教诲启发，极尽辛劳，至今已经七年。万国因此兴盛，难道是我昏昧浅薄的能力能够承担的吗？实在是依靠圣母广大仁德和美善教诲所造成的。回溯恩德，无法完全报答。如今嘉礼完成，更加深厚地增添慈亲帷幕之中的庆贺。谨慎考察旧典，重新进奉徽号，恭敬祭告郊外、宗庙、社稷，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圣母仁圣皇太后的尊号为仁圣懿安皇太后，加上圣母慈圣皇太后的尊号为慈圣宣文皇太后。把盛美尊号显著昭示于天地之间，以彰明至高德行的光辉。于是广施明恩，使广泛的仁爱遍及天下。所有应当办理的事项，开列在后面。”啊！礼制合乎义理，尊亲的典礼因此隆盛完备；孝心出于内心而扩大为仁爱，广大地施行推恩及类的仁德。把诏令传告天下，人人都应知悉。这一天百官上表称贺，命妇向两宫圣母祝贺，各有表文。加恩于外戚：伯爵陈景行、李伟每年各增加禄米一百石；原来荫封的男子陈昌言、嘉言、李文全、文贵各升二级；都督李鹤升二级；都发给他们应得的诰命，照旧带俸。因为诏书已经写成，赐辅臣张居正等人、中书徐继中等人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命翰林院编修沈一贯仍充任日讲官。庚申日，皇上临朝视政。吏部尚书王国光条陈八件事：一，采纳实际政绩；二，禁止投递揭帖；三，区别繁简；四，议定调任安置；五，体恤低级官员；六，停止加纳；七，责成守令；八，重视捕官。奉旨说：览看奏疏，所说深切地针对当前弊病，对铨选很有帮助，务必切实实行。捕官负有地方责任，如果不注明具体任职凭证，恐怕遇事会互相推诿，仍照旧例注选；但要挑选精壮而有才干谋略的人升任，不称职的，着令抚按官直接审问罢免。提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杨俊民为大理寺少卿。派礼部侍郎林士章陪同朝鲜陪臣黄林等人宴饮，因为他们入京进贡。工部复议河南巡抚官周镒等人的报告：郑王府殿宇等处倾圮，多数不堪使用，挑出其中紧要、应当修葺的地方，也只达到总数的三分之一。斟酌合计，应当动用银两拨给该王府，由其自行节省开支修理。仍命令各王府不得援引此例。皇上同意。辛酉日，赐大学士张居正敕书说：“朕认为自古以来继承基业、延续统绪的君主，必定有总理政务、辅保君主的大臣相助；功业常常崇高而不废止，治理于是不断进步而达到无疆。”

译卿历事三朝，始终具有同一德行；受先皇遗命，竭力辅佐年幼的朕，坐以待旦，仰体圣意，日夜不敢稍有闲暇，竭尽心力，只求对国家有利。如今祖宗列圣都明鉴实情，社稷和百姓也都倚赖于卿。卿忽然孤苦地处在忧病之中，便一再诚恳请求归乡。朕固然对此深感哀恻，但若违背常理义法，决然不可。因此查考旧典，勉强抑制孝思，听从卿辞去常秩的请求，仍总理繁重机务的裁断；正要协助完成嘉礼，卿却又接连上奏封章请求归去。朕特准卿暂时还乡，并颁赐特别恩宠：仪仗卫士和文武官员都已备齐，骖騑驿马奔驰传送于往来途中，等候灵輴封葬，奉扶轿舆一同前行。这是宣读的敕谕，用来表示朕深厚的心意，敬慎承受吧！特此谕告。又特别降下手谕说：“先生这次出行，虽然不是长久分别，但仍应留心国事。现在赐给帝赉忠良银印一颗，如果听闻朝政有缺失，可以立即用密封奏章报告。”此外奉圣母慈命，赐给路费银五百两、纻丝六表里，朕所赐的也一样。先生应当恭敬接受。特此谕告。仁圣皇太后也派中使赐给居正路费银三百两、纻丝四表里。于是居正父子各自具备奏章谢恩。皇上说：“卿还没有出发，朕已经悬念盼望了，应当早日协助办理葬事，快马赶赴京城。” 升任开原兵备副使贺溱为山东右参政，管理前述地方事务，因为贺溱此前有战功。南京吏部尚书潘晟上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升任副总兵、管总督蓟辽军标下右营游击事务、署都指挥佥事董一元，仍以副总兵身份管理宣府东路、永宁等处地方右参将事务。