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九

译从今以后，行取不必完全依据科道官的意见，只以抚按、吏科、河南道为主要依据。每县都应下发法马，使百姓知道标准。抚按官考核吏治，应把操守作为第一要义。一是虚粮之苦，从前丈量田地时有的地方减此增彼，百姓不知道实际数额，豪强之家反而从中获益。有关官府应严格稽核，收回多收的粮额，并清查新开垦的田地，以抵补坍塌、荒塞田地的数额。一是繇票之苦，繇票是户部颁发的征收输纳条例，原本条例只有一个，如今各郡县却有不同说法。粮储道应当尽心任事，严格察访，不要使偏僻乡县出现负担轻重不均、额外加征的弊端。一是积荒之苦，遇到灾荒而流离失所，饥饿的灾民来不及得到赈济借贷。应多设立社仓，把抚按官留下的罚赎钱作为购买粮食的本钱。或者有冠带身份而崇尚义举的人，以及生员、监生、吏典、富民想以此光耀祖父的，都听凭他们缴纳粮食，预先储存起来。吏部复议，依照所议施行。○丁未日，周王肃凑等上奏称：安吉王勤□等庶出的双生八子，朝土□守等人都已年长成人，请求为他们请封并选择婚配、举行婚礼。有关部门议论说：朝土□守等人是超过规定期限私自婚配所生的儿子，按例难以准许他们请求册封。各自依照近来题奏事项的先例，给朝土□守、朝垄各发口粮十二石，用以资助养赡。他们选择婚配，应照庶人的条例，听凭自行婚娶；以后不许再含糊其辞地上奏烦扰。皇帝批准了。○命辅国将军任晟代理靖江王府事务。○辽东御史胡克俭上奏：十月十六日，达贼大举进入边境，深入到鞍山、甘泉、土河，结营驻扎。他们从海州东南的析木城等处抢掠，直到二十三日，仍从原路出境。当地发生的失事情况，容许查勘后上报皇帝。○戊申日，河东巡盐御史林祖述题奏：各王府食盐引数合计三千七十引。又查山西、狭西各藩中高平等王二十一府，既然已经革除断绝，相应从名册中除去。韩府的食盐在宁夏小池支取，肃府在延镇大池支取，周府改由长芦关支取。有关部门复议后同意照办。○升大同兵车营游击张秉忠为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地方。○己酉日，任用起复的庶吉士吴之望为吏科给事中。○赐太常寺少卿马从谦祭葬，这是依从他的儿子马有骅上奏请求办理的。○庚戌日，给事中徐学聚说：江省宗室自从朱宸濠叛逆被诛以来，长久没有亲王统领管辖，因而骄横强悍，难以驯服。近来如拱樜因罗曰伊催讨租债而相互斗殴，最终死亡，事实和罪情既已明确，自有正当刑法可以处置。多火□丰等人却乘机喧哗呼啸，聚众抢劫，杀害良民。如果不严加禁止缉捕，他们将成为地方上的隐患，后患不小。仍请求照周府的先例，设立宗学，听凭抚按官举荐学业品行兼优的人担任宗正，选任教授等官分别进行教导。有不遵守约束的人，准许宗正上奏参劾，予以重惩。有关部门复议，依照所议办理。○辛亥日，传达奉行圣旨：驸马都尉万炜，先前被革去玉带、蟒衣等服色；如今恭逢圣母万寿节，仍照旧赐给。○壬子日，因圣母万寿圣节，赐给辅臣和讲官银币，数量各有差等。○巡视京营的科道官张应登等上奏，提出核实京营八件事：一是务实地精选军士，说每年春操以前，应当共同清查淘汰，淘汰一名老弱军士，就增加一名壮健军士。至于营军的弊端，常常见到官军食粮有一册，营操又有一册；拿营操册来对照食粮册，错综混杂，因此无法清查。应当按照隆庆五年的议定，把三四个卫或一二个卫合并为一营，这样一展开册籍，行伍就在其中，名额和粮饷也在其中，各种冒名顶替、虚报冒领的奸弊都可以清理。二是务实地训练军队，各营分别操练，每天呈报优劣，按日实行赏罚；春秋两季操练结束后，统计各项优劣而予以升降，这样人们就知道仰慕和畏惧。火器在军中最为重要，尤其不可忽视。三是务实地恤养军士，营军每月粮饷本来有限，却有无止境的额外征求，应把一切科派、差役和挪用逐项查出，斟酌后一律裁革。四是务实地核实选锋，营中选锋共计五千人，而战兵每营只有三百人，车兵每营只有二百人，这不符合居重张干的道理，应增加到一万人，使军情缓急时有所依赖。五是务实地节省器械。六是务实地稽核马匹。七是务实地甄别将领，京营将领各有职分，其才能品级都体现在营伍之中。