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十六

译近来因为太仆寺马政库银告罄，朝廷召集廷臣竭尽心力商议。除户部、太仆寺各凑银十万两外，又议定借用南京户、兵、工三部各十万两，以供买马之用。题奏奉到明确圣旨，备文咨告各部，随即派官前往，等候领取已经四个月了。没想到户部尚书周嘉谟争执的奏疏又接着送到。一番奉旨，一番抗拒上疏，文书往返，动辄耗费时日；整个辽东再次失守，过错不能只归于我们兵部。就如户部所说，收入不能供给支出，却归咎于举劾没有实行，拖欠日积月累，从今以后整饬法令来补完旧欠。户部自己宽待办理，又说本部买马费用自有正额，却不知道太仆寺库银告罄，正是因为借发失去方向；如果平时无事，依靠太仆寺的盈余来救济其他部门尚且不难。如今正值多处战事，应当以本部的紧急事务为重，同心协力。南京的奏疏现在还留在宫中。皇上本来已经洞察了本部的苦衷。昨日看到经略熊廷弼的奏疏说：辽兵赤身徒步，不能抵御敌人。这样的情形，怎么能够懈怠拖延？请求仍命有关部门按照原题所议，立即依数发给，派官员连夜领取并解送，以救燃眉之急。” 奉旨：该镇所需买马银两十分紧急，所议借用的银两着令遵照圣旨迅速发给，派官员连夜领取□解，不得拖延误事。○兵部尚书黄嘉善复议：辽东经略熊廷弼上题，敌贼谋划乘臣不备，请求发近镇军队将领以救眼前危急。奉旨：据奏敌势非常紧迫，应调发的兵将都着令连夜前往，不许迟延误事。将领、中军等官，着令熊廷弼选择任用，兵部知道。又，该官上题请求设置道将，以专一委任、便于明确责任。奉旨：关于议设监军道臣和援辽兵将等各项事宜，着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后送部。除议设监军道臣听凭吏部办理、所有火器听凭工部分别议复外，考虑经略以西虏、东夷划分明确防地，又按照原设和新添分掌职务，这是战守的长远策略，也是当前的当务之急。如今议定从鸭绿江起至西北一带，在宽奠、清河、抚顺、开原四处各设大将防守；除柴国柱、贺世贤外，还调发李怀信、祁秉忠，但路程万里，不能突然到达。新调副将戴烨、李秉诚智勇都足以任用，经略应先选择一人以应急用；祁秉忠一事，容臣部酌量甘镇敌情后再行议处。李怀信本来凭借蓟镇的险要负责弹压通州仓，如今辽镇事务紧急，应当听从经略请求，迅速命令他前往辽东，臣部另行选拔有威望、能够胜任的人代替他。各镇兵将已经多次飞檄催促，据报蓟镇游击李时芳领兵一千四员名、把总候服周领兵四百九十五员名，分别于七月二十九日等日出关。该镇满酋疯狂逞强，正需要兵将，但朱万良已经奉明旨，不敢商议留下；如果再抽调兵马，必然导致防务疏漏。臣愚见以为应当停止。延绥游击李茂先领兵一千九百三十四员名，湖广土知州田万年领兵七百二十六员名，大同千总李什得领内丁二百九十名，分别于七月二十九日等日出关。合计出关兵四千四百五十八员名。已经报告起程、将要到达关口的兵力，甘肃七百名，山东标兵二千名，山西一千名，宣府一千名，真保一千六百名，分别于五月二十等日先后起行。合计将到关兵六千三百名，暂时可以应付经略缓急之需。其他尚未发出的兵将，臣已经多次行文并派官员督促。辽东设置总兵官，按旧例驻扎广宁，印文以征虏为名；当时敌虏强大、东夷弱小，命令他专门负责控制敌虏间隙。自从奴酋起事以来，河东西两边都设置大将。如今议定，辽沈、开铁和河西一带的敌警，仍交给征虏将军；四处新设的大将各自铸发征夷关防，以便区别。职掌既然明确，明确责任就很方便。既已具题，相应议复，等待命令下达。札令总兵李怀信迅速前往辽阳，并催促副将戴烨、李秉诚连夜出关，都听从经略分拨设防。行文礼部铸造征夷关防四颗，以便明确责任。蓟镇总兵留下的员缺，另行会同有关官员推举补任。皇帝同意。○癸未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荫封已故大学士李廷机的儿子启熊为国子生。○升户部郎中杨嗣修为湖广衡州府知府。○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升杨肇基为神机营副将，麻时为神机十营佐击，毛有伦为五军二营参将。○升张安为西宁副总兵，马炯为墙子路参将，李国桢为宁夏参将，王永协为松藩参将。○辽东经略熊廷弼上题，请求迅速催促援辽兵将发兵，并催李怀信出关。奉旨：敌贼攻陷北关，辽阳、沈阳更加危险。李怀信着令遵奉圣旨当日到达，限期前往镇所；如果拖延误事，责任由他承担。