兵部覆奏：原先调派山西义兵，是为了充实蓟镇后续兵力；因其衰弱，不能按名额派给工食，以供军需，这样实行已经很久，仓促之间难以另行议改。只是户部、兵部既有山西的年度定例，而山西兵银运送到蓟镇，跋涉十分艰难。今后每年应当运送给蓟镇义兵的银一万五千两，留存在本镇；其中五千两运送到三关管粮衙门，抵作客兵军饷；一万两运发到岢岚道，抵作马价。户部、兵部按数扣除，改发给蓟镇支用。皇上听从了。升任贵州普安守备，以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指挥佥事祁科署理都指挥佥事、四川行都司军政佥书。壬戌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这一天讲读。皇上到文华殿西室，召见大学士张居正，当面辞别。居正入内辞行，同时感谢此前的赏赐。皇上说：“先生请到近前来。”居正走到御座前。皇上谕示说：“圣母和朕原本都不愿放你回去，只是因为你的情辞恳切，特此准许你成行。现在就盼望你快些回来，以符合朕倚重托付你的心意。”居正叩头谢恩。又说：“臣屡次承受圣母的恩慈，只因服色不便，不敢到宫门称谢。伏望皇上代臣转奏。”于是伏地哭泣不止。皇上说：“先生稍微不要悲痛。”但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也哽咽流泪。居正叩首退下。不久，皇上赐给食品八盒，《圣母》又赐银八宝豆叶六十两。居正像先前一样上奏谢恩。赐给兵部尚书方逢时应当获得的诰命。当时嘉礼刚刚完成，辽镇取得大捷，方逢时调度有功，因此有这项命令。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郑汝璧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郑汝璧以考功司事务管理朝觐大计，按例应在三次选授之后推升，但此前奉旨降低俸禄，不许升转。到这时有旨意说：“郑汝璧既然已经历俸九年，姑且依照拟定升用。考功司经管考察，三次考察后升转，是近年急于求成的陋习。祖宗朝何曾有过这种事？今后都应依照久任之制，遵旨办理。”后来郑汝璧被言官论劾，降一级调往外任。户部覆奏：押运官员沿途以经过淮河、经过洪泽的先后考核勤惰，到粮仓时则以交纳的迟速、完欠来考定功罪。凡能按期完纳的，当年升叙；如果过洪以后误期，则要等满三年且没有拖欠，才准许升职。至于运输到蓟镇、密云、昌平三镇的，因为河道浅涩阻塞，往返艰难，漕运部门应在所属卫分内每年轮流拨运，以使劳逸均等。这虽然与经过淮河的险阻不同，但奔走边仓也很劳苦；如果确实三年没有拖欠，并且符合议定的单独条例，与经过淮河的各官一样，一并题请升迁。皇上听从了。记录辽东平虏、镇靖等处阵亡的旗军刘景松等一百三十五员，以及因获功而阵亡的官军张相等四十七员，依照常例升赏。癸亥日，原任巡抚江西兼理军务右副都御史潘季驯任期三年届满；潘季驯已经升任刑部右侍郎。皇上命令他遵照新的任命赴任供职。按常例赐给原任大理寺卿胡叔廉祭葬之典。胡叔廉历任内外官职，一向以端正清廉著称。他在家养病，当时人称赞他安静退居。巡抚潘季驯为他请求，皇上准许了。礼部左侍郎林士章上奏：抚恤典礼的条例，品官的封赠、荫叙、祭葬以及考满覃恩，和讲官、战功、公侯伯的一切恩典，都应依照现行法令，不得徇私情而冒滥施行。有旨：这些抚恤典礼事宜既已斟酌议定，就作为固定条例遵守。上潞王出阁讲读仪注。甲子日，皇上视朝。这一天，大学士张居正离开京城。皇上派司礼监太监张宏到郊外送行，赐甜食、点心各一盒。