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六

译要想到古代贤王，用人有余裕，不要因为认为自己喜欢某人，就使赏赐超过制度；不要因为认为自己恼怒某人，就使刑罚流于滥用。要想到古代贤王，以成法为鉴：早朝发布政令时，要想到如何贯彻到底，警惕纷纷更改，遵循统一标准；晚上修订法令时，要想到事情的开端，不要迁就空洞的言辞，不要被众多意见迷惑。以此为师，谋求万世安宁。天命不会改变，做君主实在困难。人们也说：太阳到了正中便会偏西；长久的安乐无边，长久的忧患也无边。要反复思考，鬼神也会通晓；门窗上有箴言，让史官诵读。《养心斋箴》：亿万百姓环绕拱卫一个人，因此君主是百姓的心和眼耳之官；统摄全局，那么心就是身体的主宰。心收摄在方寸之间，连一捧都装不满，关键在于调养。应当减少欲望；欲望的消长没有常态，好比山上的树木，日夜生长，受到雨露滋润，清晨刚刚萌发的生气，嫩芽才有一点点。正是这一点微小的生气，哪里经得起各种欲望的攻伐？纷纷往来的念头，与外物接触便互相构成影响；淫靡的声音和艳丽的色彩，是砍伐心性的斧斤，不如退避声色、收敛视听，以培养本真的精神。华丽的物品和玩好之物，是放牧心性的牛羊，不如保持质朴、守住纯真，以保全自己的光明。精神因恬静愉悦而安定，何况沉溺其中便会使形体动摇；任意驰骋享乐就会劳累。存心恭敬沉静，居处逍遥，在道德之路上优游，在仁义园圃中安息。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要受到众多外物的喧扰。众多欲望都退去、听从节制，只有以敬慎来作为行动。内心的主宰安泰，才会有安宁的天地。从前帝尧确实执守中道，舜、禹相互传授，专一用功。光明伟大的皇祖，大大阐明敬一之道。心法由此传承，心箴由此解释。我皇帝端居独处，观察内心，使本原昭明空旷、清澄彻底，排除各种妄念，以虚静为屋，以灵明为台。深藏而安静，重重门户洞然敞开；清明之德存于自身，贯通古今，远则继承帝王之学，近则继承祖宗的功业。恭敬叩首进献此箴，愿皇上在庭户之间顾念它。《省心斋箴》：道心微妙，人心危险。难道只说每日三省就够了吗？还有万千政务的关键。既要省察这些关键，又要省察安宁、福祸和休咎。省察年岁是否顺利生长，省察成就和谋划，省察政事；但都不如省察自己的心。人只有这颗心，容易放逸而难以伏守。辨别要在早，谨慎要在独处时。内心反省而无愧，虽幽暗却会自然彰显；其结果可以远至千里，其端绪只在毫芒之间。要在尚未萌发时防止，在刚刚显露时察知。能够知道艰难才是君主，能够念念不忘才是圣人。没有比隐藏更容易被看见的，没有比细微更容易显露的。若整天对人讲话，退居私处时又只顾私欲，就不对了。不要有所偏好，不要有所厌恶。要像虞人张开捕兽机括一样，前往省察是否合乎法度。听讲时要肃敬，临朝时要严整。仿佛有人在你的室内，不可相隔遥远而有过失。没有师傅保傅在旁，也应像承接宾客、主持祭祀一样恭敬。这颗心应当怎样？要操守它而不使它衰替。为什么像焦火一样躁急？为什么像凝冰一样冷酷？有欲望就要想到堵塞它，有忿怒就要想到惩戒它。不要说“我尊贵，没有人敢违背我”；一念放纵，就会毁坏百般事务。不要说“我是圣人，没有人比得上我”；一晚自满，终身都会留下羞惭。溢出的水还可以用手捧起，但志向却难以安定；□□缺少驾驭，虽然调节它，气息也难以驯服。要像驾驭朽木拉的车那样凛然，像手持盛满的器物那样警惕。这座斋室幽深美好，是最初明察之心的居所。窗户上有铭文，盘盂上有警诫。近臣进献规谏，执贽入见并诵读箴言。我应当早晚警戒，仿佛上帝就在面前。《乐志斋箴》：圣人作《易》，把豫卦列在谦卦之后；《喜起歌》开头便以敬畏上天为戒。我的皇上鉴察安止而不懈怠，在帝位上谨慎戒惧。这座斋室专门用来安乐志意，这种快乐是什么？不是遨游，不是游荡；这种志意是什么？快乐而不流于放纵。快乐有顺从义理的，也有顺从欲望的；安危的关键，要在幽微独处时辨别。