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二

译○命总督邢玠照旧任职，王士琦革职回籍，张与行、莫睿交巡按御史查勘明白后具奏；这是因为按臣赵标追究他们勘察播州以前的罪过。○顺天巡抚李颐奏请留下昌平兵备许应逵，恢复原职，奏疏下交吏部办理。○南京吏部侍郎、署理户部事务的李廷机，因铺行告困，提出四项体恤建议：第一，带办之法应当实行。比如丝绵、红花、生漆、棕铜之类有利可图的物品，允许铺行带办，这样亏赔就可以补足；第二，可以免除的差役应当减免。各衙门公费中凡是可以自行办理的，不要牵累小民；即使科场一项，铺行也视为苦海，议定照顺天府的旧例雇役买办，禁止持票索取、借办。第三，价银的发给应当迅速。铺行所受的困苦本来就很多，而太常寺、光禄寺尤其严重，因为两寺本来没有钱粮，向户部领取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向应天府户口征收食盐费用中取得的却有十分之八九；但有时府县不能按时解送，即使解送了又不能按时发给，守候一整年，最终仍得不到价银，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应当严令府县按期征解，有关衙门或者使用铺行时立即给价，就像民间交易的办法。第四，索取财物的弊端应当禁止。臣每次询问铺行，他们都说官府给的价钱并没有亏欠，无奈衙门的吏书和内府群役所需的使费日益增加，永远不能满足、不能停止。如今臣等各衙门已经着手整顿，但有些地方有窟穴依托，禁令不易施行；有城社可以凭借，外廷也不敢过问。乞请皇上用言语反复叮咛，永远革除这种弊端，使百姓减轻一分负担，也就得到一分恩赐。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说：国家初建时，亲王每年俸禄一万石，郡王三千石；后来宗室日益繁衍，俸禄收入已经供给不上。世庙时重新规定郡王每年支领一千石，其中三分给本色米，七分折成钞，载入《会典》，其中记载得很详细。如今周府竟为第四子洧川王请求二千石俸禄，还援引金山、顺庆二王为例。这种先例如果确实出于嘉靖四十四年以后，就一定是特别宠爱、特殊恩典，今后不能作为常例。明白圣旨都在案卷中，我们这些职掌此事的官员也能够知道，但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事。或者这个先例出于嘉靖四十四年以前，那么它早已奉行制度而长期停止不用，为什么还要引用它？请敕令户部查核并驳正，将此事留中。己卯日，升南京兵部署郎中钟万禄为山东佥事，负责在临清备兵。兵部答复巡按直隶御史王藩臣所陈屯田、操练两项建议，认为屯田制度古人实行过，成效显著；后来逐渐废弛，肥沃田地全被豪强贵人侵占，剩下的全都贫瘠不堪，以致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已经灭亡，积弊牢不可破。巡按臣亲自指出它的弊端，振作整顿，想把屯军全部登记在册，精简并加强训练；对力量强、技能优良的人授予肥沃田地以资激励。实行寓兵于农，大概没有别的办法。至于所有管理屯田、管理操练的官员，都应详细审核后任用，每年年终甄别去留；有才能的提拔使用，驽钝的斥退淘汰。官员任用得当，屯军各得其所，委任屯政就会有所补益。请下令申饬，努力实行，以取得实际成效。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辰日，此前辽东左地遭到虏寇侵扰，巡抚李植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巡按王业弘却认为是他的罪过，随后二人接连上疏互相参劾攻击。皇上命总督邢玠查勘此事，邢玠推辞，又命御史杨宏科前往。杨宏科说：“近来派邢玠去查，是让督抚共同办理，不方便。邢玠有共同办事的嫌疑，我也有同属一官的嫌疑，请改命科臣查勘。”奏疏下交部院办理。升广东左参议黄师文为陕西副使。南京吏部尚书赵焕带着诏命回籍，因为母亲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铨选是重要职务，催促他前往任事。赐给原任太子少保、左都御史李世达的妻子、获赠夫人称号的吴氏，以及继妻赵氏、王氏合葬，并按例祭祀。辛巳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说：仓库积弊，大抵是各衙门的吏员、办班、皂隶等差役，凭借权势要挟，索取财物的名目很多，一天比一天严重，就像实际存在的漏洞不断漏水。各司属官害怕他们的锋芒，往往曲意迁就。先前管理仓库的各官中，只有刘兑孤立地坚持己见，因此多次引起交章弹劾。现在这种弊病还没有革除，请特别降下圣谕，严加申饬。皇上说：仓库中的钱粮，哪怕一丝一毫都是百姓的膏脂，怎么能容许小人横加索取？主管官员也不应畏惧迁就、滥行发给。念在过去的事情，姑且不追查处理。今后再有违犯，不论是在任还是闲住，都要逮捕送交法司，从重审理定罪。各司属官如果纵容，也一并参处。刘兑现在担任什么官？他守法可嘉，着吏部查明叙功，以示奖励和劝勉。命延绥巡抚王见宾解任回籍，总督李汶留任听候查勘，剥夺总兵赵梦麟的职务，命巡按御史严加核查具奏。此前延绥在春季捣毁虏寇巢穴，大肆报告首功；后来虏寇乘秋季入侵，杀人抢掠极其惨重。礼科右给事中杨天民说：“卜庄各酋长自从进贡马匹以后，互市两个月，华夷相安如一家。可是总兵赵梦麟看到边外夷人的帐篷像星星一样罗列，便认为这是可以占有的奇货，暗中劝说督抚，以邀功的念头作掩护，谋划夺取。暗地里捣毁巢穴，却假称是堵截敌人。等到自己知道名义不正、耳目难以欺骗，便大肆征敛，行贿以图掩饰。于是虏寇怀有必报的愤恨，军队也有憎恨之心。到了七月大举入侵，赵梦麟魂摇胆落，只收拢兵力据城防守，竟不敢发一箭抵抗。二十多天中，葭州、神木一带的堡塞全都遭到破坏，被熏死、熏伤的男女有数千人，老幼被屠杀的有数万人，青壮年被成群驱赶而去的，更是多得无法计数。这种惨状，听到的人都悲痛难忍。然而督抚诸臣竟公开隐瞒，还混称是东虏、西虏相互援助，以此作为嫁祸的手段；又捏造两路破敌的报告，作为掩盖失败的办法。杀害已经投降的人而挑起事端，这是此前的一大罪案；竟敢欺骗皇上，把它报成奇功，造成军事失败、祸害百姓，这是后来的另一大罪案；又再次欺骗皇上，掩盖自己的重罪。这样的人可以凭锦衣卫获得荫封，腰间可以佩带蟒袍玉带，任凭别人讥笑辱骂，自己却洋洋得意。我私下恐怕他们横行而死，凶厉之气必将祸及家族。九庙如果有灵，也一定会怜悯无辜百姓，并以这种虚假的宣告和节义为羞，难道肯让这类人纷纷得逞吗？”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杨天民又极力论奏此事，吏部、兵部会同复议，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癸未日，荫封负责经营朝鲜事务的右副都御史万世德之子邦孚为国子生。甲申日，兵部题请发给冏寺马价银一万一千两，犒赏从东征返回的军队。旌表江西孝子余钥等人、节妇郭氏、烈妇王氏、烈女李宝哥、贞女张氏等。

译琉球中山王世子尚宁奉表进献地方物产，感谢恩典并请求册封，命令收下所进之物。湖广发生灾害，免除华容等县留存和折征的钱粮，分别有所不同；仍命有关官府设法赈济龙县、沅县。乙酉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说：“君主距离上天非常近，上天心怀仁爱，就会降下灾异来警戒君主，不能不敬慎地承受它的告诫。近几年的灾害又多又大，今年有雷击太庙树木、辽东军器失火、浙江城邑被水冲毁、福建飞石，以至陕西、山西发生山崩地涌等变异，尤其罕见。天下一半地区荒歉，人民流离失所，惨状不忍看听。守边军士嗷嗷待哺，播州酋长肆意侵扰，四方军队都在勤于征战。临清发生民变，建宁发生士兵叛乱，都不是小事。近来火星逆行，禁宫内随即发生火灾，感应如此迅速，实在可怕。我记得万历十三年火星进入南斗，预兆说天子将下堂逃走，这不是吉祥的话。但皇上当时特意发自圣明之心，亲自步行祈祷，以此回应上天，终于成为千古传诵的圣德，难道只是消除灾害、招来祥瑞而已吗？如今灾异很多，忧患危险也不少，皇上只要宽厚仁慈、广施恩义，接受劝谏、亲近贤能，体恤军民的怨恨叹息，勤于处理边疆和腹地的隐忧，重新整顿当初御临时所抱有的远大志向，停止改变近年来那些急近而微小的谋划，那么社稷的福庆就会全部到来，福禄安宁也会日益聚集。” 丁亥日，户部说：“边饷告急，国库已经空竭，请求发放内帑来解决燃眉之急。” 皇上责备户部没有先行斟酌筹措，才导致如今的局面；以后又将怎样谋划？应立即发放，不得依赖内帑而耽误国家大计。戊子日，叙录蓟州青山口拒敌堵截的功劳，赐给督抚邢玠、李颐、总兵尤继先各人银币，又分别赐给总兵赵寿祖、安国泰等人银两。京畿地区发生灾害，流民到京师求食，命顺天府和五城兵马设法赈济。己丑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惠安伯张元善到永陵祭祀。国子监祭酒方从哲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准许了他。庚寅日，大学士沈一贯说：“如今财用日益困窘，边疆供给日益匮乏，户部已经无计可施，只好不怕苦口婆心地大声呼吁！圣明的君主以节俭的德行作天下表率，以仁厚养育万民，惠及下民、抚恤穷困，这固然是帝王的美好用心，但也必须有良好的办法来辅助它，国家用度才能充足。否则人臣只用空话向君主求取，君主只用严厉诏旨督责臣下，又有什么益处？臣愚以为户部这份奏疏确实恳切正直，但处置办法还很疏略，似乎应降旨督促它召集文武大小官员共同寻求长远策略，暂时救济经费困窘，难道能坐视不管而导致祸乱吗？皇上的圣德如天，仁恩似海，也应当俯身采纳，稍稍给予变通。像矿税等事，皇上曾多次下旨不许困扰百姓，务必要切实奉行；不许奸利之徒肆意毒害百姓。可以更改的就更改，可以停止的就停止，那么君臣相互修治、相互警戒，和气自然会恢复，财用自然会充足。” 原任南京礼部尚书、致仕的王弘诲借自身疾病来比喻朝政，说：“臣起初患病，是元气亏损，因而外表强健而内部虚弱，生机憔悴。臣切想到，国家的元气在于民生。近年来征收税款的使者络绎不绝，彼此交相征取，如同张开严密的罗网，百姓无法活命，元气已经病了。臣曾患头晕目眩，因而肢体倾危，五官失去职能。臣切想到，君臣本是一体。自从陛下深居宫内以来，天地之气不能相交，君主居于虚位；近来大僚多有空缺，庶官也常常空虚，有时因一件事而连累惩罚整个司，有时因一个人而一并怀疑群臣，官职空缺、职务废弛，肢体已经病了。臣常患中气胀满，医生认为是上部实、下部虚，营气卫气不能贯通。臣因此想到，世间能使上下虚实相通的，没有比财物更重要的了。内府、外府，哪一个不是天子的积蓄，只看怎样使用罢了。陛下动辄说内府匮乏，便命外府挪移钱粮解送进来，如今外府已经极其空虚。陛下不加通融来应对，又听任群小巧立名目，厚征横敛，使百姓更加困苦。俗话说：‘皮不存在了，毛附着在哪里？’即使天府有如山的积蓄，而天下百姓嗷嗷待乱，陛下和谁共同享受这些财富呢？那么臣所患胀满而营卫不通的病，今天的国事难道不像这种病吗？臣常患上焦闭塞郁结，医生认为是内热外寒、关隔不通所造成的。臣因此想到，世间沟通内外情形的，没有比章奏更重要的了。如今各司章奏往往留在宫中不下发，无论内外都是如此。” 忠言和好的谋略，诚心想要入朝陈告，全都像水投石一样没有反应；即使在平常任用官员、处理政务之间，也有不少事情受到抵触而阻塞。那么臣所患闭塞郁结、关隔不通的病，今天的国事难道不像这种病吗？臣由自己的疾病想到天下的疾病，又想到臣的疾病只关系一身，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天下的疾病关系宗庙社稷，实在大可忧虑。陛下如果确实肃穆沉思，超然远观，简选任用会推的阁部大臣来主持政务根本，录用先后提出建言的诸臣来辅助各项事务，赶快下令行取和考选以疏通言路，迅速罢免搜刮聚敛的官员以消除百姓祸害，沟通内外钱财出入以使财货均衡，简速发下以前和后来积压的章奏以解除堵塞蒙蔽，那么转移之间，病根就会全部消除。这是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也是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的道路。臣虽然不懂医术，但所说的都是医治国家、医治百姓的话，是苦口的良药，愿陛下经常试用它。” 壬辰日，山东税监陈增进献追罚吴时奉等人的银两一万二千五百两，仍替吴宗尧请求宽免。皇上命令查收这些银两，对隐匿未缴完的严加提拿追究。吴宗尧暂且剥夺职务，作为平民，不许推举任用。陕西巡按御史吴楷上疏查勘榆林失事的文武诸臣罪状，兵部复议，命令扣罚副总兵杜松等四个月俸禄、操守李三杰等三个月俸禄；戴烨革职回卫，李茂先交巡按提问。贵州黄平镇捕获杨应龙的奸细郭大禄等人，供称是浙江龙游人。搜查他们的行囊，发现有天文、地理、火器、攻城、《大明一统》等书。巡按臣把此事上报。兵部说：“杨应龙的党羽遍布各处，可见他的志向不小，请敕令内外严加访查缉捕。对于跟从叛逆的人家，仍命原籍巡抚、巡按查审，看是否知情。”皇上认为说得对。癸巳日，山西巡按赵文炳说：税监孙朝听信群小挑拨，夺取臣的职掌，擅自征收税契，有违明旨关于不许重征的禁令，请求赐予戒谕。皇上责备孙朝偏听偏信、重征税款，严重违背朝廷裕国爱民的德意；税契仍照旧办理，委托巡按臣督促催办，解送户部。

译户部题请按照协臣王世扬的建议，供给京营将官养赡，并增加火器、选锋等项。户科给事中李应策针对仓场总督赵世卿为留存楚地漕粮所上的辩解奏疏，驳斥说：太仓的一钟粮食，相当于民间的三十钟。运输和各种杂费，不知道要耗费几千几百万；如果以银代粮补发，军心痛恨没有折色，仍多把它看作无用的土渣。百姓的一点膏脂，借由内地发放和暂时留在外地相比，哪一种节省？何况原来的议定事项已经确定，仍然从楚、蜀的田亩中摊派征取来抵补，这对漕粮又有什么损害？如果军需备用确实紧急，可以一面照灾伤省份停征免征的例子，就近从临清、德州二仓贮存的米粮中酌量支运抵补，等事情平定后再另行处理；并请求严禁京城中应当领取折色的人，不得擅自拟定改发本色。奏疏下交户部议论。乙未日，户部说：“贵州省贫穷瘠薄，军事兴起后全靠其他省份供给。已经发给福建、广东二十万金，以及云南、四川援助的九万二千余金，仍担心不够。近来都察院会同议定，将凤阳应解送的马价十万两，再借支广西桂林、梧州二府库中贮存的二十万两，共足三十万两。用十万两供给四川、广西，用二十万两供给贵州。请敕令有关省份按期督促发运。”皇上命令，各处议定协济的银两，兵部立即派骑兵催促守候；如果不能按数额、按期限发出，有推诿拖延的，该部、科要参劾并从重处置。丙申日，太常寺题称：“年终将在太庙举行大祫礼，恭请圣驾届期亲临。”皇上命泰宁侯陈良弼代行，提前祭告；命陈良弼和驸马侯拱宸分献两庑，命怀远侯常胤绪、武定侯郭大诚参加。礼部汇总报告年终的灾异。皇上说：“今年灾异非常异常，朕仰承上天仁爱，深深思考自己的德行不足，更加戒慎恐惧。大小臣工都应当痛切地修身反省，共同修治自己的职务，洗心涤虑，奉公守国，不要只用虚文敷衍应付。” 丁酉日，因圣母万寿节，分别赐给辅臣赵志皋、沈一贯和讲官刘元震等人银币。这一天，因立春节令，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戊戌日，大学士沈一贯说：“恭逢立春节令，天气晴朗，风光和煦明丽，应当是丰收的征兆、太平的征象，臣不胜欣喜。只是皇长子的册立、冠礼、婚礼尚未举行，皇长子年岁日长，在朝诸臣都殷切地拭目以待，盼望快些瞻见盛典，请敕令礼部选择日期，备办仪式举行。” 己亥日，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揭发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知县王兴馈送财物的罪状。皇上说：“王兴盗窃国财、剥削百姓，命巡按御史提拿审问，追缴赃物。”李应策因揭发奸邪而记功。辽东巡按王业弘上疏说：近来巡抚李植因为臣参劾他，毫无缘由地大肆辱骂、丑诋臣。臣实在不屑同他深究计较。只是虏寇本来很少，他却说成很多；士兵本来很多，他却说成很少；发兵本来迟缓，他却说成迅速；各将领本来观望，他却说成与敌对阵；地方本来已经失事，他却说成没有失事；西兵本来伤害百姓，他却说成没有伤害；李植本来是欺骗蒙蔽皇上，反而把这些罪过推到臣身上。现在臣请求在皇上面前逐一说明：比如李植报告达贼有十万人，臣查核实际数目，达贼两支合计约有二万多骑。李植称我军有一万五千人，臣查核实际数目，各营兵马共有三万三千二百余名。虏寇没有侵犯河东而侵犯河西，传报早已送到。就是督臣邢玠也有牌文会合，预先发兵到锦州、义州贴防。李植违背邢玠的节制，没有在听到警报当天发兵，却在贼寇已经进入境内以后才发兵，这究竟迟还是不迟？贼寇到大凌河抢掠时，我军只在松林下扎营，相距四五十里，竟没有人窥伺敌人左翼而先行出击；等到敌人装满行囊，便相互带领着退走。二十六日贼寇到达大宁堡，我军二十七日才到义州教场下营，不但没有交战，也何曾追击过一次？李植却说：‘各将领攻击贼寇，歼灭了他们的首领。’ 那么所谓首领究竟是谁？为什么不明确说出姓名？地方遭到抢掠的情况，臣多次上疏仍不能全部说明。就拿盛水等山洞来说，已经被残破；李兴屯台圈已经被攻破；张弼堡、大叶家堡等屯，共有三十多处，如今只剩下四座，其余二十六处全都被攻占夺去。臣所说地方被抢掠一空，大概是有根据的，并非诬告。又如戚家堡尚未被攻破，西兵一经过，就攻开堡墙，把粮食牲畜抢夺一空，本堡居民都还在，可以作证。臣所说西兵的祸害比虏寇更严重，也有根据，并非诬告。这次边疆情况，如果不是推官冀述有主见、有担当，不受威吓，不被利诱，那么百姓被杀、被掳的冤魂苦楚，由谁来替他们申诉？臣也就无法为百姓伸冤、向陛下请求了。请敕令吏部、兵部、都察院会同议论，迅速命李植解任回籍，听候新任巡按或科臣查勘。李植和臣二人都不应继续任职。如果确实没有失事，是臣把功劳掩盖为罪过，就罢免臣，以警戒奏报欺骗蒙蔽之人；如果确实失事，而李植把罪过说成功劳，也立即罢免李植，以警戒边臣欺骗蒙蔽之人。” 这份奏疏上报后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壬寅日，西塘游击、原任白马关守备徐光启以及守备蒋弘济，都被剥夺职务，命巡关御史提拿审问。这是因为总督邢玠弹劾他们冒领、虚报抚赏。《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三。万历二十八年正月丙午朔日，皇上不临殿。文武百官穿朝服到午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各自进表祝贺。辅臣沈一贯到仁德门行礼，赵志皋因请假未到。戊申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辅臣上奏说：“宦官不宜轻易信任，外廷政务不宜轻易假借给他们。请求救援科臣程绍。”皇上没有答复。吏部尚书李戴上奏说：考选长期拖延，人心疑惑。有人说这是要追究过去进言者往日的鲁莽，特意加以压制；有人说这是因为近来的时政有错误，担心触犯忌讳。过去鲁莽正直的人，并不是今日候考的人，怎么能因甲而迁怒于乙？何况圣明君主的举动，就像荆山的美玉，虽然无瑕可指，也还要取他山之石来琢治它。陛下天赋聪明，应当不会这样。皇上没有答复。李戴又说：宦官侵越职掌，恳请加以戒谕，以统一政权。

译山西开矿内臣张忠奏请调动知县韩董臣，臣私下对此感到奇怪。巡抚、巡按的职掌是考察官吏，广泛采纳公众评价；偶有才能与地方不相适合的人，奏报皇上后交部议覆，然后才调动。矿使内臣却直接拟定调往偏僻简陋之地，这是违法的。近来潘相擅自留用已经升迁的官员，王官、沈榜被任为通判，已经窃取了巡抚、巡按荐举的权力。张忠又直接拟定韩薰调往偏僻之地，进一步侵犯巡抚、巡按参劾的权力。况且宦官与地方官原本有什么仇怨？他们正是凭借地方供给丰厚，任意听从随从的喜怒。更有恶民抗拒法网，动辄自行投到宦官名下，借机诬陷地方官，以满足私心。据张忠奏疏说：‘李成举毫无过犯，却因巡按访察而被解送服刑拘押，那么张忠的真实意图就显露出来了。’宦官如果可以公开操纵巡抚、巡按的荐举和弹劾，所侵犯的就是官员的职守；奸民如果可以暗中操纵县官的升降，所破坏的就是纲纪。这种势头不能滋长。请严厉谕告张忠，只许他督理矿务，不得干预吏治，那就太好了。皇上没有答复。礼部尚书余继登请先举行皇长子册立礼，然后举行冠礼，这样可以致送祝词；再举行婚礼，这样可以致送醮词。这是三种礼仪相继举行的固定次序。皇上没有答复。巡青礼科右给事中杨天民举劾有司黄道亨等人，记功潘大复等人，给予乔应等人光罚，分别加以惩处。湖广巡抚支可大认为群奸煽动张忠鼓噪，提出处置税课的办法，以安定地方。楚地广大，民情强悍，容易激动而难以安定。近来因采伐木材而派征饷银，又增加抽税；开矿追取黄金，搜刮积余，百姓赔累不堪，喧嚣着想要作乱。于是有积年恶棍指称税监恐吓诈骗、吞噬百姓，如刘之良、宋大工等人，终于导致武昌、汉阳数百名土民奔赴巡抚、巡按衙门，击鼓喊冤，随后又在税监门前喧闹，聚众攻打。臣和巡按臣多方禁止劝谕，从辰时到酉时才平定，随即将他们擒获审问惩处。臣与税监陈凤反复思量，众人刚刚受到迷惑而骚乱不安，锋芒不能硬碰。议定荆襄二府的税银听凭税监征收，其余十三府二县应当按照山东、河南近来的例子，分别委托有司代为征收。解送税监凭文书转解，各类参随和委任官员全部撤回。安定百姓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上没有答复。巡青礼科右给事中杨天民举劾有司黄道亨等人，记功潘大复等人，给予乔应等人光罚，分别加以惩处。湖广巡抚支可大认为群奸煽动张忠鼓噪，提出处置税课的办法，以安定地方。楚地广大，民情强悍，容易激动而难以安定。近来因采伐木材而派征饷银，又增加抽税；开矿追取黄金，搜刮积余，百姓赔累不堪，喧嚣着想要作乱。于是有积年恶棍指称税监恐吓诈骗、吞噬百姓，如刘之良、宋大工等人，终于导致武昌、汉阳数百名土民奔赴巡抚、巡按衙门，击鼓喊冤，随后又在税监门前喧闹，聚众攻打。臣和巡按臣多方禁止劝谕，从辰时到酉时才平定，随即将他们擒获审问惩处。臣与税监陈凤反复思量，众人刚刚受到迷惑而骚乱不安，锋芒不能硬碰。议定荆襄二府的税银听凭税监征收，其余十三府二县应当按照山东、河南近来的例子，分别委托有司代为征收。解送税监凭文书转解，各类参随和委任官员全部撤回。安定百姓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上没有答复。己酉日。南京浙江道御史朱吾弼上奏说：“时事中不可让蛀虫继续侵蚀，这是第一件事；不可让政令堵塞，这是第二件事。皇长子的典礼应当举行，这是关系国家根本的第一件事；应当迅速按照规定任用阁臣，以澄清政务根本，这是第二件事；行取应当迅速考选，以扩大言路，这是第三件事。所谓第一大蛀虫，就是宦官负责矿税。他极力陈述矿税宦官暴虐之势的猛烈和百姓困苦的惨状。皇上没有答复。” 庚戌日。户部尚书陈渠题请查核催征那些已经起解、却长久没有送到户部的钱粮。按照近来的规定，起解钱粮时要慎重估量道路远近，规定期限和启程的年月日期，先开列报告户部，等投递文册的日期再查处。如今有超过期限十一年多的，皇上因他们不遵守明文规定而严厉责备。户部仍奉命对负责解送的官员、经手户吏严加追查，追缴入库。山西巡按赵文炳因火灾陈述意见，极力论说矿税问题：第一，革除群小，以完足国课，安定疲困百姓。宦官一到地方，自然有应付周旋的差役；就像钞关诸臣不带一个人，国家税课也能完成。这些人争相攫取民财，如同送进饿虎口中，百姓缴纳十倍，却没有一二分进入官府。县衙差役进乡，鸡犬尚且会被搜刮一空，何况这些人鲸吞般的掠夺呢？第二，禁止随意举劾，以澄清吏治。比如通判沈榜已经劣迹昭彰，却转而被保留；知府吴宝秀、推官华钰因为阻挠而被逮捕。况且太原知府周诗，一经孙朝荐举，反而败坏了他平生施政的名声，怎么可以把权力假借给宦官？第三，山中没有矿砂的，免除包矿；矿砂挖尽后，允许报告停采封闭。第四，没有货物的，允许免征货税。第五，严禁原先奏请官民献税、献矿。第六，撤回宦官以快人心。宁可解送银一万两，另外加一千两作为宦官的土产礼物。皇上没有答复。户科都给事中李应茦逐一陈述播州开衅失事诸臣的罪过：当初杨应龙被捕入狱时，巡抚艾穆不应借议论调任之机，前往征讨并追赃，以致将他释放；后来又不应拘囚他的儿子，激成反叛。巡抚、巡按既然在防范上失误，司道又不善于调停处理；其中还有叶梦熊改土归流，开启大难端绪等过失。甲午之役，王继光轻率从事而招来祸患；白石之祸，林乔互相观望而没有救援；邢珍又侥幸求功、急于求成，含糊了结。后来又调取刘綎统领数万川军去征讨倭寇，更加激起敌人的反抗之心。加上谭希思庸懦无为，江东轻率喧扰而导致失败，飞练抬载尸体，祸患延及綦江，流血百里。不追究这些事情，却去追问别的事情，正如百足之虫尚未僵死，而苇梢却容易折断一样。至于刘綎安然自持、拖延不进，王鸣鹤临敌畏缩，陈璘且行且止，都应从重分别议处。皇上命令部院审议后具奏。辛亥日。大学士赵志皋奏请举行皇长子的三种礼仪，皇上没有答复。壬子日。兵部尚书田乐题报总督李汶揭报甘肃大捷，斩杀虏寇一百一十七人，皇上已知悉。贵州巡按宋与祖条奏六件事：第一，严格期限。总兵童元镇违反期限，今后领兵官员超过期限不赴任而造成失事的，与在任官员同罪；

译第二，责成将领立功。临敌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綦江城陷落，全四川震惊，才任用刘綎，又把他调到南京；况且刘綎善于练兵，为贼寇所畏，应当留下他与童元镇互为犄角进兵。第三，将领的心志必须严明约束，使侥幸求功的人不得躁进，柔弱怯懦的人不得退缩，轻佻机巧的人不得观望。第四，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兵家形势的变化发生在呼吸之间，距离遥远险阻，难以等待禀报回复。第五，停止木材运输，土地贫瘠、百姓贫穷，承受不起两种差役，请求暂时停止木运，专力讨贼。第六，重申成命原旨：云南镇守驻在沾益，广西镇守驻在泗城，请催促两镇赶快移驻指定地点，彼此互为唇齿。皇上没有答复。定国公徐文璧、驸马侯拱宸等分别上疏请求举行皇长子的三种礼仪，都没有得到答复。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山西道御史李炳等分别上疏，为科臣程绍申救，言辞十分委婉恳切，都没有得到答复。应天巡抚陈惟芝上疏说：泗州、南京、凤阳、湖广都属于靠近皇陵的山场，联络龙脉，原有明旨要求依照天寿山禁例，不许擅自开采，以免削弱灵气。如今内守备邢隆既然接受了敕命，不敢擅自停止，想选择坤山、坞山的日期开工。臣私下认为，天寿山禁采范围周围六七百里；孝陵西北濒临江水，东南连接湖泊，风水气脉全都属于对案之地，距离徽州、宁国等矿场只有三百里，地形灵气汇聚，应当照天寿山的例子一并禁采封闭。皇上没有答复。癸丑日。阁臣沈一贯恳请举行皇长子的三种礼仪。又上疏为科臣程绍申救，说皇上误解圣意，把为民请命的旨意归于韩薰，并不是针对程绍。都没有得到答复。兵部题称：贵州巡抚郭于章揭报，播州酋长四处劫掠，告急文书接连送到，贼势很大，动辄号称数万人，连营结寨，窥伺我方卫城、堵塞官路；而我军全省不到三万人，分布开来后每座城不过数千，敌我人数相差悬殊。况且分理事务的在司道，而各道空虚无人；统领军队的在主帅，而主帅多观望不来；守卫依靠士卒，而士卒军力弱小、振作不起；士兵聚集后所需的是粮饷，而粮饷又常常缺乏、不能接济。以这样的条件用兵，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只有湖广原先调派的三万兵力，连同总兵陈璘、副使王应霖，迅速赶赴偏桥；云南、广西原先调派的一万七千兵力，迅速赶赴贵阳；云南总兵沐睿迅速驻扎沾益，广西总兵李如樟迅速驻扎泗城；湖广巡抚移驻沅州，各道也都移驻较近的地方；贵州总兵童元镇迅速赶赴贵阳，以资镇压控制。对于畏怯不前的，从重参处。这样军队中的士气就能合为一心，我方声威力量可以增强，贼寇被斩首就有希望了。奉旨：贼寇日益肆意猖狂，各官务必迅速移驻所属地方，协力进剿；如果观望拖延而耽误军务，国法严厉无情，可援沈尚文的先例，由督抚、部、科从重参处。甲寅日。提督东厂太监陈矩题报：访获神奸杜守仁、沈文格等人，他们捏造言词，冒渎奏报，钻营谋求违法之事。诏令交给锦衣卫镇抚司审讯。乙卯日。兵部请求查核各省进表官员中遗漏而未执行缴还敕书的人，皇上听从了。福建巡抚侯代金、学曾参劾奸弁高时夏捏造奏报欺骗皇上。高时夏随意借口引咎自责，巧妙施行渔猎之计，严重破坏福建的盐法。皇上命令会同内官高采查明后议处。户部答复巡视光禄寺的科臣许子伟所说：“该寺的厨料是供给内廷膳食的，怎么能怠慢拖延？对于听任百姓拖欠的，应设法督促征收；豪强狡猾之徒侵占包揽的，应严加查处追究。经管官员所负责的钱粮没有缴完，不许发给离任凭证。”皇上全部听从。丙辰日，孝恪皇后忌辰，派官员到永陵祭祀。吏部题称：巡抚大臣等待命令已经很久，封疆大事关系重大，请批示王象乾、魏允徵、李植、陈用宾、金学曾等人的去留奏疏。皇上没有答复。户部题称：知县玉兴考核任期届满，投送部里的文册写得详细明白，投送科里的文册却草率简略，以致该科参劾驳斥。至于公开行贿馈送财物，也应当一并纠察参劾。奉旨：近来有司不把职务当作急务，苟且敷衍，靠钻营贿赂来免罪，依靠资历等待升迁。部、科的册籍总是草草了事，尚且不能相互符合，有什么实际政绩可以考察？今后各官考满报送，必须清白自守、爱护百姓，真正称职，才准发给离任凭证。如果违犯，部、科要从重参劾处治，不得姑息纵容奸邪，以免耽误国家大计和百姓生计。” 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题称：川贵总督李化龙揭报，播州酋长的猖狂逞强还没有停止，贵州物力难以支撑，请求处置怯懦将领，发给军饷银两，以求全胜。贼寇兵锋四处出动，道路阻塞，董元、镇陈璘、吴广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湖广巡抚支可大高坐省城，先前奏请调兵四万人，如今在偏桥只有五千人，单薄弱小到这种程度，难以与贼寇抗衡。然而总督已经移驻重庆，贵州巡抚也移驻兴隆；即使各将领中有人迁延迟误，但当地还有李应祥这样智勇兼备、可以任用的人，所以没有将领还不是最令人忧虑的事。至于军部的饷银，原先议定需要四川二十万两，竟然根本没有兑现。即使有广西、福建的银两，怎么能早晨发出、晚上就送到来救济空虚的军饷呢？只有发放内帑银十万两，或者暂时借支旧库银，迅速发往贵州，三军还可以受到激励。否则，让饥饿的百姓去抵挡强悍的贼寇，将来就会有说不尽的失败和罪责。皇上没有答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丁巳日。○户部上奏：贵州巡抚郭子章说，播州贼寇突然出动，军饷极其紧急。闽越的银两路途遥远，运到迟缓，想就近向滇、蜀借银二十万两，再按照数额由闽粤【角□羊】补。如果仍然不够，凡邻近各省可以调动的钱粮，听任总督先行调拨，事后再上奏。各省官员不得支吾推诿。皇帝同意了。○兵部上奏：四川巡按崔景荣弹劾刘綎骄横放纵、傲慢无礼，观望拖延，因此足以说明他有诛杀播州的意图。一是他与杨应龙两代通家，不忍拿兵器彼此相对；二是因东征叙功时位居陈璘之下，升迁赏赐不能满足，最初的愿望落空，心中已经沮丧；三是倚仗自己被称为宿将，认为用兵非自己不可，所以多方要挟；四是杨应龙惯于行贿，或许在出发之日，先送来厚礼以延续旧日盟约，这种罪行不容诛戮以外的惩罚。巡按宋兴祖却想把他留下来统兵，刘綎难道甘心处于别人之下，不会设法互相倾轧吗？邢玠没有迅速联合播州首领，使其逐渐吞并蚕食。邢玠如果说杨应龙所害怕的只有刘綎，又怎么知道他不会使用反间计、采用连横的办法行事呢？所以刘綎绝对不能留下，应当革去职务，返回卫所。皇帝听从了。○戊午日。