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潘晟为礼部尚书；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姚宏谟为礼部右侍郎，兼任原有官职并担任经筵讲官照旧。升任应天府府丞陆树德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南京给事中王良心等、试御史张一鲲等各自上奏说：近来皇上的嘉礼已经完成，承蒙圣母慈谕劝勉，皇上修养德行、保重身体，又敕令元辅张居正接受教诲、辅佐修德，并谕令太监冯保调护辅导，海内外无不举手加额说道：“圣明的谋略广大无边，真是社稷无穷的福分啊！” 然而人情在开始时虔诚容易，勉励到最后却困难。臣希望皇上始终一心勤学勤政，咨询访问老成之臣，把圣母的训诫和大臣的谋议时时放在心上，这样或许君德能够成就，治理功业也可以完成。臣等又听说古代圣王侍奉父母，常常一天朝见三次，问候衣着、询问饮食，一定要确认安好后才面露喜色。如今圣母虽然回到本宫，心中必然还有不能释然之处，尤其希望皇上确定常朝的仪式和孝养的礼节，比过去更加隆重。这样按时进见，就能享受天伦之乐，而定省也不至荒废，更能表达孝子的情意。皇上嘉许并采纳了。

译户部上奏：天下各地的财赋，储存在内库的，专门用来供应制作器物和赏赐的需要，宫中的各项用度都由此供给。储存在太仓等仓库的，专门用来供应军饷、征调等需要，国家各项用度都由此供给。古代治理国家，常有九年、六年的积蓄。如今太仓每年发给各边主兵、客兵的年度定额等银二百六十余万两；京中百官、六军的俸禄粮食以及营马料草等费用，也不少于七八十万两。每年收入仅仅足以支应开支，何况还要积存三年、九年的储备呢？至于光禄寺的银两，专门供应祭祀、膳食和俸廪，每天都要支放，不能稍有缺少。各处应当运送缴纳的物资，也多有拖欠。而且天下各府的钱粮，除岁粮、徭银和正赋之外，盐课、杂税、事例、赃罚等项，也几乎搜括殆尽，此外没有别的生财办法。现在唯一紧要的事就是节省用度。本部各项应支的费用，也请允许臣等尽力筹划，从多方面裁减节省，不敢任意浪费。皇上听从了。乙丑日，户部覆奏南京户科给事中傅作舟的奏疏：南京百官凭朱票、朱封纷纷购买货物，致使上江二县的铺户承担了不少额外损失。臣如今拟定四条，恭请圣裁，等命令下达后，让各衙门施行。第一，议革重纸，以使各行铺户得到宽解。重纸铺原本供应孝陵使用，包帛、国子监春秋二祭、兵仗局药线等几项，取用并不多，但价格也不低。后来因为各衙门公用，导致铺户赔累，并牵连殷实户出资贴补，多达八百余人。今后一律查明革除，有铺的仍归本行，没有铺的径行革除，不再编入。第二，革除殷实名目，以清除弊端根源。南京殷实户原本没有货物可以囤积，只因铺行衰败，便被牵连要求出资贴补。今后务必按本行购买货物，不得再设殷实名目，以免连累居民。第三，确定编审期限。南京铺户五年编审一次，过去却有奸人钻营，往往超过期限，甚至有十五六年不审编的。今后规定五年编审一次，直接按期举行；编审完毕后题报，知会青册送交户部，希望不再拖延。应当设立的铺户和应办理的物料，轻的轮流承当，重的灵活分派服役，希望不致偏重连累。第四，按时发给价银，以减轻赔累。货物交给官府，要有借贷和运输费用的烦扰；即使按时领到价银，也已经不同于民间贸易，何况还不一定能及时领取。今后南京户部、工部将各行应办理的物料，按照数量多少办理：数量少的，先给价银后交物料；数量多的，如合丝、红花之类，分成数次给价。这样各行就没有借贷支出的困难，官府也可以避免侵吞剥削的弊端。第五，告诫索取，以杜绝贪婪残酷。南京各行既有领价困难、搭带货物损失的问题，各项物料办齐后，各监局官员又常常另立名目，任意侵吞剥削。今后一切进贡供应的物料，检验合格后立即收纳；仍要严格约束库、局官员及其家人等役，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肆意勒索常例的，准许科道官员参劾查究。