其余援辽兵将都着令迅速催发。○兵科给事中薛凤翔说：当前紧迫的各项重大政务，有应当实行的六件，有应当停止的三件，有多年来屡次上疏、而绝对不可不实行的两件。东宫讲学储讲应当实行的，是第一件；册立长孙应当立即实行的，是第二件。高级官员有长官而没有副职、有副职而没有长官，甚至长官、副职都缺员，高级官员应当立即补充的是第三件。癸丑年考选至今七年仍未办结，考选应当迅速下达的是第四件。退处林下的诸位贤能之士上疏请求，徒然烦劳皇上赐还朝廷却迟迟没有日期，遗逸贤才应当立即召用的是第五件。刘光复被关押已经多年，被拘禁的臣子应当立即释放的是第六件。章奏是一条贯通的途径，首先应当慎重对待内批；近来宦官口头传达“天语”，这是第七件应当郑重办理的事。古代帝王的美德，以节俭为先；近来织造频繁，为什么不暂且停止一二年，以宽裕民力、接济军费？这是第八件应当停止的事。全部撤回税使，责令有司按照定额征收□解，这是第九件应当撤回的事。至于有些事情，下级认为紧急而上级却作为缓助，下级越急上级越迟缓的，便是发放内帑、临御宫殿。我担心古人所谓“三不足畏”的事情，有一天会同时出现，大难将要发生，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别人不说，皇上也会亲自临朝处理；即使别人不请求发放内帑，皇上也会自行发放。所以说，今天一定不能得到、但日后又一定不可不实行的，就是这些事。留中。

译○辽东经略熊廷弼奏请遵照圣旨斩杀三名逃将，以整肃军法。逃离战阵的将领有二人：标下右翼营游击刘遇节、总兵中军王捷；逃离城池的将领有一人：铁岭游击王文鼎。○按照旧例，赐原任总督京营戎政忻城伯赵世新祭祀七坛。○甲申日，兵部尚书黄嘉善复议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奏题，说敌贼已经攻陷北关，乘胜必然进攻辽阳、沈阳，请求大举发兵发将救援残破的镇所等情由。又据辽东总兵李如桢塘报说：奴酋在上月二十一日寅时攻陷金台，失去白羊骨二寨。各项报告都送到兵部。鉴于北关已经被攻破，辽阳、沈阳一带必然难以支撑。经略请求发兵，军情确实紧急。除总兵李怀信、副将朱万良已经奉准外，臣部已立即派人，命令他们各自率领家丁火速出关，并严催各镇尚未到达的援兵，随到随发。皇帝同意。○乙酉日，准许颁给阳城王载坒麒麟钮镀金银印。因为其父懿简王遗留下来的原印，长子载土□常获罪被废黜，已经奏请缴回。○蔚州左卫管屯指挥陈思虞侵吞盗取屯粮银七十五两后逃亡，直隶巡按卢谦奏报此事，下交法司提审。○皇帝谕告兵部说：昨日阅看经略熊廷弼的文书，其中奏报奴酋攻克北关，乘机必然侵犯辽阳、沈阳，形势十分危急。各处调发的兵马，经过地方各有关抚按官时，着令他们赶紧严加催促出关，迅速到军前听候任用。如有抗拒违抗、拖延观望者，指名奏报，严加治罪。你部立即派人快马传告李怀信、朱万良等，带领家丁连夜前往辽镇，以安定民心。仍谕告经略、督抚、按察等官，既然奉命出师，彼此义同一体，应当合力同心，共同谋划消灭敌贼。如有争功坏事者，由经略、监军奏报，严加处治。特此谕告。○大学士方从哲上题：昨晚接到经略熊廷弼的揭帖，极力陈述辽东左地溃败的情形和人心离散的状况。只愿皇上立即驾临文华殿，召见文武群臣，共同商议防守御敌的方略，这是能够震动、安定人心的第一件事；立即发放内帑银数百万两，交户部作为军饷，供兵部招募军士、购买马匹使用，这是能够振奋士气的第二件事；立即下令徐光启练兵、姚宗文巡视边防的奏疏，使他们及时办理，这是能够战胜和整顿戎兵的第三件事；立即命令京营总协，将营兵分散部署，各自派定防守地段，凡是守城御敌的器具，如枪、刀、火器、檑木、灰石之类，全都预先准备，不要到了临时没有办法，这是能够护卫都城的第四件事；立即下令科道诸臣，在五城九门各派一人巡视，使他们侦察防范奸细，弹压纷乱喧嚣，这是能够防止内部崩溃、巩固根本的第五件事；立即命令蓟辽总督、两镇巡抚以及各处兵道，务必切实遵守同仇敌忾的道义，凡是调兵转运军饷、排列屯驻和设置守备，足以对外防御、对内守卫的事情，都要尽心筹划，合力经营，不得袖手旁观、互相推诿，这是能够借助犄角之势、严密保障的第六件事。以上都是当前的紧要事务，恭请皇上毅然奋发，早日谋求安定、攘除外患。未获答复。升兵科给事中丘懋炜为广东参议，御史牟志夔为福建副使，谢正蒙为河南参议。升郑璧为应天府府丞。翰林院简讨丁绍轼请假，获准。罢免神枢营副将杜逢春，永远不再起用。