译○阁臣沈一贯上奏：川贵总督李化龙以同舟共济的道义，认为应当使贵州成功平定，这一点是对的。只是楚地辽远，当地百姓人心轻浮，容易动摇；把驻地迁到西部，不能没有顾此失彼的忧虑。陈璘拥重兵驻扎偏桥，也不是一两个道臣能够控制的。不如特命一名大臣负责督师，事情平定后与总兵一同裁撤，这样更便利。○户部上奏：已经勘查顺天府所属地区遭受水涝和虫灾，请按照勘查的实际受灾等级，酌情蠲免、缓征，或折征仓谷以赈济抚恤。皇帝同意了。○延绥巡抚王见宾上疏，辩解科臣杨天民所弹劾的西部边地杀害已经归顺者、邀功取宠、招致祸患、朋比欺罔等情事，请求勘查套夷是否已经归顺敌人、帮助叛逆，是否有虚构事实来冒领功劳，是否确实杀害投降者，以及地方失事的缘由；已经下令前往查勘，并具奏回复。○己未日。○阁臣沈一贯上疏营救科臣程绍，程绍自认轻率发言，事情涉及嫉妒，措辞极其委婉恳切。皇帝的怒气仍未消解，命令将程绍降级调往外地。吏部上疏营救，没有得到答复。○河南道御史吴达可上疏陈述四件事：一，请举行皇长子的三项礼仪；一，请点用阁员；一，请批准考选；一，请撤回矿税使。没有得到答复。○吏部请求暂时令抚臣李植【角□羊】任，没有得到答复。○兵部上奏：川贵总督李化龙揭发贼寇自相残杀，事情发生在綦江。皇帝非常震怒，大规模调发天下军队，把讨伐贼寇的责任交给臣下。臣竭尽自己的驽钝之力，向东谋划进剿。因为土兵难以完全依靠，所以请求大量调发边地和腹地的军队；因为三省难以自行供给，所以请求多调发内外各处的军饷；因为招抚苗人的道路应当断绝，所以请求控制偏桥的将领；因为贵州一省的力量不足，所以请求贵州得到整个楚地的供应。这样大概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又一面命令川、贵两省的镇、道官员严密防备；一面命令安疆臣奢世续直捣贼巢。贵州巡抚也从安民、省城调发一万多名防守军队，命王嘉猷统领，前往援助播州。除了水西的敌人以外，贼寇的势力似乎已经稍微收敛，道路似乎也逐渐畅通。外省军队中，河南二千人、狭西六千人，以及浙江、云南、广西的军队，都已经陆续进入贵州境内。然而仍有三件应当请求的事：懦弱将领应当处置，贵州军饷应当议定，楚省应当同心协力。沈尚文、童元镇都是贵州将领。沈尚文柔弱怯懦，严加处置本来就应该；童元镇是新任将领，却沿袭旧将领逃避事务的做法，怎么能不革职而令其戴罪自效呢？贵州之中只是没有军饷可发，所以不敢大量招募军队。如今云南、广西的军队早晚将要到达，他们难道能空着肚子迎战敌人吗？那么就必须把闽、广二十万两作为实数，再增加其他省份现有的一二十万两银子，这样以后才不至于中途脱缺。偏桥是通往全省的要道，偏桥守不住，灾祸就会波及楚地。现在诛杀贼寇、会同剿灭，对贵州有利也就是对楚地有利，并不是舍弃自己的庄稼去耘别人的田地。奉圣旨：川贵总督、巡抚和道员都已经接近播州，进行弹压。只是湖广的兵将还没有配齐，军饷也没有准备好，如果导致误期，巡抚难道能逃脱责任吗？楚地辽远，抚臣顾虑到管理难以周全，想增派一员官员负责督理、监视。着有关部院议定后呈来：童元镇拖延太久，着戴罪管事，等杀贼以后再上奏复核。如果再推诿怯懦，不等到发生失事，总督就把他锁拿送来京城。副将以下没有受命的官员，立即凭赐剑当众斩杀示众。总督不得疑虑畏缩，以致耽误军机，罪责自有归属。○右副都御史郭惟贤上疏，请举行皇长子的典礼，催促简选任用辅臣，迅速举行考选以充实台省，并尽快发文让听候补用的各官补缺。没有得到答复。○辛酉日。○国子监署监事、右中允黄汝良呈进《宋书》《北史》，上言：自古以来，谋求治理天下的君主，必定借助考察前代历史。在全盛而有道的时代，美好的事迹本来就是必须考察的；即使是末世或僭位的朝代，其中真实的情况也应当考察。这不只是为了扩大见闻，实在是借此作为鉴戒，观察兴亡。只有《宋书》由沈约撰成，从宋高祖写到宋顺帝，前后大约六十年；《北史》由李延寿编纂，包举魏、齐以及周、隋，首尾共三百年。文辞丰富，事迹繁多，汇集起来就像芳香万宝之山，什么东西没有？世事变迁和人情世态，今古仿佛同出一丘，触类即可贯通。其中如宋元嘉、魏太和、周建德、隋开皇年间的善政，至今仍历历可述；如宋文帝、宋昱、周主赟、齐高纬、隋杨广败亡的端由，仍有种种可以警戒之处。综合考察二史的始末，考察五姓的兴废，谁若有敬畏之心却不治理？谁若违逆失德却能够长久？即使其中有偏据一方的霸业和杂处的夷族，又怎能因此窥见往古的浑朴，而前人的美好规范和失败教训，都足以留给后世作为效法和戒惧。何况其中善恶的道路，不像雕绘文章那样只供观赏，而是每件事都可以激发勤政之心，处处都可以增益见识和智慧。倘蒙皇上在处理万机之余偶尔闲暇时，取来作为乙夜的阅览之资，看到麻拂葛灯、击碎琥珀枕、放松银钉床，而知道宋祖兴起的原因；看到天飞鋋、鼓剑、设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而知道宋朝末年灭亡的原因。省察刘氏骨肉相残的祸患很多，就会想到遗留给子孙、使其安享福禄的谋划应当讲求；看到元魏宫闱祸乱炽烈，就知道修身齐家的教训应当发扬。以周赟轻侮、抛弃正直言论为鉴，就会明白听取采纳意见不可不广；以齐纬信任众多小人为镜，就会认识到忠臣贤者不可不用。至于隋文帝治理事务并非不周全，但继承人没有确定，仁寿年间最终以悔恨结束；再看隋炀帝储备财富并非不多，但国家根本不得安宁，大业年间因此陷于覆亡。凡是治乱有相同的规律、成败有相同的缘由，总之都能映入眼中而警醒内心；无论把善行作为老师，还是把恶行作为借鉴，都以树立法则、戒除错误为目的。这样就能把一切看得清楚而不遗忘，岂不如手握直径一寸的深青色宝珠，打开书卷便使美丑全部呈现，常常像悬挂着照鉴千秋的金镜一样。圣学或许能因此得到万分之一的帮助，微薄的忠诚也算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皇帝采纳了这番意见。○壬戌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成安伯郭邦相到裕陵致祭。○锦衣卫带俸千户许成的妻子睦氏请求给予恤典，准许了。○癸亥日。○阁臣赵志皋请求举行皇长子典礼，宽宥言官程绍，没有得到答复。○甲子日。○阁臣请示，皇长子于本月二十六日开始讲学，皇帝命令选择二月的吉日举行。○这一天，沈一贯上疏感谢宽宥处置，程绍请求尽早批准行取之选，因兄长的缘故告假。皇帝下温和优厚的诏书答复他，说明行取之选因为有些人沽名钓誉、冒犯扰乱，所以才拖延。你说科务冷落，恐怕会有废弛事务，着令部院查明候补、起复的人员，分别任用。○乙丑日。

译○福建巡抚候代金学曾再次请求【角□羊】发贵州采木、募兵的军饷银，恳请圣明俯念斟酌，以保卫防御倭寇的重要地区。他极力说明福建濒临海边、邻近倭寇，接连遭受灾荒，不能凑足部议十万两的数额，愿意减去五万两，交【角□羊】充作贵州军饷。没有得到答复。○丙寅日。○驸马侯拱宸请求举行皇长子典礼，没有得到答复。○丁卯日。○申时，西北方向有一颗像灯盏一样大的星，呈青白色，有光，随后仍向北行进，进入云中。○大学士赵志皋病势危重，请求退休，第二十八次上疏仍没有得到答复。○礼部请示：按照岁在庚子的旧例，本应由圣驾亲自祭祀朝日坛，命侯陈良弼恭敬代行。○狭西抽税内官梁永弹劾西安府同知宋言串通包揽商王守胤侵吞冒领官银、煽动叛乱，又连带弹劾生员许显吾；并弹劾巡抚贾待问论处弹劾不公，以及刘源的奸弊，请求派官校捉拿刘源，议定罪名。皇帝全部听从了他的意见，唯独对巡抚没有追问。○山西巡抚魏允贞直陈当时政务的缺失，认为候考的各位官员都是凭科目出身，经过中行考核，再推知任职，有的历时五六年，有的七八年，经过按抚推荐、科道访察、部院评定品第。皇上仍然不轻易授给他们一个官职。像鲁坤、马堂、陈增高、淮孙、朝等人，考察他们什么事，举荐他们什么人，却让他们奉命横行，生杀予夺全由他们一张嘴决定。为什么不用对待宦官的态度来对待这些臣子呢？科道的臣子诵习圣贤之法，平素珍惜名节，所说的都是纲纪典制、边疆征讨、百姓疾苦，却一概被搁置不理，甚至严厉斥责时常发生。那些上报矿税的原奏官和参随，都是屡次触犯军法、乡党所不齿的人；他们所说的全是凭空编造的谎话，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然而早晨入朝便批示，晚上上奏便发下，对他们回应得像呼吸一样迅速。为什么不用听取奸邪之人的态度来听取言官呢？衙役进入乡里，连鸡犬都被抢掠一空。那些缇骑四处出动，声势如雷霆震动，虎豹般的人呼号，弄得家破亲亡，像吴宝秀、华钰等人，惨烈到了极点。皇上为什么不稍微想到这些呢？钱粮的收支，有上级和属官相互参验，前后相互接替，察觉核查已经非常详细，却仍有不爱惜自身而侵吞欺骗的。矿税使手握有利权力，动辄侵取数万两，有司不敢过问，抚按也无法听闻。难道没有吸吮百姓膏血来肥己的人吗？皇上为什么不察看一下呢？从滇地采取黄金，不达到成色标准就不停；从吴越、秦、晋征取织造，不足规定数额就不停；从海南、日南征取珠宝，不把深潭宝藏搜尽就不停。至于元老听任他们在深林中享受恩宠，小臣任由他们在车辇之下并肩而立，却全都略不过问，这同求取黄金、求取珠宝的心思有什么不同呢？希望皇上在穆清之时，试着回过头来深入察看这些事情。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催促考选，说行取本来有旧章，如果守候到再经历一个新年，臣是为典制、政体、吏治和人才感到惋惜。不用说皇帝的诏令反复改变，官员编制空缺过半，后世还会说二百年来的行取从今天废止，二百年来的考选也从今天废止；这是为典制感到惋惜。所有这些被征召的臣子，以及上奏推荐清廉能干官员的文书，却让他们寄居在不属于内官也不属于外官的位置，寄身于既不能晋升也不能退职的状态，朝廷的政令也处在忽然实行、忽然停止之间；这是为政体感到惋惜。外任官员中的优选，没有比行取诸臣更好的。向来下级官员仰望上级，班生的船已经到了都门，却只能徒然索取东方的米粮；才俊因此灰心，甘愿自我埋没；这是为吏治感到惋惜。各位士人初次入仕时如花朵一般，逢上早春，像葵花倾向初升的太阳，意气欣欣向荣；如今却被这样斥逐。他们如此容易被引进，又如此被斥退，从来经过百炼的刚强之材，竟化作可以绕指的柔叶；这是为人才感到惋惜。天下人寻求其中缘故却不得，只会说：“皇上厌恶先前触犯圣意的人，又憎恨后来效仿他们的人。”这又是让罍承受瓶的耻辱，拿李树代替桃树受祸。臣知道皇上的英明并不是这样。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上疏呈入后，没有得到答复。○戊辰日。○大理寺卿郑继之上奏：禁地失火，延烧房屋三十多间，犯人黄以德等分别拟定罪名。其中王进是钦定罪犯，在监狱中病死，该司郎中没有及时上奏告知，降一级调用。○蓟辽总督、兵部尚书邢玠因母亲年老、自己的病势加重，四次恳求皇恩放归，皇帝下温和的诏旨挽留他。○追赠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学颜为少保，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这是依从他的孙子张懋忠的请求。○己巳日。○升右布政王守素为左通政，太常寺少卿许弘纲为右通政。○户部上奏：每年四季定额进纳金花银一百万两，万历六年奉旨增加进纳五万两。近来因为各省和直隶发生饥荒，正常税项都不能足额征收，实在很难挪凑，请求恩准停止免除额外的五万两。奉圣旨：国库空虚，民力凋敝，军队和国家的供给需求多有缺额，你部处置起来困难重重，朕难道没有经常加以怜悯吗？只是宫中用度有固定数额，也难以削减，着按照增加后的定额数【角□羊】进；如果确实难以筹措，只准稍微放宽期限，不得减少数额。等到有了积蓄储备时，就应当停止征取；各省和直隶的拖欠要严行催缴，不得姑息，以免损害接济。○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刘东星上疏，请辞河工恩命，没有获准。○河南开矿原奏官、都指挥佥事陈永寿奏称：参知事张有伦奏报，官员钟应交盗买官砂，获得银两数万，搬运回籍。皇帝命令官校将钟应交锁拿【角□羊】来京城追究。○庚午日，到达康陵；不抄孝靖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忻城伯赵世新到康陵致祭。○大学士沈一贯极力陈述自己尸位旷职、辜负皇帝的眷顾和知遇，请求赶快简选贤能的辅臣，以重视政务中枢。臣刚入阁时，虽然海岛的事态还没有平定，但天下仍然安静。如今奏疏纷纷而来，没有不是忧愁叹息的。哪里还用得上这样的宰相？是谁造成了祸患的开端？鼎中的肉将要倾覆，小牛拉车却使车轴折断。过去司马光任宰相，天下因此得到重视；李纲入朝，朝廷因此振作。阁臣不能尽职，不只是臣的忧患，实在也是皇上的忧患。于是催促任用阁员，皇帝下优厚诏书安慰挽留他。○兵部复议贵州巡抚郭子章的奏疏：贵州僻处西南，是通往云南的一条道路；地方辽阔绵长，到处邻近贼寇，而军队少、军饷缺，孤单弱小已经到了极点。

译自从播州贼寇煽动暴虐以来，关于军队和军饷的议论，接连不断地上奏，已经把忧虑和思考都用尽了。无奈调兵不能很快齐集，转运军饷不能立即送到，加上将领们玩忽拖延，不急于办理事务。贼寇看到孤立的贵州可以乘虚而入，纠集生苗，分路突袭许花、王嶰，盘踞三跳、翁岩，孤危的形势实在岌岌可危。巡抚、巡按想在原议之外再招募三万兵，分别屯驻东坡、澜桥、重安，以巩固要害、打通咽喉；急催湖广、滇、粤、永、保的军队，救援偏桥、思石、兴、黄、贵阳一带，以保卫地方、壮大声援。又担心粮饷难以处置，一定要按数额【角□羊】发；对于将领规避责任、拖延逗留的，查明弹劾，追究治罪，他们的用心实在良苦。只是没有军队，就难以攻守；有了军队，又难以供给。如果议定大量招募，恐怕一时难以集合，也未必精锐而训练有素。童元镇拖延半年，交接任职又超过一个月，躲藏在铜仁，怯懦而贻误军务；如果不追究惩罚，哪里还知道有三尺法令呢？如今如果他已经任事，可以容许他戴罪自效；如果仍在观望，就听任督臣把他锁拿【角□羊】送京治罪；他的员缺立即由候听任用的总兵李应祥补任。奉圣旨：贵州孤危，着令总督与镇、抚官员加紧救援；兵马如果不足，准许再酌情调发、招募，另行发给粮饷。广西、云南、湖广各路军队也都要整齐赶赴指定地点作战防守，不许拖延观望。童元镇是否能够激励策进，以及应当留用还是更换，总督务必遵照历次诏旨，按照实际情况办理，不得姑息。陈寅等人如果再不到，弹劾上报，从重处置，朝廷不会替他们遮护。总督、巡抚应当同心协力，承担责任，随机应变办事。○锦衣卫指挥郑国太请求举行“皇长子三礼”，没有得到答复。○吏部会同推举偏沅增设巡抚的人选：江铎、郑汝璧、鲍肴、颜。○此前，天津税监马堂在临清激起变乱时，又上奏说当地风俗狡猾强悍，市井中有十虎横行。山东巡按杨光训于是极力论述马堂怙恶不悛、掩盖罪行，民心怨恨已经到了极点。他说：“所谓十虎，都是马堂的私人；号称槌师、捧手的，都是马堂招募的人。白天挽袖强抢、明目张胆夺取的，是马堂委派的官员；晚上放火杀人的，是马堂的厨役。商人关门逃走，是谁驱使的？张贴匿名文书，是谁造成的？马堂所说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他自己做的？真是怨骂冲天，神人共同愤怒。否则，狡猾强悍的市井恶徒，是守土官员的职责，和税使有什么关系？马堂反而还要顾虑这些吗？”上疏呈入，没有得到答复。○辛未日。○阁臣赵志皋以疾病为由请求归乡，于是极力陈述典礼应当举行、阁员应当点用、考选应当加快，言辞极其详尽恳切，没有得到答复。○兵部上奏：播州首领猖獗，势在必诛；调兵、筹集军饷，急迫如同星火。不得已把庐州、凤阳、淮安、扬州万历二十七年应【角□羊】的马价银六万七千两，又把二十八年折色马价银扣除三万三千两，凑足十万两，暂时救济川、贵的紧急需要。如今淮抚李三才说，等到马价银【角□羊】发必定会耽误军机，先借漕库船料银三万两、盐课银五万两，并将庐州府二十七年的马价银二万两起【角□羊】，以前议定的未【角□羊】马价银则作为抵补。这是权宜之计。皇帝同意了。○壬申日。○夜间二更，火星逆行经过柳宿、鬼宿的度次。○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上奏：云南巡按御史刘会任满，请以浙江道李以唐代替他的差事。他因而说，播州首领像野猪一样突窜于与隆、黄平之间，将要截断贵州的道路，这是图谋云南的计策。云南内部有怀有二心的顺宁，外部有垂涎云南的播州首领，实在是危急存亡的时刻。李以唐此行，路过贵州，可以察看贼寇势力的强弱；进入云南，可以提出防备抵御的长远策略，他对国家的帮助不是很多吗？又极力请求考选行取的臣子，都没有得到答复。○癸酉日。○大学士赵志皋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第二十九次上疏，请求致仕，没有得到答复。○直隶巡按徐元正请求简发部议复核，挽留宣府抚臣王象乾的上疏呈入，没有得到答复。○命侍郎宋国祚设宴款待琉球来朝进贡的陪臣郑道等人。○甲戌日。○南京吏科给事中祝世禄上言：“皇上迟迟不举行考选，不过是厌烦新进官员的喧扰罢了。只是朝廷如果没有缺失的政务，谏诤的奏书自然就少；想要人们不要说话，为什么不干脆不给人留下可以进言的空隙呢？如今天下都争相谈论皇长子典礼，陛下若广施恩德、发布诏令并举行典礼；天下都争相谈论补用阁臣，陛下若答应元辅的请求，点用阁臣；天下都争相谈论酌减经费，陛下对于珠宝只取够成礼的数量，即使稍有减损，也不失为节俭的德行，何必把内帑私自积存起来，任其朽坏虫蛀？天下都争相谈论停止矿税，陛下只要把内使中贪婪残暴太过分的罢免，并将他们的参随、委官和那些助虐的爪牙依法处置；天下都争相谈论消除灾害，陛下如果幡然警惕，修德、修政、修治救灾之策，那么把灾祸转为祥瑞，是很容易的事。这样言官又何必设置烦琐的言论呢？如果时局日益恶化，乱象屡次显现，难道一定要等言官从上至执宰、下至杂流，谁都可以进言，也有谁忍心不进言吗？愿陛下不要把进言当作填塞，厌恶他们的言论而连同厌恶进言的人一起排斥；一旦下令考选，就能满足臣下的期望，实在是万幸！”没有得到答复。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四。万历二十八年二月乙亥朔，因为军事兴起，就近推补四川司、道等官。副使马朝阳升任右参政，分守川北道；右参议史旌贤升任副使；马瑚任狭西兵备；右参政张悌升任按察使兼参议，分守川东；真定知府秦璘晋升副使，分巡兵备川西；河南副使王嘉谟升任右参政，分守川南；凤翔知府江应泰升任副使，负责松藩兵备；原任四川按察使周嘉读起复补授原官，分巡川北。川、贵、湖各省司、道及有司官员，全都听任督抚举荐、弹劾。这些推举、补授，都是依照总督李化龙的请求办理的。○任命贵阳知府张文奇为贵州右参议，分巡新镇道；升南京工部郎中刘冠南为贵阳知府，这是依照巡按郭子章的请求办理的。知府调任参议本来是降级，因为军务兴起、情况紧急，所以破例办理。○因为川、黔用兵，偏沅增设巡抚。皇帝任用江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管粮饷。○吏部复议贵州巡按郭子章等人的奏疏：分守思仁的副使陈与相、整饬都清兵备的副使袁应文、整饬威清兵备的副使简继芳，已经很久没有到任。吏部已经发文严定期限督促，但简继芳从浙江前往贵州，路途遥远、到任困难，恐怕耽误军机。拟将原任山东参议王邦俊起复补任，并把简继芳调为云南副使，分守安普；又把原任按察使梁云龙起复补任湖广右布政兼佥事，整饬岳州、九永兵备；原任副使袁弘德起复补任湖广副使，整饬荆西兵备；原任副使张天德降级补任湖广右参议兼佥事；职方员外郎冯应京升任湖广佥事，整饬武昌兵备；本省副使杨现调任清军驿传道，另以参政陆长庚升任湖广按察使，管理荆州兵备事务。各员都刻定期限催促赴任。皇帝同意了。○夺去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等人的俸禄，各有不同。此前，皇帝因恼怒程绍结党包庇韩薰，分别剥夺两人的官职。阁臣沈一贯上疏营救，皇帝命程绍降一级调往外地，韩薰降为边方杂职。李应策等人又为此进言，皇帝恼怒他们喧扰激切，夺李应策俸禄六个月，其余各夺五个月。程绍、韩薰仍然削职。○升参政胡桂芳为湖广按察使，与荆西道参议兼佥事魏餋蒙，都管理监军事务。一人随抚臣协助处理机务，一人与总兵随营筹划。当时总督李化龙想任用胡桂芳，湖北兵备副使王应霖和西巡抚支可大想任用魏餋蒙，于是与湖北参政詹启东原来的部属共同任用他们。○户部认为征讨播州的军队大批集结，贵州省的粮饷无法供应，而且道路阻塞，飞速转运也无从进行；如果从楚、蜀库藏中挪借现银凑用，路途万里艰难，盗贼又阻塞道路，屡次上奏请求便会耽误数年时间，请求严令川、湖各省遵照办理，接济贵州。奉圣旨：粮饷是用兵的紧要事务，不能等待上奏后辗转请求邻省；应当【角□羊】发的，着总督严令催取；有关抚按不得扣留或短少，以免耽误军机。以后如果不够，任凭总督便宜征发，不必一一上奏请示。○丙子日。○阁臣赵志皋、沈一贯上奏：每年开始讲学的日期，通常在二月上旬择吉日，恭敬进呈讲章，以后每天接续进呈。皇帝同意了，选定初九日进呈御览。○沈一贯再次请求增加任用阁臣。此前沈一贯上疏请求，已经宣布征取廷推的职名，但数日仍未下达，于是再次极力陈说。○吏部因阁臣推举考选、分别任用候补和起复人员的圣旨上言：“国家定额设置南北科臣五十七人，如今只剩八人；道臣一百四十人，如今只剩五十二人。因此有时一名官员兼任三项差事，一人署理九个官印，生病不能请假，任期届满也无人接替。甚至侍班时要借用中翰，行礼时要用幕僚来凑数。即使如今行取的各位臣子，聚集起来似乎很多，分派下去仍然显得少。伏望赶快下达批准的圣旨，使天下知道：此前拖延，是因为过去诸臣冒犯激切；如今批准，是因为部院恳切请求。而我们能够尽职，是遵循皇上的明旨；诸臣能够发挥作用，都是出自皇上的德意。这对于彰明圣治，并不是小小的补益。”没有得到答复。○吏部查明科臣共缺五人，推拟吏科都给事中桂有根、礼科都给事中韩子伟、吏科左给事中陈维春、礼科左给事中姚文蔚、刑科左给事中杨天民分别升任补缺，没有得到答复。○吏部上疏，请简发兵部左侍郎、南京户部侍郎以及南京工部尚书、侍郎，以应对时局艰难。没有得到答复。○调任补授原任副使朱南英为湖广左参议。○锦衣卫百户夏荣谎称宝坻苇田连接绵延千里，地方广大遥远，一人难以兼管，请求在钦差内臣之外增设委官以及参随、人役，前往沿海沽道征收，并设立关防、号簿，以杜绝侵吞渔利；委实如此可以便于分管，并给马匹以便赶路。奉圣旨：宝坻设立银鱼厂，原来就是由内官管理，每年进纳银鱼、苇课，以供祭祀和御用，准许着内官王虎兼管督理。那里与京城秘密相通，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夏荣逐条提出的议论只会增加烦扰，所有应办事务都着王虎会同抚按查照旧例施行。原奏官夏荣作为首领，给土民崔万钟发给勘合，让他前往听从王虎差用；关防不必再发给。○兵部尚书田乐说，偏桥接近播州边界，是逆贼一向垂涎的地方；此前应当由总兵专门驻守以资弹压，如今设置巡抚负责督理，但该官职是新设的，事务没有专门责任，请求斟酌议定、详细明确，以便安排处置，于是上奏六件事：一，议定驻扎抚臣的设置。原本是为了督兵理饷，湖广道省都归其提辖；如果远驻偏桥，就会鞭长莫及，何况偏桥地处偏僻、城小，既然已有总兵衙署，供应力量必然无法支撑。应令抚臣移镇沅州，而守巡官历经清平、偏桥，以便就近策应；

译一，议定分辖。贵州地界处在楚、蜀之间，湖北与川东犬牙交错；抚臣在偏沅建立旌节，则湖省与川贵附近各处都应分辖，这样或可划定地界防守，不致推诿误事。一，议定节制。抚臣既然已经划分疆界、确定界限，凡是调到各处的兵将，都应会同总督分布调发，随宜救援；其中有执拗、拖延、抗拒违命、不听号令的，一律按军法处置。至于军民诉讼中涉及军饷的，都可以听理，其余不必越权干预。一，设置中军。按巡抚标下的旧例，本来就有亲兵，整顿军旅、传布号令等一切事务，职掌在中军，这就是如臂使指的意义。偏沅巡抚新设，应当从所属部队中选拔精锐健兵一千多人，以资护卫；增设中军游击一员，以便承接传达命令，事情安定之日一并裁撤。一，议定严格期限。礼法说君主的命令不能在家中停留，何况播州贼寇不讲仁义，应当消灭他们以后再吃早饭。如今新任巡抚江铎现任易州参政，伏望严令他立即上路，限期到任。一，议定供应。闽、广任职责任重大、身份尊贵，所用属吏和人员必定很多，廪给、纸札、犒赏等项，哪里容得俭薄苛刻？应当让湖广督抚预先筹划处置，分派【角□羊】发听用，不要到了临时发生缺乏。” 奉圣旨：全部依照拟议办理。偏沅用兵原本是湖广巡抚的责任，朝廷考虑到地方广大、难以全部管理，特设经理来分担他的劳苦；除征讨播州的军务属于专门责任外，其余一切所需兵马、钱粮都由全省供给。着令该巡抚与经理同心协力，加紧催促、筹措、接济，不许推诿误事；所辖文武官吏如有抗拒违命的，随时弹劾上报，从重处置。○丁丑日。○阁臣赵志皋、沈一贯此前上奏皇长子讲筵侍班、讲读等官，到这时奉旨择定二月吉日开讲；再次请求，没有得到答复。○这一天，赵志皋第三十一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劝谕挽留他。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因四川、广东、云南以及龙江关等处盐课奏缴迟延，湖广、广西的宗禄和赡养口粮又不等奏请，便径自支取，因而上奏。又因户部十三司查验勘合不确实，极力论奏此事。奉旨说：钱粮是大事，怎么能容许这样漫不经心、毫无考核？奏报又多潦草，使部、科无从凭据查核，这哪里成个政体？着令各省、直隶一律把每年的正额、带征等项目完欠的大致总数，以及经管官员姓名，每省据实造送黄册一部进呈；仍照此样式另行造册，送有关科、部查核，永远作为定例。如仍像从前那样违误怠慢，着令有关科道参奏治罪。礼部说：琉球世代奉行外藩之礼，忠诚顺服，从未失节。历朝都派使者渡海前往授封，都是砍木造船，动辄经历数年，使者冒着风涛的危险，属国也苦于供应接待的烦劳。礼部议定在省城颁发诏书，由陪臣领受封册回国。如今中山王世子尚宁奏请袭封，应当依照原任巡抚许孚远的题议，采用先臣郑晓所议领封的办法。但查照以往成例，袭封一定要取得该国的结状。应令福建抚按按照旧例，取得该国王舅、法司等官员的印结，和世子的奏本一同送到，以便具题，派官颁封，听任陪臣当面传颁。至于谕告前王以及敕封新王的皮弁、冠服、彩币等物，一概依照成法，以表示恩宠，不必派官渡海，徒然增加烦扰。奉旨说：琉球世子尚宁请求封爵，确实表现出恭敬顺服。但必须有全​​国官员的印结和世子专门具上的表文，才足以显示对天朝的敬重，着行文告知他们。至于派官一事，既然陪臣亲自前来恳请，着令惯于航海、廉洁勇武的臣员一人，与请封使臣一同前往行礼。不必采木造船，以免增加烦费，也不许多带人役，骚扰该国，失掉朝廷怀柔远方的本意。南道御史王藩臣等因灾异上陈意见，请求举行皇长子冠礼、婚礼、册立礼以及选用阁臣、考选行取各官，言辞极为恳切，皇帝没有答复。戊寅日。午时，地震从东北艮方发生，往来震动于西南方向，连续震动两次。阁臣赵志皋、沈一贯请定皇长子于本月十二日择吉开讲，皇帝没有答复。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请求回家终养，奏疏留在宫中。此前，魏允贞的奏疏送入后，已经传旨准许他离任。于是命阁臣拟票，阁臣沈一贯认为不经过有关部覆核，违背制度，仍拟票发下吏部，因此皇帝没有答复。升任山西左布政使刘梦雷为南京光禄寺卿。直隶御史应朝卿上题说：京师的拥护卫戍，依赖九边边饷的输送，仰仗两淮每年通过开中供应刍粟以及［角□羊：原文疑误］京余银，总数不下于一百万。近来据运司报告，万历十七年秋冬的余银应有三十万两，如今只有借征银十四万余两，数目无从筹措。两淮原定额的边引，常股占七分，应有银四十九万余两；存积占三分，应有边引二十一万余。常股每年开中，存积留下以备紧急，这是行盐的旧制度。江西、湖广两省全境以及南阳、汝宁二府和陈州所属各县，都食用淮盐，这是划定盐区的旧制度。近来却不是这样：从行盐来说，不分常股、存积，年年开中；又加上历年河工、营田、兵饷加带的盐斤，以及河盐、宁辽新增等盐，还有田应璧所说纳入内使旋遣的八万存积之引，又将逐年超额掣取发运了。总数不下于一百三四十万，几乎是原额的数倍。从盐区来说，江西改去南安、赣州、吉安、广信四府，湖广改去永州、衡州、宝庆三府，南阳只留下舞阳一县，徐州所属县改食东盐，盐区计算下来减少了近十分之二。盐区既然减少，而额定盐引并没有切实减少，盐就开始壅滞，引盐不但不减少，反而增加；增加不停，达到原额的千倍，盐就更加严重壅滞，这个道理很明白。