皇上批准了。户部上奏：宛县、大兴县的铺户，不论是否权势人家的，都要逐一审查编定，不许妄称应当优免。仍应斟酌各行资本，定为三等，按数征银，务必使各方都得到公平。至于投册审户，由该府县五城兵马详细加以查核，不得隐匿，也不得有违慢等情形。至于书吏、皂隶的工食，造册的纸张以及供应等项，本来由铺行应办，难免造成骚扰，应当一并裁革。皇上听从了。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到康陵祭祀。升任宣府入卫游击、署都指挥佥事张刚，充任提调宣府南山地方参将，管理蓟镇红山口关提调事务，以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署指挥佥事王添职任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总督蓟辽保定军门标下右营游击。丙寅日，皇上亲自降敕谕给辅臣吕调阳等说：“朕年幼登基，凡事都依赖元辅和卿等熟悉情况，如今暂时准许给假。一应事务都应照旧办理。如果各衙门有人乘机想要推行变乱之事，卿等应立即奏报并加以处治。大事还要等元辅回来办理。”吕调阳上奏说：“臣恭敬接受圣谕，由此仰见我皇上任用贤能、遵守法度的深意。臣居正竭尽心力协助政务七年，各项制度已经安排就绪，没有需要变更的地方。各有司、各府衙都会谨慎奉法，应当不敢有人乘机制造变乱；如果有这种人，臣等立即奏报处治。遇到事情重大、处理费难的，也先行奏闻。皇上等张居正回来后再定议施行。” 丁卯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赵锦为南京吏部尚书。升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王锡爵为礼部右侍郎，兼任原有官职及经筵纂修职务照旧；王锡爵以病辞谢，未获准许。起用原任太仆寺少卿辛自修为应天府丞。此前，昌平州分为十六里；到这时，巡抚、巡按官上奏说，本州两次遭受虏患，又是陵寝重地，供应和费用极其浩大，于是将广位、康安、率勤三里并入附近的里，只保留十三里。一切钱粮都准予免除。按常例赐给益王厚炷抚恤之典，并将其与王妃吴氏合葬。戊辰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封楚府华奎为楚子，管理王府事务。河南南阳地方的乔济时聚集党徒龚志尚等人，以旁门左道蛊惑众人，捏造书写帛符，制造器械；不久被擒获，但龚志尚等人逃脱，不知去向。主管部门奏报此事，得到旨意：乔济时立即枭首示众；龚志尚仍要严限缉捕，务必捉拿归案。近来所捕获的剧盗，多数都以妖言煽动作乱；通令各地方严加禁止，如有来历不明的人，立即擒拿究治。庚午日。皇上因尊上徽号的礼仪完成，恭请两宫圣母在乾清宫会宴。起用原任国子监祭酒余有丁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本院印信。调任广东右参政刘铉为湖广右参政，兼管岳州、永州等处兵备。升任贵州右参议刘世赏为广东副使，管理练兵事务，兼督海防。户部覆奏：总督宣大、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兑等奏称，近来虏人归附纳贡的态度日益坚定，客兵无需烦劳调遣，主兵可以就地屯田。

