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卷之四百七十四

译此前，永宁宣抚司蔺妇奢世续与奢崇明争夺印信，蔺妇把印信藏起来不交出。万历三十五年正月，四川巡抚乔璧星派都司张神武前往追取印信。张神武与镇守永宁参将周敦吉谋划伪造圣旨，调集兵力突然袭击奢世续的新旧两处居所，将所有财物抢掠一空，获得数十万，又俘获并奸污她的子女，却不追问印信，只擒拿奢世续回去审讯。恶党阎宗传等以救主母为名，各自发动夷兵烧杀、劫掠、杀人、掳人，永宁、赤水二卫和普摩二所一带遭受极其惨重的祸害。周敦吉、张神武坐视不救，反而把请求发兵的人杖责致死。本年巡按冯奕垣两次上疏弹劾，工部覆议并奉旨，命两名将领到四川、贵州巡抚、巡按衙门会同勘查清楚后具奏。但永宁宣抚司与永宁、赤水二卫错杂处于一城，都隶属四川管辖，权力彼此牵制。此前四川、贵州各御史建议，都说宣抚司应改隶贵州，以便约束，但一直没有决定。因此，两名将领的会勘官由四川、贵州两省互相推诿委派，接近四年仍未结案，导致城池被攻破、军队覆亡，田地没有粮赋缴纳，奢氏酋长也始终没有按财产估价赔偿。贵州生员、军民等人心怀怨愤，进京申诉，详细列举两名将领的罪状。后来再次奉旨，认为张神武擅自用兵、激成变乱、给地方造成祸害，命令革职；并令四川、贵州官员会同对张神武、周敦吉严加勘问，将结果上奏，不得互相包庇。等到勘问官已经聚集，两名将领却抗拒不到，勘查结果也因意见不同而无法决定。至此，张尔基请求严令负责勘查的各位大臣秉公持正，从长计议处理，以了结这桩积案。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南京贵州道御史张餋正列举李三才应当罢免的九条理由，请求立即勘查斥退，没有得到答复。辛巳日，升云南迤东守备高腾汉为云南都司佥书，升南京小教场坐营吴三省为中都留守佥书。壬午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朝鲜国王李珲派陪臣户曹参判郑门孚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庆贺万寿圣节，并携带表章谢恩。赐宴，赏赐金织衣和彩缎，按等级分别赏给。升山西右布政使王邦俊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敕令整饬蓟州等处边防，并兼任顺天等府地方的巡抚。德王常〔原文缺字〕邦青〔原文缺字〕捐献米一千石赈济饥民，使许多人得以活命。礼部请求加以奖励劝勉，皇帝下旨说：德王谦恭、孝顺、重义，遵守训诫和礼法，如今又捐米赈济灾荒，更加表现出忠诚和仁爱。可以撰写敕书，派官员前往奖励；有关部门准备彩缎、弊帛、羊和酒，并建立牌坊、悬挂匾额，以表示表彰。癸未日。皇太子寿节，免除百官、命妇入朝庆贺以及办理寿面。因万寿圣节，提前派隆平侯张炳、永康侯徐应坤、阳武侯薛濂、怀宁侯孙承荫、临淮侯李〔原文缺字〕、镇南和伯方〔原文缺字〕、宁晋伯刘天锡、武平伯陈如松、彭城伯张守忠，分别前往九陵，各自举行祭礼。追封鲁府安丘温僖王长子寿金〔原文缺字〕常为安丘王，给谥号康懿的夫人马氏为安丘王妃。升靖虏堡参将杨桂为凉州副总兵，升昌镇左军营游击郑登云为神机七营参将，升武靖堡备御李应选为辽东镇江游击，升莱州卫指挥董与藩为福建汀漳守备，升榆林卫指挥孙显祖为陕西环庆守备。甲申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因圣诞将至上疏，请求东宫开读，并通过枚卜起用废官、补充大僚，下令考选，释放受牵累的臣子，以及将各件交镇抚司热审的奏疏一并处理，以此作为施行大德、增益寿命的事情。没有得到答复。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也因圣寿将至，陈述“法祖交泰至义”十六条，说：敬天、圣学、尊贤、视朝、储教、容言、召对、立政、用人、勤民、去谗、甄别、贱货、好尚、辟异、推诚，并汇编记录后进献。编修骆从宇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准许了。升游击李效忠为辽东开原总兵。任命南京工部员外郎李之藻管理宝源局。丁亥日，升登州卫镇抚左之武为永平守备。原任南京尚宝司卿蔡悉进献《高皇帝程子大学录》，皇帝知道了。铸造并颁给监督锦衣、复成、豹韬、高平、江阴等仓的关防，以及监督水兑一差、二差各自的关防一颗。己丑日，万寿圣节，文武百官、各王府以及天下华夷进贡官员等，在午门前举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作为辅弼近臣，又到仁德门叩头庆贺。