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

译当时会试主考、知贡举的官职空缺，推举原任祭酒方从哲为礼部侍郎，礼部侍郎翁正春为吏部侍郎，都没有得到…… 旨意。大学士叶向高说：“日期已经迫近，人心惶惶，不得不催促讲筵，以此光大典礼。”科道给事中也这样进言，未获答复。甲子年孟春，祭享太庙，命武定侯郭大诚恭敬代行。当天，又祭祀…… 三皇之神，派礼部右侍郎翁正春行礼，并考察朝觐官员。南京工部尚书林烃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准许了。丙寅时，东宫开始讲学；福王就国、瑞王婚礼，廷臣共同或单独上疏请求，尚未奉到…… 答复的旨意到来。这一年年运刚刚更新，盼望更加迫切。于是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翁正春连续三次具疏，其…… 请求开讲的奏疏说：“东宫停止讲学，已经九年了。臣部以及大小臣子相继奏请，不能说不频繁；可是陈述越急切，皇上的德性越高深。一年又一年，每月盼望下一个月，圣意深邃，实在不是臣等愚昧所能窥测的。祖宗定制，每年隆冬停止讲学，遇到春天便开讲。如今春光已过半，储君讲学仍没有消息，难道……” 陛下临朝已经很久，静养多年，认为天下事务没有一件值得我急迫处理，于是故意放缓，竟然把国家根本和子孙大计也一并放缓，这将如何向…… 列圣在天之灵交代，又如何安慰四海臣民的期望呢？况且天下也有许多令人忧虑的事情。元日的风灾，初二日的火灾，宫府中有鼎鬲倾覆的形象，朝廷士绅间有甲乙相争的苗头，闾巷有萧条的景象，犬羊有内侵的萌芽。这样还可以懈怠地说不行动便能安定吗？即使皇上四十一年的江山，也不应当在勤政上产生厌倦；而东宫作为人子的道理也由此可知。即使皇长孙九岁便聪慧早成，也将接受正道的教育，而东宫作为人父的道理也由此可知。臣私下看见陛下聪明出众，裁决机务，常常出人意料；为什么对于日前极其重大的事情反而灰心迟疑，拖到年月至今呢？他请求福王就国说：如今国家典礼中最重大而尚未立即举行的，没有比藩王封国更重要的了；中外人心拭目以待、应当尽早确定的，也没有比封国日期更重要的了。近来皇上既然有不使临期误事的旨意，各衙门无不竭力办理，预先整顿各项事务，按日期等待藩王出发。可是就国的吉日没有奉到明旨，百官各府将以什么作为准则呢？益亲王身份尊贵，典礼自然隆重，有些事情应当提前准备，有些事情应当临期催办。比如出行所用的行李，需要船数千艘、人员数万，车马、干粮也都要相应准备。远的在几千里之外，近的在数百里之间，催办早了，恐怕酿成万民嗷嗷待哺；催办迟了，又恐怕一时误事。如今吉日尚未确定，究竟应当催办，还是不应催办？何况现在春阳开启、祥瑞之道通畅，正是四方拭目以待、万物和乐兴盛的日子。乘此盛运，出镇雄藩，难道不是天下一大庆典吗？伏请皇上早日颁下诏令，迅速择定吉日，确定以阳明之时作为封国日期，不要再拖延，这样上天之心顺遂而国基昌盛，人心满足而藩屏牢固。他请求举行婚礼说：人伦中最重要而不可拖延的，没有比夫妇关系更重要的；人道中最急迫而不能延后的，没有比婚姻更急迫的。高皇帝诏令百姓，男子十六岁以上、女子十四岁以上，都听任及时婚配，难道不是因为人生短暂，正应及时求得婚姻吗？连百姓婚配都恐怕错过时机，何况帝子天孙身份尊贵、金枝玉叶亲属，难道反而让他们在深宫中空望秾李，在深阁中错过摽梅，长久怀有婚姻旷废的怨恨吗？眼下三阳初始、万物和乐，正值芳美时节举行这一吉礼，对上可以承接圣母的欢心，对下可以扩展螽斯繁衍的大庆，难道不是一时的盛事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况且瑞王已经具备成年男子的相貌，早已听说应当以玉以金来装饰；但筦簟仍然空着，尚未成家。