杜逢春用二千金行贿钻营，图谋升任兵部官员，事情败露，因此有这道命令。丙戌日，任命云南道御史俞诲、河南道御史卢谦担任武举监试官。准许戴罪总兵麻承恩、刘孔胤交纳马匹赎罪。麻承恩交纳马八百匹，刘孔胤交纳马五百匹。此前，麻承恩逗留不进，应该出兵援救；刘孔胤受到挑拨激怒，以致军队喧哗，按法律都应判处斩刑。到这时，因为辽阳、沈阳形势危急，暂且准许他们交纳马匹赎罪，仍命令他们亲自带领家丁援救辽东、立功。兵部复奏，皇帝同意。进士金德义上奏，请求表彰祖母季氏的贞节。奏章交给礼部办理。南京户部尚书周嘉谟推辞新任工部尚书的任命，不准。经略辽东熊廷弼因为开原、铁岭失陷，弹劾河东总兵李如桢有十项不能胜任之处，急速催促李怀信连夜代替他前往，并命令开原道佥事韩原善驻扎沈阳，以便责成办理。奉旨：李怀信已经多次奉到圣旨，韩原善立即前往沈阳，督同各将领共同谋划作战和防守。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王在晋上奏：探知奴酋攻破开原以后，计划不攻打辽阳、沈阳，先夺取金州、盖州。这是因为看见海运有数十万石粮食，想要截断粮饷运输道路。辽东左部的粮草，因为陆运要经过虏地，而且脚力费用极其昂贵，所以全部改为海运，南边储存在金州粮仓，北边运抵盖州、套地。除了这两条路，再没有给辽东运送粮饷的办法。金州距离登州只有半日路程，敌人看见运往金州、盖州的粮食堆积如敖仓，又认为登州、莱州尚未运走的粮食足够支撑数年。这样一方面可以从我方取得粮食，另一方面又可以一并骚扰山东。况且敌人乌江龙所制造的船只足以充当战舰，扬帆即可迅速渡海，形势上必然会来。臣请求增兵的奏议，一年之内上奏了三次。去年兵部复议准许，只补充水兵六百名护送粮船，却不能有助于作战和防守。如今敌人已逼近门庭，恭请将臣所上招募士兵、筹办粮饷的前后奏疏一并下发有关衙门酌情议定并具奏，希望粮道能够无忧，海运不致失守。奉旨交有关衙门议定回复。扬州、凤阳、淮安等府所属州县发生大旱，请求踏勘受灾地方，减免赈济，并改折漕运。总督王纪具奏报告了这件事。丁亥日。皇上谕告兵部说：“辽镇请求发给各种火炮，兵仗局回奏说，军器已经试验，都可以使用。你部立即派司官前去，赶紧迅速领取出来，和盔甲等物连夜运送前往使用。如果仍像从前那样迟缓拖延、耽误事情，命令你部将有关人员弹劾参奏，予以严惩。何况六月运去的盔甲器械等物，经过四个月还没有到达那里，致使经略无法措置使用，命令兵部、科道查究参奏上来。况且辽镇调兵求援十分紧急，昨天兵部揭帖说，各处援辽将官还有很多没有出关的，即使立即派人骑马严加催促、限定日期，兼程前往听从经略调遣。如果各将官逗留不前，从重参奏惩治。”特此谕告。升江西参政吴中伟为广东按察使。升狭西都司谈世德为固原参将，安边游击周弘祚为清平参将。

译升北楼口守备王希葛为滦阳宣镇游击，宋承焘为真定利民守备，李元勋为大水峪山西都司，陈尚智为遵化右堂，洪水口游击何尧年为威远中军，罗国柱为大同正兵营各游击。任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掌司经局事郑以伟，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简讨周炳谟为武场正、副考试官。经略熊廷弼说：“辽东左部的大势已经败坏很久，作战和防守都没有可以支撑的办法了。我详细陈述兵马、军民、器械、将领不能作战防守的情况，祈请皇上阅览。”奏章交给兵部。戊子日，因为重阳节，颁赐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味。以左赞善徐光启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任河南道监察御史，管理练兵事务，依从吏部复议请求。总督京营戎政泰宁侯陈良弼奏请部署兵马以抵御虏患，皇上认为他的建议正确，命令切实实行。命令刘渠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镇守蓟镇、永平、山海等处地方的总兵官。大学士方从哲上奏：九卿、科道官因为昨天跪请南北大僚以及考选科道的三道奏本还没有批发，今天仍然前往思善门伏在宫门之外等候圣旨。他们说臣一定要等前面奏本批发后才可以退出。臣恭敬地在仁德门叩头跪请，站着等候皇上的答复。倘若又像昨天一样，只空口传谕百官，我们一定号哭跟随请求，务求皇上答应。