因万寿圣节颁赐，二位辅臣各得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讲官萧云举等二员也分别获得赏赐。辛卯日寅时，火星逆行经过娄宿五度五十分。甲午日，宪宗纯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茂陵。大学士叶向高因户部十三司官员揭奏称尚书赵世卿病重，请求立即命其他官员代理掌管印务，于是上疏请求命官员代署，并准许赵世卿离任，没有得到答复。丙申日，派公张惟贤、侯郭大成、吴汝胤、都御史孙玮、侍郎萧云举祭祀历代帝王。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京师城隍之神。这一天，宣大总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马鸣銮在任上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追赠兵部尚书，荫封一子为环卫官。马鸣銮是万历甲戌科进士，授任工部主事，历任升至现职。马鸣銮虽然出身书生，却很熟悉边疆事务，善于筹划。宁夏叛乱平定，多数策略都出自马鸣銮。后来巡抚宣府时，正遇虏酋五路入侵，终于制服了他，使其悔罪归顺、接受约束。担任总督时，他驾驭班白二酋如同驾驭五路，坚决主张卜酋的兄长联姻并给予封赏，不急于求成而留下祸患，这一主张尤其正确。派都御史孙玮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傅于谦和恭靖公姚广孝。派顺天府尹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授予工部左侍郎刘元霖正议大夫，河南巡抚李思孝中议大夫的散阶。这是因为刘元霖任职六年考核期满，李思孝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己亥日，兵部覆议太仆寺署印少卿吴华新所陈马政六件事：第一，重视举劾的权力，以整肃人心。

译今后巡行时，对于各处寄养种马的有司，应根据其是否称职的情况，如实逐项论列，分别议定处理。第二，储存赎罪金的积余，以赈济贫民。议定将本管西路的一切赎金，存入宛平县库；登记在太仆寺和本府的两本循环簿上，互相核查。稍有盈余，便置办义仓、义田；田地所获收入储存在仓中，遇到灾荒立即赈济。至于正卿所管东路，也照此办理，应当著为定例，责令……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八十一。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初一日，干支为辛丑。孝肃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裕陵。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王图因考核期满而被人议论，上疏请求罢免斥退，皇帝不准。湖广等道御史金忠士上疏说：如今办理政务，虽然机务繁多，但疏通壅塞、引导流通，总在一份奏章发出之后。这就像引导经脉，血气自然运行；振举纲领，规章条目自然建立。现在特别把近年来大小臣僚说得口干舌燥、已经成为套话，而皇上听惯见惯、视为常谈的事项，列为七款：第一，关于储教的奏疏应当下发；第二，关于枚卜的奏疏应当下发；第三，关于补充大僚的奏疏应当下发；第四，关于催促考选的奏疏应当下发；第五，关于起用废官的奏疏应当下发；第六，关于释放受牵累臣子的奏疏应当下发。没有得到答复。光禄寺卿赵健等请求裁减两殿书、尽医局等官员的赏卓，说额定派征的钱粮每年二十四万一千二百多两，费用却达到二十九万九百多两，收入已经难以抵偿支出；而各官员除固定俸禄和供给之外，每天还有常卓，每月常常达到八九百之数，尤其不合常理，应立即裁革。壬寅日，皇太子的第五个儿子到四月初五日满百日，命名仪式依照第四子的仪式办理。设宴款待乌思藏阐教辅教等八名入贡人员，以及国师番徒蓄行坚参等四十五人。癸卯日，辅臣李廷机请求离职，抱病勉强到文华门上疏，又到思善门叩头。代理刑部事务的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奏称：“秋审决定囚犯，贵州省道路遥远，不能按期完成；况且今年奉旨停止刑罚，应该到明年另行请求裁定。” 下诏准许。命朱纯臣承袭成国公的祖传爵位。兵部覆议御史杨一桂查勘延绥镇万历二十七年失事一案：总兵赵梦麟追赃、永成李茂先的情况已经查明；另行议定游击王学诗遣戍；其余未经查勘的两次功级一并免予叙功。下诏依照拟议办理。