处在圣明的时代，却让亲王婚礼超过时限仍未举行，对国家来说是失礼，对臣子来说是失职，实在是臣等最为恐惧的事情，日夜惶惶，不敢安处。伏请尽快命令择定吉日，限定日期举行，使大典不至于长期耽搁；皇上自然会面有喜色，臣等也可以稍稍逃脱罪责。两项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己巳，孝恪皇后忌辰，派怀柔伯施壮猷祭祀永陵。辛未，大学士叶向高因为阁臣尚未补充，关于他的议论接连而来，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当时，会极门、归极门的工程已经完工，只有皇极门还没有开工。工部署理部务右侍郎刘元霖认为春天最适合兴工，上奏请求开工，并请求修建箭楼来巩固都城。上元节，赏赐百官十天假期。按惯例宴请朵颜等卫的夷人。壬申，升南京鸿胪寺卿钱士完为南京太仆寺卿。升广东参议陈一教为本省按察司副使。癸酉，先前，卜石兔按次序应当承袭王爵，但素囊从中阻挠，敌人的封爵五年都未能办成。去年九月间，众酋长投递结状请求封爵，总督宣大都御史涂宗浚上疏请求，得到旨意。闰十一月，派序班王弘宪捧着封敕到边境，敌酋却没有到来。涂宗浚上疏说：卜酋与众酋四月间在边境附近会议，六月间议定。忽然忠顺去世，群虏几乎动摇。到九月中旬投递结状时，已经进入寒冬，想回巢取衣，等候传调，然后再到边境。但是卜酋驻牧西海，距离边境一千多里；各酋长驻牧各处，即使传调，也不能十天之内立刻集合；即使集合了，也未必立即到达。内心虽没有别的企图，迹象却近于拖延。朝廷使者已经到达，接受封爵却没有期限，形势似乎有可疑之处。恐怕所属闲废武官与京城山人私下结约，散布流言，便会产生纷纷议论，而敌酋的要挟必然更加严重；又或者有人暗中派遣亡命之徒唆使敌酋，使敌酋中途变卦，那么我方收拾局面就更加困难。只要不听信无根的言论，重申禁止与敌人交通的禁令，国体就会更加尊严，封爵之事也可以办成。得到旨意，交有关部门复议。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说：督臣既然知道卜酋离边很远、传调不能马上集合，为什么不再上奏，请求天使暂且不要急着前往？

译为什么要让封敕到了边境，而各酋长四散，使君命在荒草之间受辱呢？应当收回已经颁下的命令，等他们叩关恳切请求，然后再交给他们，这样或许还能保存中国的体统，也使敌酋要挟的图谋稍稍收敛。当时巡按宣大御史苏惟霖趁机列陈三关的重要事务：一是修筑土堡以加强险要关塞；二是预先清空野外以防敌军践踏；三是调集重兵守卫门户；四是阻断交通以清除奸邪；五是恢复互市规制以彰明国体；六是核查互市货物以昭示国家信用；七是选用将领以巩固边境；八是禁止砍柴放牧以保障险阻；九是稽核军丁以杜绝劫掠。兵部尚书王象乾复议说：这个酋长四十年没有忘记中国，长期受到厚恩豢养，应当以天地般宽大的气量对待他，姑且留下使者等待冰释误会、草木萌发，等敌众叩关后完成封爵之事。如果他傲慢无礼、另有要挟，就应当以大义责备他，收回成命，等他悔悟后再慢慢议处。并复议苏惟霖所列各项，皇上全部准许施行，又谕令兵部说：边防事务只应当修治防备；至于敌人封爵迟速，哪里足以影响中国的轻重？督抚官不得轻易听从要挟，急于完事而遗留后患。乙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东宁伯焦梦熊祭祀裕陵。贵州定番、广顺二州，新贵、贵定二县，程番、卧龙等十六长官司，以及宣慰使安尧臣等，分别派官员来朝。进贡马匹，按等级赏赐钞币、缎匹。峪利山洞等族番人枪卜萧等一百四十三人进献土产，按惯例赏赐。丁丑，改考功司员外郎谢应祥为文选司员外郎。庚辰，大学士叶向高正在休假，廷臣到朝廷共同上言，恳请确定福王就国的吉日，并责备叶向高阻挠枚卜。于是，叶向高再次为此进言，没有得到答复。辛巳，升湖广按察使王志道、江西按察使李焘为右布政使。