译盐引壅滞而卖不出去，就不能按期掣取；不能按期掣取，商人的本钱又被滞压；商人因为盐尚未掣取，而每年盐课又必须足额征收，于是借征淮盐；淮盐借征完后，又借征空引。这样商人更加困窘，道理也很明白。从此以后，新开中的边引势必更加受阻，灶丁所煎的盐势必难以销售。我私下担心，内商从此改业的会日益增多，边商从此报中纳引的会日益减少，灶丁因此逃亡的会日益严重；四十万边饷、六十万余银，从哪里取得供应？说到这里，实在令人寒心。臣私下计算，今天最应立即停止的是新实行的存积引和增加的辽引；最应立即恢复的是江西三府。为什么呢？查照旧例，兴行常股都依例按次掣取，盐法败坏是从河盐开始的，因为河盐允许超额掣取。历年宁辽边引和新行存积八万，名目虽然不同，其实都是河盐；而且存积八万不在边地开中，却在淮地开中，已经破坏了祖宗以粮饷供边的良法。何况名义上叫存积，实际上并不是存积，而是买补。臣所以说应立即停止，宁引已经停止了，辽引难道唯独不能一并停止吗？额外增加一条盐引，就会使正课盐引减少一条，这是最容易看出的道理。至于江西九府，每年壅滞二十余万引，大概是因为南安、赣州、吉安三府改食广盐。广盐顺流而下，形势非常便利，于是逐渐侵入袁、临、抚、瑞诸郡。明面上运输的有限，私下贩卖的却无穷，所以三府不恢复原状，淮盐终究不能同广盐竞争。水流不堵住就无法疏通，不停止就无法推行，这是形势决定的。因此，广盐价格低廉，百姓乐于销售，已经很久了；那么，可以对淮盐增加的盐引和盐斤采取办法。请把三府的行盐总数加以核算，若引额不足，就按斤数增加盐，容臣从多方面设法办理，一定使价格平正。三府百姓只求盐价不要相差太远，哪里还会问是广盐还是淮盐呢？广盐在三府所需的盐课、［角□羊：原文疑误］部存留等银两，也可以命淮商照数代为办理。三府归于广盐，广盐增加的盐课不过一千六百余两，即使没有这笔钱，也未必造成大害。三府归还淮盐后，淮盐的盐区不只是稍微宽松一些。广盐不能向下铺开，江西的盐引就能全部畅通；没有三府，整个江西都会壅滞，整个两淮都会受害。所以说，三府应立即恢复。伏请皇上严令户部斟酌议定施行，臣不胜幸甚。皇帝命令与经管内官鲁保斟酌议定，奏请裁决施行。户部因山东乐陵等州县遭灾，改征折色，导致边粮不足，委请应当拨补；请命令漕运衙门把今年应补足的边粮八千二百余石，就近在临清仓收贮以备运输。漕粮按数补足，每石仍加盘剥耗米三升，发给军人领运；这些耗米就在前述改折的州县按数加征折银，［角□羊：原文疑误］仓购买补足。皇帝同意了。又上题说：此前已经准许朝鲜国王奏请，将义州、王京等仓支剩的米豆十余万石折抵供应戍守朝鲜军队的月粮。如今该国屡次说，在衰败困敝之后，全靠米豆维持生计，因此把米豆看得比水还珍贵。兵将呈报说不愿领取米豆，只求折给银钱，因此把米豆看得不过如同尘土。留守戍防的官兵有一万六千人，实际饷银已经奉钦命办理；如今折色一律听凭该国自行筹备，天朝只量力帮助三分之一。先前本部已经发银十万两，正好达到应助的数额。即使按各兵全部发给折色，也不过再发七万余两而已。伏请命令太仓银库，即从清边等银中支取六万两，并将先前题请发给关外的银八万两，限期兑换发放，听凭留守戍兵支用二十七、八两年分的粮饷。王宗各仓的米豆十万石，每石作价六钱，酌量搭配发放。义州仓米豆九万余石，伏请敕令辽东巡抚悉心筹划，或发往辽左以备军饷，或折价成银协助供应，务必使其切实有用，不致［狼戾：原文语义疑误］。皇帝全部应允。云南巡按刘会请求暂时留下起解的［角□羊：原文疑误］钱粮，用来抵给贵州极其紧急的军需，皇帝没有答复。礼科给事中杨天民等因庆典拖延已久，众人疑虑渐渐产生，请求举行皇长子册立、冠礼、婚礼等典礼，言辞十分恳切，皇帝没有答复。己卯日。浙江道御史方元彦等请求举行皇长子的三项礼典，言辞极其详尽恳切。当时南京掌中府丰城侯李环等也这样进言，都没有得到答复。巡按直隶御史涂宗浚为永平府通判罗大器辨解说：罗大器一向以廉洁谨慎著称，也没有讥讽辱骂高淮，请求恢复他的原职。皇帝认为这是修饰言辞、结党营救，烦琐激烈，亵渎扰乱，不予采纳。此前，辽东矿税内臣高淮奉旨查勘已经改归太监王彦的产业，因为罗大器不懂公文移送，听信他人指使，其中有些捕风捉影的话，被说成讥讽辱骂高淮，于是参劾罗大器并革去职务，事情就是这样。羽林前卫副千户王承德奏称：太监暨禄此前所受敕谕，只开列应由太监暨禄征收的淮、杨地方，没有载明庐、凤、徽、安等府州县，伏请另行颁发敕谕。奉旨说：庐州四府的税银，每年可以得到四万两，着令督税内官暨禄兼管督率；原奏官王承德为首，土民谢溥前去会同抚按征收。［角□羊：原文疑误］进一事，另行书写敕谕，与相关地方一并办理，都着令暨禄会议后奏请施行。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逐条议论，以增加扰费？庚辰日。金吾左卫百户吴镇奏请抽收太平、安庆、庐州、淮杨、常镇等处商货船税。奉旨说：南直隶沿江一带往来的船只，遗漏的税额每年可以得到银八万两，有助于国用，着令暨禄不妨在原有事务之外兼管，督率原奏官员吴镇为首，土民钱文明前去会同抚按征收。［角□羊］进不得侵越钦定关卡疆界，不得重复征收，使商民受到困累；将此载入庐州等府的敕谕中。吴镇又逐条议论五件事：一，确定疆界；二，确定船料征收条例；三，抽收贩运客米的船只；四，抽收木板、枋材、柴、炭；五，抽收每年改征的缎、绢、布匹。皇帝命令依照前旨施行，并给钱文明授予官职带领办理。辛巳日。大学士沈一贯上揭请举行《皇长子典礼》，写了数千字，言辞都十分激切。过了三天，传谕说：“看了你的奏揭，其中表现出的忠诚爱护之意，朕已经知道；不要因朕恼怒烦扰、离间之事而不体察朕的心意。况且事情体制隆重，朕已多次下旨说明。你所奏之事，知道了。” 总督蓟辽、经略尚书邢玠上奏，为科臣李应策追论自己办理播州事务失策、没有剿灭贼人的始末进行辩解，因而请求退休。

译皇帝传谕挽留他。此前，杨应龙因朝廷准备讨贼而被释放，廷议派邢玠前往，先勘察后进剿，认为如果他悔罪，就出兵勘问，使情理和法制都得到伸张；如果仍然负隅顽抗，才进行剿灭。后来杨应龙三次具文请求勘问：第一次从播川出来，第二次从松坎出来，第三次从綦江的安稳驿出来。杨应龙承认缴纳赎银四万两，并把儿子可栋作为人质留在重庆。后来因为可栋横死而再次叛乱，这就是邢玠复命后发生的事情。凤阳巡抚李三才上言说：各地正在发生饥荒，流民成百上千聚成群体，抢劫偷盗的事天天听说，长久不散，恐怕会酿成揭竿而起的祸患。徐州、砀山、丰县、沛县与河南、山东接壤，白莲妖术盛行。近来有赵抚民、孟化鲸、赵天民等招集亡命之徒，散布流言，使人听闻后大为惊骇。榷税使身边的奸人程守训等大肆恐吓欺诈，任意残害富室，动摇民心，实在是隐患。又有单县百姓唐云峰倡乱，强行借取钱财，首恶赵世龙等聚集党徒一万多人，安排职名，肆意猖狂，制造反叛阴谋。应当多方［角□羊：原文疑误］散，并加以抚慰安定。至于矿税内使，本来是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如今却不考虑朝廷的法典，不顾万世的骂名，小处不顾自己灭门，大处不顾国家覆亡。他们磨牙鼓嘴，早晚剥削吸取，四海沸腾，而他们只怕明主有所听闻；天下土崩，而他们只怕明主有所看见。他们百般蛊惑，阻塞蒙蔽皇帝的耳目，暴虐之势日益炽盛，百姓怨恨日益深重；不得志的人借此作为口实，共同生出无视君上的心思，都动起了取代侯王的念头。伏请皇上深思祸乱萌发的根源，赶紧采取消除祸患的办法，全部撤回征收矿税的宦官，完全同天下重新开始，臣不胜幸甚！皇帝没有答复。武骧右卫百户张钦上奏说：“彰德、卫辉、怀庆、开封等府县，共有矿洞三十二处，尚未开采。” 皇帝同意了，当即命令钦差内官鲁坤督率办理。开矿内臣王虎参劾蔚州百姓毕矿制造、散布谣言，煽动矿工逃散，并带领男子毕诗杰等殴打打伤参随王守富等人。皇帝大怒，命令王虎会同抚按，将矿工等有名有姓的犯人严加追究，分别审问拟罪；胁从者暂且免罪，同时追究有关责任，以安定地方人心。壬午日。锦衣卫百户王心泽奏称：仔细查访，巨大的木材可以变卖；寺院产业被豪强霸占；段绢被人包揽侵吞欺骗。他把这些事项列成条款上报。奉旨说：衢州等处的金银矿洞，着令内官刘忠会同抚按开采，［角□羊］进。至于采卖大木、侵吞欺骗每年改征的段绢钱粮以及僧道废绝的山田等事项，仍着令内外官员共同议论，奏请裁决。癸未日。阁臣沈一贯说：年成歉收，百姓忧愁，大盗纠集众人倡乱；虽然孟化鲸等恶党已经被擒获，但赵古元这个元凶仍然逃亡。请求推广至仁之德以保全爱护百姓，广泛访求贤哲之人来谋划安定国家根本。他又催促选点阁臣，并称有病请求退休，言辞极其恳切。皇帝下优厚的诏书安慰挽留他。户部上题说：科臣李应策奏称，节省兵饷是当前的急务，请行文各有关巡按御史，把正在征讨播州的官兵所领取的粮饷全部认真查核处理；如有侵吞冒领，查出后指名参劾究治。皇帝同意了。命令给征收矿税、盐课、市舶、珠池、宝井的内臣发牙牌关防十四颗。任狭西右参政蔡应科为广东按察副使，任广西副使萧良誉为福建右参政。甲申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茂陵，并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侍郎朱国祚行礼。户部因贵州省增加兵力防御，军饷十分紧急，上奏此事。云南、贵州唇齿相依，形势上应当相互救援。应将云南应当［角□羊：原文疑误］解给本部的撙节公费、税契、商税、事例、空月、柴马等银四千二百余两，解送贵州充作军饷。云南应当偿还四川而尚未完纳的二万九千二百余两，也应搜括其他项目的官银凑足，［角□羊］给贵州，不得推诿。皇帝同意了。兵部复议批准凤阳巡抚李三才所题：饥民聚集，酿成动乱；榷税使的暴虐气焰招致祸患，急应及早筹划，预先谋求消弭变乱等事。奉旨说：去年灾害流行，各省多遭饥荒，朕常常优厚体恤，屡次下旨命令有关官员多方赈济抚恤，严令中外各官不得生事扰民，以彰显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如今为什么淮、徐的贼徒竟敢勾结倡乱？按法难以停止宽宥。着令督抚官加紧设法缉拿，有名有姓的首恶务必要捕获，不许推诿放纵奸徒留下祸害。其余胁从和被诬陷者，一概不问，不许株连无辜良民。各地抚按要用心救济，以安定灾民；仍须加意防御，不得使地方出现警乱，责任必须有所归属。工部尚书杨一魁上言说：钱粮原本有固定的数额，根据一年的支出估量应征收入，也根据一年的收入来制订支出。近来由于大规模工程相继兴建，慈庆宫焕然一新，加上织造工料、铺设宫殿以及传令各处办理的一切非常急需之物，都超出了常规制度。现在节慎库所储存的银两，合四司只有七八万两；而规模浩大、尚未完成的工程，急切需要办理的制造，监局每年例行的钱粮，又有库房、城垣、坟工等，各种费用同时集中，约需八十余万两，即使把积蓄全部耗尽，也还不到所需的十分之一。至于开纳事例，不过是一条细微的门路，能救济多少？只有各省、直隶按额设置的本部料银，有的多年拖欠，长期搁置未完；有的本年征收也停滞延误，尚未［角□羊：原文疑误］解。这是什么时候了？一丝一毫的钱都有益处，如今动辄要以千万计算；事情紧急得像火烧眉毛，却还要动用积存多年的钱粮。况且各处料价，有的已经因织造而留用，有的因河工而留用，有的因采木而留用，有的又因荒歉而蠲免，剩下的还有多少？臣难道不知道百姓生活日益困苦，哪里忍心苛刻索取？但督促完纳正赋，仍然胜过增加赋役、滋生骚扰。省下百姓所欠的钱粮，固然应当办完事情后输纳；但如果已经征收入官，难道容许另行挪作支费吗？伏请严令抚按限期征收［角□羊：原文疑误］解，以救济当前的财政窘迫，臣不胜幸甚。奉旨说：各省、直隶拖欠料价数额很多，有关官员太过怠慢拖延，着令各该抚按严加督促，限定期限完纳［角□羊：原文疑误］解；如有违误，查明参劾究治，并填入考成簿内，不许含糊具由升迁。乙酉日。原任南京尚宝司卿、听候降调的郑璧上奏申辩，以病请求退休，奉旨准许以原职致仕。吏部上题说：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端称病请求退休，已经奉谕挽留，却又再次恳请，这不符合人臣献身任职的道义。皇帝命令张朝端病愈后立即出任供职。

译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梅国桢上题，请将各项节省下来的现存银一千九百九十余两，合计凑成二万两，［角□羊］发贵州充作军饷。奉旨：不准［角□羊］发四川、贵州，着从太仓支给，不要扣除山西每年的例银，以节省脚价。兵部上题说：东征后的善后谋划，按照朝鲜刚刚恢复的防守状况，必须考虑兵力；兵多则担心浪费，兵少又不足以分区防守，议论此事的人大概都感到两难。此前督抚议定留下八千人的数目，本部私下担心兵力微弱、力量不足，全部撤走以后如果意外发生变故，调兵援救哪里还来得及？如今据奏称，该国的军务全在水师；何况张榜的陆兵已经离开信地，势难再留，只有吴宗道的船兵要等到冰融后才出发，和季承勋的标兵以及先前留下的兵力合计，足有一万六千人，可以用来防守栋舍，防备今春的敌情，分布守卫，抵达夏季后撤回，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皇帝同意了。兵部复议川湖总督李化龙的题奏：自贼军攻破綦江以来，锋芒不可抵挡；如今汉土各路兵马都有擒获、斩杀，寨长和生苗望风投降，贼人的腹心已经溃败，道路也逐渐畅通。只是军队因长期作战而产生轻敌，士兵又因取胜而骄傲；新任抚臣尚未到任，湖广抚臣自然应当赶快赶往偏桥，督率各将领一同进兵，歼灭贼党，拯救百姓于水火。以后投降的人众，还应查明真假，不要轻易相信而中了贼人的奸计，才可以保全全胜。奉旨说：西路军队既然有擒获、斩杀、俘虏和招降的机会，就应乘势由督抚率领镇将分道进击，一定要同心协力，不许违误。偏桥的节制事务关系到支可大侯的地方，着遵旨前往督兵；等江铎到达后，分头督理兵饷，共同成就大事，不得推诿。如有延误期限，重罪不饶。投降的人还要审察真假，妥善安置，不要落入他们的狡诈谋略，也不要失去招抚来归者、分化敌势的计策。又复议应天巡抚陈惟芝奏称：“南直隶镇江等处的兵力免于调动，以节省烦扰。” 皇帝同意了。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上奏说：各省、直隶的盗贼如赵抚民、唐云峰、刘通神等倡乱，形势危险，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处置办法，以消除动乱的萌芽，皇帝没有答复。工部尚书杨一魁上言说：“乾清宫的窗槛以及压砖板，不应减低高度，这是为了遵守过去的制度并重视节省成效。” 皇帝没有答复。丙戌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因病请求离任，皇帝不准。升都水司署郎中陈汝麟为浙江佥事，管理杭严道事务。吏部上题说：援引成例的监生汪世明、听选监生吴希元，都被授予文华、武英等殿中书，这只是特别恩典，并不是成例。请求敕令今后捐资帮助工程的人不得援引此例。命令陈良弼设宴款待前来泰宁等卫进贡的夷人。丁亥日。总督蓟辽兵部尚书邢玠第五次恳请奉养母亲终老，皇帝下旨安慰挽留他。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奏，称有职官无罪而被逼死，参劾内臣孙朝、张忠杖杀太平县典史武三杰，又纵令无赖逼死建雄驿驿丞李逢春，请求发下抚臣魏允贞原来的［奏疏：原文为异常字串］，严行查究，皇帝没有答复。礼部上题说：据钦天监揭报，本月初四日戊寅午时，京师发生地震。这一天正逢告祭社稷的日期，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于是极力指出中使横行放肆，皇帝对他们的信任特别过分，言辞十分恳切，皇帝没有答复。戊午日。大学士赵志皋第三十二次恳请特别恩准告老还乡，言辞十分哀切。皇帝用温和的诏旨安慰挽留他。宣府巡抚、副都御史王象乾受到议论弹劾，请求离任，皇帝不准。户部上题说：福建巡抚金学曾、巡按何熊祥因为报销的饷银数目不相同，各自具题，请求行文会同核查。如今据接管御史张应扬全面查核，发现多支出的销账文册中扣补的确实银两，都已经取得真实收据结状，并没有虚构、隐瞒、遗漏等弊端，应当准许销账。皇帝同意了，命令以后所有钱粮，都由布政司设置循环登记的两本账簿，详报抚按，会同核查后才能支用。如有虚报冒领，据实参劾究治。若每年用度不足，务必用心筹措办理，不许年年借支，只图苟且应付眼前。直隶巡按应朝卿上奏说：大盗将要作乱，祸乱的萌芽令人畏惧。永城的赵抚民、山东的孟化鲸、浙江的赵天民等，皇帝没有答复。锦衣卫百户王体仁上奏，请征收长江一带船只遗漏的税款。奉旨说：奏内遗漏了船税，湖广每年约有银七万两，有助于国用，着令提督广宁店内官陈奉会同抚按照例征收。浙江、江西、山东以及临清以北，都属于重复征收，停止办理。己丑日。阁臣沈一贯休假期满，入宫觐见。锦衣卫指挥郑国泰请求举行皇长子册立、冠礼、婚礼典礼，皇帝没有答复。罚襄陵王府镇国中尉旭木□停职居住，革除一年禄米，因为他越过禁令骚扰驿递，诈骗财物。礼部尚书余维登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兵部尚书田乐认为军务长期松弛、饥荒将要引发动乱，于是逐条上陈八件事：一，查核额定兵员。二，选练民壮；三，训练乡兵；四，严格保甲；五，禁止左道；六，议定援兵；七，勤加训练；八，明确赏罚。皇帝全部准许施行。又上题说，督臣李化龙称：刘綎的父亲是名将，在蜀中立过战功；刘綎成年后便从军，多次建立战功，播州人畏惧他的威名。况且自改南以来，他深切悔恨过去的过错，想要取得机会自效，以洗雪以前的耻辱。并且他的部伍整齐严肃，器械精良锐利，想把川东一路交给他，与吴广分道并进。科臣却认为刘綎骄傲傲慢、拖延逗留，悻悻自恃功劳，满怀不满却自以为志节坚定，没有人臣之礼。而且听说他在荆州接受杨酋六积的馈赠，心迹难以测度。如果一定要任用刘綎，也应照童元镇的先例，革去原有官衔而接受任事，以观察他日后的表现。如果他狡猾观望，败坏军队、贻误国家，那么尚方剑在此，必当施行［河舌□辛：原文疑误］杜邮之诛，这样或许不辜负朝廷宽容其过失的仁厚，也不辜负督臣破格举荐的行为。奉旨说：刘綎已经被参劾并革任；既然总督说进兵在即，部署也已经确定，又极力保荐他回来，准许他充任为事官，领兵剿贼；如果立功报效，一体叙功赏赐。如再辜负恩典、骄纵误事，论罪不饶。又上题说，兵科桂有根具题两件事：一是辽东巡抚李植调集宣大兵马六千人前往辽东防守援助，如今抚臣回籍，将士无所依靠；况且主客兵力彼此不能相容，应命令分队陆续撤回。

译另一件是，既然播州事务已经允许杨应龙自缚投降，倘若能够擒获首恶，其余百姓应当着力抚辑。听说杨应龙蓄养了许多相貌像自己的人，一定是预先防备势穷力尽时施行纪信的计策。如果只顾侥幸立功的心思多，防备奸计的考虑少，以致元凶诡诈逃脱，不但会被丑夷取笑，也恐怕留下将来的祸患。又湖广抚臣支可大应当移驻偏桥，新设抚臣江铎应限期赴任。奉旨说：辽东先前调来的西兵可以撤回，着令分队撤还；一面赶紧选本镇军人补充，以备随时战守，不得推诿而贻误边防计划。西征的机宜，朝廷既然不从中制约，着令督抚审慎衡量处置，不要留下后悔。江铎限一个月内星夜赶赴任所；这是临时设置的衙门，各项供应办理，着令有关官员预先供给，不必等他请求。叙录甘肃镇万历十六年斩获首级十六颗的功劳，李汶、霍鹏等分别记功并赏银。田乐当时任抚臣，自己请求免于叙功，皇帝同意了，以成全他的美意。兵部复议四川巡按御史崔景荣条奏六件事：一，重赏间谍，以减少杀戮。杨贼狡猾，如同先年白石战役，曾派人招降，声称杨应龙已经逃走，又说他被仇人捉住绑缚，诱骗煽动各军混乱进兵，没有次序地进入伏击圈，全部被杀。过去狄青不把穿金龙衣的人认作侬智高，正是防备他的欺诈，所以使用间谍不可不审慎。一，禁止骚扰，以安定内地。各路兵马聚集，土兵和汉兵杂处；土民强悍好斗，轻视生命，尤其应当禁约。一，议定援兵，以防伏兵。播州境内险要阻隔，恐怕贼人从间道出动，形势上必须策应。一，宽缓文法，以杜绝欺骗隐瞒。法律过于严苛就难以施行，人们心存顾忌，事情很少能据实上报；只应不拘泥于小胜，不追究小败，务必让他们据实奏报。一，禁止杀害俘虏，以瓦解叛党。临阵斩首登记入册即可升赏；如果原本没有交战，却拿首级报功，就是妄杀，应立即斩首示众。一，议定供养办法，以安抚投降者。应严禁恐吓欺诈，扩大招抚归附的道路，发给仓粮，以止息争夺之风。奉旨说：用兵时，要深切戒止妄杀，尤其应当始终敬慎；不但进取之时须彼此呼应，即使取胜以后也应整顿队伍、严密防守，不要只图姑息而疏忽脱漏，以致落入贼人的奸计。仍然要禁止约束各将，不得争功嫉妒、行动参差，纵容暴行抢掠；违犯者即使有功，也按罪论处。督臣还须确定方略，详细申明法令禁约，使众人有所遵守，但也不得过分牵制，使军队失去机会。朝廷威福大权自有斟酌，功劳一定不会遗漏，罪过一定不会宽宥，以取得首恶为目标，细枝末节也不必计较。河南矿务太监鲁坤参劾原先负责凑办钱粮的官员陈永寿，奉旨处理。陈永寿先前因为巡查矿洞而驱驰驿站，骚扰州县，向各总甲摊派银两，参劾奏疏尚未结案。如今又挟私仇诬奏知事张有伦以及钟应交，已经奉旨逮捕［角□羊：原文疑误］走了。陈永寿特别刁恶，着令原先差遣的官员一并将他扭送［角□羊：原文疑误］来京追究。庚寅日。阁臣赵志皋、沈一贯上题说：“皇长子开讲的日期改择在本月二十一日。”皇帝没有答复。一更，火星顺行经过鬼宿的度数。辅臣沈一贯上题陈述：陈奉奉命进入楚地，开始在武昌发生一次变乱，接着是汉口，再接着是黄州，之后是襄阳的光化县，又有青山镇、阳逻镇，又有武昌县的仙桃镇，又有宝庆、德安、湘潭、已河镇，变乱共发生十起，几乎酿成大乱。如今陈奉奉有名义、负有征收之命，地方如果稍有动摇，激成变乱的罪责如何逃脱？况且民情一旦发生变化，已经令人畏惧；何况接连发生多次变乱，既然已经屡次变乱，却仍然穷追乱党，严厉督责有关官员，那么百姓更加无所依靠，变乱就会更加急迫。不仅每年的定额会因此日益减少，恐怕大的祸患一旦形成，就无法［角□羊：原文疑误］解。楚地百姓轻捷剽悍，容易被煽动；楚地湖山辽阔，聚众隐藏容易而搜捕困难。况且征讨播州兴师动众，家家增加赋税，处处增添兵力，如今又逼迫他们，恰恰是在驱使他们跟从贼人。恳请皇上广施弘大的仁德，以收服楚地百姓的人心，皇帝没有答复。河南巡按御史崔邦亮弹劾参政王任，请求酌情将他调往简僻的部门，复议后同意了。腾骧右卫百户李鎜上奏陈述钱法九件事：第一，请特别发给一枚关防，并须确定钱价；第一，官员月俸、师生廪饩以及各类役工的工食，都兼收兼发钱和银；各种赎罪款都准许用钱缴纳；第一，严禁私铸；第一，钱的式样务必遵照钦定发给的样式；第一，钱局应选择衙门中空阔的地方，以便防范；第一，散发钱币必须专人负责，才有条理；第一，湖广地广州县路途遥远，请按照府的划分，钦定廉能干练的舍人十五名，发给官带，督同办理；第一，铸钱必须由熟悉的工匠提领，都依照宝源局的成例，年终按铸钱数额计算，发给工食。皇上把这件事交给税监陈奉办理，但不准发给关防。辛卯日。南京吏部尚书赵焕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广东开采珠池兼理矿务少监李敬上题说，原奏中效劳的省祭官叶立本、鲁一中捐资帮助工程，请求改授武职把总的名目，仍随同开采事务效力；同意。壬辰日。阁臣赵志皋极力进言，请求举行皇长子册立、冠礼和婚礼的大典，没有得到答复。山西开矿兼管河东盐课的内监张忠奏报缴进盐课银两的情况，同时办理御史汪以时参奏原奏中百户吴应麒等人聚集资财、横行放肆、瓜分并携回等情形。奉旨：国家用度匮乏，内外官员应当同心协力办理，怎么能各自任意发泄怨愤、互相攻击，以虚假言辞欺骗皇上？为人臣子的道义究竟在哪里？先前御史汪以时奏称，余盐每万引可以卖得七千两银子，朕也怀疑他的话过于夸大，命令从公查议后再行裁夺。如今张忠奏报，果然没有这个价格，御史怎么可以固执己见、抗拒争辩，轻率地指责并陷害他人？奏内所说的余盐，听任其变价为二万一千两，限期角□羊进；以后盐课准照原额中号定价征收，以彰显朝廷抚恤商人和灶户的本意。至于黑河南岸，既然说泥涂淤积，打捞采取得很困难，特别准许停止征办。今后如果仍像以前那样纷纷执意上奏，导致国家盐课亏损，一定治罪，决不宽赦。癸巳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官员到金山陵寝祭祀。工部奏请先修缮旧库，其余增建和接续工程再陆续举行，这样钱粮也稍微容易筹措。奉旨：清河阁东旧库以及膳房的修补、增建，都是紧要的处所，难以停止，不许浪费拖延。翔凤楼的地基工程暂且稍后，按次序接续建造。由监察科道和巡视皇城的官员兼管，不必另行差遣。乙未日。吏部上题请求留任浙江巡抚都御史刘元霖。奉旨巡抚一方，是皇帝寄予的重大责任，应当以尊奉君上、体念国家为急务，怎么能屡次以奉养父母为由请求离职？“刘元霖着照旧供职，不许再来陈奏。”