万望立即赐下简明批示发出。未获答复。礼科给事中亓诗教上奏：“皇上派遣总兵李怀信援救辽东，明白的旨意屡次下达，也已经急迫得如同星火，严厉得如同斧钺了。经略熊廷弼在半个月内多次上奏请求特别派遣的人，就是李怀信。兵部派人骑马催促，限定初八日出关、十二日到达辽阳的人，也是李怀信。如今李怀信果真怀有忠义之心，那么早晨听到命令、晚上就应上路，哪里还需要再作计议？可是昨天听说李怀信还没有出发，反而投递一份奏揭到兵科，说安家银还没有到，请求月粮、马匹和增加兵力。像这样安排，是什么举动？总而言之，不过是害怕援救辽东，另找枝节，或者又要成为刘孔胤那样的后续，尚且不可知。因此臣特意上奏皇上：严厉责备李怀信，立即遵照即日上路的旨意，连夜赶赴辽东，代替李如桢统领军队，根据情况作战或防守。如果借故推诿，只是耽误时日，违反期限不能到达辽阳，一旦发生失误，就请以逗留误机之罪治罪，作为大将抗旨、徇私而不以身殉守疆土者的警戒。”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升山东副使柯昶为易州兵备。己丑日，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赵焕等上奏：我们私下认为，奴酋攻陷北关以后，经略大臣极力陈述辽阳、沈阳危急的形势，如今没有将领、没有士兵、没有马匹、没有器械，军民离心，不能作战防守；倘若奴酋乘胜长驱直入，必然逼近都城，我们忧惧无边。我们谨率大小衙门官员，于昨天恭敬地到文华门直陈，辽东左部将要灭亡，京师即将受到逼迫，恳请圣明亲临朝廷，任用人员、处理政务的一道奏疏，恭候皇上批准。到了天已经黑时，文书房官口传圣旨说：昨天偶然感受暴寒，服药调养，不便临御宫殿，你们所请求的各件事情朕知道了。卿等各自回衙门办事，等朕查阅简册后发出批示才能出去，在朝房等候圣旨。钦此。我们静听圣旨，不敢再烦扰冒渎。只是所催请九卿、科道各官的事情，关系到防守京城的紧急事务，现在就在御前可以发出，为什么还要等待查阅简册？无奈皇上一次又一次推辞不答，催请数十次也不依从，京城防御的策略百无一备，难道要一直等到蓟门残破、奴酋叩击宫门，这时陛下仍高枕深宫，称病推辞吗？奉旨：览阅卿等所奏请求补用大僚、科道等官的奏疏，朕已经全部知道并详细看过，批示发出后没有不补用的，你们各自安心供职，等朕查阅原奏疏后立即发出。” 准许蓟辽总督汪可受回原籍，这是依从吏部的复奏。庚寅日，升王三才为应天府府尹。升浙江参政周延光为山东按察使，户部郎中王佐才为狭西参政，浙江参政真宪时为江西副使。命御史薛敷政巡按四川。命刘惟忠巡按山西。命彭际遇巡查茶务，命狭西左光斗管理屯田。已故忻城伯赵世新的嫡长子赵之龙上奏请求承袭祖传爵位，奏章交给吏部办理。经略辽东熊廷弼上奏：自从奴酋攻陷北关以来，人心更加溃散，沈阳只剩空营垒，单凭一己力量难以支撑。据道臣韩原善、阎鸣泰以及该城官员、生员等人说，都想撤回并入辽阳，收拢兵力自保。按照人情和形势衡量，实在不得不这样做。退缩以求自固，还有什么可羞愤言说的？倘若承蒙皇上的神威，能够守住辽阳，等到明年二三月间大军大量集结，再谋求恢复失地。奉旨：沈阳难以保全，撤军共同保卫辽阳，这是否是良策？熊廷弼还要酌量敌势的缓急，全面妥善处理，务必保全孤城，遏制敌人深入。所请求的道员、将领、兵马、器械等项，都要遵照屡次旨意，火速调发接济急用。国子博士徐大相说：“辽东事务败坏，是皇上错误地认为事情可以不办，诸臣错误地认为彼此不能和衷共济。不实行，便会觉得临朝视事没有益处；不和衷共济，便会觉得请求圣旨也没有用。恭请皇上着力实行，诸臣依法办事、和衷协谋，救援辽东最要紧的事情，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未获答复。” 辛卯日，礼部左侍郎何宗彦上奏：详细考察辽东左部，自从三路军队失败以后，开原、铁岭相继陷落。