怎样辨别？只在于守持志向。志向专一便常安，志向坚定便常怡。天刚亮就视朝，天将黑就宴息；起居从容，适意驰骋；眼睛观览经籍，耳朵听取正言。内心穆然，如清风润泽管弦。以玄酒为饮，以大羹为味；安乐宴饮，饱食甘美脆嫩之物。前有凝聚的大臣，后有辅弼之臣，左边咨询，右边询问。君臣同堂相和，胜过曼妙柔美之乐。时常有政务空闲，不放纵安逸才是真正的安逸。奉养两宫使她们欢悦，天下承受皇上的恩德。在宫室南面弹琴，让薰风吹入室内；张弦如虞舜之琴，用来作诗歌；《由庚》既已唱罢，老人们又继续唱和。歌声相互应答，四方都受到影响，这才叫最大的快乐。君子居处其中，如同登上春台，如同游于华胥。既然登临、游乐，就要保持它而不可轻易改变；不要过分安逸，还要想到其中的忧惧。愿九扈按时而来，使灾害转为丰收；愿远方经过重重翻译前来朝贡，以报答长久的愿望，减轻皇上日夜忧劳、无暇进食之苦。这种快乐和志向，万年不厌。○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先前奉到圣谕，因为圣体偶然不适，暂时免除上朝和听讲。这些天以来，我们每次都通过内使恭敬问候起居，都说万安，怎能不欣喜宽慰？只是臣等没有见到圣颜，已经超过半个月；经筵和常朝多次都由传旨免除。难道圣体虽然已经康宁安适，仍然不能耐受劳累？圣心虽然忧勤深切，还需要静养吗？臣等犬马般的私心，实在深深仰望依恋。伏望皇上顺应时令，保养元和，以迎来上天的休佑，以安慰众人的心志。臣等不胜仰望祈求，恭敬等候。” ○丁亥日，因清明节，派武定侯郭大成等九名官员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各自行礼。○以原任通参杜其骄添注为通政使司左参议。○重新任用礼科给事中王士性。○总督宣大山西、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郑雒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慰问挽留，不准其退休。○荫封已故大学士翟銮的孙子翟思祯为中书舍人。○戊子日，文书房官宋坤传达谕旨：《宝训》《实录》在皇史宬没有办法找到，恐怕是世宗取到西城万寿宫后遇灾焚毁了；如今从太祖开始到历朝的训录，都命令抄写、装裱后进呈阅览。

译大学士申时行上奏：嘉靖十三年重写《宝训》《实录》，降敕开馆，征取众多官员，大概是世宗想把圣明神妙的谋略功业珍藏在金匮玉函中，以传信于万世，重视的是尊藏。如今皇上特意命令誊写，是想把历朝典故放置在法宫秘殿，以备深夜阅览，重视的是披阅。臣等私下认为，训录旧本体式太宽大，如今应改成书册形式，并减少卷帙，容臣等查照成例办理。皇上认为正确，随即亲笔下敕说：“前日卿等进呈圣祖御书，朕恭敬观看睿智文章和宏大谋略，真是上天所授，若不是纯圣至神，怎么能够如此？因而想到祖宗训录是本朝的历史借鉴，怎么可以不知道？先前命卿等进呈稿本，等看见卿等回奏，便命令查取旧本，却没有找到，于是命卿等把内阁所藏历朝训录副本誊写、装订进呈，使朕可以知道祖宗治国治家的方法、修身勤政的要领，并不是为了邪僻玩赏或另有意图。”大学士申时行再次上奏：“仰想我太祖至神至圣，超越上古，睿智文章和宏大谋略，确实由上天授予。皇上特意垂意阅览，深加赞扬，仰见皇上领会的精微、尊祖扬德的孝心，臣等不胜敬服。至于因为阅览御书而想要观看训录，更加可以看出皇上志在效法祖宗、心念继承先业；这种切近而精实的功夫、广大而高明的见识，不是臣等愚昧所能仰加赞颂万分之一的。”书录完成后每日呈览；皇上的那道圣谕，谨慎尊藏在内阁中，以彰显皇上效法祖宗、尊崇典学的美德。谨此具题上报。○己丑日，赐陕西贡僧宴席，命临淮侯李言恭侍陪。○光禄寺上题本说：“本寺库藏空虚，宫内供奉取用不够，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议。