译应天府尹熊维学条陈议论科场事务，包括精选分房考官、确定应试名额以及置办各种器物等事项。皇上全部同意。丙申日。阁臣赵志皋病情严重，请求退休，三十四＜▯▯锍-釒＞都没有得到答复。兵部复议河南巡抚曾如春的奏报：永城的贼人唐云峰等纠集亡命之徒，聚众呼啸，四处抢劫；饥民容易被煽动，这实在令人寒心。奉旨：聚众作乱的贼人，着令各巡抚严加逮捕；如果贼势壮大，就立即会合军队围剿，不许只把他们追逐出境来敷衍塞责。对余党不得过分搜查，以免惊扰人心。饥民由所在地有司加意抚恤；赈济救助有方的，着令随时举荐，予以重用；做得不称职的，参奏上来治罪。叙录甘肃镇斩获贼敌的功劳，李汶、邓荣祖等予以纪录，分别赏赐银两。刑部尚书萧大亨为给事中李应策的＜▯▯锍-釒＞辩解，指其论奏给繇违例。工部主事杨为栋为自己辩解；巡按御史涂宗浚在＜▯▯锍-釒＞中弹劾他截留官米，横行索取税银。兵部等衙门会集议论，原先留驻朝鲜办理善后事务的兵马所需粮饷应当继续留驻还是撤回，以及应如何同该国君臣从长计议处理，都没有得到答复。丁酉日。清明节，派侯张炳、郑惟孝、蒋建元、顾大礼，伯赵世新、朱天爵、郭邦相、张守忠、陈如松，分别到各陵行礼。派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都指挥郑国泰祭祀哀冲太子、庄敬太子的园寝。应天巡抚陈维芝因王承德诡诈奏报庐州等四府牙税夷余未曾征收，极力说明徽州、安庆一带依山沿江，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根本没有可供征税的物产。何况包办矿务的是这些百姓，包办税务的也是这些百姓，吮吸骨髓、榨取血汗，百姓无法生活。如果一定要把奸诈官吏的欺骗当真，实行竭泽而渔，那么宁可让徽州勉强承认六千两，安庆勉强承认五千两，由有司征收角□羊，不必委派官员去扰民。没有得到答复。戊戌日。南京守备太监邢隆上题说：守备关防只供留都公文往来使用。如今奉命查勘芦洲田土钱粮，文书往来如果没有印信，弊端将层出不穷。又因经管地方事务，敕旨中没有全部写明，因而相应奏请予以明确。奉旨：沿江上下新涨出的洲田，都属于南直隶地方，着令遵照敕旨办理，不许侵越其他省份的疆界，以彰显朝廷爱护、体恤农民的本意。着令铸造“钦差督管洲田内官关防”给他。己亥日。因两京各省的试录台头参差不齐，皇上亲笔批点，命内阁查对；应天、浙江、江西、湖广、河南分别酌情加以处罚。又告谕田今后不只是进呈试录，凡是一切奏章都必须严格遵守旧式，写得明白简洁直截，这才是敷陈政事的文体。如果有草率行文，或者故意使用深文隐语，欺骗皇上使其不知情，部、科应据实参奏，严加治罪，决不宽饶。起用补授原任参议刘免为狭西右参议，兼任佥事，专门管理兵粮和边备事务。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哀切恳求，未获准许。起用补授原任广西右参政易以巽为云南右参政，督理粮储，兼管盐法料价。庚子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题请确定皇长子开讲日期，择定三月初三日为吉日，奉旨：“是。” 兵部复议偏沅巡抚江铎条陈的意见：第一，坚定庙谋以统一人心；凡是狡猾奸诈、被贼人收买，摇唇鼓舌煽动迷惑、使军心疑虑动摇的，一律以通贼罪论处。第一，设置副将以资助战守；就在原议四方之内挑选精锐三千名，听凭副将统领操练，遇敌时负责策应。第一，选拔精锐士卒以壮大军威；保定忠顺营原本是永乐年间投降的俘虏，人都很勇猛，必须精选三百名，由该营百户卢希孔统领；西发及原任易州道标下的家丁、快手都勇敢可用，酌量选取五十名，由中军指挥刘允康统领前进。他们的安家银和行粮，都由该府借给。皇上准许施行。辛丑日。礼部尚书余继登长期患病，请求退休，说自己在注籍已满三个月，愿意截留发放的俸粮。皇上温和地劝谕，不准。任命江西佥事骆日升为广西佥事，提督学政。山西巡抚魏允贞因秋防、冬防事务办结，依照惯例举荐兵备官员：副使刘廷谟、刘卿、赵彦等。《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五。万历二十八年三月甲辰朔日，孝肃皇后忌辰，派彰武伯杨世阶祭祀裕陵。准许原任兵部尚书吴兑的孙子吴孟登补荫，送入国子监读书。户部上题，贵州巡按宋兴祖称，免除每日运送的兵粮饷银是当务之急；如今福建的十万两还没有消息，广西的十万两才运到沅州，恐怕后续接不上，导致脱巾之变。奉旨：协助筹措兵粮，着令火速严催接济；如有再找借口推诿拖延的，总督、巡抚、巡按要指名参奏，严加惩处。兵部上题：狭西巡按吴楷称，靖虏卫设伏斩获虏人三级，其中因事获罪的副千户党师尉得到功级一级，请酌情恢复其百户职，以责成他日后效力。同意。又上题称，据贵州巡抚郭子章咨报，总督李化龙已于正月十五日在贵州誓师，也定于二月初三日誓师，进兵已有日期；但总兵李应祥、副总兵陈寅、王鸣鹤都还没有到。如今副总兵陈良玭驻守偏桥，二月调度有方，可以代理嫠州参将，督率军队从龙泉进发；原任参将杨显魁勇武刚强，深受永顺信服，可以起用为游击，代理兴龙参将，督率永顺军队从王平进发。同意。凤阳巡抚李三才奏报，叛逆党徒已经擒获，请求诛杀首恶，以端正法典、安定动摇不安的人心，杜绝祸乱的萌芽。

译赵古元自称是宋朝后代，生来相貌奇异，长期蓄谋不轨，准备发动大难。他改名换姓游历四方，挥金散财结交亡命之徒，流寓在岂砀，暗中到了房村，题诗表达志向，明明是大逆不道的言辞。伪造文帖，声称总兵济以妖邪之术；孟化鲸等人于是想借此煽惑大众，说世道将要改变，尊奉古元为真人。后来王松因九泉之梦有所感应，献女请求封授二官；古元还悬榜示众，自称国王，遇到一群小人，便随意授予将军之职。看他的书信以及他同化鲸招募一万名士兵的文书，约定二月二日各处兵马分八路同时起事，先扬淮，继而夺取徐州，封锁新河口以断绝粮运，再夺取金陵、燕都，大事就可以成功。又说有精兵十万人，夹杂在运粮船队中；这份文书的情状十分真实。正值矿税纷乱之时，又是奸雄伺机观望之际；徐州是南北交通的咽喉，古元想扼守险要、占据要地，图谋发动大事。一群小人附和，妖言像蜂群般四起，万户百姓惊恐不安。若不是上天夺去他的魂魄，使阴谋预先泄露，叛逆党徒得以被擒，那么凭借这些妖异流言，煽动容易动摇的民众，乘着人心失望的时机，形成不能得逞的狂妄阴谋，黄巾、赤眉之祸就会再次出现在眼前，变乱顷刻之间发生，实在令人寒心。如果孟化鲸等人只是市井中的狂徒，因失业而怨恨，在水旱灾害接连不断、赋税繁重、生活无以为继的时候，惶惶然想要作乱；古元用微小利益诱骗他们，使他们落入他的圈套，成为他的羽翼。虽然他们酝酿作乱的契机相同，但策划阴谋的原因略有不同。马登儒因吃文□而事奉妖魔，又制造《推背图》和阵法图，以此迷惑群众，已有证据，应当一并斩首，何舌□辛。其余人分别发遣，以宽缓的政令予以宽宥，打开三面之网，显示改过自新的道路，这样动摇不安的人自然会安定下来。至于古元，触犯不可赦免的条款，应当严加缉捕，依正典定罪，以断绝祸乱的根源。乙巳日。户部上题：偏沅巡抚江铎认为，大军云集，恐怕楚中加派的钱粮一时难以立即完角□羊，请将该省现征的条鞭银两权且借用，等候以后征收补足；仍将应运往黔省充作军饷的钱粮提前督促角□羊，以接济紧急需要。如有迟缓，听凭巡抚大臣查核参奏处理。依从。丙子日。兵部上题：麻城距离光山二百四十多里，供应和运输很不方便。该都御史支可大议请在王家楼增设一个驿站。皇上同意，赐名为太平。都察院认为留都台省尤其缺员，请求赶快准许考选，以振肃风纪。没有得到答复。辽东巡按王业洪举荐边方兵备张忠鸿、张登云、杨位。丁未日。户部议论，想要广泛设置钱局，使钱法通行。奉旨：着令南、北宝源局加紧铸造，增加炉座，逐步增铸。仍重申法例：所有税款、赎罪款以及官俸、军粮、商价等项，都兼收兼发银和钱。如有盗铸以及奸徒阻挠，着令两京五城和厂卫访拿，严加治罪。兵部复议蓟辽总督邢玠的题奏：撤回的南兵扰害地方，发生了郭文强行购买丁男、争夺草束的事情。有关将领茅国器、孙继业各自责罚自己的士兵，按法处理，两方面都已尽到责任。可是把总项克信、营兵方汝贵等人一时误听传言，直接率众冲入衙门，当场打死三人，殴伤将官，这是放纵横行到了极点，军纪完全败坏。茅国器身为主将，平素没有约束部下，只亲自带领悍兵，临事时逞威；平日的威令尚在，因此应当从重处罚。项克信轻慢法令，军法难以宽贷。又查明强买之事起于郭文，而郭文原来就参与作乱行凶，真正倡乱的是汝贵等人；因此汝贵、张明、蒋洲依法应当斩首示众，其余人仍可减轻处罚。皇上同意，扣夺茅国器俸禄四个月。山西巡抚魏永贞因盐场课税亏缩、群奸坐享侵耗，参奏原奏中的吴应麒、吴有成等人奸诈贪婪没有节制，盗取侵吞国家盐课，有一半装入私囊。查得卖出盐的价银二万七千五百多两，却只角□羊了一万三千多两，使国家背负贪图牟利的名声，而一群奸徒却享受了富厚的实利。应当彻底追查追缴，仍把盐政归给御史，按照定额角□羊进，以资助大工。没有得到答复。戊申日。内阁上题：皇长子讲筵缺少侍班、侍读等官，推举左庶子范醇敬、编修庄天合、杨继礼、简讨沈淮、刘生中等人，均可充任补缺，没有得到答复。这一天，赵志皋第三十五次＜▯▯锍-釒＞请求离职，情意迫切，言辞哀切，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因考选超过期限，详细开列各科道官迁调后留下的一百二十七个员缺，上奏请求，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左侍郎刘元震因双亲年老病重，两个儿子都已任官，请求回乡奉养，没有得到答复。礼部上题：四川进贡的扇子粗糙，不合式样，传旨，主管此事的官员各降一级。此前，腾骧右卫百户李鎜奏称，湖广地域辽阔、人口稠密，又有矿洞，请求特别派内官开矿采铜，设置钱局铸钱。已经得到旨意准许施行。到这时，工部请发给宝源局现存的钱样二百文，命令依照样式铸造。奉旨：钱法不通，是因为有私铸的低劣假钱混杂，又因为官府不收钱，只责令民间使用，怎么能够流通并遵守？铸钱的式样、定额以及内官陈奉，务必设法取得四火黄铜，依照样式铸造，不许同京式有丝毫差异。凡是存留钱粮以及各官员、师生的俸禄廪饩、各类役工的工食等项，依照成例兼收银钱；工费等项全都遵照旨意灵活发给。如有私铸，严行禁止惩治，不许因此纵容奸徒、滋生弊端，扰害地方。狭西税监梁永参奏逃犯赵其巡。奉旨：赵其巡以侠骗手段骗取绒银，刑伤人命，立即着令原先差遣的官员一并将他拿获角□羊来京审问。如果已经脱逃，着令巡抚、巡按官严加访拿，务必捕获。王印、宋言、许显吾等人的事情，也要赶紧追查清楚，奏报后裁夺，不许徇私拖延。己酉日。以副总兵王元周调任浙江分守温处参将事务。庚戌日。刑部尚书萧大亨上题：司礼监太监田义先前奉旨传达给刑部尚书，令将现押监候、拟定罪名的各起囚犯，按照原定额数写来裁决。刑部逐项写明各犯的简略案情和缘由，分别拟定罪名上奏请示，没有得到答复。狭西巡抚贾待问奏报：真宁县正月十八日卯时，天空阴沉昏暗如同黑夜，持续了两个时分；雷声怪异地鸣响两次，西北方向从天上落下一块火块，大如碌轴，长三尺多，光照四面。

译又过了两个时分，火块坠地后消散，天色重新明亮。我私下思考，震是天地的长男，万物依靠它发动，所以雷从天上发出就能兴利，进入地下就能除害。如今在正月出现，失去了正常的时令；未见雷声而先震动，又施展鞭打、吐出火焰，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关中多年大旱，加上矿税使军民困苦哀号，实在令人寒心。＜▯▯锍-釒＞入，不报。两淮盐务少监鲁保因困难重重、支应扰害日益严重，参奏税监陈增委派官员程守训率领虎党王文洪、修之等一百多人到扬州仪真县，假托奉旨拿人，放任流棍项九川、吕尚文等人以欺骗手段编造通俄、漏税等虚假情由，撞门捉拿、抄没财产，对数百多家施用毒刑；轻则破家，重则丧命，逞强妄为，逼人投水，商人和灶户一片哗然，几乎激成动乱。伏乞严令矿税、盐务各有职掌，民间犯罪由有司官员禁治，不必等矿税衙门纠察；请求一概禁止越例受理诉词，严厉驱逐奸徒倚托。＜▯▯锍-釒＞入，不报。辛亥日，命令带俸优级成国公朱鼎臣承袭祖爵，免除对他的复勘。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因奸吏暗中投送银器陷害长官，参奏本司都吏王火□宏，称本部都吏都应当由验封司考选、拨用，却有人私下互相顶替等情形。奉旨：都吏怎么敢把银器暗中投送给本官，公然行贿污辱，放肆妄为？王火□宏以及李炤、王火□宏，都着令法司严加审讯，从重拟定罪名上奏；关于考选顶替等事项，着令吏部查勘议处后奏报。将东征报捷的舍人六名升授为试任所镇抚。追赠李如松为少保、宁远伯，赐予谥号，建立祠堂，加以祭祀。他的嫡长子李世忠授任锦衣卫勋卫，加授指挥使的职衔和俸禄，驻守南镇抚司；仍荫补一子为本卫指挥使，世袭。壬子日。追赠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余懋学为南京工部尚书，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又上题：据主事赵邦清称，都吏王火□宏投送银制笔洗。赵邦清本人刚正不阿，善于修治，已经据实将情况呈报堂上，充分表现出守持正道、整治奸弊的意图。臣等私下认为，幸进之门就像鼠洞，常常忧虑它太多而难以堵塞；吏治的弊病如同乱麻，常常苦于它纷乱而难以查清。臣等正同有关司官商议革除冗余差役、裁减顶首、禁止馈赠、查缉走空，共同谋求整顿改革。王火□宏却敢于表面借机趋奉承迎，暗中怀有窥伺之心；一定是过去积有许多奸弊，想掩盖从前的罪行，或者因为身为吏员，对将来有所希冀。此人应当严加追究，依照法律从重处置。皇上深为采纳，并命令据实整顿，以断绝弊端的源头。工部尚书杨一魁题奏查勘说：查看景陵，只是插补桃、槚所需的数量，不过几千株上下；可是内官监揭报的物料数目，估计费用竟有二万多两。隐匿工食费用的事情，尚且不能同意这样做；即使仓库充盈、府库有余，从道义上说也不可以，何况正值工役大量兴办、府库财藏耗尽的时候呢？请求裁减节省，以杜绝虚报冒领。依从。癸丑日。阁臣催促点选皇长子讲筵的侍班、侍读等官，没有得到答复。宗人府等衙门请求尽快举行皇长子的三礼，没有得到答复。山西巡抚魏允贞认为矿税二使互相勾结毒害官民，种种情状都难以忍受，于是弹劾自己失职，请求罢免斥退。举荐和弹劾的权力，在内属于科道，在外属于巡抚、巡按。先前孙朝举荐太原知府周诗，张忠下令；又弹劾夏县知县韩薰。然而举劾还只是小事，太平县典史武三杰因为张忠经过，知县没有及时迎接，张忠迁怒于人，提来责打，以致建雄县丞李逢春被打死。他又因张忠、孙朝派人索钱未遂，备受凌辱而死。两名官员虽然职位低微，却没有应被杀的罪过。至于商税不用天平而用大秤，肆意压重，土仪、帐幔、手帕、绒花、绒毡，一个县多的有一千多件，少的也有几百件，这些全都是百姓的膏血。我亲眼看到这种情景，低头自行反省。巡抚大臣的重要职责在于举荐和弹劾，如今反而受朝廷左右、决定取舍，那么举劾就是失职了；重要职责在于申冤理枉，如今典史、县丞不能得到正常死亡，那么申理就是失职了；重要职责在于清查钱粮，如今侵吞隐没不计其数，那么清查就是失职了。既不能替陛下执法，又不能替百姓解难，有这样的臣子，还将他用来做什么？请求先赐予罢免斥退，以向二位矿税使谢罪；仍将孙朝、张忠交给有关部查究，作为贪横违法者的警戒。没有得到答复。乙卯日。任命右春坊右谕德杨道宾管理军职贴黄。丙辰日。朝鲜国王派遣陪臣李好闵等十五名官员，携带表文和方物入朝进谢先前赏赐的蟒衣、白金，并送回漂流到该国的本国人口；一切都按成例宴请赏赐。丁巳日，武帝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清平伯吴国胤祭祀康陵。户部上题：开屯来帮助军饷，是筹划边防的上策。只是把尘土当饭、泥水当羹，徒然做成玩具。如今辽抚李植督理尚未满两年，已经开垦荒田四百多顷，收获杂粮一万石，柴草也相当充足。开垦取得的成效如此，长期屯田的利益加倍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推及九边塞地，大半荒废，都可以开垦种植。不只是辽左，请求敕令各地通行开垦。奉旨：各边司、道的敕书原本都载明了屯政责任，近来却全都不遵照，只求仰赖发放京城府库的钱，难道合乎同心体国的道义吗？着令各处用心设法招募开垦，以补助军需。查勘确有成效的，破格提升；怠慢玩忽的，参奏上来治罪。礼部上题：山东抚按刘易从等题称，衡王常＜▯氵庶＞仁孝素来著称，请求赐予褒奖。奉旨：衡王孝顺友爱、慈善仁厚，诚实行事值得嘉奖，依照拟议赐敕书奖励。兵部上题：大同援助辽东的士兵，原本只是为了一时救急，如今东部战事已经平定，怎么能容许长期借用而不归还？既然该总兵马林已经查议应当留驻还是撤回，那么马匹、粮料仍从辽东马价年例中扣除。所遗留的马七百四十五匹，除去各处留存、由军丁领取骑乘的，剩下的归于何处，也要查明。依从。革去归德堡游击长略任的职务，仍交有关部门审查追究。因为巡按御史弹劾他剥削军士、向敌虏献媚；滕行则是迎接敌虏。戊午日。内阁大臣沈一贯上疏说：刑部尚书萧大亨任满三年考核合格。臣查考旧有规例，部院正官考核合格后加升，官员即拟票引见上奏，这是本朝惯例。臣独自主持内阁事务，不敢擅自专断，所以请刑部查考成例，乞请早日发给刑部具奏，使萧大亨复职，这样刑部事务才有主管。不报。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疏，称辽东总兵马林提出补救十条，想给每名士兵每月增加银一钱。

译臣查辽东兵额九万五千，如今能够作战的只有四万人，这是兵额减少了十分之六；没有看到所剩粮饷减少，却只看到增加粮饷七万七千。马匹原额中如今能够使用的只有二万，这是马匹减少了三分之二；没有看到所剩草料减少，却只看到增加草料。需要弄清楚的是，该镇为什么粮饷屡次增加，兵马却越来越少？为什么马匹和士兵越来越少，粮饷反而越来越多？在民财困乏之时斟酌办理，不仅部队的月粮势必不能增加，即使保寨仓场也难以轻易设置；不仅该镇新议难以实行，即使援兵旧饷也难以长期供给。伏乞严加稽核，以舒缓国家的财政负担。难道可以拿国家的命脉、百姓的膏血，去填补无穷无尽的深坑吗？奉旨：将官刚说要整顿军务，便请求增加粮饷；等到粮饷增加了，却依旧没有整顿。一番整顿便一番增加粮饷，各镇已经习以成风，哪里才是尽头？马林的条陈对边防事务究竟有没有帮助？让有关部门看过后奏报。己未日。升总督兵部右侍郎李化龙为右都御史，总督之职照旧，因为任满三年考核合格。以山东右参政徐学聚升任河南按察使，负责汝南兵备。南京礼部右侍郎叶向高等请求赶快举行皇长子的嘉礼，未获答复。庚申日。荫封工部尚书杨一魁的儿子杨时辉为国子生。礼部尚书余继登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铸造金、铜等牌，用于祭祀司工等神，命侍郎姚继可主持礼仪。南城清和阁修理工程开工，祭告后土、司工之神。命侍郎赵可怀主持礼仪。升兰州卫指挥佥事周禄为守备，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事，管理归德堡游击事务。湖广巡按王立贤上奏：小人谈论财利太过分，使贫民赔补，实在可怜，恳请俯准减免；并希望停止开掘古墓，以彰显万万世的盛德。关于此事，腾骧卫百户仇世亨上奏：兴国州百姓徐鼎挖开唐相李林甫夫人杨氏的墓，发现有金牌、金童、金壶、金杯、金炉瓶、烛台以及尚未挖开的金银窖。臣等对天发誓审查此事，根据徐鼎的供词，只有金杯、金碗等几件东西，比原奏所说的数量少了百不及一，全都被贫民瓜分消耗。等到查验墓地，才知道是在大冶县，而不是兴国州；墓主是元卫国公吕文德，而不是唐相李林甫；他的夫人是程氏，而不是杨氏；年月是二十五年十月，而不是二十六年四月。由此推断，奏词难道可以全部相信吗？可是陈奉拘押徐鼎，执意要取得足数，百般毒打拷问，听到的人都感到鼻酸。臣恐怕贫民和佣工的白骨会在杖打下零乱散落，而金子终究也不可能得到。伏乞俯准酌量减免，停止开掘，那么愚民可以获得新生，朽骨也能承受恩泽了。不报。辛酉日。礼部请求及时举行大礼，以彰明重大的信义，极力说：皇长子的嘉礼应当在文华殿举行，不应再等待两宫修成。不报。锦衣卫指挥使郑国泰请求赶快举行册立，以端正名分；随后举行冠礼和婚礼，以端正开端。不报。革去东官所把总刘文栋的职务，副将常世爵、参将包节等分别夺俸。因为刘文栋营务管理不严，隐瞒包庇、互相附和；常世爵等含糊其辞、妄自听从，查报迟延。此前，户部上奏：税务二两以下的全部收钱，二两以上银钱各收一半。原本是为了[OCR缺字]流通钱法，紧急接济边饷。提督宝和二店的内官张隆上奏：本店转收条船银两，是用来供圣母宫使用的，收取钱币不便，请求宣课司对条船仍旧征收银两。皇帝同意了。壬戌日。内阁大臣再次请求批发原先推举的皇长子讲筵侍班、讲读官，并且说讲筵一人兼任二人的事务，不仅劳累难以承受，而且讲授也不能成礼；都没有得到答复。兵部上奏：贵州巡抚郭子章报告说，播州酋长统率数万骑兵、步兵，在正月初五日攻破龙泉司，将土官安民志、吏目刘玉銮绑走。守备杨惟中事先借口参谒守道，暗中躲避到鹦鹉溪。据杨惟中说：龙泉紧邻播境，是贼兵出入的道路，也是贼兵必争之地。所属士兵不到二千，贼兵动辄号称数万，兵力悬殊，难以支撑。但杨惟中以公差前往思南为由[OCR缺字]，请求留下却没有获准，因此没有尽到遇事不避艰难的忠诚。副总兵陈良玭又以紧急守卫偏桥为借口，多次催促仍不到，同舟共济的义气也很欠缺。如今据总兵陈璘尚未到任，陈良玭仍属代替护守，难以过分责备。龙泉原本没有城郭可以防守，而杨惟中坚守两年，略有斩获，所以议论他怯懦、擅自放弃重要据点，即使拟处重刑，也不算过分。只是如今元凶尚未肃清，或许可以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戴罪自效。奉旨：童元镇、陈良玭暂且记过，等事情完毕后再共同议论。杨惟中本应逮捕审问，暂且革职，取得无罪供词后戴罪管理事务。近来军纪不严，明旨申饬已经不止一次，各级兵将全都不遵守，怎么能指望战胜敌人、取得成功？李应祥等是什么缘故，到现在还没有到？命各巡抚、巡按严查，立即飞马报来，不许徇情回护。总督侍郎李化龙上奏，报告分布八路进兵围剿的形势、部署以及官将名目，并附录对神发誓的誓文和军誓一并进呈。

译皇帝深以为然。对神发誓的誓词说：春秋时期的义理是，人臣不能图谋弑君，这是汉朝法律所诛杀的。大逆不道的逆贼杨应龙，本来是夷种，世代列于汉官之中，穿我朝官服，守我朝爵位土地，却胆敢忘记天朝豢养的恩德，放纵鬼国凶残的本性。起初只是祸害骨肉亲属，后来灾祸遍及百姓，婴儿和孕妇一概遭到诛杀，杀害将领、屠戮城池，视为平常之事。暴虐的火焰烧遍五司七姓，淫威毒害逐渐蔓延到九溪三[缺字]。天地不能容忍，神人共同愤怒。皇帝痛心百姓失去安身之所，为了杜绝各地君长效法其恶行，于是讨伐暴徒以安定百姓，兴兵问罪。我们各人共同承担职守，列在军队之中，坚定地谋求铲除凶恶、洗雪耻辱，奋力同心，或许可以共同辅佐王室，才一定能够擒获罪人。如今将率领义军前去征讨，谨向明神发誓。只有忠诚才能报答君主，只有公正才能使人服从，只有敢于死战、始终不二才能救国家于危急，只有长期清白而不欺瞒才能建立掀揭奸邪的功勋。凡在军中的人，都请奉行这些话。若督抚、镇守、道员以及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府县衙门中大小文武官员，有怀奸诈、欺骗皇上而行私事，侵吞军需，枉杀残害百姓，或者借公事报私仇，或者拘泥小嫌而妨碍大计，或者把是说成非，把非说成是，任凭个人意见而失去三军之心，或者应当前进却不前进、应当援救却不援救，贪图一时生存而残害万民性命，或者心怀忠诚却不能尽力，退下后又说怨言，或者临事逃避困难，反而制造枝节，或者赏罚功罪不明，或者区别对待南兵、北兵和汉兵，或者运用机巧欺诈的手段谋利，或者编造似是而非、捕风捉影的话来倾陷他人，只要有一项，就是背叛国家；明神将击杀他，使他立即死亡，永远断绝后代。神灵护卫国家、保佑百姓，正是靠取得这样的报答来享受祭祀。神明如果不能显灵，士兵就不会奋勇，贼寇就不能消灭，百姓就不得安宁，也就不能充分以礼报答神灵，这对神灵也不利。只有明神才真正谋求这些利益。军誓中对各官的禁约以及对各兵的条款都写得恳切详明，临阵时也如此，听到的人无不感动。左都御史温纯上奏，大礼临期而举行不能再拖延，恳请圣上裁断，等到春天举行，以彰明重大的信义。礼科给事中杨天民这样说，江西道御史冯应凤也这样说，都没有得到答复。癸亥日。湖广巡抚支可大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并为总督大臣李化龙揭发奏报的事情辩解说：“我高坐在省城，应当因为没有赶上而罢斥；实际上是因为税监陈奉那里发生民变，千人鼓噪，我亲自冒着箭石进行安抚整治十天；又因为等待会同审问兴国州追查金子的事情，耽搁了半个月；又说楚地兵力微弱、筹措粮饷困难。”皇帝认为地方正在用兵，留任他。甲子日。大学士赵志皋第三十六次恳切请求，蒙受天恩，特准还乡。奏词极其哀切，皇帝也没有省察。乙丑日。督理通湾租课屯收税务少监张烨题请，除地方所属以外的地方，都照通湾一体征收。又请求各州县设置牙铺，建立循环文簿；又请求选派有威力的指挥，在二十四场分布壮快，稽查私盐。奉旨：奏文中盐商钱似玉等呈献顺天等十一府盐税银，每年二万六千两。但各项事务各有主管，不得偏执，以免滋生烦扰。着张烨、马堂、鲁保会同有关巡抚、巡按和巡盐御史查议明白，奏报决定，不得亏损国课，边饷也不许使商民困苦。天津税监马堂交下原奏官詹锐的奏疏，请求及时征收新增监税银三万两，并极力称赞马堂杜绝旧日弊端，民心乐意。又有临清州百姓秦永泰愿意献出一所店房，并再缴纳银三千两，只请求赐予冠带以荣耀自身。不报。丙寅日。按照惯例，给予原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邓以赞祭祀和安葬，并命令赐予谥号，追赠礼部尚书，荫一子入监读书。兵部上奏：山西道御史李时华极力陈说黔中筹措粮饷困难、征调兵员困难、驿递困难，请求朝廷放宽文法，各位大臣秉持公心。奉旨：军中的事务全部交给总督办理，朝廷不从中间干预。如今正在进兵，着李化龙慎重周详，不得轻率偏听，严明申饬法纪，整齐统一众人的心志。如有观望、拖延、嫉妒加害、怀有二心的，立即处置。驿递马匹，着从长计议设置办理。又为辽东巡抚李理上奏，均不报。郧阳巡抚郑国仕奏报：南阳府发生火灾，净乐宫道士家起火，延烧三百余家；唐王宫内延烧二百六十余间。原任饶州府管理厂捕通判沈榜上奏，恳请免除复任，以保全国家体统、表明臣子的志向节操。臣转交审理，暗自庆幸罪责获释，忽然看见税监潘相以当地小民保留为由请奏。奉旨准许照例加注原官，仍旧管理事务。臣感戴特别恩典，即使百世也不能赎报。但臣亲眼看见，自毅皇帝以来将近八十年，没有中使荐举；自肃皇帝以来也四十年，没有传奉之官。无论经由哪条歧路，都必然有求托、求援的讥议。如今内省之中，梦魂也[缺字]相互窥伺、相互跟随的踪迹，破坏国家治理的典章，扰乱铨衡的职掌；而且陶尹[缺字]当大[缺字][缺字]，又增加税额，财物飞涨，米盐运输阻绝，亡命之徒鼓噪，几乎酿成大乱。陛下既然罢免天下磁器税，为什么不一并罢免浮梁一县商贾的税，以收抚陶民动摇之心？不报。刑部主事谢廷赞依据《易》理陈述时事，观察乾坤卦义，说明内阁官员应当补任、台省官员应当选任；又依据损益卦义说明矿税应当撤除，依据家人卦义说明册立、冠礼、婚礼应当加快，依据中孚卦义说明诏令应当守信。他跪伏在文华门等候命令，过了很久，皇帝命太监田义传谕说：“上本自有旧规，为什么沽名钓誉、借此要挟？你这君臣之长也太狂躁了，着令出去，照例等候旨意。”最终没有答复。此前，广洋卫镇抚植议说：“古今安定国家、攘除外患的关键，只在于内修政治、外严防御而已。然而内修政治不超出守备，外严防御不超出招抚和围剿。这四者必须相互配合使用。采用进攻而不先做好防守，作战未必能胜；采用防守而不先以进攻相辅，防守未必牢固。想要招抚却不以围剿显示威势，招抚未必能够长久；想要围剿却不以招抚宽解，围剿未必能取得利益。关键只在于衡量敌情、审察形势而已。”如今援助辽西的军队，主客形势都不利，缓急也没有益处，必定应当全部撤回；然后招募当地人，勤加训练，以壮大声势，这事不能拖延。于是说副将麻承勋等都应当记录功劳。皇帝采纳了。顺天府丞乔璧星说：京师百姓困穷，财力耗尽，新法的削减搜刮难以忍受，请求停止免除牙税。因为内官张爗称有奇异珍宝、晴绿金玉等项目，要求按照京城内外当铺的规例足额征收税款，所以乔璧星极力陈说此事。不报。