译仓场积存的米豆有一百二十余万，草有三百一十余万。然而先前积存的日渐陈旧，将要腐败；后来积存的日渐增多，也难免被虫蛀损耗。应当斟酌制定收支办法：第一，议定主兵、客兵融通使用。用该镇的刍粮供养该镇的兵马，本来是稳妥方便的办法。近年把客兵军饷交给巡抚、巡道办理，而户部专门管理主兵供给，于是便产生彼此不肯通融的情况。现在应将所需粮草不分主兵、客兵，通融支放，明确登记入册；遇到缺乏就趁价格低时买入，均准许报销，不必相互抵偿，随时征收购买，不使粮草匮乏。第二，议定屯粮本色、折色的办法。该镇主兵、客兵通用屯粮；每年既有很多剩余，趁机买入所得的粮食往往超过折色银数，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除上田本色十二万外，查明某些为中地，可折银六钱；某些为下地，可折银三钱五分，按数催收完毕，就与仓场本色粮折合的在库银两一并通融支用。每年务必足够当年使用；如果田粮又有不足，就重新征收本色以补足数额，不得造成亏短。第三，议定仓场兼摄边方钱谷的办法。边方钱粮事务最为重要，却让武职主管，既没有代替交接盘查的办法，又有借用关防的弊端，侵吞冒领层出不穷，实在不便。现在除原先设有官攒的仍照旧管理外，其余或因就近而归并收掌，或改由副使管理并另行登记仓库，拨派吏员铸造印信，使其专职守掌，各自都要把交接盘查办理清楚，照章管理执行。第四，议定盐引均派的办法。边地本色粮食完全依赖盐引报纳的利益。近来远方商人托人到镇上，趁价格低时大量交纳，假借名义截留余下盐引，图谋占住窝场；地方商人又买下盐引以求微利，随后远方商人离去而由本地商人承纳，难免造成负累。又有人先行缴纳利息赋税，等价格上涨时再计算价银，一旦不能满足私利，便千方百计阻挠，造成的危害不少。今后分派盐引，不论远近商人，按主盐、客盐和淮盐、芦盐的数额，分为两半承担；再根据仓口远近、难易的情形，平均分配运输交纳，不许远方商人占住名额，仍敢购买窝场以连累本地人。皇上认为这项议议可行。壬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益王去世，停止朝会三日。升任刑部左侍郎陶承学为南京礼部尚书。任用原任福建左参议张尚大为贵州右参议。癸酉日，因为停止朝会，免除经筵。赐益府世孙翊鈏出城郭送丧。升任宣府巡抚标下中军都司兼管坐营、署指挥佥事魏廷臣为参将，分守山西东路化州。升任统领蓟镇沈阳秋班官军游击、署都指挥佥事黄孝敬为参将，分守徐州等处地方；以宣府深井堡守备、以都指挥体制办理事务、署指挥佥事李廷相署理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入卫游击。甲戌日，巡视芦沟桥的浙江道试御史梅淳上奏：芦沟桥抽分的房料、荆条二项，对官府是无用之物，对百姓却是切身利益，不如全部厘清革除。至于竹木局及巡视衙门，年久失修剥落，而该局储存的物料颇有剩余，经过风雨侵蚀，每年多半腐坏，不如变卖折价后运送给户部，动支银两修理，这样较为两便。户部覆奏同意。留存武昌、常德二府万历五年下半年所得的赃罚银五千两，供兴国等州县修建城池使用，这是应巡抚陈瑞的请求。乙亥日，荫封刑部右侍郎潘季驯的儿子为国子监生，因为潘季驯任职三年期满。兵部覆奏刑部主事管志道说：“北虏归附纳贡，本来属于权宜之计；东虏败退逃走，却从未忘记谋划报复和战守之事，确实不可稍有懈怠。至于捣毁巢穴一事，不可轻率行事。如果宣镇买马数量很多，本来不足以议论，应酌情请求增加，以减少扣派军队的负担。边饷银两如有人敢于克扣剥削或索取馈送，听凭巡抚、巡按参劾查究。”皇上听从了。丙子日，升任巡抚浙江等处、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栻为刑部左侍郎。升任云南副使张明正为广东右参政，分守岭西道。升任镇守保定等处总兵官、署都督同知傅津为总兵官，掌印镇守延绥地方。丁丑日，潞王出阁讲读。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上奏说：三吴水利工程费用浩大，如今先开浚蓟州府的吴淞江、吴江县的长桥、松江府的黄浦等处。