译当时中外人心还认为有北关在，可以牵制奴酋的后路，辽阳、沈阳或许能够因此平安。谁知北关不到三时便陷落了，于是沈阳军心胆寒，一时间逃散一空。将帅只求一死，经略也无法施展任何谋略。从此以后，广宁、山海、蓟州、永平，还有什么将领能够作战？什么军队能够防守？什么险要可以凭借？什么援军可以依靠？都城已经危险到朝不保夕，人心震动，谣言纷纷兴起。居住城中的想迁走，身在内地的想出去。皇上也不知道外边的形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竟不想今日司马光没有剪纸为兵的办法，司农也没有点铁成金的法术，事情拖延了一次又一次，战机误失了一回又一回。宋人所说的‘议论尚未决定，敌人已经渡过黄河’，正是说今天的情形。事情危急到这个地步，只有请皇上亲临朝廷，和我们当面商议军队、粮饷的大计：辽东左部将要断绝，应当用什么办法救援？都城濒临危险，应当用什么办法防守？过去玩忽拖延的习气，如果不是借助皇上的训诫，根本无法振作士气；近来处在危疑之中的众人，如果不是近距离承受天威，就无法安定他们的心。我们这次的请求，不同于以往。也恳请皇上不要再沿袭以前的做法。未获答复。” 开始铸造并发给征夷总兵关防四颗、辽东监军关防二颗。西番冉家蛮等二十七人前来朝见，赐宴并赐彩缎、钱币等物各有差等。壬辰日，升张我续为光禄寺卿。癸巳日，命四川道御史周万鉴巡按真定；命狭西道御史冯瑛巡按苏州、松江，云南道御史王尊德巡按广东，四川道御史姚祚端巡按狭西。甲午日，任命吏科给事中张延登、兵科给事中吴亮嗣、吏部郎中田仰、礼部郎中须之彦担任武举同考试官。乙未日，因霜降，派官员分头祭祀各陵，并到恭仁康定景皇帝金山陵寝、哀冲和庄敬二太子的坟地分别行礼。升马允升为宁塞参将，洪世臣为肃州参将，李时渐为芦塘参将，高秋为榆林参将；升刘应龙为横岭叚守备，应奎为龙门守备，王洪为镇川守备，吕钦为八达岭守备，张联为聚落城守备。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汝华等说：自从发生辽东事务以来，商议增加赋税，增加赋税已经做到尽头；商议挪借，挪借已经做到尽头；商议搜刮，搜刮已经做到尽头。有法令而不设立，有途径而不寻找，罪责在户部。至于法令已经全部设立，途径已经全部寻找，仍然没有银两，那么户部也只能无可奈何了。千难万难，臣等只得相率恳请：皇上把内帑积蓄的银两立即发出，不论亿万，储存在太仓的，都听凭户部派官员连夜携带发往辽东，紧急救援辽阳。除了现银，除了这一紧急办法，再没有其他处置办法。臣等谨共同哭泣呼号，仰首向天请求。未获答复。丙申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说：据吏部会同推举阁员，承蒙皇上点用史继偕、沈〔原文缺损〕两人，如今已经一个月了。空缺两年以后才准许推举，准许推举三个月以后才钦点。慎重了又慎重，迟延了又迟延。不论皇上即位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异常事情，即使考察旧例，本朝二百多年，也从未有过这样艰难地推补阁臣的情况；考察前代，从汉、唐、宋直到今天几千百年，也从未有过这样迟疑不决地选任宰辅的情况。况且政务的根本所在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候，难道要凭一个平庸多病的臣子来支撑挽救，最终不会误国吗？前一年八月初，臣恭敬地到宫门，长跪等候圣旨。皇上告诫臣不要急迫，答应臣立即下旨，臣怎敢不屏息静听？可是典礼举行以后，奏章又留在宫中，臣屡次催请，皇上仍坚持如故。皇上将把辅弼重臣的托付交给他们，却以一会儿相信、一会儿怀疑的态度，使他们处在不进不退之间。把这件事传到四方，写进史册，恐怕不是用来尊崇辅弼大臣的体制，也不是显示圣上专一恩宠的办法。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命贵州道御史萧毅中巡按宣府、大同。以四川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饶景晖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命山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所学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兼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国子监博士徐大相说：建州酋长不过是一个属夷，自从太监卢受在前一年派张儒绅前往购买貂皮、人参，随后就有抚顺失陷，战争接连、灾祸不断，辱国丧师，而且七宗对他恼恨，傲慢辱骂、毫无礼貌。