译郧阳巡抚郑国仕上奏，称狡猾的将领欺骗迷惑圣听，擅自挖掘祖陵龙脉，请求免除枣阳、京山二县的开采，停止郧阳百姓木材的变价，以培护皇陵、安定人心；紧急停止谢应魁的差使，并依法追究他欺骗蒙蔽的罪责。言辞十分恳切，不报。江西巡抚夏良心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辽东巡抚李植等候接替者而请求离职，并趁机极力陈说辽东事务败坏、边境警报屡次传来。福建巡抚金举曾等候接替者，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山西巡按赵文炳因思念亲人而成病，请求回原籍。调任巡抚戴君恩揭奏广东尚未征收的盐税利益，以及名马、天鹅绒、锁袱、西锦、珠宝等物，都称为土产。皇帝立即准许他前去征收。两广总督戴曜极力陈说盐税并没有遗漏的利益，各种物品也不是土产，恐怕百姓无法承受，必将勾结倭寇、盗贼，聚集作乱，请求按照定额办理[缺字]，并撤回戴君恩等人。言辞十分恳切，但皇帝没有察觉。丁卯日。兵部上奏：经略御倭尚书邢玠负责经营朝鲜，都御史左世德建议请求撤兵整军。这是考虑到属国刚刚恢复，势力还弱，留下军队善后，是周全万全的考虑，也是最终抚恤小国的仁德。只是应当撤兵却不撤，必然增加糜费；不应当撤兵却仓促撤回，恐怕毁掉成功。朝鲜内部的情形，难以从远处估量。应当让督抚同朝鲜君臣详细斟酌商议：如果倭寇的气焰完全消失，朝鲜足以自行防守，就按期撤回，先行办理而后报告；如果有意外的忧患，宁可采取过于谨慎的计策。必须会议妥当，以决定行动或停止。皇帝同意。戊辰日。吏部上奏：贵州巡抚郭子章因为播州贼寇残破上司之地，查问弹劾失事将官，于是认罪请求离职。皇帝认为战事正紧，不准。太子太保、刑部尚书萧大亨历任从一品官职俸禄三年，赐给由。皇帝命令他复职，赐给应得的诰命。己巳日，皇帝谕告内阁：朕仰承上天眷顾，承蒙祖德，赐生元子以及诸皇子，过去已经多次降旨说明。自去年以来，卿等多次揭奏请求，认为元子册立、冠礼、婚礼是重大的典礼，而且原来居住的宫殿狭小，已经修缮慈庆宫以准备迁居。昨天有关监官已经完工，如今大典可以依次举行，分封诸王的事情全部按照前旨办理。卿等应当体察朕意，撰写敕谕，请礼部择定日期、备具仪式后进呈。内阁大臣赵志皋、沈一贯拟定并进呈圣谕一道：皇帝敕谕礼部：朕仰承皇天眷恩、祖宗庆佑，赐生元子以及诸皇子，体察奉行圣母慈训，已经多次降旨申明。朕认为元子册立、冠礼、婚礼典礼重大，而且原来居住的宫殿狭小，如今慈庆宫已经修缮完毕，准备迁居，册立、冠礼、婚礼依次举行。皇三子、皇五子、皇六子、皇七子一并加冠、分封，你部立即择定日期、备具仪式进呈。敬慎遵行，特此谕告。当日，沈一贯附奏：臣想到，皇长子册立、冠礼、婚礼以及诸皇子分封为王，天地祖宗寄予希望已经很久，皇上从圣心裁断，亲自挥笔降谕命臣等撰写敕书举行，足以看出皇上至圣至神，有典章、有法则；这可以慰藉宗庙社稷和慈庆宫的期望，延续子孙亿万年的福祉，回应臣民以及华夷各方的心愿，赐给天地宇宙绵长的福泽，普天同庆，四方同欢。容臣立即会同首辅赵志皋共同撰写敕谕进呈。慈庆宫既然改作元子的宫殿，旧有悬挂的匾额都应当更换，容臣等拟定名称后进呈请示。诸王分封遵照前旨，也应当立即举行冠礼，容臣等将传示有关部门。臣再次想到，皇上这一举措，是承受天意以弘扬祖德，是最大的恭敬；确立元良以安定国家根本，是最大的仁德；彰明长幼秩序以扩大藩卫，是最大的公正；顺应群情以安宁天下，是最大的恩惠。凡在臣民之中，没有不心悦诚服的。昨天小臣无知妄行，喧扰亵渎，真如蝼蚁不知天地的高深。皇帝用温和的诏旨答复。庚午日。户部上奏：御史李时华因为黔中用兵，从多方面议论处置粮饷。只是进兵取胜的日期难以预先确定。前批粮饷如果用尽，后批粮饷又没有接上，事情关系到安危。这正是御史所以焦急忧虑、恳切请求的原因。近来查得南京户部银库有二十七年分实存银三十七万两，应当从中支取十万两。又查得河南一省有二十七年分应解送京库的银九万余两，改拨解送黔中，以供实际使用。至于留下的漕粮，应当缴纳本色。楚地米粮丰足，最苦于输送[缺字]，黔中缺粮，难以得到米。只是荆襄等府距离黔中较远，水运艰险逆流，陆路运输费用很多，还应当通融斟酌办理。至于卫所和驿递，确实应当优恤，但不是今日的力量所能办到的。全部准许实行。辛未日。吏部上奏催促任命南京工部尚书，不报。壬申日。吏部上奏：边海地区抚臣的职位不宜长期空缺，催促选任福建、辽东、延绥三地巡抚，不报。癸酉日。奔古阿著等族的番人竹节等献上马匹、盔甲等物，命各关赏赐钞、绢。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六。万历二十八年四月甲戌朔，因为孟夏时节享祀太庙，派侯陈良弼代为行礼。将原任四川副使陈梦庚降职补任为陕西右参议，分守关南道。山西巡抚魏允贞请求回家终养父母，十五次上疏，均不报。乙亥日。以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田立家升任河南右参议兼佥事。丙子日。赐给辅臣赵志皋、沈一贯以及讲官刘元震等银、彩扇、铰扇，数量各有不同。兵部尚书田乐上奏：云南巡按御史张应扬称，顺宁府逆酋猛廷瑞凶残淫恶，□□玄兵帮助；大候州逆酋奉学作乱，攻打劫掠州治，焚烧桥梁，官兵进剿，将其荡平。又有该巡按御史刘会称，顺天地方猛奉的余党再次叛乱，□□玄盗用名号，共同图谋不轨，官兵进剿，各有斩获人畜、器械等功劳。按规定，报捷人员应当升迁赏赐，但擒获、斩首仅三百五十余级，即使按三倍计算，也只达到小捷的标准。各边斩获功劳七十名颗以上的赍奏人员和差役，还没有发给赏赐衣服；而且报捷本来只应一人，没有二人共同报告一捷的先例。请求将于从龙、狄应麟各赏赐衣服一套，从内府领取，在宣捷之日于御前奏报发给，这样才不违背旧典。皇帝同意。丁丑日。命永平兵备道按察使顾云程升任山东右布政，照旧管理事务。顾云程已经升任河南，永平军民请求保留他任职，吏部依照复议意见办理，皇帝同意。以浙江左参政汤日昭升任本省按察使，管理温处道事务；陈汝麟升任杭严道。命人慰问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太子少保、退休的杨成。山东巡按王业弘上奏：犯人王得功，夷名阿都赤，按照境外奸细进入境内探听事情的律法，应当斩首。那些获得功劳的将士以及阵亡、重伤的军士，都已经赏赐抚恤完毕。奏中还弹劾失事的指挥金继道、郑闻过、范松、李性顽、张梦旸、宿应明、程四箴、霍汉、杨晖。他们各自承担边疆防务的责任，本应严密守御；却在敌人冲锋时没有堵截，未能奏报斩获之功；而且只知坚守营垒、清除野外物资，更没有提出收敛防守的计策。地方发生失事，罪责将往哪里逃？暂且按罚款赎罪办理，以表示惩戒警告。皇帝同意。戊寅日。内阁大臣赵志皋、沈一贯上奏：前二十六日恭敬地奉到圣谕，臣等不胜欣喜。随即查考旧典，拟定敕书进呈。到如今过了十天还没有看到准许发出，臣等私下估量初夏天气清和，举行礼仪很便利。皇诸子都渐渐长大成人，冠礼、婚礼等典礼应当接续举行。前面如果有所阻滞，后来必然受到妨碍。请早日将敕书钦定传发，以彰明始终由皇上独断的意思。臣等有幸充任股肱之臣，处理机密，不愿让事情泄露在外。臣沈一贯勉强亲手书写，字迹潦草得很。皇帝亲笔批示说：“祖宗制度、国家典礼，朕审察时势、衡量礼制，裁决后奉行。昨天因为慈庆宫修缮完备，皇长子以及诸皇子的册立、分封、冠礼、婚礼大典，已经谕令卿等撰写敕书，依次举行。偶然有一个畜生谢廷赞乘机越位邀功，朕厌恶他的狂妄，因此稍作等待，使天下臣民明白此事出自朕心，已经决断，不会被奸小的喧扰所迷惑。如今看了卿等的奏揭，充分看出你们的忠诚谨慎。卿可以传示各司，静候迁居完毕，立即发敕实行。不许任意妄为，又来喧扰。特此谕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春季、秋季两次防务已经完成，弹劾守备许其选革职，参将周俊降职任用，参将杨德泽酌量调往内地。皇帝同意。兵部上奏：蓟辽总督邢玠、顺天巡抚李颐议论说，招抚、训练、修缮防务，是蓟州、昌平的重大事务；劝勉、惩罚、赏赐、处罚，确实是鼓舞士气的重要关键。但主将、客将所负职责不同，功罪也不同。比如主将、客将，有的应当按兵马情况评议，有的应当连同工程、军务一并评议；路将、守备、提调、财务官，则应当根据防守、安抚事务的实际表现一并评议。客班拜南兵将领，又应当按照兵力是否足用分别评议。如果工程坚固、兵力强盛、防守没有事故，即使重加征敛，也不应认为是可疑；如果一件事有功、另一件事有罪，区别对待也不算错乱。其中又有才能、操守超过常人的，即使没有其他功劳，也应当酌情叙功，以表示激励劝勉。于是推荐修筑防务、守卫边疆的各级将领，同时也弹劾应当处罚的人，皇帝全部同意。己卯日。以山东按察使陈璧升任浙江右布政，兼任副使，管理扬州各营兵马和海防事务；山东按察使麻溶升任河南右布政使。江西佥事陈勖升任本省左参议，管理饶州、南昌、九江三府的分守事务。庚辰日。内阁大臣沈一贯上奏：今天书官捧着皇帝亲笔批示，谕告说迁居完毕后立即发敕实行。臣不胜欢喜。至于迁居慈庆宫，应当选择吉日，伏乞圣明留意。加授云南中军张澍游击职衔，统率八千军队援助贵州。以王承武补任黄崖关提调，高应节调任冷口关，主建中补任家谷关守备，茹日彰补任榆木岭关提调，都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事。南京吏部尚书赵焕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辛巳日。因为书写篆字完成，撰造香山公主神主圹志文，赐给阁臣银、币、钞、锭等物，数量各有差等。吏部和都察院会同上疏，极力陈述行取、候考各官的困苦，皇帝下旨表示已经阅览奏疏。行取的各官既然已经待选很久，你们部院就应当秉公持正，务必选取老成端正清廉、熟悉政务体制的人，分别列入名册，等待朕亲自点选；不许徇私滥行引用，以辜负慎重选任的本意。刑科右给事中陈维眷认为，内臣李祐禄计算修葺景陵所用物料过于滥费，请求下令裁减，以杜绝侵吞冒领，未获答复。此前陈维眷任工科官员时曾一同前往勘察查看，所以极力陈奏此事。壬午日。补行赐给辅臣和讲官年节赏赐的银、币等物，数量各有差等。蓟辽总督、尚书邢玠上奏请求回家终养，皇帝下旨说：“邢玠素来威名显著，如今边防谋划正多，着令照旧供职，以酬答朕对他的眷顾和倚重。不准辞职。” 舌□辛 任命山西右参政刘卿升任山东按察使，整饬辽东、开原的兵备。升工部署郎中事王在晋为福建副使，负责兴泉兵备。浙江左参政谢裘升任本省按察使，兼任参议。准许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余懋学的儿子、监生余昌祚承袭荫职。贵州巡抚郭子章弹劾参将陈寅到任超过期限，皇帝命按臣查究。

译署吏科给事中许子伟认为，听候考选的各位官员纷纷请求改任其他职务，便上奏说：“各位官员畏惧困难而选择便利，请求迅速进行选补。” 未获答复。直隶巡按牛应元请求严格禁止开采孝陵相连山场的矿产，陈述得十分详细。癸未日。吏部为查办革除积弊一事上奏，因都吏王暖违法向主事投送银器，于是分列四项以清除弊端源头：一，裁减顶首；一，裁减冗余差役；一，缉拿逃空；一，禁止馈赠。上奏后未获答复。操江都御史耿定力弹劾把总李锐，要求革职，皇帝同意。甲申日。直隶巡按涂宗浚弹劾临清砖厂员外杨为栋截留赈荒官米，并横行索取税银。皇帝下旨说：“朝廷救济灾民，发米赈济，杨为栋怎么能从中阻隔并索取税银，完全没有恻隐之心！着令降一级，调任外地；还要严查那些税银的去向，并说明究竟应不应该收税，以杜绝后来的弊端，不许包庇。” 云南矿税宝井内臣杨荣弹劾寻旬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以及生员等人抗拒扰乱开采事务。工部厂掌司蔡可仁弹劾泾阳、固节二驿的驿丞供应应办之物迟误，二人都命缇骑逮捕押送京城审问。乙酉日。户部尚书陈蕖上奏说：“东边战事非常紧急，经费无从筹措，请求严令各省和直隶督促开纳银两，迅速[缺字：角□羊]其任意拖延者，准许指名弹劾查究。” 皇帝同意。辽东巡抚李植和总兵马林报告说：狡猾的虏寇正在合谋入侵，情势已经暴露，请求敕令镇、道各级将领激励士卒、喂饱战马，根据时机堵截。皇帝下旨说：“虏情不可预测，着令该镇各官根据时机决定作战或防守，务必保全万无一失。巡抚既然还没有离开辖区，就应当严格整顿，不许推诿。” 川湖总督李化龙上奏：广兵与狭兵因事争执怨愤，互相杀伤。总兵吴广不能约束部下，完全触犯法律。原想连同他赴任超过期限一事，从重处罚，皇帝只夺去他的俸禄三个月。偏沅巡抚江铎奏报到达辖境的日期。皇帝谕示：“要同心协力平定贼乱，以副朕的简拔任用。” 蓟辽总督、尚书邢玠因为先前奉旨勘察播州，却因别人议论而责怪他没有进剿，便引罪请求退休。皇帝说：“邢玠勘察处置播州酋长，是奉敕办事，何必自己陈述？着令照旧供职。” 浙江巡按李楠上奏说：两地的狂乱谋划同时发动，时局令人忧虑，请求立即停止搜刮，以消除祸乱的萌芽。由于赵天明等人结集聚众倡导叛乱，实在是因为征税恶棍横行，极力搜刮剥削，到处沸腾不安，百姓无法保全性命，所以只想苟延一时的生存，终于成为大难的开端。浙江各处濒临海边，逼近倭寇巢穴，风帆又便利，我私下担心百姓困窘无计，勾结狡猾的夷人，那祸患就无法形容了。请求把矿税交给有司负责，将当地没有限度的征税立即撤除，以收拾人心。未获答复。珠池、市舶税务内臣李凤使新会县发生激变，于是弹劾县民李芸易、原任通判吴应鸿、举人劳餋魁、钟声朝、梁斗辉阻挠征税事务，主谋发动叛乱。皇帝震怒，立即命官旗将李芸易等逮捕押送京城审问；其余已经点名的首领，立即交给李凤严加捉拿，依法处死。李凤又上奏说，雷池打捞采珠没有珠子，请求暂时停止采珠；把商船折纳的钱用来帮助工程，并协助接济停止采珠的珠池银两，按照春、秋两季[缺字：角□羊]进。皇帝同意。李凤又上奏镇抚戴君恩提出的建议：广东盐场尚有未征税的遗利，应赐敕催办；拖延者应当从重处罚。千户何其矣又恭敬陈述[疑误：旡儗艮两]，再次请求颁发敕谕，以便奉行。皇帝命令戴君恩听从李凤，与巡抚、巡按等官严加查问他的奏疏；所请求的敕谕不准。丙戌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忻城伯赵世新到昭陵祭祀。原任福建巡抚、副都御史张汝济的儿子、监生张较上奏，请求给其父追加恤典，命令准许祭祀一坛，减半办理营造和安葬。陕西巡按吴楷弹劾河西备御都司吕渭赴任超过期限，诏令夺去吕渭俸禄三个月。吏部上奏，恳请节省发放尚未下达的事项，以帮助整顿吏治，并将原拟各官的职名列出上请，未获答复。此前，奸民陈学明等人谎称衢明云雾山有两人合抱的大树和金银矿山；余应祥等人谎称浙江、直隶每年改征的叚布和黄生绢，有司带头侵削剥取，奸恶之徒包揽侵欺，请求把银两[缺字：角□羊]发给机户，并专门敕令内官督造。董学等人谎称浙江僧道废弛，山田地产变卖可以得到二十多万等情形。到这时，浙江巡按李楠奉旨查议，反复辨明这是欺诈荒诞之说，陈述十分明白，但全部没有被采纳。丁亥日。户部上奏：各边镇额定的军饷，近来因典礼、征伐等各项事务挪借，以致超过时限、历经数季仍不能发放。请求暂借老库银五十万两，分别发给各边，以安定三军之心。等事情办完，再陆续补还。皇帝同意。户部又上奏，朝鲜国王李昖说：小国在丧败之后，百姓无法安生，请求将义州等仓库遗存的豆米免于折银抵偿，运回辽阳，并仍在多处留存，以防意外；有事时可以协助军饷，无事时可以赈济救活遗留下来的百姓等。查照前项米豆，从天津、辽东、山东运输到义州，费用实在无法计算。然而现在正值兴师，船只向东航行，脚力还容易雇用。如今又议论运到辽阳，相距二千多里，地方空旷荒凉，飞速运输无从进行，虏骑出没，防护尤其困难。况且如果有警报又运往朝鲜，来回损耗，而且把脚价计算在购买粮食的价格中，哪里只是四倍？不如直接交给朝鲜。从今以后海上安宁，就赈济他们残余的生计，以彰显天朝浩荡的仁德；如果倭寇的事端再次萌发，就充作天朝协助的军饷。原本就是折价之物，不需我方另行支出，那么我们捐出这些并非白白浪费，朝鲜得到后也可以应付缓急。与运输到辽阳的烦琐费用相比，差别太大了。皇帝同意。湖广巡抚支可大弹劾黎平府皮林苗人杀害官员将领，并挟持银两退兵。参将黄冲霄轻率进攻，战败而失去战机，有辱国威。请求将黄冲霄革职审问，皇帝同意。应天巡抚陈惟芝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不准。戊子日。命令赵王常清、鹿子由柱封为寿光王。原任礼部尚书罗万化的儿子、官生罗光鼎上奏，请求为其祖母沈氏举行祭祀和安葬，并请求一并祭祀其祖父罗拱璧。原任南京工部侍郎沈应文上奏，请求为其父沈谱举行祭祀和安葬，并请求一并祭祀其母吴氏；二人都命令合祭一坛，营造坟墓合葬。己丑日。升左春坊左庶子范醇敬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管理纂修《玉牒》。命益王翊鉰的庶子常溡封为豊城王。

译贵州宣慰使安疆臣上奏：播州平乱的事务正多，进剿命令即将下达。只是陈述自己担心忧谗畏讥的私情，以平息众人的猜疑。皇帝下旨说：“应当推诚布公，做到赏罚分明而且取信于人，细小的功劳也一定记录。难道会让[缺字：尸□目]忠义之臣吗？安疆臣奋力尽忠讨伐逆贼，奉行公义而灭除私心。朕正为此感到嘉许喜悦，谁敢无端造谣毁谤？有什么疑忌？着令他加紧进兵，奏报战果，不得自己产生疑虑而阻滞。成功之日，完全依照原有等级办理赏赐。” 湖广巡抚支可大揭帖称：两省已经约定合兵共同进攻。如今楚兵一出动，往往就有斩获，而贵州的兵将却拖延不来；恐怕贼人渡江设伏，使大军无路可进，请求敕令各将领同心协力，以图消灭贼人。皇帝下旨说：“两省既然约定合兵，贵州为什么不来？以后着令首尾相应，以求万全，不许借故拖延，助长奸恶、使贼患蔓延。着令各巡按向邻近境内发文，纠察奸弊，奏报朝廷。各路官兵人数众多，恐怕有推诿迟缓、互相争功嫉妒等情况，各官务必同心协力，成功后一同受赏。如果彼此分开，导致贻误战机，一定从重处置，绝不宽宥。” 署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极力陈述各衙门积年胥吏的弊端，例如礼部胥吏向王府索取贿赂以办理请封、请婚，兵部胥吏向武职索取贿赂以办理荫袭，请求严令查办革除。皇帝下旨说：“近来吏胥欺诈、官员邪曲，一天天、一月月滋长；各官包庇自己的短处，沾染私情，巧为掩护而不举发，以致如今奸吏窃取权力，弊端堆积如山，官员反而受吏胥役使，法纪日益废弛。本奏疏中已经发觉的，着令从重审问拟罪；尚未发觉的，务必尽心查核清理，摘发出来作为功劳记录。阿附纵容者等同亲自犯事，该科访查属实后指名弹劾，予以重处。” 国子监司业黄汝良弹劾监丞胡汝焕上疏，称书手张全等人作弊，因而自己陈述请求罢职。皇帝下旨说，吏胥弊端正应当摘发，黄汝良不必自陈；胡汝焕罚俸四个月；张全等交法司提拿审问。庚寅日。兵科给事中桂有根上奏：总督邢玠想在立夏前后撤回鲜兵，又请求敕令交付有关部门会议。关白已经死亡，清正、行长还活着；等他们的国家稍微安定，我军全部撤回，他们就会扬帆向北进发，那么倭寇一定会再次来犯，这是不必等讨论就可知道的。我国大军虽然撤回，但戍守士卒有一万六千人，水陆军力都具备，分布部署也有成规，全部存在，因此我国的兵力也无需讨论。如果考虑向海外输送将士的困难，以及属国长期戍守的困苦，改为在沿海内部调防；又恐怕现在正会合兵力讨伐播州，各省骚动，浙江、直隶的妖徒倡乱，人们没有安定之心。倘若东征军一撤，朝鲜立即被倭寇攻破，不要说救援以完成七年间以小国相待的功劳，即使想巩固边防，在辽、津、登、淮之间增兵，也更加苦于力量不足。这些又是不用讨论便可知道的。臣愚以为，东边战事暂且不要议论撤兵，只议定本年终岁所需的军饷，限期[缺字：角□羊]送给朝鲜并发放，同时奖赏激励将士，更加严格防守；稍等各处平定以后，再在辽、淮设置防务。倭寇来时可以渡江保卫属国，倭寇退时可以调兵控制北虏，岂不是万全的长远策略吗？皇帝下旨说：“东边连年用兵，本来就是因为藩篱应当守卫；倭寇既然难以保证不会再来，朝鲜的力量又没有振作起来，仓促议论撤兵，谁来防备后患？” 这份奏本也要一并交付会议讨论后再说。辛卯日。命武冈王长孙华增袭承祖父的爵位。壬辰日。命万安王长子珂稚袭承父亲的爵位。贵州巡抚郭子章报告：播州贼人掳走了防御宣慰宋承恩。此前，宋承恩与杨应龙有翁婿关系，怎么能不往来？近来才与他断绝关系。他被掳之后，究竟顺从还是反抗，尚且无法知道。他所遗留下来的该司土民还有很多，恐怕杨贼另生诡计，应当在亲族中选择能够安抚驾驭的人，责令他招集、联合并安抚整顿这些土民，不使他们被贼人收用。皇帝命巡按查明奏报。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弹劾总兵童元镇军队没有纪律，损失兵力一万多人；游击谢崇爵望风逃跑，监军杨寅秋赞理军务失策，巡抚郭子章调度失当；至于刘綎、安疆臣假称扼守险要以巩固边疆，实际上想驱赶寇贼去祸害邻国。此事交给兵部处理。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少监张烨请求催取宛、大二县所属部门及户部等衙门的珍宝、睛绿、金玉等项牙商，以及京城内外当铺的卯历，逐一查验姓名，按照原奏每两抽三分的条例，摊派银一万五千两，委派官员轮流管理征收。臣在西长安门看见各牙商数百人聚成一群，号哭拦路申诉。他们没有产业，也没有力量，只靠经纪买卖过日子；每天一早出门，全家等到傍晚回来才有饭吃，如果遇到其他变故，甚至整天不能生火。他们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哪里能筹措税银？这等于用一万五千两银子活活逼死数千人的性命。臣又悲痛又恐惧，私下思量：要征银一万五千两，必须各牙商每年赚得五十万金；假如达不到这个数目，这一万五千两从哪里取足？四海那么遥远，尚且可以说百姓的疾苦还没有完全看见听见；近处的灾害每天都在奏报，百姓看见京畿已经如此，却还不能稍加宽免，哪里还会对偏远荒僻之地抱有希望？灾害祸患已经这样，却还不能稍加宽免，哪里还会对丰收抱有希望？这将使他们完全丧失安居乐业的心，却反而产生拼死抗争的意志。请求命张烨停止征收牙税，将刘大伦交付法司，以纠正诬陷奏报、欺骗蒙蔽之罪。未获答复。尚宝司失火，礼部请求补造被烧毁的牙牌，皇帝同意。癸巳日。右庶子唐文献转任左春坊左庶子，左谕德袁宗道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各自掌管本坊印信。右谕德杨道宾升任右春坊右庶子，掌管司经局印信；右中允黄汝良升任左谕德，右中允黄辉升任右谕德，右赞善区大相升任左中允，编修庄天合升任右中允，简讨周如砥升任左赞善。庶子都兼任侍读，谕德都兼任侍讲，中允兼任编修，赞善兼任简讨，不妨碍原有品格。这一天，沈一贯上奏说明旧规：推升完成以后，才可以开缺举行大选。如今吏部推升的奏本上呈后，过了几天还没有蒙准发下，这就会妨碍大选。事情实在不得已，所以代为上奏，未获答复。右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刘承嗣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同意。甲午日。命荆世子由樊袭封荆王，李氏配为荆王妃。户部尚书陈蕖上奏：近来那些自称谋利的小人上奏请求征收商税。

译他们一到地方，就像狼吞虎噬，拦截勒索等同于强行夺取，搜刮比抄家封产还厉害。商旅裹足不前，民心思乱，臣等实在深为忧虑。然而京城之下的百姓亲近依附于皇帝车驾，尚且有时可以免除灾祸。没想到神棍刘大伦看中了征税的说法，欺骗诱导通湾少监张烨，突然向京城内外的经纪勒取牙税一万五千两，责令宛、大二县征收[缺字：角□羊]送。而且珠宝市场并非经常有货，本来就没有牙行；这些人饥寒憔悴，天天无法生活，却还要鞭打他们索取税银，立刻就看见有人跌倒，号哭声令人怜悯。千百个困穷百姓，怎么忍心把他们逼到绝路？只恐怕民穷而怨恨易生，一旦祸乱从内部发生，即使财物堆积如山，又有什么用？伏请立即停止牙税，将刘大伦等凭空制造事端、首先引发祸乱的人置于重典，以向万民谢罪。皇帝下旨说：“京城车驾所在之地，百姓尤其困苦。征收牙税本来就不是朕的意思。现在即准予免除，使小民安生乐业。如果有人借此名义私自征行，着令科道官弹劾查办，予以重处。” 因为缉获伪造御宝、印信、敕命有功，升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之祯为都督佥事，副千户郑国贤为正千户，小旗崔德、杨文学、宋安都升为总旗。乙未日。兵部上奏：妖徒结党倡乱，请求严密缉捕首恶奸徒，以使地方安定。浙江巡抚刘元霖揭帖请求严密缉拿赵大明、赵古元、唐云峰等人，未获答复。直隶巡按吴违可亲眼看见饥荒，绘图呈上供皇帝阅览，恭敬陈述救荒策略，极力说明灾民颠沛困苦的状况，请求用临清、德州仓修补漕粮，并在荒歉州县尽量发给粮食赈济饥民。在灾荒地区，借用仓米实行平价籴买，那么不但可以稍稍救活濒临沟壑的残余生命，仓中的粮食也不至于受潮腐烂。未获答复。广东巡按顾龙祯上奏，认为这会激起变乱并流毒地方，是非常重大的灾异。市舶税务内臣李凤派官员陈保到新会县拘捕锁拿平民，严刑逼迫勒索，以致士人和百姓数千人在县衙大堂喧闹。征税恶棍林权等率党对抗，从午时一直到戌时，在县门被挤踏致死致伤的有五十多条人命。臣私下认为，新会逼近海滨，百姓容易发生骚动，而李凤以垄断牟利的计策，打开告密之门，毫无影踪也突然兴起大狱。甲犯了罪，便说是某乙、某丙实际指使，株连所及，几乎到了竭泽而渔、类同[缺字：角□羊]的地步。稍有延误期限，便说是巡抚、巡按阻挠；指责县官有风力的，就说县官应把海澳税收给他；指责府佐清白的，就说府佐应把夷舶常例给他；指责司、道官员有赤诚之心的，就说他们应把夷人的珍宝贿赂给他。罗织陷害善良百姓，钳制掌握实权的官员，招集海盗，驾驶大船，截击海商、逼其登岸并劫掠杀害，这些事情到处都有人告发，惨烈超过夷寇，海水都被染红了。臣愚以为，如果不撤换李凤，不依法处置陈保等人，绵延万里的海疆将有许多事情无法掩盖。奏疏上呈后未获答复。丁酉日。兵部上奏：此前奉旨缉捕有功的员役，升职以实授千户为止。如今东厂太监陈矩上奏副千户张国光、游浃有缉捕功劳，奉旨各升一级，都应升为指挥佥事，这与前例不合，因此再次请示。皇帝命令二人各升为本卫指挥佥事，今后不得援以为例。工部主事杨为栋认为自己无端被诬陷，办理御史涂宗浚弹劾他截留官米、横行索取税银一事，未获答复。礼部尚书余继登上奏：不要举行重典，暂且选择吉日，请皇帝亲临文华殿传制，派官员捧持节册前往各府行礼。当时正使为定西侯蒋建元、通政使司右参议章尚学、光禄寺少卿冯渠、尚宝司少卿活士藻、尚宝司司丞杨应尾、礼部祠祭司主事李炳、礼部祠祭司主事张眷才；副使为翰林院编修刘孔当、行人司行人任私道、行人司行人尹东白、行人司右司副李璠、中书舍人王祼、行人司行人张云翼、行人司行人汪绍伊，均得到圣旨。命户部陕西司主事鲁点、大理寺右评事蒋之秀前往云南主持考试，工部虞衡司员外郎黄士吉、行人司行人王孟震前往贵州主持考试。戊戌日。户部上奏：皇长子的婚礼以及册立、分封等礼仪，所需使用的金宝、珠玉等物，因为国库极其匮乏，连边饷都难以筹措，紧急购买实在没有办法。现在先把现有的物品包装后送入库中验收，其余的请容臣等先发给军饷，再依次办理进献。皇帝愤怒地严厉斥责他们轻忽此事，夺去堂上官俸禄两个月，府、县、司官各一年，仍命他们加紧办理进献。革去游击范良材、都司赵梦龙、守备高师韩的职务，令任回卫守备；高科革职，仍命巡按御史提拿审问。总兵杜桐、达云、萧如薰、孙仁、王威、马孔英，副总兵鲁光祖，各加记录功劳。游击姚德明仍以游击身份调任管理河州参将事务；都司雷安升为左营游击；守备吴继祖仍以守备身份调任管理右营游击事务；指挥佥事刘国桢由不空寺起用为守备；副千户冯印升任临洮坐营；百户赵景升任北川守备，各自署理指挥佥事职务，按都指挥的体制办事。这是因为总督李沃纠察举发的缘故。户部主事刘光祚弹劾运官抗拒圣旨、凌辱官民，指控指挥路必道、高光浙派征华亭漕粮，共同勒索米数千石、银二千多两，请求严加查究并追缴赃物，未获答复。己亥日。陕西巡按吴楷为松山善后事宜上奏，边堡新设的通完工程已经完成，议定叙奖有功官员，以彰明劝善惩恶。当时举荐参与此事的文武各位官员，分别给予优厚叙功：副总兵王邦佐以下、总兵柴国柱以下，功劳在于冒着箭矢、枕戈待旦；知州龚应祥、知县董如谟以及通判侯伦等，功劳在于运输粮饷、修筑土墙；而管粮郎中蔡承植、布政刘敏宽等，也都列入叙功之中。至于总兵萧如薰、达云、孙仁，巡抚徐三畏、贾待问、杨时宁、王见宾，前任巡抚田乐，总督李化龙、梅国桢、魏允贞、房守士、王象乾，应该按荫袭叙功；给事张辅之、职方杨应聘、御史唐一鹏、许闻、造毕三才，应该按劳绩叙功。奏疏上呈后未获答复。庚子日。云南巡抚陈用宾因母亲年老，请求不任职，未获准许。归还。辛丑日。户部尚书陈蕖弹劾税监委官程守训，称其假传圣旨，拘捕大户，进行敲诈，从汪文耀等人处所得赃私达数万；内监陈保等人当时差遣虐害百姓，打死、打伤梁肇机等五十多人。