请将本府原先派给宗人府等衙门、尚未运送的米折银八千两，以及工部料价银一万二千两，作为修治疏浚的费用。皇上听从了。戊寅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浙江秦驻山南致瞰浦所地方原有旧河。此前商旅密集，于是设置瞰浦税课局以征收钞利。近来因为原有河道淤塞，舟船不能通行，原税课局已经裁撤。而且潮水到来时没有防备，小民遭受的祸患尤其严重。到这时，巡抚徐栻上奏请求依照旧有遗迹再次开通河道，就用疏浚河道的土筑堤防御潮水，准备动支海塘剩余银三千六百一十八两作为工程费用。户部覆奏同意。己卯日，皇上到皇极殿，太常寺奏报孟夏时享太庙。升任原任总理河道、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世远为提督军务、巡抚浙江等处地方。庚辰日，皇上视朝完毕，到文华殿斋戒。这一天，皇上谕告内阁：“昨天看见辽东塘报大捷，比以前更多，朕心中十分高兴。

译今天一早奏报上来，圣母欢喜异常。朕年幼登基，常常想到威德未能远播，而边臣奋勇作战，屡次建立非同寻常的奇功，确实如圣母先前所说，是依赖天地、祖宗在冥冥中的保佑，才成为国家的庆幸，也是元辅平日筹划、卿等同心协力辅佐的结果。兵部上奏时，卿等把这道谕旨一并封入，派兵部立即差人星夜前往，与张先到那里察看，将一切叙功记录比以前更加优厚，以表示奖赏酬答之意。”于是吕调阳上奏说：“皇上临朝以来，一心任用贤能，敬天法祖，仁孝感通，威灵远播。何况正值嘉礼完成之际，前后不过二十日，而该镇两次报捷，确实是非同寻常的大庆。圣谕想要传示给首辅张居正，并从优叙录，仰望圣裁确实妥当，臣等立即恭敬奉行。但兵部要等该镇正式奏报立功之日，才会一并题覆。如果要传示给首辅，臣拟将该镇塘报封入谕旨之内，当日派人快马星驰南下。估计该镇的奏报一定要查核后才敢上奏，也还要再等十多天。那时居正的回奏，估计会先后抵达京城，兵部奏疏一到，便可依照拟议奏闻。”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福建左参议欧阳柏为云南副使。升任原任分守大同、新平等处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朱永祚，充任宣府巡抚标下中军都司，兼管坐营事务。命兵部左侍郎曾省吾、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篆清理军职贴黄。升任甘肃洪水守备、以都指挥体制办理事务、署都指挥佥事王泰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固原领军游击。辛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升任蓟镇石峡守备、以都指挥体制办理事务、署指挥佥事邓江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统领蓟镇沈阳秋班官军游击。兵部覆奏刑科给事中王胤祥条陈的五件事：第一，任用靠近边境的武臣；第二，裁汰边臣中冒滥者；第三，慎重赏罚的大典；第四，抚恤边地百姓；第五，鼓舞士卒的锐气。这些都对边务有帮助，已经议定拟稿上报，请求照准。皇上听从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三。《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四。万历六年四月壬午朔，皇上亲自祭享太庙。癸未日，皇上到经筵。