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竟敢替奴酋拼命写信？奴酋的奸细潜伏在肘腋之间。皇上来不及知道，群臣又不敢说，天下的事情就要坏了。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际，诸臣共同请求皇上临御宫殿，不答；请求明确赏罚、整修作战防守，也不答。皇上一味蒙蔽圣明，百般营私舞弊，直等到敌人逼近都城，人心〔原文缺损〕，才知道他们欺骗蒙蔽而诛杀他们，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恳请下令法司，迅速查究卢受勾结外番、蒙蔽皇上的罪行，并审问张儒绅如今在何处，以及携带夷书的原委。按照法律严明正法，这是除掉奸人、挽救变局的第一步。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尺〕 丁酉日，吏科右给事中姚宗文说：近来敌人深入边境，边臣商议退守辽阳。如果果真能够分合奇正，以沈阳作为诱饵给敌人，以辽阳作为晚年收复失地的依托，这是兵家上策。退守又有什么妨害？如果沈阳是必死之地，退到辽阳后敌人再次逼近辽阳，又图谋退到下一处，诸道将领这样合力退守，不过是求得片刻缓解死亡罢了，退守又有什么好处？这要由经略大臣比较形势、估量力量，以决定进退。只是兵力和粮饷两件事，至今没有形成办法。应当命令户部、兵部酌情议定：需要多少兵，需要多少粮饷，以粮饷供养军队，以军队配合粮饷。除发放内帑外，如需增加赋税、协力救济，就多方筹措办理，严格制定考核办法，核查完成和拖欠的数额，分别评定优劣。至于兵力，就把调发、招募的原册合并起来，逐一清查：应当防守的负责防守，应当策应的负责策应，务必使各处呼吸相通，作战和防守都能发挥力量。从都城到通州、蓟门、山海、广宁、辽阳，节节都有制度，声援彼此相通。这是无需再作计议的事情了！未获答复。命大同巡抚文球升任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管粮饷，经略御倭事务。命原任侍郎崔景荣起复升任兵部左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府、大同、山西等处军务，兼管粮饷。升广东右布政沈光祚为山东左布政，起用原任布政赵彦为山西左布政。

译升广东副使闵宗德为河南参政，兵部郎中高维冈为河南右参政，狭西参政吴愈为山东按察使，兵部郎中绳愆为四川副使。戊戌日，工部署理部事、户部尚书李汝华上奏：辽东等待军器，急切得如同盼望云霓，所以我部和兵部分别负责此事，而奉差主事孙际可也连夜向东奔驰。凡是查验发放器械，以及催促寻找车辆、骡马，细到装载安置，都是科臣祝耀祖、台臣俞诲按平价雇用、搜求，并多方鼓舞，所以前一批已经上路，后一批也接着到达。可是兵部差官冯时行上奏请求运输石料的大车，想让它们一直到达辽阳，说大约半个月可以到达。他的本意固然是求快，却没有审察器械运输的适宜性和人情便利。大车所载不下数万斤，每天行走不超过数里，而且每辆车要用一百多头骡子，必须平原旷野才可以驱赶。若用来装载军器，经过城镇和险要关隘时，将用什么办法通行？恭请下令兵部，遵照前旨，一如科道前面的议论，连夜运输发出，希望可以减少纷更，不误军机。奉旨：运输发放军器，依照前面的议论办理。升湖广副使王世德为武昌道参政。罢免山海总兵何奋武，因为台臣连续上章弹劾。兵部尚书黄嘉善复议戎政尚书黄克缵陈述京营事务的五项建议：一是选将，二是增兵，三是准备器械，四是议定增加粮饷，五是议定营房。奉旨：阅览所陈京营事务，依照议定意见切实实行。抽调、招募的士兵，要和现有营兵一同设法训练，务必使他们有助于实际使用。己亥日，命狭西巡抚李起元复任，加升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因为考核期满。庚子日，詹事府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事务应办的十项：一，议定关防；二，议定驻扎；三，议定副贰；四，议定将领；五，议定对待士卒；六，议定选拔训练；七，议定军需物资；八，议定招募；九，议定征集；十，议定资助义勇。未获答复。辛丑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将时事中紧要的事项分条开列上报，以便皇上省览。