此后甄别将领不必另外召集会议，只在春秋操练结束后，以三四天为期限，逐一查阅各营，观察军马强弱，作为评定将领优劣的依据。八是务实地清理禁兵。三大营之外还有四卫营、勇士营，军士数目超过一万人，马匹数目超过三千匹，按时训练和三大营一样，却把名册隶属于御马监，每年耗费大司农钱粮三十余万；名义上说是开操，实际上没有合练，一遇到点阅，就多方雇人冒充。请求敕令兵部与御马监会同臣等，把两营的军马重新查理，全部革除欺诈冒名之弊，逐日操练。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癸丑日，御史郭实弹劾湖广巡抚秦耀阿附权贵，河南右布政使戴光启在科场中徇私，太仆寺少卿郑有年管理工程时谋取私利，苗朝阳冒充资格升任京堂，浙江按察使龚勉、湖广副使蒋希孔都贪鄙而不称职，均应淘汰斥退。苗朝阳、郑有年各自具疏申辩。皇帝把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吏部复议说：秦耀平素负有时名，弹劾者只以现任官职来论断；他在大学士张居正当政时过分趋附，一年之内两次受到指摘，似乎难以继续施展。戴光启科场一事，舆论纷纷，相关科臣已经受到处分，本人似乎难以强行留任。苗朝阳谨慎有余，担当不足，因此人们轻视他。三人都应酌情处分。郑有年办理大型工程节省费用很多，但通贿之事也没有确实证据。龚勉、蒋希孔有的以政绩著称，有的以清廉谨慎闻名，似乎难以轻易议论。皇帝命秦耀回籍听候任用，戴光启退休，苗朝阳调往南京任用，郑有年、龚勉、蒋希孔照旧供职。○经略尚书郑雒上奏：火酋占据莽掜两川，都是从甘肃境内借道深入，所以祸患流传到了这里。

译在从前尚未接受款贡以前，套虏抢掠番人，曾经借道经过这里，但还畏惧我军，不敢肆意抢掠。自从顺义款贡以后，曾经有一次借道通行，后来便成为旧例。近来火真两个酋长纠集众多夷人，竟敢犯顺，以莽掜两川为巢穴，把洮河两川看作番地。这样一来，甘肃边防就成了流窜虏人必经的门户。如今虏王没有回来，火酋没有受到惩罚，套虏又声称要向西行进，势必经过甘镇。在虏人看来，甘镇是旧有通道；在边将看来，虏人通行也是旧规，年复一年，夷人和汉人杂处。甘肃向来被称为北有虏、南有番，如今则南北都是虏；过去称作中有汉、外有夷，如今则内外都是夷。若到现在还不设法，将会大坏而不可收拾。臣到兰州后，立即命抚镇等官多方侦察；对于从北方来的各酋长，应当明确晓谕，不许经过边内。如果执迷不听，就督率军队堵截；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就可以阻止后来继续来的胡骑。臣又私下筹划，火酋尚未遭受创伤，虏王的大部人马像蜂群一样聚集在海上，必定要使虏党逐渐迁移；这样孤立的幼小部众自然困窘，再相机剿灭，或许合乎机宜。因此，从北方来的虏人一定要竭力堵截；从南方返回的，必须放宽一条道路，按道理不应阻拦。至于套虏将要迁牧到海上，臣想，与其到临近边境时严加拒绝，不如在他们尚未行动时先发出声势。应当再令延绥总兵官等传谕套虏：如果向西行进，不许从闇门经过。倘若骄横的虏人不遵守告诫，我方就一意防守剿讨，虏人便没有可再辩解的理由。有关部门议复，命令依照所议办理，并着令切实执行。○甲寅日，因圣母万寿圣节，赐给辅臣申时行等以及讲官李长春等人各一件金制万寿篆字金银书黄红符，数量各有差等。○升狭西副使刘光国为本省右参政兼佥事，负责临巩兵备；调山西副使王见宾为河南副使，负责密云兵备。因为两人的才能足以胜任冲要边地。○乙卯日，南京兵部会同推荐将领人才，原任总兵麻贵等二十二人，经有关部门复议后起用。○丙辰日，大学士王家屏正在休假，皇帝派宦官赐给猪、羊、酒、米、甜酱、瓜、茄等物品；王家屏上疏谢恩，皇帝知道了。○孝烈皇后、孝惠皇后的忌辰，派武平伯陈如松祭祀；在永陵，派新宁伯谭国佐祭祀茂陵。○丁巳日，慈圣皇太后圣节，皇帝临朝视事，文武百官称贺。○赐给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馔。