译假传圣旨、激变良民，罪当处死。如今这些凶徒在驿递中咆哮，拉帮结伙，竟至于锁捕平民，施以非刑拷讯，在县衙喧闹，在县门陈尸，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一旦激成大变，这些人的肉难道还不够百姓吃吗？恳请严惩程守训、陈保不可赦免的罪行，严令各处差遣的内官，全部驱逐这些流棍。没有得到答复。湖广巡按王立贤上奏：商民困苦到了极点，剥削难以忍受，请求鉴察群奸欺骗蒙蔽的弊端，稍微停止征敛。当时有千户谢应魁欺骗上奏，恭称献上金银真矿；百户李鎜欺骗上奏，声称急切推行钱法，并兼开铜矿；百户王体仁欺骗上奏，声称分征遗漏的船税。这些事情都交给陈奉议定施行。因此王立贤有此奏疏，请求杜绝此类行为，均未得到答复。壬寅日。阁臣赵志皋第三十七次恳切请求，承蒙天恩，请求归乡，言辞十分谨慎而悲恻，未获答复。《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七。万历二十八年五月癸卯朔日。原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邓以赞，奉命追赠礼部尚书，荫一子入监读书。这是因为他在部任时潜心修养，素有雅望，才有此请。以原任四川副使来三聘调任山东副使。以原任广西左参议张壁调任云南左参议。吏部奏请将四川经管进川扇官副理问赵嘉宾、经历郑汝清各降一级。皇上认为他们怠慢玩忽，命令各降二级。极边地区正需要布政司官员，因查验角□羊而怠慢轻视的，也降一级调用。兵部弹劾成都前卫副千户阎恺侵吞盗窃军粮，按照侵盗沿边银两的事例，应充军终身，皇上准许。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御史涂宗浚弹劾砖厂员外杨为栋截留税银赈济灾荒，官米已交给户部；杨为栋又写申辩文书说明情况，应当交山东抚按会同公正勘查，奏请裁决，皇上准许。直隶巡抚刘曰梧上奏：奸棍假托诏旨，擅自拘置官属，窃取并玩弄威权恩福，祸害蔓延京城和各省，道路上纷纷传说：武英殿带衔中书程守训奉有密旨，访查各处富户，搜求天下奇异珍宝。我起初不信，等到他到来，车马转眼间便塞满街道；最前面有两面朱红金字的“钦命”牌，随后又有两面牌子，一面写着“凡告发富商巨室违法致富者，随此牌进”，一面写着“凡告发官民人等藏有珍宝者，随此牌进”。四名披甲武士骑马执牌，其他人手持戈矛剑戟拥卫，仪仗如同卤簿，我见了吓得脸色都变了。又任用京城恶棍同治事务，作为中军，另占一只船，设置数百名巡逻卒，爪牙布置得十分齐全。每天受理告发，专门迎合各地积年狡猾之徒，接受他们揭发的匿名诡状，凭空捏造罪名。今天械系一人说：“你富有而违法。”明天又拘系一人说：“你家藏有珍宝。”又借助山东税监陈增先前上奏吴宗尧及其逃亡党羽的文书，忽然指着一人说：“某甲就是某乙。”又转而指着另一人说：“赵某就是钱某。”凡是稍微富裕的人，都把他们罗织入罪。他们起初逮捕人时并不立即审讯，而是用铁索锁住脖子，套上三木拖着身体，使其经过各都历市，让所有旁观者都吓得两腿发抖，然后才到审讯船上。船中设置水牢，昼夜将人浸在水里，断绝饮食，过后才把人放出上岸；又命轿夫、皂隶等轮番辱骂、殴打。非法的刑罚和牢狱全都用尽，惨酷毒辣到了极点。这些人求死不得，只好倾家荡产、卖掉产业，跪献财物求命；多的达万金，少的也不少于数千金。比如仪真监生李良材、南京监商王懋佶、准扬高汪方全等家，立即被搜刮得倾家荡产，有的还丧命。人心汹汹恐惧，抛弃家产逃到远方。而程守训此时正在仪真、扬州饱掠，又扬扬得意地离开，前往金陵、太平、芜湖、徽州，并且声称还要去苏州、杭州。他宴饮游玩，挥金如土，赏赐娼妓优伶动辄百金，还说：“我将赏你一个官职。”私下买婢女姬妾，便说：“我将把她进献给皇上。”他向人夸称：“我是天子门生，奉有密旨，部院不得考察，也不得纠劾。”听说他的原籍是歙县，便在那里新建一座牌坊，题为“帝心简在”；门首高挂黄旗，题为“皇恩特建”。乡党中有看见并非议他的人，他就说：“我自从出了都门，脑袋已经不在我的脖子上了。”他的虐焰熏天，难道还知道有三尺法吗？仔细访查其人，原来不过是市井无赖、屠夫酒贩，曾在淮河一带拐骗一名艺伎后逃走。不知陈增为什么认他作侄女婿，以致于给他戴上猴子的帽子、给老虎添上翅膀。像这样咆哮横行，而且旗牌除军情外依法不得使用，中军也不是抚镇官依法不得设置，程守训凭什么人竟敢公然使用这些？况且陈增只督理山东矿税，程守训作为他的豢养之犬，所敲诈的地方也应当到山东以东为止，为什么从徐州、淮安一直遍及南直隶、苏州、杭州？难道程守训竟成了兼总各道的使者吗？利益归于一人，怨恨却聚集到朝廷。皇上如果试行逮捕并籍没家产，仅程守训一人就可以得到数十万金。恳请皇上大振乾纲，将程守训和同党一并处置，陈尸市曹，以此作为假传诏旨虐害百姓的警戒。还应查明该县为什么擅自建立牌坊、悬挂牌匾，以及是否有列名的牌额，严加惩罚，以警戒阿谀徇私者，百姓就幸运了！没有得到答复。全辽官生许国瑞等请求起用原任辽东巡抚鲍希颜，以拯救一镇百姓的性命，因为鲍希颜历任辽东时有惠政，未获答复。阿木等大七族番人、安巴等进贡土产，各赏赐缎绢、靴袜。甲辰日。兵部上奏：据陕西巡按吴楷奏报，松山疆土已经收复，文武将领的功劳次第，请求分别加以荫赏，未获答复。兵部奏请朝鲜戍兵留守、撤回的事宜，皇上下令交九卿、科道会议。当时吏部尚书李戴主张留下兵一万五千人暂时协助防守，军饷则由朝鲜国供给。其余尚书陈蕖、余继登、萧大亨、杨一魁的主要意见相同；左都御史温纯认为留兵应当训练兵马，大理寺卿郑继之认为留兵应当妥善解决军饷，意见略有不同。给事中许子伟、姚文蔚、侯先春、杨应文，御史周盘都主张撤兵；给事中李应策、杨天民主张留兵或撤兵听凭枢督决定。张问达又主张兵不可撤，各人意见不同，始终没有统一的意见。皇上仍严厉责备朝鲜及督抚镇道诸臣，命令他们竭尽诚意广泛谋划，务必寻求长远的策略再行决定。乙巳日。直隶巡按牛应元上奏，有恶棍程守训假称武英殿中书，到处借诏旨之名恐吓敲诈，贪赃横行，肆无忌惮，使地方惊恐不安，请求置以重典，恐怕会留下土崩之祸。皇上也没有答复。督理山西税务的内臣孙朝上奏：巡抚魏允贞抗拒圣旨，阻挠征税，焚毁大木，并侵吞赃税三十余万。皇上立即将此事交给部院参看议处，来上报。丙午日。夺去陕西守备李可爱的俸禄三日，因为秋防临近，他赴任超过了期限。

译谕告兵部说：祖宗参酌古今，设置文武官员，各自掌管职务。军事方面，在边境有督抚、总镇负责战伐守御；在朝廷有本兵和该科负责调度、参详、奏报军机事宜以及赏罚是否可行，请朕裁决，这是确定不变的制度。朝鲜遭受倭寇侵凌，几乎亡国，朕念及东国是藩篱，世代效忠顺服，特命文武将吏督率军队进剿，不惜耗费数百万粮饷，劳苦七年，荡平海上倭患，完全恢复属国，向天下公布。随后留兵善后，始终保全朝鲜，又已经两年。如今督抚邢玠等围绕撤兵、留兵和军饷之事，慎重考虑事情的开端和后果，屡次上奏；九卿也一同议论，现在朝廷意见纷纷，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朕认为撤兵可以节省军饷，或许能够休养生息；但朝鲜衰颓不振，倘若狡猾的倭寇乘虚再次来犯，岂只是属国会受到更深的祸害，也会成为天朝丢弃先前功业。你部应当与经略万世德等广泛采纳意见，从长远考虑，详细议定兵马撤留、粮饷等事宜，务求万全，不要只图自己方便，犹豫不决，以致留下后悔。如果有人谋划国事不忠，在那里任职又没有成效，法典全都具在；无论在任还是离任，都要追究并严惩。兵部上奏：据川贵总督李化龙、巡抚郭子章所报告的乌江战败情形，失败有六点：军队分成八路，本来只应在乌江集中兵力，在河渡设置疑兵即可；却又分成两部分，相距遥远，我军分散而敌军集中，双方人数相差悬殊，被贼军乘隙攻击，这是第一项失误。既然军队已经分散，幸而攻破关隘，就应当合兵等待大军；但河渡还在攻打屯堡，乌江也没有修筑营垒，这是第二项失误。关隘在前，江水在后，这是背水布阵，按兵法应当死战；却一见贼军就逃跑，这是第三项失误。想寻找退路，必须守住桥梁，才可以进退；却没有一个人守桥，让奸细得以截断，这是第四项失误。更换旗帜、合并哨队，不是仓促间可以完成的事；既然知道有奸细，就应当整顿戒备，却悠闲疏忽，遇敌便先乱了阵脚，岳家军大概不会这样，这是第五项失误。土兵、汉兵错杂驻处，缓急时意见不同；一旦失去驾驭，怎么能够调和？积累嫉妒便形成争斗，各自把对方视作胡越，这是第六项失误。将帅是三军的司命。童元镇自任大帅，抬着尸体激愤行事，按理应当扭送至京城，从重追究罪责。谢崇爵贪图安逸而误事，望见敌军便逃跑，应赐剑令其处斩，以整肃军心。张秉、张澍虽然违反军纪、损失军队，但仍在军中效力，情节略可原谅，姑且命令他们戴罪杀敌；仍命督抚申斥将领并宣谕安抚。边疆大臣刘铤等各自奋发忠勇，合力消灭贼军。元镇总兵的空缺，由李应祥补任。皇上逐条准许。又上奏：据督臣、科臣分别议论朝鲜善后之事，兵马或撤或留，彼此互相推诿，迟迟不能决定，多次使圣上忧虑。请敕令督抚诸臣与朝鲜国君臣尽心详细谋划，不要再含糊其辞，自找忧患。皇上准许。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弹劾东宁兵备赵寿祖。赵寿祖被议论后听候勘察，却违背制度上报揭帖；又弹劾尚书萧大亨，因石星之事推诿，会议决定革去加衔和恩荫。后来虽蒙准许恢复实俸，却还没有立即给予恩典。验封郎中马大儒明知其中有欺骗蒙蔽，却破格徇私施恩。未获答复。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请求发下弹劾程守训、陈保的奏揭，因而说：小人难以约束，缰绳稍微放松，就会有狂奔横行的姿态；愚民容易受迷惑，耳目稍有不同，就会有鸟惊兽骇的忧患。如今把首要权柄交给他们，就是给老虎增添翅膀；使群奸竞相效仿，就是教猴子爬树。未获答复。山西税监孙朝弹劾追捕贼军罪犯王永亨倚仗赃物诈骗。奉旨说：王永亨把持国家税课，恐吓骗取银两，已经有旨追赃发遣，为什么还牵连告发、罗织良民，竟敢如此玩弄法律？并奏称其中有名列党恶的任忠、黄新都，命锦衣卫捉拿送镇抚司，严刑拷打，彻底审问，具奏结果。丁未日。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设置小库，原本是为了内工匠人领取钱财，暂时寄存钱财。没想到毛凤光趁机挪用转移，请在工程完工之日裁撤小库。”皇上准许。山西开采内臣张忠上言：“盐政议定了，盐课却没有缴完。我极力指出御史汪以时倔强阻抗，请求责令运司包办征收、包办发卖。”未获答复。戊申日，阁臣沈一贯上奏：“各处奏章按例有揭帖送到内阁，臣得以研究，再交有关部门查照条例上奏答复，然后依据事理拟写票拟。只是内臣并没有一份揭帖。如今张忠所奏盐政之事，关系国家财政和边疆储备，关系十分重大，请准许臣据此交部详察。”未获答复。户部上奏：苏松税监主事刘光裕弹劾指挥路必迫等人横行勒索，放纵军士鼓噪，玩弄法律、凌辱官员，本应革职并交运司审问。但是领运官正在途中，钱粮经手之人不便更换，请交漕运衙门办理，等粮食交完之日，将本奏中有名的旗军一并严加提拿追赃，以整肃漕运纪律。本官执法铲除强暴，自己请求罢免，难以准许，应当命令他照常任职。皇上准许。真保开矿指挥张懋忠恭敬陈述开采事宜五款：一是遵奉敕旨，以扩大圣恩；二是合并差遣臣下，以增加进献角□羊；三是撤回原奏，以清除扰民费用；四是确定更替，以均衡劳逸；五是严格考核，以显示激励。未获答复。朝鲜国王李昖上奏：已经捕获并遣返被掳人口，据称倭寇等天兵撤尽后，将大举进犯抢掠，请求留下水兵三千人防守，以安定人心、震慑贼情；愿意供应本色粮饷。于是极力陈述朝鲜弊病困敝的状况，皇上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己酉日，孝宗敬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泰陵。吏部尚书李载因科臣议论司属臣不得把责任推给堂官，具奏引咎；奏疏过了十多天仍未发下，他闭门等待谴责，担心耽误部务，请求赐予罢免，未获答复。庚戌日。经理两淮盐务的内臣鲁保极力陈述商民贫困，程守训借势恐吓敲诈，又有张大亨等人假造牌票捉拿百姓，申诉受害者众多、赃物很多，请求追究并诛杀首恶，以暗中消除动乱的根源。奉旨：张大亨等人声称矿税衙门发牌，实际上是假牌，借此欺诈害苦淮地商人，实在是严重玩弄法律。已经捕获的以及有名的罪犯，立即会同抚按严加捉拿审问定罪，不得牵连无辜，以安定地方。程守训违法的事情，着陈堪查勘明白后奏请裁决，不许徇私包庇。又上奏：吴时修、吴养晦因争夺分家财产而互相告讦。奉旨说：吴时修无端遭受诉讼，此案多年以来已经由多名官员审问判决。他既然进献输纳工程银九万两，又代吴养晦进献五万两，忠诚恳切，值得嘉奖。吴养晦的家产应当归在吴时伟名下分受，为什么还要在伯叔之间违背情理构成诉讼？两人都免予追究。

译辛亥日。督征浙江税务的内臣刘成上奏：清查各省每年的定额会银以及结余的无碍银两，在浙江省的，应当归臣管理，这样责任才专一。皇上准许。浙江开采内臣刘忠请求下敕查办采伐、发卖大木，以及侵吞、欺骗岁改缎匹钱粮和僧道废绝后的山田，这些请求全都得到准许。督理山西税粮的内臣孙朝弹劾巡抚魏允贞、巡按赵文炳不与他同心。奉旨说：朝廷派遣官员征收税课，原本是不忍增加小民负担、使国家富足并便利通商的德意。为什么内外各官不思同心协力，反而彼此违背推诿，自己的职分在哪里？至于清查出来的无碍银两，着令立即会同查明：一半留下作为军饷和赈济，一半连同每年税课一并解送进来。如有抗拒违背，必定治罪，绝不宽赦。壬子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上奏：贵州巡抚郭子章揭报，镇雄知府陇澄斩杀杨酋的儿子惟栋、伪提调等五十多人，贼兵达到一万多人，请先赏赐陇地兵马，作为各路的倡导。命令交有关部门议处。癸丑日。吏部尚书李戴上奏：赵寿祖投书求怜，卑鄙无耻，应当从重处置。萧大亨享受一品俸禄，按例可以通理。马大儒到京是在萧大亨引奏之后，确实没有欺骗蒙蔽之事，因此自行认罪。奉旨：赵寿祖既然被弹劾，自当安静听候处理；投书求怜，人品由此可知，着革职闲住。萧大亨现任官职并恢复加衔，按例办理，没有过错。马大儒照旧任职。卿因为此事上言引咎，足见敬畏谨慎，应立即出来任职。李应策揭发私下书信，公正正直值得嘉奖，着予记录。甲寅日。夏至举行大祭，在方泽祭地，命侯陈良弼恭敬代行。仁宗昭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献陵。直隶巡按陈煃上奏：大奸之徒挟持诏旨谋求私利，结党肆意诈骗，愤怒怨恨沸腾而起，赃罪已经极多，弹劾程守训等人。未获答复。丁巳日。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罪犯刘有源、赵其处投靠陕西税监梁永名下，彼此同恶相继，恐吓敲诈数万金，打死多人，惨害到章缝县佐等官员，应该依照故意拷打平民以致死亡的法律，各自斩首。” 皇上准许。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上奏：“被审问并革除功名的举人朱正色，只因为同乡聂文贤与序班郭文林争执不避轿子之事而受到牵连革职；原本并未收受赃物，也没有违法妨碍操守，恩诏既允许为其昭雪，应当准许恢复。”皇上准许。工部奏请酌定窑务，以明确职掌；琉璃窑、黑窑两厂请求各设置主事一员，兼管一年，考核期满后交接，皇上准许。车禄、柏林、七占等族番人，劄节等进贡土产、马匹，各赏赐绢、银、钞、银锭。戊午日。将伪造御宝的罪犯陈大韶在市中斩首。己未日。吏部尚书李戴等审察税监孙朝弹劾巡抚魏允贞的奏疏，认为孙朝所奏不实。大概魏允贞性情过于刚强，办事过于执拗，待人过于严厉，即使与阁部大臣也时常争论，不能委曲顺从内臣，由此可知。孙朝在奏疏中说恨不得吃他的肉、睡他的皮，在皇上面前尚且如此辱骂，在当地以盛气凌辱巡抚，也可以想见。两人相互争斗、相互弹劾，是他们彼此加害，并不是敢于抗拒诏旨。如果说魏允贞贪污滥用、赃物达到三十余万，那么臣等愿以百口为他担保。应当严厉谕令二臣同心体国；如果再发生争斗，就将两人的奏章一并搁置，平衡评定双方的是非。如果巡抚的奏疏不答复，而内臣的奏疏单独施行，那么对国家体面和政体都会造成损害。如今如果因为镇抚重臣与中使相争便罢免他，那么以后凭什么震慑压制冲犯边境的人，激励振作大臣？况且内臣、外臣都是王臣，宫廷和官府本应视为一体。如果处分稍有偏颇，天下听闻风声便会群起而动。内臣每天把弹劾抚按作为事情，内臣的私人又每天挑动、激发、安排弹劾，恐怕朝廷从此就会纷纷扰扰了。未获答复。以陕西右参议兼佥事刘兑调任肃州兵备，抚治番夷。以原任福建右参政詹思虞除授并调任山西清军驿传副使。礼部上奏：科臣杨天民说，科场中应当申明整饬的有四项：禁止关说请托，整顿文体，分房阅卷不拘泥于卷数，查究弹劾不回避情面。皇上全部准许。工部覆奏南京工部芦政郎中刘冠南的奏报：芦洲清理丈量已经完成，分别举发、刺举有关官员，举治中夏尚金等二十五人，并弹劾黄州府同知孙鉝。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说：督臣李化龙部署已经确定，功业将要完成，如今听说他遇父母丧服，请求皇上勉强挽留他，以成就平定播州的功劳。命令交有关部门议处。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极力陈述西川困苦的情状：一是大木，二是大税，三是大兵，悲惨到了极点，足以令人流泪。奏疏送入，未获答复。偏沅巡抚江铎奏报攻破青蛇囤取得大捷，皇上得知了。兵部奏请查选侍卫人员，淘汰大汉将军，皇上准许。南京守备邢隆缴纳赃罚银七百余两、矿银四千一百余两，予以收纳。庚申日。兵部上奏：先前因为海岛夷人倡乱，创设海防三营，招募士兵九千人。如今倭患已经平息，撤兵的事情也办完了。文武诸臣筹划安排的劳苦，都不可磨灭。邢玠、李颐都应当优厚奖励；项德祯、樊东谟、顾云程一律记功。皇上准许。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极力陈述税监陈奉的四项罪状：第一是欺骗君主，称其开掘枣阳青山，损伤显陵的龙脉；第二是盗窃国家，请求留下荆州、襄阳二府以外的税收，自行抽取、自行使用；第三是虐害士人，剥削缙绅；第四是祸害百姓。请求撤回陈奉、韦梦麒，责令有关官府包办税收。没有得到省察采纳。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说：国库已经极其空虚，营造修缮应当斟酌缓急，应该先完成两宫、三殿门以内的工程，然后再慢慢议论外部工程。况且黄极凶星正位于乾房，火灾星高悬于玄殿西北方，正触犯禁忌，不可营造。未获答复。以颍州卫指挥孙绳武升任湖广九永守备。壬戌日。阁臣沈一贯一品考满，赏赐钞二千贯、羊一只、酒十瓶，上奏致谢。吏部上奏：沈一贯考核期满，命令恢复原职。查照优厚恩典办理。命简讨朱国祯、兵部职方司主事吴用先前往福建主持考试；户部四川司主事杨一葵、兵部武库司主事赵拱极前往四川主持考试；兵部武选司主事沈麟祥、工部营缮司主事张嗣诚前往广东主持考试；刑部山东司主事施尔志、中书舍人柴大履前往广西主持考试。

译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说：营军挟持军饷，行为猖狂，请将管粮郎中连续三年由部考核，不得轻易迁调。未获答复。工部都水司员外孙鉝申辩刘冠南诬告弹劾之事，交有关部门办理。应天巡按牛应元说：南京守备内臣邢隆索取借用宁国府、县库中备作赈济的官银，冒充样银；又索取借用徽州府库中备作赈济的官银，冒充足额银进献。矿产实际上没有银，所得还抵偿不了费用，只是白白损伤孝陵龙脉；而且接受奸人的告讦，借此恐吓敲诈，流毒十分惨重。请求下令停止，未获答复。癸亥日。阁臣沈一贯上题：科臣替黔地统帅报捷，请求给予优厚奖赏。陇澄、查澄是镇雄府的土知府，是安尧臣的子、兄，也是宣慰使疆臣与同母凤氏所生的孩子。安民奉皇上的抚谕，陇澄手持长枪督战，斩杀并俘获播州首领部众一万多人，杀死其宠爱的儿子；又诱使他商议招抚，擒获并押送他的心腹尚义等二十四人，充分显示了忠贞义勇之心。如今议定赏赐陇澄金帛，臣谨慎拟定票拟，并将事情始末详细奏闻。山西巡抚魏允贞上疏，替内臣孙朝辨明诬告，奏折条分缕析，极为详尽，未获批复。户部上题：科臣侯先春说，叛逆首领即将被杀已经可以预期，但安疆臣的军队急需粮饷。征讨播州已经捉襟见肘了好几个季度，才形成破竹之势；如果又因为缺少粮饷而毁掉功业、败坏事情，将来由谁来承担这个罪责？皇上下令各巡抚、巡按限期催促解运，不得怠慢迟缓而耽误大事。甲子日。户部上题：督抚、巡按大臣揭报营兵喧闹，扣留郎中管学畏。由于经费浩繁，正常定额逾期未到，奉旨说：边疆士卒正等着粮食供养，情势紧急。辽镇上半年已经解运，下半年期限又逼得太紧，着令及早催促运送前去，不得再次造成延误。延庆长公主去世，应使用的仪仗、器物，命令按照寿阳长公主的旧例办理。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陕西道御史何熊祥等分别上疏，请求批发有关部院查阅，魏允贞的公本也都没有得到批复。乙丑日。吏部上题：督臣李化龙突然遭遇服丧，恳请允许他权宜处理公务。奉旨：军务是大事，李化龙正值督率军队决战取胜之时，应当权宜行事，暂时移孝尽忠，竭力谋求报效国家。等到荡平贼巢、各项处置都已完备，才听任他回籍守制，切不可片刻之间闭门守丧，以致妨碍军机事务。刑部上题：据贵州督臣参劾，总兵沈尚文掌握三千军队，却托病闭门，只发出一百人前往援救。又据沈尚文的辨白奏疏称：总镇额定设置的标兵只有一百名，他因抱病移驻偏桥，并没有造成失误，只是因为新总兵接任，延误期限以及臣患病的情况都值得怜悯。事情发生在当地，请命令巡抚、巡按查勘明确，以便定罪。皇上听从了这个请求。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言：“奉旨进行热审，请将镇抚司的犯人一并送交法司结案。”未获批复。丙寅日。阁臣沈一贯上题：据督臣李化龙揭报，贼军的形势已经困窘到极点，心腹内部溃散，父子互相猜疑，擒获他们就在早晚之间。于是说，对有功官兵应当破格酬赏。当时吏部上题说，沈一贯的官位仍处于次辅的班次，但实际职务却代行首辅的事务，如今考满，应当给予特别恩典。皇上嘉奖他匡正辅佐、忠诚勤勉，功劳显著，加授少保，改任吏部尚书，荫一子为中书舍人，赐给他应得的诰命，仍赏赐麒麟胸背服。沈一贯于是接受了麒麟服，却恳求免除[缺字]等各项优厚典礼。皇上下优诏答复他，不准免除[缺字]。刑部尚书萧大亨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未获批复。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参劾奉旨准许恢复举人身份的朱正色，以及两京部院承办吏书事务的人员，奏疏又交给部院处理。浙江巡抚刘元霖说浙江盐完全没有余盐积存，却有人妄奏，严重违背祖制；又因奸民欺骗上奏，余盐山巡盐御史叶永盛极力辨明这是诬陷。于是命令内外官员共同查议，奏请夺职。如今盐臣酌定的年度定额为一万六千两，而内臣坚持要增加一万两。两位大臣的议论略有不同，请求特别裁定，或者采纳盐臣的意见，或者以二万两为定额，使国家财政和边疆储备不至于两方面都受损。未获批复。丁卯日。吏部上题：福建闽县儒学生员张懋爵上奏说，他的祖父张经原任南京兵部尚书，统督浙直地区剿灭倭寇有功，却遭陷害而死。奉旨准许恢复官职并补给荫袭，应当将张懋爵送入监读书。皇上同意。兵部上题：征讨播州已经三次传来捷报，正应乘势合力会同剿灭，不可懈怠从事而贻误军机，请严令各总兵、巡抚、镇守将领限期并进，早日奏报荡平。皇上同意。工部上题奉旨：现今重建大高玄殿，该监估算所需物料，应使用白银二十万两，夫役、工匠的费用占其中一半。如今库藏像被洗劫一样空虚，浙江袍缎的工料要五十多万两，陕西羊绒又要五万多两，铺商上缴的税粮、夫役工匠已经做过的工食费二十多万两，都没有办法筹措。应该发给而尚未发给的款项还来不及办理，哪里顾得上这些不急需的费用？请求停止一切工程，集中力量营建三门三殿；又龙舟、桥梁、亭轩等项目，也都应暂时停止，以后再慢慢筹划。奉旨：大高玄殿正在重建，以符合朕供养神明的心意，不必坚持上奏。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也说：各处的工程还可以缓办，而三门、三殿是急务。三门所需木材取自湾厂，三殿所需木材还在楚、蜀二地。如果用湾厂的木材修建玄殿，那么三门就没有木材了；如果用库藏的银两修造龙舟，那么三门就没有银两了。何况宫殿工程耗费巨大，万万不能停止。请求停止玄殿工程，以堵塞冒领、侵吞费用的漏洞。未获批复。陕西富平县知县王正志上奏说：税监梁永、赵钦残虐杀害职官，欺诈残害良民，误国欺君，这是三大罪。未获批复。戊辰日，穆宗庄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昭陵。吏部上题催促考选的诏命。又上题请求酌量增加对被铨选、迁调、贬谪诸臣的叙用，言辞极其详细委婉，都未获批复。宁夏巡抚杨时宁、山西巡按赵文炳分别上疏说病情严重，请求离职，都未获批复。庚午日。户部极力陈说库藏空虚、边饷无从筹措，请求减少珠宝的定额，及早办理吉礼，未获批复。刑科杨应文上言：“恤刑是重大典制，请命令各位大臣尽心洗雪冤屈，以培植国家根本。” 未获批复。辛未日。阁臣沈一贯再次上疏恳求[缺字]，说考满时忽然下令，若像前任辅臣王锡爵那样不报考满，恐怕人们会以不合制度来绳责臣下。臣并不是说一得到[缺字]就可以免除考满，只是几乎受辱到把获得[缺字]当作一种体面，或许还能保留一些颜面。皇上褒奖他的忠诚恳切，但依据旧例，不准[缺字]。