王志道是四川人，李焘是云南人。壬午，敌军侵犯镇番，甘肃副总兵王允中等将其击退，斩首二十多级。巡抚都御史周盘把这件事上报。癸未，孝静毅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康陵。吏部奏请严禁贪污侵墨。当时正在考察朝觐官员，有人说北直隶、河南、山东等地州县征收的粮食余额，有的达到十取二三；当面质问司、府各官，他们也不加隐讳，于是请求敕令抚按官严加禁约晓谕。补荫已故刑部尚书张国彦的曾孙张汶为国子生。甲申，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董汉儒请求释放长期被拘押的臣子满朝荐、卞孔时等，没有得到答复。贬正安堡游击李向日、镇静堡守备罗拱极、徐启乔、宽马贞等到边地戍守；道臣孙敦化等分别降级。因为敌军侵犯时杀掠人数很多，他们却隐瞒、减报并欺骗上报。乙酉，云南巡抚都御史周嘉谟、巡按御史毛堪说：“自从沐献替职之后，一座城中突然设置新旧两个镇守机构，与他的父亲昌祚各自任用党羽，各自收纳亡命之徒，剥削土司，几乎使全省陷于失控。” 如今昌祚仍然沿袭过去假称有病请求退休的旧习，上奏让他的孙子启元代替自己，取得旨意，仿佛寄托办理。可见这祖孙二人横行放肆，又恢复到沐献在世时的情形了。”当时兵科给事中麻僖请求裁撤镇守、设置总兵，没有得到答复。升南京户部郎中邓士昌为浙江处州府知府。总督河道右副都御史周孔教去世。周孔教是江西临川县人。万历八年中进士。任福清县知县，升任浙江道御史。两次提督北直隶学政。历任太仆寺少卿、左通政、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平定蛇山盗贼和金陵妖寇。遇到灾荒，上疏请求免除赋税、赈济百姓。当地为他建立祠庙祭祀。因以三品官身份未能任职，赐祭一坛。丙戌，停止河南举人刘永泰参加会试，考试官王纪、徐可行以及同考官璩光岳等各罚俸二个月，因为经义文章不成篇章。丁亥，荫封已故巡抚宣府连标的儿子得名、吏部左侍郎杨时乔的孙子得坚，分别为国子生。戊子，命兵部右侍郎魏养蒙署理协理京营戎政印务。《明神宗实录》卷第五百四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五百五。万历四十一年二月己丑朔日。庚寅，在朝日坛祭祀《大明》，派成国公朱纯臣行礼。当天又祭祀先农之神。宣城县生员梅振祚、梅宣祚等，因为奸淫宦官的媳妇徐氏，被生员芮应元、芮永缙等揭发。前任巡按御史王国祯弹劾并奏请逮捕治罪，梅振祚等行贿隐匿，案件长期没有结案。巡按御史荆养乔与提学御史熊廷弼素来意见相左，互不相让。等到审理这件案件时，双方在处理轻重上又有分歧。养乔弹劾廷弼，说他没有斥责梅振祚等，反而将芮永缙杖毙，是杀人以讨好人。养乔说，永缙先前因为事情与原任谕德汤宾尹结怨，汤宾尹从中构陷他，所以才这样说。养乔拜疏投劾离职。廷弼十分愤怒，再次上疏辩解，说永缙受杖本来是因为品行恶劣，不是因为揭发奸淫。因此两人的奏章都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左都御史孙玮请求革除养乔的职务，并勘问廷弼，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当时南北科道的议论正很喧嚣。给事中李成名、孙振基、麻僖、陈伯友等，御史李邦华、马梦祯、魏云中、刘策、崔尔进、李若星、潘之祥、翟凤翀、徐良彦等，极力主张勘问；给事中官应震、姜性、吴亮嗣、梅之焕、亓诗教、赵兴邦等，御史黄彦士等，南给事中张笃敬、御史周达等反驳。奏章总共有几十件。孙玮心中不安，请求离职，而吴亮嗣、官应震攻击孙玮尤其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