除正常供应之外，偶因一时取用而又不属紧要的项目，全部裁革。户部、工部拖欠的接济钱粮，催促征收、转运解送，以备紧急需要。”皇上命户部查办接济事宜，对多年拖欠的严格限期督促催办，不许延误。○庚寅日，升浙江副使林一材为云南参政。○升贵州道御史史旌贤为浙江佥事。○辛卯日，重新任用张鼎思为吏科都给事中、姚德重为户科都给事中；升穆来辅为户科左给事中，陆懋龙为礼科左给事中，胡汝宁为兵科左给事中，邵庶为刑科右给事中。○撤除江防游巡营的士兵，归并到新江口，这是听从操江都御史王用汲的请求。○工部上奏皇帝本人的车户给顺天府州县造成困苦劳累，皇上下令免除编派征收的银两和雇役，同时禁止厂司借故调用。○南京所属州县上交仓库的米豆，准许改折并停止征收；仍然分别按照灾情轻重，决定停征、改折的多少。这是听从直隶巡按御史王藩臣的请求。又淮扬巡按御史刘怀恕上奏：“庐州、凤阳、淮安灾情严重，请求各仓原本应折纳的米、麦、草料等按年运输中，十二年以前积欠未交的免除，十三年、十四年的暂缓追催，十五年照定额运解。米豆积存较多的地方，也按照灾情轻重分别确定改折数额。”答复准许。○管理太仓的主事张悌上奏说：任职以来已经满三个月，收取各省解纳的银两五十五万五千一百九十余两；现存并由刘主事交接给我的有九十万二千九百三十八余两，共计一百四十五万八千余两。然而每月俸禄、禄米、军队和工匠的赏劳、料价以及边镇按年支出的费用，达到一百四十二万二千两，仍然不够使用，另请从窖房发给六十万两补足。这就明显说明，一个月的收入不足以抵偿一个月的支出。因此议论说，太仓的米足以支用七年，但米价上涨，官军每月粮饷用本色米发给；既然众人乐意接受，就可以节省太仓银两十万余两，这也是斟酌盈亏的一种办法。部议同意。○壬辰日，大学士申时行上奏：礼部复议司业王祖嫡请求恢复建文年号、改正《景皇帝实录》一事。臣私下认为，建文年号在成祖靖难时，曾下诏说本年仍以洪武三十五年纪年，建文年号相传称为革除；但考察靖难事迹，又称少主，称元年、二年、三年、四年，那么就是从未真正革除，只是不称建文罢了。《英宗实录》修于成化初年，在景皇帝恢复帝号之前，所以仍称郕戾王；景泰七年的事情于是附在《英宗实录》之中，内部复议已经十分详细。只是事情重大，年代久远，如果要重新确定，必须由皇上裁断。如今景皇帝的帝号已经恢复，不过在实录中改正，名理顺当，事情也容易；唯独建文年号自靖难以来从未有人请求恢复并修入《实录》，这是创举，未经会议，臣等不敢擅自拟定。伏乞圣上裁断施行。皇上谕示：景皇帝的帝号已经恢复，《实录》待纂修时修改；建文年号仍然罢除。○南京户部右侍郎方弘静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癸巳日，礼科给事中王士性请求疏通黄河旧河道，以谋求长久利益。他说：从徐州以下，河床日益抬高；又用堤防束缚河水，河水在堤上流行，水位与徐州城相等；束缚得越紧，急流越快，全部水势都压到淮河，而淮河承受不了。所以过去黄河、淮河相合，如今黄河水势强大，淮河越来越收缩，再也不能相合。黄河水势强大，一旦冲开天妃、通济等闸，就会像从高处倾水一样冲入运河。高邮、宝应一带一旦梗塞，江南四万石的漕运便会坐而废止。淮河收缩，就会退而淹入泗水；为了祖陵，不得不修筑石堤保护。堤防增高，河床更加抬高，根本性的忧虑难道不值得警惕吗？河水到清河，向南冲决，凡经四次转折才出海。淮安、高邮、宝应、盐城、兴化，几乎是数百万生灵的性命都托付在一丸泥土上，一旦决口便全都成为鱼鳖，怎么办呢？而各种纷纷的议论，有的想在泗州增修堤防，有的想开颜家河、灌口河、永济河，南面砌筑高家堰，北面修筑滚水坝。近来又议论开月河、草湾、落崔镇三坝，这就像蚁穴漏水、酒器破漏，补救起来始终没有安宁之年。总不如恢复黄河旧道，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黄河旧道从桃源三义镇通到叶家冲，与淮河相合，在清河县北面；另有一条济运河在县南，大概是支河。黄河水势强大，夺取支河，直奔县南，反而放弃北流的河道，久而久之便断绝了。但河道形势本来还在。从桃源到瓦子滩，共九十里，地下没有耕地，也没有房屋坟墓阻碍。虽然开河费用比其他方案略多一倍，但河道一旦恢复，利益将无穷无尽。奏疏交给主管河道的官员议论。○兵部上奏四川巡抚徐元泰的奏疏说：剿灭贼寇已有期限，但我的疾病加重，请求命按察御史代为上报功次。