译在陕西慧济扯把寺设宴，招待追随贡使而来的番僧马作完卜等，命侯陈良弼接待。《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三百四十八。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壬申朔，大学士赵志皋第三十七次上疏请求离职。大学士沈一贯因谢考满恩典，请求选用忠良贤能，共同辅佐政务根本，未获批复。兵部上题：虏贼入犯，游击崔张名全然没有察觉，只是策动士兵对敌，虚张声势加以掩饰，应当革去职务。皇上同意。因广宁营军队敢于喧闹，革去中军张栋的职任；总兵马林、游击曹文焕和徐纯美分别罚俸。都察院上题：举人朱正色的案件已经办理复核，并已被刑科抄录参劾。南京都察院上题复核说，本科参劾的话语已经全部删去。这一定是广东道吏刘永吉作弊，御史方元彦虽然心中没有其他意图，但处理不够详慎等原因。奉旨罚方元彦俸禄一个月，将刘永吉等人与朱正色一同提来对质，审讯取供并参劾。癸酉日，工部侍郎赵可怀考满，命令恢复原职。吏部上题：六科责任重大，按资序迁升并不属于特别升调，恳请迅速批发，以彰明言路。又上题催促下达给南北各位大臣的任命，都未获批复。兵科侯先春上言：辽东马市创设已经很久，旧巡抚张思忠认为费用日益糜费，会同上题请求罢除。义州木市，巡抚李化龙上题请求开设，不久也终于停止。这两件事对战守军机毫无关系，镇守、道员被地方上羁縻虏人的计策迷惑，坚持办理，却不讲求训练兵马。等到虏人背约入犯，便归咎于巡抚不听从他们。镇守、道员的见解确实偏颇，而巡抚一定要请求部院会同议定，又是不任事的过错。虏人想要贸易却坚决拒绝，这是挑衅；本来不想贸易却曲意邀约，这是损害威严。我们没有军备，却用贸易诱使虏人，希望长久相安无事，这是苟且偷安。贸易既不足以诱使虏人，却白白撤除自己的防备，这是自取愚蠢。虏人入寇，尚且每天不能不修缮铠甲、整顿军队，还担心准备不足，难道想用二三千金的赏赐填饱他们的贪欲，就能安然高枕无忧吗？如今李植已经等候接替者，请求迅速选定巡抚，使他专门承担责任。未获批复。锦衣卫经历钱一鹗上言：缇骑奉命逮捕人犯，太祖以来偶尔使用，所逮捕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如今不把这种手段用于奸雄，却用于贤能之人；不加在作奸犯科者身上，却加在奉公守法者身上，人心就会不服，威势反而会被亵渎。于是极力陈说陈奉、程守训、孙朝等人的残酷暴虐，未获批复。山东税监陈增特意上疏巧妙地替程守训推卸罪责，却把罪过转嫁给洪修之等人，请求审问、发遣并依法处死，未获批复。甲戌日，准许秦王谊漶的母妃吴氏开矿所得用于祭葬。赐已故宣城伯卫国本祭祀四坛，营造坟墓安葬。南京署工部、吏部侍郎李廷机请求将工部员外孙鉝一并交给湖广巡抚、巡按，会同公正查勘。皇上同意。司礼监内官姜伟上题，指控有人私下购买木材，内官郑祥、黄忠被命令交法司审问拟罪。乙亥日，内阁上题：刑部尚书萧大亨递上告病本，发下票拟时应当蒙受圣恩加以慰留。李应策揭发私下书信，已经蒙恩记录在案，请发交吏部推升。前一奏本未获批复。丙子日，吏部尚书李戴上言：“做官，是一条可畏之路；名位，是人人争夺的器物。主持爵禄的人，成为天下人的疑窦和怨恨汇聚之处。天下人最终都要行走在可畏之路上，争夺名位，而自己处在被怀疑、承受天下怨恨的位置上，这怎么能够办成事情？所以不如持守平正之心，设立固定标准，使自己处在毫无疑惑的开明地位，然后才能掌握天下的衡平。如今尚未得到升进的人，只看见别人荣耀；已经得到升进的人，只说自己受亏。在别人身上，越看越觉得升得快；在自己身上，只看见升得慢。于是急躁争逐就产生了，钻营求进的事情更加扩大。中间也确实有职位不相适合、事情偶然抵牾、情势值得怜悯、疾病有时难以支撑的情况，略加体恤，后来却被借来作为请托的说辞。臣私下看到，天下的事情以平常事务最多；天下的人，以中等资质者最多。因此就中等资质之人和平常事务，设立固定标准，一概以实际俸禄为主要依据，完全杜绝他们钻营躁竞的心思，这对于世道和官场秩序，不是没有一点补益。”说。奉旨：“各级官员按俸禄考核迁转，本来就是现行的成法。卿想要预先查核并公布，使人人都知道，以此消除觊觎之心，充分体现了公平正大。依照所拟办理。若有紧急需要人才，以及资历太深、奉旨记录在案的，应当公正酌量叙用。”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极力陈说玄殿工程中冒领侵吞的费用应当清查，龙舟应当停止制造，未获批复。山西太原等四府、宁武等三关的军人乔公相等进京，极力称颂巡抚魏允贞清廉操守和惠民政绩，百姓倚赖他如同性命；他却被税监孙朝诬陷为奸，请求哀切地保留魏允贞的职位，以慰藉民望，未获批复。直隶巡按应朝卿上言：税监陈奉擅自设立拦江税厂，阻断盐引，称量检验时欺诈坑害各地商人，商人都愿意压低盐引单价、请求改派，致使国课亏损，并激起灶户变乱。请求下令各税监不得任意刻削商民，阻挠破坏盐法。未获批复。丁丑日，礼部尚书余继登以病请求退休，不准。凤阳巡抚李三才上言：矿税烦扰地兴办，万民失去生计，朝野喧嚣，不知道该怎么办。如臣管辖境内征税的人，徐州是陈增，仪真是暨禄；管理盐务的，扬州是鲁保；管理芦政的，沿江是邢隆。他们分布在千里道路上，像棋子、星星一样罗列，如同捕捉叛逃、亡命和无赖之徒，张牙舞爪如虎狼。又如含山的潘元等、和州的陈所蕴等、淮安的马如壮等、扬州的蒋季柔等、瓜州的酆奔纪四、仪真的吴大川和汪三等、泰州的郭寔、宿州的顾其礼和戴环等，假造印信，公然恐吓欺骗。程守训尤其肆无忌惮。近来楚地的内使沿途挖掘坟墓，得到财物才停止，毒害虐待人鬼。况且一个人的心，就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心。皇上想让金银高过北斗，却不让百姓有一升一斗糠秕粮食的储备；皇上想为子孙谋划千万年的基业，却不让百姓有一朝一夕的生计。试看以往的史籍，朝廷有这样的政令，天下有这样的景象，却不发生动乱的吗？过去元朝政治纲纪败坏，贪财没有满足，群小擅自发号施令，所以高皇帝奋起一剑夺取了它，像摧折枯木、拉断朽木一样容易。这就是不远的殷鉴。况且所谓巡抚，是安抚这一方百姓；巡按，是按察这一方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译知府、知州、知县，是掌管本府、本州、本县百姓事务的官员。如今采办、抽税、踏勘都要会同巡抚、巡按，稍有不同意见，动辄受到严厉责备，起解[缺字]。征收事务交给有关官员办理，只要声称有人阻挠，便会被逮捕拘押。这样一来，上至皇上，下至巡抚、巡按和有关官员，无不是为矿税设置的。所以说我们是巡行扰民，也可以；说我们是巡行害民，也可以；说我们只知道矿、税、盐，也可以。这难道是上天托付给皇上的本意，也是皇上任命官员的本意吗？请求赶快下达明确诏令，停止矿税，全部撤回内使；对于挖墓杀人且罪迹明显的，擒拿依法处死，把首级传示四方。由此，郊庙亲祀、朝讲恢复、辅臣任命、台省补官、因建言被斥退者赐环归来、无辜被捕者获得解脱的[缺字]网，都会顿然改变；天下难道不会一齐歌颂圣德吗？未获批复。山东巡抚刘易从奏报：发生异常风雹灾害，灾害打死了人和牲畜，城墙房屋倒塌，禾苗麦子受损。有七只磁瓮飞出，飞到距离城五里的地方，这是异常现象。凤阳巡仓御史萧如松上言：地方有远近的不同，所以粮食有本色和折色的差异，应当依从便利。本色粮按例供给守卫官军，折色粮按例供给轮班、漕运等军队。本色米麦，实收实发；折色米价六钱，麦价四钱，发放时一概只按三钱，剩余部分留作应付缓急。偶有灾荒，议定将百姓应纳的本色粮暂时改为折色，按粮食数额发给军士，谁还会有什么话说？奏疏呈入，未获批复。戊寅日，派行人程嘉宾主持周府柘城王朝埢的丧仪。将左赞善萧云举升为右谕德，管理司业事务。兵部上题：征讨播州的军队在松门垭失利，都司王芬、守备陈大纲、副招讨杨愈战死，并参劾刘綎防守疏忽、救援迟缓。奉旨：各位官员忠诚勇敢，战斗至死，应当优厚抚恤、记录功劳。王芬追赠都督佥事，荫一子为副千户；陈大纲追赠署都督佥事，荫一子实授百户，均世袭；杨愈追赠宣慰司副使。杨时和先前已经准许承袭父职，其余按照议定办理。己卯日，兵部上题：春坊客兵长期戍守，辛劳困苦，天气逐渐炎热，哨所没有警报，应该以六月初十为期限，一律撤回发放。如有在期限前完工的，也立即先行放回；尚未完工的，务必令其全部完成，以表示奖惩。应当留下来防备夏季的延绥、宣大兵马，要严格加以调度，务必确保没有忧患。皇上同意。直隶巡按应朝卿上奏：神奸假传圣旨进行恐吓诈骗，赃证经过多次查验都有依据，请求迅速递解审究，以宣泄公愤；又参劾程守训残虐害死多人，赃物堆积如山，招集恶棍，破坏人家，使人投奔逃命，请求严行逮捕审问，迅速籍没原赃，彻底铲除恶党。未获批复。庚辰日，赐百官香蕾汤，直到七月九日为止。吏科许子伟催促任命福建、辽东、延绥、应天四地巡抚，未获批复。徐州税监陈增因擒获叛党孟化鲸等人，借口有人图谋叛逆，请求下令严加防范，未获批复。辛巳日，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上言：“厘正三件事：第一，区别忠臣和奸佞的言论，以杜绝祸患根源。例如各奸邪宦官谈论矿税的言论，都是佞言；辅臣、部院、台省大臣直言分析矿税巨大危害的，都是忠言。第二，严惩贪婪残酷之罪，以惩戒臣下的恶行。比如各内臣名下的程守训、陈保等人，狐假虎威，贪欲难以填满，以至于鞭打杀害命官，沉杀人众，毁坏房屋，挖掘坟墓，万人痛恨愤怒，死了也罪有余辜；而陈增曲意包庇，把罪过转嫁给参随和各恶棍，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忌惮而不肆意作恶呢？第三，明确参劾的权力，以端正国家体制。那些宦官和小人，一旦奉命出行，陈增、李道、陈奉、杨荣就敢于参劾郡守、府佐；李奉竟敢参劾卿宦和举人，逐渐又参劾巡按大臣、参劾巡抚大臣孙朝，甚至诬陷清廉第一的魏巡抚。如果不加禁止遏制，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希望皇上严厉斥责内臣，整治这三种弊病，天下或许还不至于大乱。”未获批复。山西巡按汪以时说，每车盐卖银七两，这是因为盐质极其优良，所以价格可以很高；但售出后究竟优劣无法预先确定，怎么能把它定为固定额价呢？如果一定要取足数额，请求按照中等价格定为五两。又极力陈说其中[缺字]、[缺字]等不合常理的费用，以及侵吞克扣、强行索取和诬告的缘由，未获批复。山东巡按杨宏科上言：“税监高淮捏造奏报，说有人聚众抢夺税银矿银，并打死皂隶，暗中激怒圣上，逮捕殴打生员；又据说设道招详，根本没有任何踪迹，只是因为委任官廖国泰激变土民。请求交给法司，将生员从轻发落而重点追究廖国泰的罪责。”未获批复。敖儿他笼哈古等族的番人刘世禄等进贡土产和马匹，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并派人护送。壬午日，总督侍郎李化龙因考核政绩加授右都御史，恳求[缺字]，不准。四川巡按崔景荣参劾捷报所称的知县刘惟一为民，平武知县陈尚贤降职调任，未获批复。癸未日，凤阳巡抚李三才上题：吏目孔述押运解运引价钱粮到滋阳县时，被盗。孔述和六名快手都判处杖刑，以赎罪。皇上震怒，认为地方官疏于防护，将知县杨明盛降为杂职，调往边地；典史吴楷革职为民。孔述等依照所拟处理；对于尚未捕获的强盗，务必追捕，一定要抓获。此前，因两广军队在江西南赣吉三府割取广盐食用，近来又因淮盐定额日益增加，议定恢复三府行销淮盐，因此巡按御史顾龙祯极力陈说：“广东自税监搜刮之后，军饷完全没有了，三府绝不可割还两淮。” 未获批复。甲申日，兵部上题：中军杨登、山游击蓝芳威改定期限后又再次违期，命令各罚俸四个月。又上题：宁远管参将事务的游击左国卿升任京营参将，右屯游击刘大宗升任宁远参将，命令该道杨位、张中鸿分别请求将他们留任。准许将这两位大臣以新升任参将的职衔照旧管理事务，并准许黑际光以新升任都司佥书的职衔仍管理宁远备御事务。不久，升备御指挥李向日，遇到缺额时另行任用。皇上同意。应城伯孙允恭病逝，命令按照旧例赐予祭葬。礼部上题：延庆长公主去世，按例应当加恩，命令齐备粮、麻、布，各增加五十石、匹。都察院上题：刘永吉、邬一瀚、陈道徒杖责朱正色，朱正色年老衰颓，准许他终身穿戴衣冠。皇上同意。又上题：游击李镇中收受索取的赃物，依法应判徒刑；因立功仍须降级，带俸差操；王之土等人的赔偿已有证据，应一并予以惩处。命令李镇中降级，王之土等各罚俸四个月。

译乙酉日，荫南京户部尚书陈于升之子陈其志入监读书。署理吏科、户科左给事中许子伟请求任命考选的各位大臣，未获批复。丙戌日，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杨一魁考满，命令恢复原职，加授太子太保，赐给应得的诰命。户部上题：广西思同州土官黄天锡去世，断绝了劝导而又没有可以继承的人，如今将本州并入永康县，升格为一州。钦定州名，铸造并颁发州印，选任知州。皇上同意。于是即以永康为州名，命简讨刘生中、兵科桂有根前往浙江主持考试；编修杨继礼、户科姚文蔚前往江西主持考试。丁亥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蒙受圣谕，琉璃河桥坍塌，圣母特赐白银一万两，另有内帑积余及各处进献、助修的银两，命内官监太监何江前去修造。可以传令该部选派勤勉谨慎的司官，共同监督办理此事。务必使工程坚固并节省费用，迅速完成。所有工料、工费，不得骚扰小民。臣焚香宣读完毕，立即传示该部遵照执行。礼科给事中王士昌极力陈说矿税的残暴虐害道：“御题黄旗，遍布各处关津；圣旨朱牌，竟被随意丢置在民间屋舍中。于是使三家村落鸡犬全都逃散，五处都市连布帛丝绸都无法交易。面对各位大臣直言、委婉的劝说，以及想尽办法，都不能使陛下回心转意；陛下不解释、不改变，实行矿税的决心比转动巨石还要坚定。况且以店铺为名征税，和东齐的市肆有什么不同？官员由内廷派出，并不是营建西苑时的斜封。过去唐朝裴匪躬在司农寺任职，想要查核各苑的蔬菜来卖钱获利，仆射苏良嗣判定说：‘公仪体是诸侯相，尚且只会采葵而不织布，从没听说天子向人出售蔬菜、争夺利益。’事情于是没有实行。由此看来，专卖尚且不可，何况强行夺取呢？裴谞任河东盐铁使时，关中和京畿遭遇旱灾，皇帝问裴谞估计盐铁之利如何，裴谞说：‘臣从河东来，谷物豆类还没有播种，农人忧愁叹息。’本来应该说陛下体恤百姓，先询问百姓疾苦，却反而责问臣下盈利如何吗？由此看来，询问盈利尚且不可，何况搜刮盈利呢？”奏疏呈入，未获批复。鱼苇税课内臣王虎参劾通州同知邵光庭没有按要求供给香河知县焦元卿，竟率领生员、土民喧嚷，手持枪棍、投掷瓦石的有一千多人。皇上因此将两位大臣各降一级并调任，仍命令会同巡抚、巡按、提学严查为首的生员和土民，依法处死。戊子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感慨时事，针对政务提出理财必须谨慎的八条意见、用人必须谨慎的七条意见。理财方面：一是严格区分义与利，二是明确一体相亲的情谊，三是通晓家国一体的道理，四是保持敬畏之心，五是懂得修身反省的要领，六是扩大见闻听闻所带来的益处，七是谨慎对待安危的关键，八是改正苛刻征敛的过失。用人方面：一是应当撤除矿税使，二是被逮捕的大臣应当经常予以宽宥，三是巡抚大臣的职责应当专一，四是选取人才的命令应当下达，五是被迁谪的大臣应当任用，六是对灾异的救助应当实行，七是选求辅弼宰相应当从速。虽然这些意见没有被采用，但天下人都传诵它们。总理河漕事务的工部尚书刘东星称病请求罢职，皇上认为漕运事务正繁忙，没有批准。舌□辛 己丑日，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弹劾说：进士高继垣钻营谋求选官，中书博士都吏张早钻营谋求选官，京卫经历、鄜州同知吉弼钻营谋求升任运判，都是托请钻营，请求加重处罚；并极力陈述坐单、坐签的弊端。工部尚书杨一魁考满，舌□辛加官。皇上认为依考绩加恩属于常典，不准舌□辛。山西巡按汪以时上言：近来看到弹劾官员的奏章屡次上呈，缇骑逮捕官员的差遣屡次下达，人人都深切怨恨。中使实际上受制于群小，群小愚弄中使；他们三五成群，昼夜密谋，拼凑成奏疏，只求让中使使用一枚关防印，诸多恶棍便替他携带奏疏。那些中使不通晓文义，常常受欺骗，又因心迹暧昧，常常被挟制恐吓，甚至中使遗失关防，群小便盗取印章，在空白奏本上任意填写奏请援引的内容，中使茫然不知。等到奉有明确圣旨，只得将错就错。像马堂、孙朝这类人，远近都传为笑谈。况且张忠委任的官员毛凤腾，带着书房中人陈涵初；方遇春是赵古元的逆党，却被旗尉崔德缉获。毛凤腾是什么人，竟敢收纳叛逆，怎么可以置之不问？又有矿税两府派出的假官马化龙，冲破关卡进入富平县察院，吊打马夫，叫嚷着闯入县衙，打碎记载圣谕的碑亭，这又怎么可以置之不问？皇上把利权委托给中使，而中使实际上如同木偶；中使把心腹之事托给群小，而群小全都像是助虎为虐的人。冠冕和权柄暗中转移到奸邪丑类手中，少数贱人竟然如此，皇上却仍然没有察觉，这是为什么？这些话十分切直，最终也没有得到答复。庚寅日，兵部上题：陕西三边四镇，处处邻近敌虏，到处都是冲要。况且正值秋高马肥的时候，也正是丑虏乘隙突袭、声势张扬的日子。兵力分散而形势削弱，确实值得忧虑。因此，选将、练兵、修缮器械、扼守险要，都应趁时局稍有空隙来筹划安抚边土之策。修整我方内部防备，挫败敌人的诡谋，都是一时一刻也不能懈怠的事情。如今督臣斟酌各地险易，估量敌情缓急，划分信地设置防守，已经使堵截防御各有专责；又严明号令以便策应，使各处相互配合来壮大声援。并且按照功罪实行荐举和弹劾，以明确赏罚、显示劝惩。谋划全都合乎时宜，应当依照拟议办理，皇上准许了。兵部尚书田乐上题：辽镇在左侧护卫神京，过去号称屹立不动的雄镇，近来因东征调发军队，军伍空虚；加上丑虏侵凌，残破更加严重。

译小酋长聚集部众，在西边挟持索取财物；那奴在东边谋杀猛酋。究竟议和还是议剿，意见有二三种，京畿肘腋之地的形势实在令人寒心。蓟门逼近京师，几辅与辽东相接，利害安危实在同辽兵相关。怎么知道各虏不会表面上向蓟门称款，暗中侵犯辽东？形势既然等同辅车相依，就应当深切想到唇齿相依。三虏的款贡稍稍显得安宁，但豺狼哪里会满足？必须斟酌纵置是否得当，使他们永远受到羁縻约束。山西北面连接套虏，更应预先准备以震慑邻敌。延绥遭受重大创伤以后，各虏的忿恨报复还没有停止。宁夏经历大规模用兵之后，群丑的窥伺更加深切。松山与甘肃、固原接界，城墙修筑大致完毕，狡虏失去旧巢，正急切地窥伺。固镇承担对甘肃的策应，控制甘肃的绝塞，孤悬在外，遇到缓急时急需兵力，尤其应当选练。何况各酋长像老鼠一样潜伏在松套、川海一带，已经有多年；他们在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地区发动突袭，也已经不是一天了。时值深秋，更须加强防备：城堡应当修缮，险隘应当扼守，器具应当修整，草料军饷应当预先筹备，士卒战马应当挑选，将领应当更换，侦探应当严密明确，赏罚应当统一，都应当预先料理，不要到了临事时出现疏忽差错。近来播州酋长凭恃险固，战事接连、祸患交结；加上矿税借资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所差遣的官员又无知，便在□山一带百般残虐，所到之处骚动不安。淮徐的大盗正开始角□羊，两浙的旁门邪道又兴起，这正是治理与动乱转换的关键。至于京营储养六师，本来是为了控制重要地区、驾驭轻重缓急；巡捕的职责在于稽察、防奸、止盗，这些都应当严格办理并加意遴选，竭力整顿。那些倚仗技艺方术、游荡乞食的僧道，应当全部驱散，不要让他们聚集在京城，也算是消弭祸患的一端。他的话切中时事，皇上全部采纳并施行。河南巡抚曾如春奏报冰雹异常，同日打伤三府、九州县的禾苗、麦子、人畜和房屋。过去蔡中郎上疏说，世间权力不在皇上手中，就会有冰雹伤害万物。这是群小假借圣旨擅自施虐的征兆，请求委派官员实地勘查，分等分别赈济。没有答复。福建巡抚金学曾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奉旨已经一年多仍未得到批准；他谈到交代事务，言辞十分恳切，没有答复。直隶巡按吴达可极力指出长芦盐税剥削商人已经很严重，势必难以再加重；请求治罪革职的奸商钱似王等人，欺骗煽动税监马堂、张华，违背圣旨不与他们会同办理，含糊上奏扰乱视听。至于接受纳级而任指挥、奉命查察私盐的袁应台，必然会借机诈取勒索，惊散盐商和灶户。没有答复。辛卯日，内阁大臣沈一贯上题：久旱酷热，各种谷物焦枯，疫病流行，请求敕令府臣竭诚祈祷，并命张真人设醮祈龙求雨。谨拟圣谕一道，连同奏进。恭请裁定施行。巡漕御史佴祺弹劾临兑时缺少船只、运输粮食的指挥吕逢兆等十一人，分别降职罚处，皇上准许了。都察院上题：犯官马卿驯先因侵吞欺骗被拟判戍边，后来赃物补完，改拟到边方立功；五年期满后回卫所带俸服役，皇上准许了。通政司右通政许弘纲说：国家大政有三件事，即理财、用人、听取言论。言辞十分激切，没有答复。壬辰日，内阁大臣沈一贯上题：屡次接到辽东总督、巡抚、巡按的书信和揭帖，都说抚臣、镇臣、道臣意见不合，事事参差，积累猜疑而形成怨愤。如今总兵在通衢张贴誓文，形势到了这种地步，不但不能合力防守边疆，恐怕还会彼此乖违攻讦、互相倾轧陷害，灾祸将不可言说。恭请圣明留意，立即处置。没有答复。铸造并颁发管理太仓银库的关防。皇上因为天旱，命顺天府竭诚祈祷。工部上题：修造琉璃河桥钦降的银两，应发到涿州储存入库，以备支用；本部主事胡瓒精明强干、勤勉谨慎，可以负责管理。皇上同意，命派出的内外官员赶紧督率役卒修建，不许拖延、挪用浪费或骚扰地方。署理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说：“将邵光庭、焦元卿降级处置，却只罚处程守训，轻重极不公平，凭什么使天下人的心服从？” 于是极力指出程守训性情暴横，是法律必然要诛处的人。没有答复。河南道御史周盘极力指出考选、点用官员不可拖延。没有答复。户部上题：奸民秦永泰以进献银两欺骗马堂，奸商钱似王等人以加征盐税欺骗张烨，于是纷纷议论地界、议论拨补，各自听从奸人谋划，屡次冒犯明确圣旨。他们所谓按次序列单的说法，有利于大商人，不利于小商人；有利于运商，不利于土商。他们制定价格，造成的是伤害百姓，而不是便利百姓；使奸商富裕，而不是使国家富裕。像狼吞虎噬一样，流毒无穷。皇上仍然相信他们额外纳银的说法，命征收角□羊二万六千两，全部委托运司官办理，却不听从增设指挥巡察官的意见。郧阳巡抚郑国仕以年老请求退休，于是详细陈述采矿、榷税、变卖木材、抽取船税、征收门摊税、开采铜矿、征收播州军饷、加派丁粮等事，使民生越来越窘迫，自己忧劳成疾，希望以此使皇上醒悟；不准，舌□辛。丙申日。皇上□谕内阁：“近来因为久旱不雨，天气炎热。朕昨天偶然中暑，心胸烦闷，头昏身软。亲自举行庙享，恐怕会因晕倒而不能完成祭祀。你们传示各官，务必虔诚洁净地行礼。” 这一天，志皋自三十七篇揭帖之后，又写具揭帖请求归去；有的人允许用轿子抬他出城，在□房纳凉，以延续一朝一夕的生命。没有答复。太常寺卿刘四科上言：“庙享临近，昭告祖宗、求其降临鉴察，应当虔诚，恳请圣明改变做法，效法祖宗，以延续宗庙祭祀。内文说到朝廷讲学、内阁官员和属官、考选、边地贬谪以及矿税扰害的惨状，而第一要义尤其在于东宫册立。”没有答复。丁酉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裕陵祭祀。顺天府丞徐申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川湖总督尃化龙听到讣告，请求守制。奉旨：守制固然是孝子最真挚的感情，但贼势将要灭亡，军事机宜尤其紧急，关系到西南的依托，最为重大。近来有关部科已共同上疏请求留任，朕已经下旨；应当抑制个人感情遵从命令，把国家看得如同家庭，事情办完后终究会有守丧的期限，千万不要因悲哀毁伤身体而妨碍耽误公务。左副都御史郭继贤的母亲病重，他请求回乡，不准。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以京畿地区遭受荒旱和疫病为由，请求施加宽免抚恤、放宽额外征收，不准。戊戌日，命简讨沈□、兵部主事张其廉前往湖广主持考试；户部主事江中楠、行人胡国鉴前往陕西主持考试。

译兵部上题：科臣侯先春怀疑西路军队报捷已经超过十天，此后情况全无音信，恐怕或许受到牵制，又担心有人因畏惧顾忌而受要挟，可能会错失战机；此外，军饷应当紧急筹措，陇兵有功应当优先奖赏，这些都是西部事务中紧要的事情。奉旨：西路军队屡次报功，攻破关隘八处，为什么还没有见到报捷？八路进兵，恐怕有受到牵制、观望等情形，着令督抚严加催促合力进剿，不许怠慢迟缓而错失战机。兵饷着令马止差人守等起角□羊，不得短缺迟误。陇澄首先登城、敢于作战，以此报效朝廷，实在值得嘉奖；先赏银三十两、大红纻丝二表里。用卞特思成而之日还，与优叙，仍传示各汉土官兵，使他们受到激励，奋勇杀贼。又上题：浙江巡抚刘元霖报告说，哨兵捕获乌尾异船一只，审问船上官役华人和夷人共一干人，查得千总毛国科蒙游击苐国器差遣，在倭营中任用；如今有执政家康命令倭酋寻找船只送还，并送还往年被掳的人口，还将贼首季州等十一人捆绑送来，由毛国科带回。应当将相关罪犯交福建巡抚查审结案；被掳的民兵分别取原籍亲邻里甲的保结，收管安置。皇上准许了。郧阳巡抚李汝华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没有答复。兵科侯先春说：消灭贼寇已有日期，军事上以攻心破谋为贵，恐怕人心不一致，懦弱的人因逼迫而逃遁，贪婪的人营私，刚愎的人自作主张，而廉洁勇敢的人又被贪婪懦弱的人嫉妒；应当命令督臣移驻播城，三路军队各自抵达边境，以便调度。困兽仍会反扑，所以设置防守不可不严密；空腹难以支撑，所以筹措军饷不可不预先准备。又应当出奇制胜以夺取敌人的谋略，这才是取得全胜的办法。没有答复。直隶巡按朱吾弼因孙朝一事，魏允贞极力说明重臣不可遭受污蔑，请求重惩孙朝的欺骗蒙蔽行为，没有答复。夺去阶州知州蔡思和、成县知县王三锡、西河知县寗晋芳等人的俸禄，处罚各有不同。因为开矿内臣赵钦上奏说：“矿徒抢劫杀人，都应当依法治罪；州县却不能禁止约束。” 己亥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茂陵祭祀。兵部上题：偏沅巡抚江铎塘报告，六月初六日，各路军队合力攻破海龙囤，杨应龙情势危急而自尽，生擒他的妻子儿女以及逆党何汉良等人，一战荡平，战功收束，局势彻底平定。皇上得知了这件事。内阁大臣沈一贯上题说，奉御礼：逆贼杨应龙已经伏诛。这实在是仰赖天地的洪大庇佑和祖宗的护助，大小文武将士在酷暑中成就这件大功，朕心中十分嘉悦。至于赦免无辜、安抚地方的事宜，你可以传示有关部门议定拟办。这份奏疏特意谕告你知道。并且恭敬捧读皇上的诏谕，皇上独自作出决断，暗中运筹帷幄，使历代跋扈的强雄在数月之间被削平。皇上一听到军事胜利的消息，就想到将士劳苦，说在酷暑中成功并不容易，又加以怜悯，表现在诏词之中。又命令我们议定赦免、安抚的应办事项，真如天地长养万物、父母生育子女一样，远近听闻此事，没有不感动的。臣随即传示施行。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说：江南地区地位重要，赋税繁重，民俗浮薄，百姓仰赖巡抚、巡按和工部大臣；如今这些人一时因丁忧离职，请求迅速赐令点用补任。没有答复。又上题说，辽东大臣一时之间筹划改变秋防，实在令人忧虑；原因是巡抚大臣不愿开放载州、广宁、木马市以求苟且安逸，因而放松内部防备；镇臣却想开放市场，以便利耕种放牧、使士卒战马得到休息，因此双方发生矛盾。如今李植已经闭门等候接替者，马林、张中鸣也都听候调遣，那么开市还是不开市，就应当明确决定。议论这件事的人，贵在按臣应当察看敌情是顺是逆，斟酌边境形势是安是危，而不能坚持模棱两可。舌□辛者也。没有答复。逮捕富平县知县王正志，因为矿监赵钦弹劾他不肯给对子户提供马匹。庚子日，吏部尚书李戴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皇上命令准许他暂时调养，痊愈后立即出任；不准退休。舌□辛。辛丑日，初更时刻尚未完，列宿之间有一颗像灯盏那么大的星，呈红色，尾部有光迹，从中天升起，向西北运行，进入云中，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内阁大臣赵志皋、沈一贯上题：“关于皇长子的典礼，先前奉有圣谕，册立、冠礼、婚礼依次举行。如今暑气已经过去，清爽之气刚刚到来，时享的日期将近，祖宗正在鉴察享用。万寿节临近，圣心喜悦；何况武功已经告成，天意也相合。请求发布宽大的诏令，以成就庆典。”没有答复。户部上题：金花银本应于七月初二日解送进来，如今各省直解送金花银都逾期，请求暂时宽限，容许赶快催运，陆续补解进来。奉旨：金花银是供内帑使用的，时间不能容许拖延，严令各省直赶快催运，依期解送进来。礼部上题请求举行皇长子典礼，奉旨：朕想到皇长子气质清秀，而且典礼隆重，时值盛夏酷暑，实在担心他不能承受烦劳，所以暂且稍候举行。朕心中自有裁定，做臣子的也都要体察仰承朕爱重皇长子的心意，安静等待，不要又来烦扰阻挠；还须等待旨意施行。兵部上题：辽东抚臣与镇臣各怀异心，势必不能放下怨恨共同办事，请在会推中选派一人任职。如果马林、张中鸿不能不调处，就是为了把事权归于一人。奉旨：辽东近来多有敌患，总兵偏执违拗，本来应当革职调任；但考虑秋防正紧，贸然更换将领不合适，马林姑且令其奋勉供职。所有战守事务务必与巡抚共同谋划；如果再抗拒怠玩、贻误事情，便从重弹劾治罪。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四十九。万历二十八年七月壬寅朔日，因孟秋时享祭祀太庙，派侯陈良弼代替侯徐文炜主祭，伯王学礼分献。因应天府乡试，任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黄汝良、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庄天合为考试官。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说：如今天下的大害，有些事情看起来容易见到、容易施行，实际只有毫毛般的好处，却白白误国骗人；至于借矿税谋取私利的做法，没有比重叠、混淆和无端骚动等弊端更严重的了。什么叫重叠？那些商人往来，有的是货物相同而所在地不同，也有的是所在地相同而主管官署不同。以重征、重复收取的禁令反复申明为三令五申的条文，可是御笔墨迹还没有干，奸谋就再次炽盛；一再重叠，酿成祸患，积蓄争端。应当在这里核实，以归于统一。什么叫混淆？名义上说是采矿、榷税，若不重加诬陷，权势就不能显现。比如总税衙门的争端可以追查，就罗列琐碎细目来混淆；比如大肆制造的漏洞无从插入，就从旁边细小角落零星搜刮来混淆。严重时，积累的议论形成疑惑，积累的疑惑形成动乱，法纪、名分和秩序逐渐败坏废弛。应当在这里核实，以求符合事实。什么叫骚动？九项事务尚未确定而要筹划，偶尔到当地一查，如今已经确定了；九处界限尚未明确而要校勘，偶尔派使者一查，如今已经明确了；九项额数尚未核尽而要查清，偶尔查阅旧例，如今已经核尽了。既然如此还要再次筹划，又有什么可以核查的？还要全部查清，又增加什么？这并不是说各内监亲自巡行不可以，即使派使者巡查，也应当一并省去。应当在这里核实，以求安宁停止。倘蒙皇上采纳，赶快核查先前的弊端，并查办处置、迅速彻底铲除这些奸人，那么京畿千里就会俨然如同冯翊、扶风。皇上的一句诏语，重于打开棠树之门、开启仓柜施赈。奏疏呈入，留在宫中。四川巡按雀景荣奏报：四川总兵官吴广贪图酋长的贿赂，甘愿堕入他们的术中；赞理监纪马土□朝、知府蔡宗宪与奸人同流合污，共同谋划延缓出兵，想接受贼人的投降。刘珽、周国桂担任一路的主管官员，救援出动不及时，也都属于有罪。兵部复议：革去吴广总兵职衔，酌量充任为事官，戴罪杀贼以自赎。刘珽、周国柱的案件，等事情办完后再一并议论。皇上准许了。直隶巡按佴祺奏称：“河务官降职调任可以原谅，但漕粮遭受损失十分可虑，请将通州同知邵光庭、霄河知县焦元卿各降一级，仍留在原任管理事务。” 此前，太监王虎诬告这两位大臣，得到降职调任的旨意，所以有这次请求，最终没有答复。癸卯日，大学士沈一贯会同首辅赵志皋上题说：文书官冉登传出圣谕：“谕告内阁，朕阅览你们的揭奏，完全看出你们忠心爱国、言辞恳切，也知道典礼隆重。皇长子素来体质清弱，盛夏酷暑，担心他烦劳，确实是出于慎重爱护的缘故，只是稍微等待罢了。朕心意已经确定，你们可以传示文武百官，安静等候传令施行，不得为了求取声誉、沽名钓誉，又来烦扰喧聒、阻挠此事。谕告你们知道。臣等捧读再三，仰见皇上爱护皇长子的深情，以酷暑为忧虑，以稍待为期限，命臣等传示百官安静听候，不得喧扰。臣等岂敢不充分宣示圣意，切实告诉各衙门？只是事情既有施行期限，也就不言自明；如果始终没有确定日期，便只是命令而不能执行。臣等愚见，百官实在应当安静而不加扰乱，以显示承顺圣意的恭敬。皇上尤其应当早日决断而不要迟疑，以光大启迪后嗣的伟业。等待明确确定吉日，以慰藉群臣的期望。” 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上疏营救富平知县王正志，特别请求免去脱去官服押解之刑，仍请求发下王正志原来的奏疏，将陕西矿监赵钦逮捕审问，依法处死。至于赵钦所揭发王正志的事情，请敕令地方巡抚、巡按审勘定夺。没有答复。吏科给事中许子伟请求申明巡察考察事务，说：“皇上临朝以来，到如今共有六次考察，每次考察都制定一条议案。然而，对外官的责成虽然严格，在京城和朝廷之中，却容许有禾烙。应当制定为法：开始时责成巡抚、巡按，中间责成科道，最终责成部院大臣。巡抚、巡按有可以借以纠察的事项，即馈送和供应；科道、考功司也有可以相互察觉、相互规正的事项，即回避和拾遗。大臣应当以公正廉直的原则主持其间，并对内外各司加以严格责成，这样或许能使人心端正、法令施行，内政清明而外任肃整。”诏令下达，吏部复议后按其意见施行。大学士赵志皋上第三十八次奏疏，以疾病请求退休，没有答复。礼科右给事中杨天民上奏说：“臣在三月内恭敬奉到圣谕，皇长子册立、冠礼、婚礼，等待迁居之后依次举行。如今已经过了春、夏而到了秋天，何况两宫工程已经完毕，已经成就百年不可动摇的根基；万寿节临近，正是全家和乐的时候。请求选择吉时，以完成大典。”奏疏呈入后留在宫中。甲辰日，先前皇上认为逆贼杨应龙已经深陷，命令条列上奏善后事宜。到这时，兵部议定上奏各项事项：一，宽宥无辜。说出兵讨伐罪人，只诛杀元凶和有名的恶党；凡汉人、土人中不得已先行跟从的人，不必株连牵引。一，安定地方。说五司七姓陆续收纳的投降者，应当加意抚慰安置，设法赈济，使他们各得其所。一，禁止豪强。说土地应有分配，王廛应有固定居处；遭逢变乱的人事情平定后返回，即使按照旧有基址承认，横暴强取的人也不得多占。一，议定蠲免抚恤。说自从兴兵以来，受害惨重的地方没有比綦江等处更严重的；而川蜀运粮人家尤其值得怜悯。即使在播州境内，逆贼抗拒教化、拖欠赋税的很多，投降的人既然编入民籍，本应宽免数年；我方百姓因征调而受累的，也应当命督抚诸臣酌情议定蠲免抚恤。一，平夷险隘。说逆贼倚仗天堑作为险阻，如今虽已设置郡邑，其他峭壁上的树木都应砍削伐除，使可以耕种的土地因此开垦。一，议定撤兵留兵。说兴兵十万，每日耗费千金，如今贼寇已经荡平，应撤的军队只需少量发给行粮和犒赏；应留的军队也须依法妥善安置。至于永靖各番蛮横放纵，似乎应趁此次撤留尚未确定之时，酌情议定剿办。