赐朝鲜陪臣黄琳等宴席，命礼部右侍郎林士章陪同。甲申日，升太常寺少卿贾三近以本官提督四夷馆。乙酉日，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何雒文清理军职贴黄。降原任太常寺少卿郑汝璧为福建左参议。总督宣大、侍郎吴兑上奏边备五条：第一，斟酌战守。如今出战，是因为城堡低矮单薄，担心它们倾塌危险，所以使用战兵分散埋伏；随营追击敌人的不过数千骑兵，能够与大虏决胜负。只有依靠城堡列队守御的，可以酌量减少兵力；遇到虏人入侵，各镇相互救援。至于犒劳士卒、修理器械所需的银两，都从现存库银中支用。第二，斟酌设置险要。虏人归附纳贡以来，各项工程已经按次第修建完成，每年增加保养修葺，军士也已经轮换。山西、大同的军夫暂时在四月、六月、八月各休息半月，以修治农事；从万历七年开始，各项都依照宣府的事例实行轮番，口粮、盐菜务必按期发放，不得侵扣。第三，斟酌赏罚制度。凡大规模战事，功罪都重；主将、副将、参将、游击等官次之。剿杀零散盗寇，必须取得首级报验，不得混淆冒领功赏。如果按照旧例，领兵官不许报告擒斩，只查考部下斩首数多的，便按头功、奇功的条例一并起升。第四，斟酌贡夷制度。今年进贡的夷人各自声称是子女、头领，生长效劳的人，逐渐增加；按例请求升赏，已经在三镇抚赏之内酌情办理。其中选拔紧要的数人，与虏王各支子孙合计，每年总数不得超过三十人，照旧具题升赏，制定为固定条例。第五，斟酌抚驭制度。虏人归附纳贡本来出于权宜，小规模侵边也不能完全避免。今后有沿边盗窃而查明没有其他图谋的，就呈报督抚衙门酌情处治；如果各酋长敢于背弃盟约，就关闭关隘、断绝贡使，仍设法拦截剿杀，以壮大国威。” 得到旨意批准。丙戌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改任原任太仆寺少卿乌昇为太常寺少卿。丁亥日，皇上视朝。此前，俺答的儿子宾兔率众劫掠熟番甘藏等族的头畜以及岷州军马，并声称要在旧洮州境外开设中市买马。到这时，兵科都给事中光懋上奏说：“西番以茶为命，开国初年曾在西宁、甘州、洮河等处设立茶司，每年招引番人交易马匹，以此羁縻他们，并且用来制御北虏。如果允许以茶市同虏人交易，我们就要用茶换取虏人的马，虏人反过来会用茶控制番人的心。各番赖以生存的资源既然不在我们手中，他们势必不得不与虏人联合。伏请敕令督抚官留心防御，传谕虏王约束各酋长，迅速返回原来的巢穴居住放牧。仍要重申茶市禁例，不许再行请求。”兵部覆奏同意。皇上说：“这些防御虏人、保全番人的事务，都要让督抚官尽心办理。如果虏人再索要茶市和马市，也一并停止。” 戊子日，升任广西副使吴善为四川右参政。辛卯日，升任河南副使孙錝为广东提学副使，直隶太平府知府钱立为广西副使。壬辰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大学士吕调阳六次上奏请求归乡。皇上说：“元辅暂时回乡，朕正要倚重任用，卿怎么可以因疾病请求离去？”所请辞职之事没有获准。这一天派御医蔡文亨诊视病情，吕调阳上奏谢恩。皇上答复知道了。因天气温暖炎热，命法司和锦衣卫的狱囚中，笞刑罪而没有旁证的释放；徒刑以下的从轻减免；重囚中情理可怜、案情可疑以及戴枷示众的，全部登记上报。礼部批复荣昌王翊镜的奏疏说：家庙中应当迁祧的神主这一事项，查得亲王只设五庙，《会典》记载得十分明确。如今家庙竟有七座，这似乎与天子七庙的制度相同，按照典礼衡量，实在不合。应下令改正，依照昭穆次序排列，按次奉迁；随后将淮王升祔，以补足五庙之数。每逢岁末，便请出迁祧的神主，使其参加合祭之礼。皇帝准许了。癸巳日，皇帝御临经筵。升四川重庆府知府朱孟震为河南兵备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