译这大概是担心谗言、害怕讥议的心理。不过大小功次由督抚奏报、由巡按查勘，是成例。请敕令他自行奏报，不必避嫌。皇上认为正确。○甲午日，命原任翰林院修撰舒芬特加赠谥号，原任河南道御史傅应祯酌情赠给一级官职，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派使者慰问；这是听从南京礼部尚书姜宝的请求。原任淮安巡抚都御史唐顺之的祠堂，免赐祠额。○都督李文贵去世，他的妻子俞氏上奏请求瞻姜地亩。有关部门议论按照成例请求裁减。皇上谕示：仰体圣母慈爱，特别准许此事，以后不作为定例。○户科右给事中胡汝宁上奏：火灾接连出现，应当加强修省。如今四川的剿除尚未平定，郧阳的强悍军队正挽袖举臂，辽东左地的属夷也正在议处。火是兵事的象征，请敕令有关大臣不要贪图功劳而轻率行动，不要妄杀以伤害和气，务必斟酌抚慰和剿除的适宜办法，力求做到万全，以不及时止息而自取焚毁为戒。这是因为木厂、草厂发生灾害，灾害奏疏如此。皇上答复知道了。○改山西副使许应逵为湖广副使，专门管理苏州、松江水利，特赐敕书和关防。○升延绥游击刘承思为石门参将。○乙未日，敕令吏部：内外考选的各位臣员聚集在朝廷，务必严格实行访察，以志节坚定、操守清廉为首要标准，再参酌才干见识，选拔合适的人才，以端正初入仕途者。这是听从御史吴达可的请求。○丙申日，升湖广参政范谦为山西按察使，管理倒马、龙泉三关。范谦曾违逆前任宰相张居正，从翰林外调；到这时才逐渐受到任用。○丁酉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成安伯郭邦柱到裕陵行礼。○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这些天以来没有见到圣颜，实在十分思念依恋。正想写成奏疏恭候，恰好文书房宫李兴传旨说：圣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安适，暂时免除朝见和讲读。臣仰想皇上正值鼎盛之年，元神独盛；又当春天生发之时，壮盛的火气容易上升。因此只是暂时有些不适，自然不必服药。但保养身体的方法，应以清心寡欲为先；摄养生命的方术，应以固护元气、安定精神为要。伏望皇上珍重调理饮食，谨慎节制起居，以凝聚宇宙间的和气，防止阴阳失调所致的灾变。臣虽如犬马，卑微的心意却不胜瞻仰恳切祈请之至。原任兵部左侍郎邹应龙，因任云南巡抚时发生事故而被论罪夺职，到这时命令恢复他的官职。因巡抚狭西右佥都御史王璇上奏说，他任御史时曾论劾权奸，如今盖棺论定，请求破格优厚抚恤，以此激励臣子的气节。狭西起送法藏等陆寺番僧相竹领占等三十人，好地坪等族番人郝百等二百四十七人，寨坪等族番人羊加保等一百二十七人，各自进贡地方物产，按例分别赏赐彩缎、钱币、白银和钞币。工部复议巡抚浙江都御史滕伯轮关于重修海盐捍海石塘的奏疏，共十项，大致涉及委派官员、筹措经费、储备材料、召集工役等紧要事项，皇上批准施行，仍命巡抚、巡按官用心督促率领。戊戌日，升甘肃巡抚曹子登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照旧巡抚甘肃。曹子登任职三年考核成绩优良，斩获敌人的功劳很多，因此有这项任命。升甘肃守备姜直为延绥游击。己亥日。