一件是批发已经点用的两名阁臣；一件是点用左都御史、尚书、侍郎等官。一件是准许补充考选，给事中曾汝召、散馆暴谦贞、韩继思三人。一件是发下吏部尚书赵焕考满的奏疏，以便推升各官。一件是发下都察院署印的奏疏，以便札委各差遣御史。一件是发下兵部在近畿募兵的奏疏，以及徐光启陈述练兵、考选庶吉士、推升任职年深翰林等各道奏疏，均未获答复。壬寅日，升金华知府杨绍中为广东副使，礼部郎中陆完学为浙江参政，工部郎中江起凤为江西参政，户部郎中邢其任为浙江屯田参政，起用并升原任嘉兴知府庄祖诲为山东河工副使。癸卯日，赐原任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王士琦祭祀一坛，减半办理营造和安葬。王士琦是浙江临海人，由进士出身，历次升任副使；因平定播州有功，升为按察使，后来被弹劾而降职任用，不久起用为布政，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又因拾遗调任南京，不久去世。礼部复议说：‘他生前虽然受到弹劾，死后却难以掩盖功劳，应该议定抚恤。’因此有这道命令。命副将白兆庆升为署都督佥事，提督京城内外巡捕。升董继舒为神枢二营参将，刘国玉为延绥东路参将，袁应毂为通津游击，郑光先为高台游击，刘国栋为洪水河游击，周大观为松栅游击，刘应魁为固原游击。户部尚书李汝华上奏：钱法有七项建议，用来储备军需。一是议定派遣官员，以清查窝藏之处；二是议定开设铸钱局，以防奸弊；三是议定铜料，以免折耗；四是议定工本，以便炉铸；五是议定工役，以符合钱币规格；六是议定转运，以加强责成；七是议定出纳，以掌握利益权柄。夜间五更，月亮侵掩轩辕右角星。甲辰日，升魏世德为宁夏副总兵，达奇勋为神枢营副将，王志吕为广海守备。翰林院修撰钱士升、简讨李国〔原文缺损〕，各自请假，获准。巡按直隶御史王象恒上奏：边防重任，只在督、抚、镇三位大臣。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蓟门又是什么地方？可是督臣汪可受奉旨回籍调养，闭门等待接替之人；抚臣刘曰梧又因病请假，闭门已经数月。蓟镇总兵已经推举但尚未到任，山海总兵已经更换但尚未推举，没人弹压，危险动荡令人忧虑。恭请皇上亲自降谕告诫，一切筹划京畿辅佐防务的办法，赶快规划实行。奉旨：辽东左部的警报十分紧急，蓟门防御应当严密。汪可受仍驻守山海，负责调度，等待接替之人；刘曰梧应立即出任办事。文球免除接替之任，迅速前来赴任巡抚事务，命督臣暂时管理。催促总兵刘渠连夜前来，山东总兵立即从速会同推举。筹划京畿辅防以及增调镇将等事，交有关衙门一并详细议定具奏。礼部左侍郎何宗彦遵照旨意上奏抚恤辽东阵亡诸臣，说死于战事虽相同，具体情形略有不同。

译除总兵刘綎忠勇昭著、人人皆知，抚恤典礼自然应从优厚办理外，佥事潘宗颜，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通判董尔励，游击窦永澄、姚国辅、乔一琦、祖天定，守备刘朝元、刘招孙、刘应祥、李士玉，知州张文炳，游击高贞、于守忠，参将江万仞等，游击杨钦等，留守李希泌，都司吴光先等，守备乔镇疆等，中军杭卿等，千把总董孟春等，以及开原遇害的文武诸臣死亡的原因，都必须详细核查。祭祀、安葬、谥号、建祠，属于臣部的职掌，不敢不早日决定。但祭祀、安葬、谥号、建祠要依据赠官、荫袭；赠官、荫袭又要依据事实。况且赠荫之事属于吏部、兵部。查考抚顺失事一案，阵亡总兵张承胤等人，先由兵部查明、议定，拟定赠荫，题奏后奉皇帝批准。如今刘綎、潘宗颜、杜松等人的事例，正与此相同。恭请圣明怜悯他们的忠义，早日慰藉幽魂，按照张承胤一案的事例，查照所赠官品，题请祭祀、安葬、谥号、建祠，以便举行。奉旨：死于战事的诸臣忠义可怜，都要迅速查勘，早日加以优厚抚恤，以慰藉幽魂。乙巳日，命大学士方从哲主持会武宴。开始铸造并发给钦差阅视边务关防、钦差管理练兵关防各一颗。四川道御史姚祚端说：今天国家最大的事务，什么比辽东更紧急？那么朝廷之上应当明定刑罚、整饬法令的事情，什么比误了辽东更紧急？所以杨镐、李如柏一天不被斩杀，中外人心就一天不会服气；数十万肝脑涂地的生灵，眼睛一定不能闭上，以致那些抗拒法网的人，都萌生拿钱买命的想法。像近来麻承恩、刘孔胤等人交纳马匹赎罪，奏疏虽然出自主管事务者的无奈，极力考虑后认为权宜偶尔使用也无妨，然而关于交纳赎罪的做法，臣始终担心它违背训令。