乙巳日，辅臣叶向高催促发下军政考选的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丙午日，河南道掌道御史汤兆京陈述送单的始末，参劾陕西道御史金明时。戊申日，吏部尚书孙丕扬上奏参劾御史金明时，指责他散布言论，以要挟恐吓的方式逃避考察。皇帝命令会同都察院秉公议处。金明时也上了两道奏疏。其中一道说：那些想向臣泄愤的人，捏造“要挟”二字，挑拨曹于汴、汤宾尹，而曹、汤二臣反过来惊动太宰，把臣置于死地。总之，臣去年十二月的一道奏疏，仿佛树立了敌国，酿成羌夷接连作乱的祸患；臣一天不离任，干戈就一天不停，恳请迅速赐准罢免斥退，以向诸臣谢罪。另一道说：道臣汤兆京参劾臣十二月的一道奏疏，说是要挟。太宰说二月二十七日以后上疏，才是要挟以逃避考察。臣的奏疏在三月以前，显然不是要挟。况且奏疏中所论列的，都是势焰冲天的人，并非主持考察的人，又能在什么地方要挟呢？自从上疏以来，臣四面受敌，像是在万钧雷霆之下濒临死亡，只愿早日赐予遣黜。言辞十分直切，均奉严旨议处。考选浙江道御史杨鹤上疏，请求释放原任咸宁知县满朝荐，没有得到答复。己酉日，吏部尚书孙丕扬因年老上疏辞职，皇帝用温和的诏旨慰留。庚戌日，辅臣叶向高奏称：天下人都知道政事的弊病已经穷困不堪，穷困又达到极其危险、极其紧急的地步，却没有人加以挽救。如今不论讲读、补官、起用废官等紧要事项，一概停留搁置。即使兵部军政、吏部考察已经发下拟定的，也同样留在宫中。尚书不能安居其位，闭门请求离职。朝廷中还有一些情形，是千古未见的：例如阁臣羁留在荒废的寺庙中，已经达到三年；各部卿官在近郊等候命令，也已经数月。公车上书而未获答复的奏疏，堆积如山；言路中没有职务的官员，多到一百几十人。又有像臣这样患病受苦的人，孤独行走，奄奄一息地等待死亡。皇上难道不应该因此稍加思虑吗？伏请立即赐准罢免斥退，另行选拔贤良之人来辅佐政务，这是今天通权达变的第一条策略。壬子日，天鼓鸣。这天夜里三更，东方出现流星，大如碗，红色光芒照到地面。礼部上奏：谥号典礼的会议，自万历三十七年冬奉旨准许办理的共有二十九人，至今还没有得到审定，请将阁臣拟定的名单迅速发下审定，以完成盛典。至于原任礼部尚书冯琦的谥号，就下交本部，依照以前的惯例议定后题覆。癸丑日，浙江巡盐御史张惟任上疏论述盐政五件事：第一，派定边中盐，以符合每年的额数。第二，禁止淮盐侵占，以疏通浙江盐引；第三，盐法应当严格，但法网应当宽恕；第四，私自煎盐日益严重，应立即改行选取盐商；第五，斟酌议定余盐，以确定京师盐课。甲寅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康陵。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题请纂修万历二十七年以后《玉牒》，并题请供事官张大续等十五人参加。刑部山西司主事秦聚奎奏称：大臣结党欺骗君主，假借公事损害政务。去年十二月，台臣金明时上疏论列翰林王图，说王图罗列点缀，如果良心未泯，正应闭门反省过错。王图却挟带怨恨，没有一天忘记报复金明时。那些依附王图、希望日后获得富贵的人，也没有一天不替王图谋划报复。在考察前一天，吏部尚书孙丕扬参劾金明时要挟恐吓、逃避考察；最终，金明时扰乱考察的奏疏却毫无下文。第二天又见汤兆京的揭帖说：“名单出自我的手，等考察典礼结束后才敢具疏。”这明明说出了要挟恐吓的缘故，最后却反过来指金明时十二月的奏疏是要挟恐吓。唉！长安城中有无数耳目，这能叫作要挟恐吓吗？总之，如今天下的大势，只知道有秦党，不知道有皇上了；如今天下众人的心情，只知道趋附秦党，不知道有皇上了。祖宗二百年来的考察大典，本来是用来斥退庸劣之人的，秦党却借此发泄私愤；皇上五十多年培养任用的太宰，本来是用来考核选拔人才的，秦党却倚仗它压制言论。因此，群小布置在左右，散布流言迷惑老成之士；顺从他们心意的人，即使不肖也能安然无事；违逆秦党的人，即使贤良，也被牵强指责。如今的孙丕扬，已经不是从前的孙丕扬了。他听信谗言而失去聪察，所以众多正直之士无从施展；精神和意志逐渐溃散，所以群邪乘机以流言毁伤人。唉！吏部统辖百官、使四海官员得到均衡任用，如今大僚中只有秦党充斥，不知所谓“均”又在哪里。近日接到汤京兆的帖文，他慷慨上疏，只想把金明时置于死地；既然如此，他移送的文书究竟有没有，为什么不见孙丕扬出言相证？只是可惜金明时无凭无据，竟被按以要挟恐吓之罪：这一次可见王图睚眦必报，另一次可见秦党毒如蝎虿。伏请立即发下考察奏疏，以安定众人意志；严查要挟恐吓的谎言，以杜绝奸邪欺骗；仍请大振雷霆之威，迅速驱散阴邪党羽，以培植众多正直之士，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