此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时亮分条提出疏浚修筑、储蓄、疏导水利、平定盗贼、清理狱讼、消弭盗患、改善风俗七件事，想让巡抚官责成守令，每年年终逐项分条登记，送吏部、都察院、六科稽核。又担心开报后没有奖赏，便规定每三年实行一次会同纠察的办法，如同考察拾遗官的例子。每年的报告文册也纳入六科、都察院考核成例，以便综合核查。到这时，又因亲眼看到乱民而无力救灾，连带陈述吏治和百姓疾苦，认为责任在有关官署。有关部门复议后概加申饬，诏令依议施行。庚子日。兵部上奏说：各边买马的旧例，都听任市场交易完成后解送发给，但货物应当及早收办，而预先借支钱粮十分困难。又有驿站银两拖欠累计达到二万五千多两，两边百姓和军士已经极其困苦。三边总督郜光先请求先发给买马本钱，并催促解送驿站银两，以减轻军队的负担，应当赶快行文办理。皇上同意了。恢复任用原任副使赵钦为山东副使。辛酉日，升成都知府耿定力为福建提学副使。谕令都察院：选派御史时，如果遇到免除朝见达到三次的情况，就要写成奏疏请求选派。这是因为当时皇上临朝较少，御史是用来弹压权要宰相的，所以对此催促得很急。改土司制度，思明州改由太平府管辖治理。当时，思明土舍黄拱圣暗中谋划夺取袭职之权，纠集多人凶杀其母兄黄拱极等五人。思明知府黄承祖趁乱劫掠他的村寨，为他提供援助。巡抚、巡按请求将黄拱圣及多名凶手依法处死。思明州改归流官府管辖，革除黄承祖的姓名和爵位，命他立功赎罪，并追缴他所掠夺的财物；又命族人黄恩护送黄拱极的妻子许氏，抚养遗孤世延，等他长大后再授予官职。应天府尹许孚远请求退休，刑部右侍郎何源以生病为由请求休致，都没有获准。癸丑日，巡抚狭西右佥都御史王璇上奏：巩昌府陇西县出现天鼓鸣响，请求申饬边疆政务，以防备虏寇警报。壬寅日，升云南参政彭应时为广西按察使。癸卯日，巡按云南御史苏酂查勘并弹劾破缅功次中七项虚妄、不可信的地方：第一，查此前报告说四寸以内有缅兵数万人，见到劄遮浪；五月十七日，迤西蛮莫合兵，杀死的人数不清，随后率领部众到腾冲，进献大象归顺；如今却说他们只是向往归附而尚未到达，六月初五日就报告缅兵已经到了密堵夫。密堵夫距离腾越四十五程，距离摆古约三十程，怎么会往返不到一个月呢？

译第一，查河瓦江在猛密以南，威缅隔冈勒在北方，原本不是策应的顺路。臣李材此前在永昌创建书院讲学，七月十七日是他的生日，游击刘天泽在初九日前往祝贺，府中官员都与他见面。奏疏中说已经发兵，第二天却未曾离开腾越一步；如今又说贼人以阿瓦江为险，本道移驻腾越，刘游击进驻威缅，这是什么缘故？第二，查密堵正是迤西击败缅兵的地方，原来没有城池防守，与遮鲁博、薛等处都只是村寨，有的靠近密堵，有的接近蛮哈，彼此相距很远。缅兵从败退归去，夷族酋长才来投报；如今却说七月初八日发兵向东攻破遮鲁八城，十三日到达密堵，那么大战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第三，据报告破缅军队达万人，擒获、斩首三千多级；因炎热瘴气难以运输，首级暂时堆积等待查验。如今查见的首级还不到一千，其余都说被思化烧毁了。首级没有运走时应在密堵，运回后应在腾冲、思化江屯，彼此相距各数百里，且从未交战，怎么会无缘无故被烧毁？第四，据报告夺回夷民一千二百四十名口，生擒六百八十九名；如今查问，夺回的人没有见到发还给哪个部落，生擒的人也没有见到安置在哪里。追问此事，只说各夷不肯解送出来。既然是官兵夺回的，怎么又会被各夷扣留，岂不是很明白了吗？擒获和夺回的人原来都是各夷所得，所谓安插全都是掩饰之辞。第五，据报告遮鲁八城每城约有兵二千，密堵有精兵二三万、战象数百，乘胜追杀，尸体横陈遍野；如果果真如此，武器也应当堆积如山。如今查获的只有大象二只、夷人兵器六十三件，难道数万贼兵都是空手送死吗？第六，据报告接连攻克八城，拓展土地千里，似乎全都归附并接受约束；如今查得猛密仍被缅兵驻守，蛮莫被思化驱赶掠夺，三宣以外尚未屈服，难道各夷的强悍势力还在数百里之内，开拓的土地反而超过千里吗？