臣对兵部尚书黄嘉善，也十分感到奇怪！好官长期占据职位，哪怕被人唾面也甘心；鄙陋之人害怕失去职位，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倘若此人一天在职，就一天会造成玷污和贻误，这不是小事；军国大计，哪里经得起再次败坏？恭请皇上毅然决断，速赐杨镐、李如柏在西市依法处死，罢免黄嘉善，令其回籍，以快平民公愤，整肃兵部权力。未获答复。福建道御史彭际遇说：“东部的祸患已经燎原，庸碌的兵部误国，请求罢免黄嘉善，诛杀李如柏、李如桢，以伸张国法。” 未获答复。丙午日，命工部修理通湾两座城。丁未日，署理刑部事务、仓场尚书张问达上奏：“国家的法禁急需有人辅佐办理，单独代理终究担心荒废松弛，恳请立即选任刑部卿贰，共同协助审理判决，以整肃法纪。” 请求准许吏部推举刑部侍郎陈禹谟、包见捷。未获答复。戊申日，狭西道御史冯英说：“请求大量赏赐金钱，联络西部虏人，以抵御夷狄的气势。” 未获答复。吏科左给事中姚宗文上奏：“释放受牵连的刘光复，以安慰舆论，光大圣德。” 未获答复。升宁夏参将王继为五军三营参将，天津游击宋伟为葛峪堡五军营游击，程一麟为安边城参将。升代州参将郑绍勋为老营堡镇静参将，王世钦为孤山副总兵。署理刑部事务、仓场尚书张问达上奏：“修改法律条文，不是小事；会同议论需要人员，难以决定。恳请圣明立即选用院寺、科道官员，以加强法纪。”留在宫中，没有下发。贪婪的将领陈伦伏法被杀。起初，陈伦任标下左翼营游击，盗取军饷三千二百四十两，并包庇娼妓、奸宿。经略熊廷弼查访得知实情，于是将他斩杀示众。奉旨：“辽东左部一向法纪松弛，武备衰败。熊廷弼诛杀贪官、斩除懦将，充分显示军令严明，没有辜负朕委任他统率将领的重托。务必各自赶紧整顿兵马，杀敌立功，不得仍像从前那样贪婪怯懦，自取罪责。如今钱粮匮乏，筹措处置何等艰难，竟然还有将官相互勾结侵吞盗窃？而且新旧各军中有许多老弱无用之人，徒然虚耗钱粮。监军、赞画以及各道官员为什么不实行查核？熊廷弼还要督同各官振作整顿，设法稽查，不得滋长虚报冒领。” 己酉日，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前面奏疏中陈述的十项事务，还没有奉到钦定诏令，恳请圣明迅速命令朝廷大臣从长计议，以便安定内地、攘除外患。” 未获答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八十六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八十七。万历四十七年十月初一日庚戌，孟冬在太庙举行享祭，派候陈良弼恭敬代行。颁赐辅臣中历十本、民历一百本。此前，房山县人陈槐在万寿圣节午时前后到午门前喊冤，据称：“东宫才人如今已经去世，王氏是她的次女，早年被王昇等人蒙混妄认，此事一直没有辨明。到了这时，又因在文华门颁发历书而喊冤。”辅臣方从哲将此事上奏，请求查明真假，皇帝没有答复。大学士方从哲上奏：“重新颁行宝历，民心盼望得到治理，请求任用贤能、推行政务。”奏章留中。敕令贵州道御史杨春茂巡按云南。户科给事中李奇珍上言：边饷完全取足于京运，并不是祖制。太祖高皇帝曾说：“我养兵百万，应当不耗费百姓一粒米。”这是因为祖制规定，屯军三分用于守城，七分用于屯田耕种。每五十亩征收子粒粮入仓，用正粮十二石供给屯军自用，余粮六石分给守城一军的田地，足以供养一军。起初屯粮不足，便增加民运；民运不足，便增加盐粮；盐粮不足，便增加京运。弘治年间京运只有四十三万，嘉靖初年才增加到五十九万，又从庚戌年到嘉靖末年逐渐增加到二百五十一万。皇上即位初年也只有三百十万，如今超过四百万。民运三百二十万还没有计算在内。此前，太仓老库的银子积累到八百多万，冏寺马价银积累到九百多万，所以还能采取东挪西凑的办法。如今内帑似乎已经被搜刮一空了。去年辽东用兵九万，军饷费用也不少于五百万。现在兵部招募的兵力将近增加一倍，难道五百万就能救济吗？即使有加派、搜括、捐助、留税等银两，涓涓细流般的补益也抵不上闾尾决堤般的流失。而且不只是辽东如此，大同一镇拖欠的京运有一百五十万，拖欠的民运也将近五十万。款项局面虽然暂时结束，善后却没有办法；只看一个镇，其他各镇的情况也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