○戊午日，巡按直隶御史连标查勘史章二夷背恩逃出边境以及误事的各位官员，拟定将宣府龙门所守备马一龙发往边远地区充军。对这两个夷人应当断绝关系，不许他们返回原来的巢穴。皇帝下旨说：该镇两个夷人私自逃出边境，着令严加拒绝，不许再进入。新增的抚慰赏赐、月米等项目一并革除。关于控制驾驭和防守的事务，督抚等官务必斟酌议定妥当，不许忘记防备而养成祸患。马一龙等依照拟议办理。○己未日，经略尚书郑雒题奏说：西镇长期衰弱，原来设置兵马三万七千余人，如今能够作战的只有六千人，请通知督抚，责成兵备和将领，挑选精壮户丁补充，并另行招募当地人，先补足一万人，以应急用。况且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仅仅足以自守，所占用的山西兵马必须酌情调拨精锐勇士。已经移文该镇总兵官李如松，从原先选定的一千人中抽选五百人，委派一名勇敢的千总统领，先到兰州听候任用。各项已经使用的银两，以及此前调拨游击马孔英所带家丁七十人的银两，都从马价中支出抵补。仍请求申令狭西督抚等官，把不堪用的兵马大加整顿，务必使其勇猛强悍。皇帝下旨说：该镇现有官军中能够作战的人数很少，一向所说的操练全都属于虚文，着令经略、督抚等官切实整顿训练，务必达到实际使用的要求。如果有怠慢玩忽、懒惰贻误的，立即指名参奏，严加惩治。各边都要一体遵行。○此前，序班刘文润因为捐输银两帮助边防，被调任添注詹事府录事。大学士申时行等题奏：詹事府是清华重要之地，即使是掌管事务的官员，也不应让以资财取得资格的人升任，请下吏部改补其他职位任用。○《尚书》宋纁因病请求罢职，皇帝慰留，不准辞职。○庚申日，升大同乃河堡守备王吉，充任延绥入卫游击。○壬戌日，命原任西宁参将孙朝梁补任分守延绥孤山等处的参将。○广西巡抚都御史蔡汝贤上奏说：自从靖江王去世，中尉经扣等人结党横行，昼夜像发狂一样，聚众殴打按察使顾问，顾问几乎丧命。臣派官员前往角□羊，于是冲破包围将顾问救出。经扣等人又逼迫程布政更换禄帖，言语悖慢，抢夺财物，殴打平民，弄得全城震惊，人心惶惶。请求分别按照情节和罪行的轻重，将首恶经扣以及庶人经言□、同恶经谭、经谊等上奏请求治罪。有关部门复议后上请，皇帝下诏把经扣革为庶人，并把经言□一并照例发往高墙禁锢；经谭等都革为庶人，发往闲宅禁居。邦廿□屈姑，着令王府严加戒饬；锁禁一月以后，本府管理官及抚按官务必同心约束，不许疏忽放纵。○榆林卫武举署指挥同知黄廷臣升任守备，驻守延绥柳树涧堡地方。○癸丑日，大学士申时行等题奏：兵部已经复议，经略尚书郑雒要求拒止西虏借道一事，臣等拟定票拟呈请皇帝阅览。今天文书官李相将要把原奏下发，并口头传达圣旨。圣旨命令臣等修改票拟。臣等详细查看事情，反复思考圣意，必定是认为从前允许虏人借道，导致衅端发生，边臣不能没有罪过。臣等查得，从前科臣顾九思以及近日御史周孔教、科臣张栋已经参究失事的臣子，先任督抚董世彦、郜光先，现任梅友松、赵可怀等，已经被追夺官职、降职或革职。那么，从前允许借道的过失和近日误事的罪责，已经受到处置，刑罚不能再加。从今以后，务必充分鉴戒以前的过错，永远杜绝后患，使虏众不敢进入边境通行，那么内地就容易防御。因此臣等才有这一票拟。如今蒙受圣谕，臣等再拟定最后一两句话，使各官不敢再重蹈以前的过错，自然人人知道警惕，不必另行拟议。○甲子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派公徐文璧代侯吴继爵、李言恭行礼，大学士许国、王锡爵分献。○赐给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馔。○丙寅日，大学士王家屏因病请求归乡，皇帝慰留，不准。○升顺天府丞李祯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升光禄寺少卿为太仆寺少卿。《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九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