这一切总是因为道臣李材虚报功望、急于以边功显扬自己，巡抚大臣又被他欺骗，郡将就更不用说了。奏疏上报，命兵部、六科参看后议处。兵部上奏，改平、梧二府清军同知，各加授江防职衔；府门等五驿改为水马驿。这是听从两广督臣吴善的请求。升浙江副使胥遇为云南参政。丁未日，兵部上奏：狭西发生罗哩贼作乱，他们依靠秦州石门山的险要地势筑寨，致使官兵受伤。各地都经过巡抚、巡按会同报告，到现在仍未彻底平定，应当再次下令迅速剿除。皇上批准，下令督抚加紧剿捕，以使地方安定。巡抚南赣汀韶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秦耀，会同江西巡抚陈有年、巡按朱鸿谟，再次议定岑冈善后事宜五项：第一，兼行节制，以便临机处置。第二，增加官吏，以镇守要地；第三，设置巡逻，以守卫险要关隘；第四，恢复额定兵员，以资助防卫；第五，调动营兵，以便紧急调度。奏章交兵部办理。补给原任巡抚张玭的荫职，送其孙张维入监读书。戊申日，吏部、都察院上奏：考选行取博士、中书、行人、推知等官安文璧、陈效、荆州俊、霍从教、潘士藻、张天德、陈子贞、龚云、致梅、国祯、连标、王道增、周班爵、李化龙、李光祖、崔景荣、管九皋、陈达、张季思、曹楷、颜洪范、方万策、何出光、赵一鹏、王麟趾、陈扬善、刘寅、李自谦、俞咨禹，共二十九人，各自品行端正谨慎，器量见识老成，足以担任风宪之职，分别注拟为南北各道御史试职。张应登、丁懋逊、李汝相、李献可、任让、李周策、吴文梓、孟养浩、杨文焕、杨恂、李文郁、罗万程、章尚学、李汝华、杜华先、徐常吉，共十七人，各自熟悉朝廷常规，仪表风度庄重，足以担任补救政务之职，分别注拟为南北各给事中。皇上依照拟议批准，并仍加以训诫，要求他们恭谨尽职，不要辜负考选的本意。升工部郎中周梦晹为浙江副使。辛亥日，国子监祭酒田一俊上奏说，奉旨校刻十三经注本的《尚书》已经先行完成，恭敬地进呈御前，皇上命令留下阅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六。《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万历十六年四月甲寅朔，皇上临殿祭享太庙。准许截留漕粮二石万，发往凤、淮、扬、滁四府州平价出售，以赈济饥民；这是听从漕臣舒应龙的请求。直隶巡按御史乔璧星上奏：河道冲决造成灾害，请按照旧典重新设置专职官员，以统一事权。自古治理黄河，只在于消除水患。我国依靠东南地区供给，每年运送四百万石粮食，从淮河到徐州，实际上依赖河道水运的便利。但河道溃决、浅涩的祸患，往往发生。永乐九年，分设部司督理河务，有时命部院大臣前往巡视，事情办完后便罢除。正德四年，才议定专门设置宪臣总理河道。河南的开封、归德，山东的曹、濮、临沂，北直隶的大名、天津，南直隶的淮、扬、徐、颍，都归其节制，设置官署如同督抚，以此重视河防。然而治理河道的人不再考虑漕运，治理漕运的人也不再考虑河道，这又成了专设河臣的弊端。万历五年，偶然因两位大臣意见不合，于是将河务并入漕运，在河南、山东、北直隶的事务由巡抚兼管，责任分散而没有专官督理，所以平时修整疏浚松懈，到了临急时才仓促应对，河患日益加深。近来勘科常居敬也有专设大臣的建议，这不只是为了增设官缺，关键在于选得其人。考察嘉靖以来的情况，河道逐渐向北迁移，济宁以下多有淤塞；而刘天和修复鲁桥，朱衡开通南阳，潘季驯疏浚崔镇，河道都依赖这些工程才得以维持，这正是专设河臣并且任用得人的明显验证。奏疏交工部复议，工部依照建议复议。皇上命令重新设置督河官，任用年长老成、才干声望兼备的人担任。丙辰日，巡按直隶御史任养心弹劾辽东总兵李成梁父子兄弟分别占据宣府、辽东、蓟镇、保定，恐怕会形成尾大不掉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