译一，慎重勘验叙功。说逆酋不是按生擒的赏格处理，似应酌情议定；必须根据各官任职时间的长短，衡量功劳次序的大小，再结合有无功罪，确定叙录的轻重。一，明确功罪。说将领中有以死罪命其自行赎罪的，有革去现任职衔、戴罪立功的；应当命总督、巡抚、巡按衙门详细查核功罪，明确妥善地办理。确实立有新功的，才可以从宽处理旧日过错；即使获得功劳不多，而所犯罪行难以宽贷，也必须公平定拟，不要使其侥幸逃脱法网。一，禁止互相揭发陷害。说人心险恶，容易发生争斗；甲方说可、乙方说不，黑白混淆，所有从征人员不得妄自具呈揭帖，以扰乱视听。一，筹划善后。应当详细查核播州土地所在之处以及相连相接的地区，如何划分隶属；隶属各处应设置哪些府、州、县，如何安置；将领如何统辖；流徙人员如何招抚训练，务必使广大强悍而未开垦的土地全部纳入管辖范围。抚治驾驭方面尚未尽备的事项，仍命当地督抚诸臣议妥后具奏。得到旨意：元凶既已消灭，凡胁从者免于治罪；流徙者招集使其复业，不许豪强乘机兼并；仍要优厚加以赈济抚恤，以安定新近平定的地方。兵马长期戍守，劳苦已久，应酌量按次序撤回；永靖各苗蛮横放纵、逃避诛罚的，就着令撤回兵马，剿办之事可以相机便宜行事。军中一切有功人员，都按照公正原则叙功。其余事项都依照拟议办理。直隶巡按佴祺以擒获妖犯赵古元等人的事情具奏。皇上命令督抚按官诸臣审查确实，会同上题后押解进京，依法治罪。乙巳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并派官员到长陵祭祀。大学士沈一贯上题：近来借助皇上的神威，杨应龙伏诛，赵古元被擒，这实在是大庆之事。然而还有最令人忧虑的事情，没有比辽东更严重的了。辽东所依靠的，只有抚臣、镇臣、道臣三位大臣。如今彼此巧于猜嫌怨恨，不能一日相容，正忙于互相倾害，哪里还有空暇防御？这几天之内，部院诸臣相继具奏，我也上揭请求赶快选点辽东巡抚前往替代李禃，但皇上还没有发布命令，大概还没有体察辽东的危急。如今天下巡抚有四处，辽东第一，其次是延绥，其次是苏松，其次是福建，都是形势困穷、事理到了极点的地方，不能再迟；而辽东尤其严重。因为一次选点的困难，昭示四方不可预测的祸患，等到后来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希望选拔吏部会同核议的原奏，全部赐予点用发遣，这实在是今日燃眉之急的计策。没有答复。命吏部考功司主事倪斯惠、刑部广西司主事陆应川前往河南，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户部河南司主事鲍应鳌前往山东，刑部河南司主事李叔春、工部营缮司主事应汝化前往山西，担任考试官。兵部复议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所奏：辽东、木马两个市场应否开放，本部已经详细行文，要求总督、巡抚、巡按会同议论。如今科臣主张专门责成按臣，认为按臣置身事外，必能提出确定意见，在其中折衷；只是总督、巡抚、巡按共同治理一方，休戚相关，仍应行文督抚按诸臣，允许他们讨论利害，可以开放就开放，不可以开放就上正奏疏。得到旨意：命总督、巡抚、巡按会同酌情议定上奏，不得含糊两可，耽误边疆军机。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说：近来川湖督臣李化龙再次以守制请求，皇上准许他守制并剿乱，于是成全了君主与亲属之间的大义，并且还可以把这一任命推及播州方圆千里的土地；三省地域绵延相接，夷汉杂处。逆酋虽然已经消灭，留下的部众仍然很多，依凭洞穴山林，首鼠两端、观望形势；如果善后任用不得其人，祸端重新发生，征发、指派、购买的困难，就会比往日多十倍了。恳请皇上慎重办理这件事，敕令大小九卿诸臣公推一位重臣，赶快前往替代。奏疏呈入，留在宫中。丙午日，吏部尚书李戴因疾病请求退休，并说文选司主事赵邦清弹劾鄜州同知吉弼，这件事是臣造成的。原来吉弼俸禄资历深，有推荐，早就应当升迁；臣在病中传话给有关司，斟酌他的员缺，实际上从未向部臣有所请求，却因为一次询问连累卑官，臣惭愧更加深重。得到旨意：“你的病还没有痊愈，准许宽限休假调养。斟酌员缺本来就是你的职责。吉弼既然没有干求请托的弊端，免予追究。” 吏部左侍郎裴应巩以疾病请求退休，不准。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说：如今国家的忧患，不在于夷人酋长的抗拒，而在于百姓怨恨、民心离散；国家的安定，不在于西路军队取胜，而在于皇上勤于视朝、勤于处理政务。近来三年之中，宫门和屏障屡次遭遇火灾，我与大司空询问，得知木料缺少、财用匮乏。三殿大工程确实难以骤然兴办，然而为了廊庙的观瞻和臣民的期望，三门的营建怎么可以再次拖延？恳请敕令工部储备土木材料，及时营建。奏疏呈入，留在宫中。原任应天巡抚、因丁忧等待替代者陈惟芝上奏说：“臣听到讣告已经三个月，一切地方事务都停止办理。臣对于地方没有补益，这是不忠；对于父母不加顾念，这是不孝。请求准照先例，暂时交给操江抚臣代为摄理，允许臣回原籍。”没有答复。山西巡抚魏允贞以父母年老上疏，请求留下终养。没有答复。○丁未日，大学士沈一贯再次上疏催促迅速点用辽东巡抚，前往代替李植，但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尚书李戴奏称，文选司主事赵邦清上疏参劾进士高维垣起复后请求补授缺官，拟降二级；验封司都吏、加纳经历张早希图越级选用，革职回籍。并申令本部严格遵守选官办法，各衙门不得干预进士起复，仍按其原有等第、甲第授职。本部都吏也应同外任人员一样参加掣签，不得插入超越。又议论革除按缺额定员、掣签等弊端，奉旨都依议施行。○升任湖广左布政使曾时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地方。○南京刑部右侍郎王基因病请求退休，不准。○河南道御史周盘等请求申令考察官员的有关事项：第一，考核鉴别应当公正，但访察情况不可不慎重；第一，善恶应当辨明，但对冤枉和宽纵不可不查究；第一，品级拟定应当精确，但资历资格不可不酌情变通；第一，纠举拾遗应当严格，但征召和擢用不可不实行；第一，责任考成应当重视，但人才不可不爱惜；第一，官场交际应当收敛，但科道官不可不加以禁止。吏部覆议，全部依拟施行。

译○戊申日，景陵殿宇开工，派侍郎姚继可祭祀后土、司工之神，并告知迁移章皇帝及章皇后神位之事；赐给两位辅臣拖卤鲥鱼，及讲官刘元震等人，赏赐各有差等。○升任湖广襄阳府知府卢学礼为狭西副使，整饬兆岷、兵备；升颖州兵备佥事杨继先为狭西副使，整饬榆林东路兵备；调狭西右参议张汝蕴分巡陇右。○总督蓟辽邢玠上题，请求迅速点用辽东巡抚；又因总兵官马林与兵备张中鸿意见不合，逐渐产生违忤，请求另行议定更调。吏部覆议认为秋防将近，道路将领不宜轻易调动，但辽东巡抚被推举已久，请求迅速点用，以便统辖，获准。○升任狭西右布政使兼副使、榆林中路兵备赵楫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地方，协理军务；兼管备倭事务。升任狭西右布政使兼副使、抚治西宁兵备刘敏宽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地方，协理军务。○升任浙江右布政使吴献台为山西左布政使。○湖广税监陈奉上题陈述查勘金矿的始末，并进呈现有黄金，奉旨：黄金交内库查收；对隐匿的金银，命令会同巡按官严加追究，解送进京。漆有光等人都撤回。下诏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谥号，这是应福建抚按全学曾等人的请求。又下诏赐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张经祭葬，仍增加祭祀二坛，并赐谥号。张经是福建闽县人，正德十二年进士，初任知县，授给事中，历任都给事中、大理寺少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提督两广军务。适逢莫登庸与思恩土夷刘现相继叛乱，张经筹划征讨，又讨伐黎、徭诸寇，前后斩获敌人六千多人，三次承受褒奖诏书，升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荫封一子。服父母丧期满后起复为南京户部尚书，不久因防御倭寇改任南京兵部尚书，总督浙江、直隶等处军务。张经奏请调集广西田州、东兰、瓦氏、那地、南丹、归顺的狼兵，以及湖广永顺、保靖二宣慰司的土兵，斩获倭寇四千八百多人。当时权臣严嵩推荐义子赵文华，以两部侍郎身份祭海并视察军队。赵文华出行后大肆施展威福，张经自恃位高望重，不肯屈节迁就。赵文华多次擅自发布调兵命令，又不与张经商议。有人上疏，将此事报告皇帝。赵文华窥伺到皇帝的意图，公开上疏弹劾张经。皇帝派遣骑兵逮捕张经，但这时张经已经大败贼军，捷报也已传来。皇帝仍不释放他，议定死刑，在西市处死，大概是被严氏父子所陷害。到此时，他的孙子张懋爵为他请求，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恢复吏部左侍郎孟春的官职，仍赐祭葬。○刑部尚书萧大亨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广西巡抚杨芳上奏说：近来皇上考虑到经费浩大，内帑匮乏，征收专卖税的使者遍及全国，即使广西这样偏远狭小的地方，也规定征税四万两。臣等上疏恳请免除，没有得到省察批发。不久，征税使沈永寿到达，把冬、春两季各府细微的商税全部征收，共实际得到一万五千二百多两。征税使一定要凑足二万两，不得已只好把税额充作兵饷，另奏报盐利四千七百八十多两，合计接近二万两。臣私下计算，粤西每年支出的兵饷和经费等项，共应为二十七万一千九十两。当地田地多是荒山、沙碱、盐碱地，实际折征粮银只有十三万三百多两，再加上广东、湖广协济的钱粮，以及每年所得盐利、商税等，前四项收入合计仅够一年支出的数目，没有丝毫可以动用的余款。先前征税使所征的商税、盐利，都是兵饷经费额内的正项收入；如果下半年一定不能取得兵饷来充作税额，即使征税使强行索取，臣等也无从应付。何况本省周边都是夷地，万一仓促发生变乱，没有饷银来养兵，也没有军队来守土。请求皇上体念这片偏远贫瘠地区，四万两原定数额必定无法足额征收，特赐减免税额。皇帝将奏疏留在宫中，不予批复。○己酉日，都察院上疏催促点用应天、福建巡抚，没有得到答复。○湖广税监陈奉上疏弹劾，江防参将沈孟化放纵属下阻挠，蕲州知州郑梦祯抗拒诏旨、隐瞒矿产，并煽动百姓喧闹。奉旨：郑梦祯降三级，沈孟化降一级，分别调用。○山西道御史李时华等上言：「自从实行矿税以来，宫中屡次激发事端，触怒圣上。今天奉旨捉拿一个知府，明天又捉拿一个推官，捉拿知州、知县，甚至卿官、举人、王府官员、百姓，无处不是被逮捕拘系的人。对中使来说，如果不这样激怒，皇上的怒威就不足以恐吓众人；对皇上来说，稍微不听从中使的话，又不足以使他们大量聚敛利益。这实际上是皇上明白告诉百官，要曲意顺从中使的贪利之心，从而滋长百姓的怨恨。请求把先后被逮捕拘系的官员交给法司，分别议处。新近被押解来的广东吴立鸿、劳养魁，云南蔡如川、甘学书，狭西王志正等人，都令有关巡抚、巡按会同查勘。如果是坚持正道而招致嫌怨、刚强不屈而受到侮辱，不妨明白为他们昭雪。至于像中书程守训这样的大贪大恶之人，多次被弹劾，贪赃私财数十万，而且自称‘天子门生’，假称诏旨搜求珍宝玩物，如此奸贪之徒却只判夺俸，如何能使那些被逮捕者心服，如何能洗雪江南江北千百里百姓的愤怒？」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庚戌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题：「皇长子停止讲学已经过了三伏天，如今立秋已经十多天，暑气日渐消退，请求圣上指定开讲日期。」 皇帝以皇长子禀赋清弱，恐怕导致烦劳，下令在九月上旬举行。○升任山西宣武道参政刘卿为山东按察使，整饬辽东开原兵备。○南京兵部尚书郝杰以年老请求退休，不准。○户部覆议科臣李应策奏疏：今后推补边疆官员，由吏部会同户部共同推举。负责军饷的官员务必遵守敕谕，公正廉洁地办事；差事完成回部后予以考察，并禁止押运官员绕道拖延、骚扰驿传等弊端。至于各边由百姓运输的钱粮，务必在本色与折色之间灵活办理，收支公平准确，都依拟议施行。○辛亥日，降滋阳县知县杨盛明为新贵县典史。○因两次降雨都误期，命有关官员尽心修省，共同期望消除灾害，仍令顺天府官员竭诚祈祷。

译○发往德州卫左所千户陈励边方立功五年期满之日，降一级，仍在原卫所带俸差操，不许干预官军事务。这是因为御史杨光训弹劾陈励扣减边军折钞，侵吞克扣各官俸银。○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等上疏说：罪官李光著并没有不可赦免的罪，只因被逮捕后死在狱中，便应先行推究。各种犯罪而等待治罪的人，按照法律都属于尚未得到宽免释放者；以及被羁留在镇抚司、尚未送交审问的，仍然很多。请求把热审的各件奏疏发下有关部门予以宽免释放。敕令法司和镇抚司，将所逮捕罪犯中尚未结案的人列名上报，分别查清：或审问发遣，或释放回家，以彰显圣恩。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户部上奏说：近来两淮巡盐御史应朝卿，主张南赣、吉三府改行淮盐；南赣巡抚李汝华又竭力陈说三府仍食用广盐，前后议覆和议留的说法，不免互相矛盾。如今即使督臣戴耀会同上题说明前因，最终也难以独自裁断，仍应移文咨询两广总督以及南赣、广东、江西巡抚，并由两淮边盐各道御史共同会议。南赣、吉三府地方，如果现在要恢复归两淮行盐，那么广盐税、赣盐税都应责成淮商每年办理，不得亏欠；还要查明三府百姓是否愿意接受，两广商人和灶户是否会有亏累，务必虚心斟酌议定，统一意见，形成长久可行的办法。皇帝认为正确。○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陈荐上奏说：整顿内政，关系朝廷大体的事情有五项。其中一项说：君臣一体，若只顾私用，事情就会变小。如今阁臣多次推举科道官员，自考选以来已经三个月了。各地巡抚有会同推举的，都是边海重地；京城内部又有一处巡抚、巡按同时缺员的地方，奏疏甚至上了两次、三次，皇帝都置之不理。这不过是向臣下显示皇帝的用意不可测罢了。然而为什么不赶紧处理那些不能拖延的事，补上不应缺员的职位，解除本来不必疑虑的事情，以此同天下共同取得信任呢？君民一体，只顾自身利益便是私心。如今以办工程为名，采办摧取没有止境，每天以采办摧取为数目，增派也没有期限。为什么不把保护陵寝的心意推及士庶的坟墓？扩大怜悯京畿百姓的仁爱，推及遥远海疆的百姓。宫府一体，只顾私利便会偏颇。如今采办使者与地方官员交错办事，意见不同，必然互相争执。有关部门经过会议斟酌，定下期限，若合乎圣意，采办使者的奏疏早晨进呈、晚上便发下，有所请求必定听从。凡有关臣属衙门的咨文札记，地方官员即使竭尽精力办理，也常常不能与采办使者的文书同时施行。采办使者中做得比别人好的，固然应当推赏；把恶行传播给众人的，也应当重惩，以此昭示天下。一体而自恃其权势，便会昏昧。近年来灾异接连发生，却听不到修省的举措，难道认为诸臣所说的祸乱之言未必会成为事实，而天灾与人事无关吗？如果不能停止沉溺宴乐，以一种道理端正自己的心；不能阻止眼前的弊端，以将来之事警醒自己的忧虑，那么必定会认为天道遥远、人言迂阔，而把修省看作恐怕来不及的事。华夷、边疆与腹地本是一体，边患扰乱就是巩固疆土的困难。并非全都是县令和夷狄造成的，也有许多是官吏扰民所导致。如今国库枯竭，各镇兵饷逾期未发，变乱屡次报告，正是数年用兵消耗造成的。从今以后，应一心整治内政，宁可着重于不战而取胜，不要侥幸认为一战就必定获胜。凡边地官吏中善于安抚军队、不骚扰夷狄的，应加以奖赏；虚张声势、制造警报、生事邀功的，应依法处置。这样不但能把中国的物力保存于民间，也能使两地百姓免于兵锋之灾。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浙江道御史何熊祥上疏弹劾说：多贤圭误庇元神奸，轻易宽恕不合体制。他说：通行的自利风气一旦盛行，天下长吏中有不便于兴利之事的就被斥责，有不顺从谈利大臣的也被斥责。至于奸臣恶吏，借助中使残害小民，反而逃脱法网。如承天府的鼓噪事件，本来是棍徒流毒，但喧闹很快平定，抚按的奏报还未到，各官的罪状也未查明，兵备、府县等官却全都被降级了。滋阳县地方押解官员丢失盗物，又重降知县杨盛明；香河知县焦元卿、通州同知邵光庭，因为不能厚厚馈送中使，便被中使陷害，也一概降级。抚按、白简、科道官弹劾程守训假传旨意骗取财物，罪恶累累，他却得到周陈增结党庇护，只受到轻罚。抚按、白简、科道的弹劾奏章没有一件足以为难他；那些奸人肆意作恶，难道还有止境吗？请求将程守训交抚按提审，籍没家产，并连同陈增一起治罪，以作为纵容结党包庇的警戒。杨盛明、焦元卿等人，都是被纵容而从轻处罚，应责令他们供职。承天各官听凭抚按查明是否有失职之事，然后议定处罚。以后只凭抚按的奏报，不要相信内使的一面之词。如果内使仍像以前那样滥用权力，害人并贻害地方，罪行不得宽宥。这样刑法才能明确，法纪才能彰显。没有得到答复。○两淮盐务太监鲁保上奏说：「湖广税监陈奉设置关卡拦阻盐引，称量查验，扰害盐务。」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尚书李戴等上疏催促立即下发关于考选、行取的前一份奏疏，说诸臣已经等候一年多，皇上一旦下达考选诏旨，臣等只遵奉圣意，严格加以考选，奏疏送入已经很久，却没有得到批答。如今正当万国朝贺、呼嵩的时候，应当先准备好随从仪仗；又适逢百官入朝，也应当广泛听取咨询。审度时势，实在不能拖延。请求早日下达允准的诏旨，以安慰群臣的期望，成全这一大典。没有得到答复。○吏科署理科事、户科给事中许子伟上疏陈述消弭灾害的各项事务：第一，因旱灾施行恩政。

译他说：近来旱灾严重，祈求祷告都没有回应，这不正是皇上应当减膳撤乐、减省刑罚、放宽征收的时候吗？可是游乐宴饮一如往常，又有押解土民等事。小民苦于征敛，奄奄倒毙于草野；小臣苦于凌辱压迫，接连倒毙在道路上。天人相互感应，像声音和回声、影子和形体一样迅速。修德修政不在别处，只在停止聚敛财物的手段、停止随意逮捕拘系的命令而已。第二，因困顿而考虑赦免。近来两南发生动乱，皇上急忙下诏赦免无辜，安抚地方。如今正值大旱之秋，更应勤修感通上天的政事。凡被中使指称、弹劾而逮捕拘系的人，都应当赦免；一切开采骚扰的地方，都应由抚按加以安抚。第三，因寿庆而思行仁政。他说皇上极为仁慈，祝寿庆典临近，应当城中涣然发布恩德诏令，迅速赦免蔡如川、吴应鸿、王正志，有的交抚按审问回报，有的交计察官处分。还应把像程守训一类特别贪恶的人押到阙下，以宽免庇护百姓者来施行仁政，以惩治残害百姓者来成就皇上的仁德。万国衣冠听到并看见这些，难道不会颂祝皇上圣寿无疆吗？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癸丑日，凤阳巡抚李三才上奏说：「近来臣因为矿税祸害百姓，具疏上奏，请求直据所见所闻，明白陈述祸福；臣以为皇上得到这份奏疏后，必定慨然大为停止市井下诏，全部罢除各项差役。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却没有听到任何消息。难道是左右近臣有所阻塞隐瞒，还是圣明的阅览有所未及？近几天以来，远近传闻，凡有奏章，只要涉及税务就束之高阁。上天保佑下民，设置君主，本来就是民众的主人；君主能这样做吗？平民成为天子的臣民，那么百姓又是君主的主人。君主的休戚若与民众无关，便只能依靠武力。孤立人家的儿子，寡居人家的妻子，拆毁人家的房屋，挖掘人家的坟墓，奸贪残暴，恣意侵害。即使是近日秦、楚所遭受的事情，即便对敌国仇人，尚且令人不忍，何况是我们安居之中的无辜百姓呢？他们因困苦无聊而呼天叩地，奸雄乘机而起，于是产生窥伺窃取之心，徐州赵古元之类就是这样。天下并不小，草野之人既多又广。想要做赵古元所做之事的人，哪里有限？只是因为朝廷处置得当，纲纪有道，所以他们低头安心，听从教令。再三驱逼，就会驱使他们作乱；一旦通告命令让一个人离去，百人就会奔逃。我恐怕百姓不肯再归属于朝廷。假如皇上还认为朝廷所说不真实，请先斩杀上奏者，然后亲临朝廷审问，事实究竟如何？万民是否有水深火热之苦？宗庙社稷是否有危亡之忧？各地是否曾发生杀人掘坟、卖儿卖女的事情？」 应当大振乾纲，全部废除以前的命令，凡是假借诏旨作威作福、结党煽动虐害百姓的，严令各地抚按查明核实，依法追究治罪，以此替平民百姓报仇，以此发泄孝子慈孙的愤恨。没有得到答复。」 ○甲寅日，孝安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昭陵。○户部议定停止征收播州加派的税粮：凡四川、湖广各布政司所属加派的银两，尚未征收的立即停止；已经征收、存入官府的，另列项目收贮，不得侵吞隐匿，依议施行。○礼部尚书余继登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因祈祷雨泽上奏说：「皇上近来因为降雨失期，告谕臣工痛切修省，仍令顺天府祈祷。臣认为导致旱灾是有原因的，放任那些毒害百姓的事情就是原因；消弭灾害也是有办法的，保护那些能够保全百姓的措施就是办法。如今放出关押中的虎兕去吞食百姓，放出圈中的豺狼去接连噬咬百姓，怨愤无处不在，郁结没有时候能够解除。霖雨因为上天发怒而停滞，肥虫又因人为的妖异而出现，怎么会不旱？各地守令、藩臬、乡官、举人、监生、生员，轻则降职革职，重则押解，甚至弹劾奏疏尚未上报，也遭受削夺官职之祸。仇怨的议论四处蔓延，改调也各有差别，并且牵连无辜，使他们接连倒毙在道路上。至于抚按二臣，作为一方大吏，内使横行，竟敢弹劾他们。抚按尚且不能成为百姓的依靠，又怎么能指望监司？监司不能成为百姓的辅助，又怎么能指望守令？风气所及，人人自危。皇上反而替中使树立旗帜，不替外臣成为泰山般的依靠，只知道财利多少，不问百姓死生。唉！百姓有什么对不起君主的地方，竟让他们被鱼肉、被蚕食到这种地步？请求皇上深切体恤民间隐情，赶快改变原来的做法，裁减直接贪黩货利的使者，一旦撤回；数年来被降职逮捕的官员，也一朝恢复任职。这样修省才是实际的，而不是徒有文饰，旱灾还有什么不能消除的呢？」 奏疏送入，留在宫中。○乙卯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臣独自一人在内阁供职，至今已经两年了。天下的机务极其重大，不论臣才德如何，都不能独自承担。即使有德才兼备、天下无双的臣子，也绝没有独自承担的道理。伏望立即将吏部屡次推举的阁员，恭请皇上裁定任命，以辅佐繁重的政务。」奉旨：「内阁是政务根本的重地，哪里有独自任职的道理？朕常常反复思量，所以迟迟未定，是因为慎重对待这一职任。可以传示吏部，把前后推举的阁员全部开列上奏，朕亲自裁定选用。」 ○户部覆议总督仓场侍郎赵世卿的奏议：从今年开始，在运到的漕粮中，于应交京仓的数目内抽取四十八万石，于通仓数目内抽取二十四万石，只令照旧搬运入仓，晒干洁净后囤贮堆放，不必收入廒仓。超过应当发放军士月粮的日期后，各课监督官责令运粮官旗就地兑给，以节省损耗费用。所有耗米作为正常支出发放的脚价，解送太仓以补助军需。至于每年按规定发放月粮，京仓、通仓的粳米和粟米各有定例，听凭总督衙门斟酌粮米入仓的先后缓急，权宜提前发放一个月，以免运粮军士苦于等候。依从。○丙辰日，因中元节祭祀各陵，派隆平侯张炳、宁阳侯陈应、抚宁侯来继、勋武安侯郑惟孝、镇远侯顾大礼、丰顺伯曹允成、清平伯吴国乾、武平伯陈如松、武进伯朱天爵分别行礼祭祀。景皇帝陵寝，派惠安伯张元善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墓所，派都指挥使郑国泰分别行礼。○丁巳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上题：翰林院选取中式教职的岁贡生员，上卷五卷，中卷九百九十四卷。

译○吏部上题：云南顺荡井巡检刘九炳在几年前已经升官，只因起送文书是在升官以前，竟模糊地把原文投送吏部参加考选；经承吏书王国栋等人径直把他的原官列名，交付选授，此事属于欺骗蒙蔽。皇帝命令法司严加提拿审问。○福建巡按张应扬上疏催促点用福建巡抚，没有得到答复。○浙江巡按叶永盛上疏说：近来百户高时夏奏称，浙江、福建的余盐每年可以变价三十万两，奉敕令会同内外官员共同查议。臣等共同根据历年掣取盐引的记录查核计算，又亲自到各盐场踏勘，余盐确实完全没有。但圣旨严明，不敢以没有根据的夸大数字再次上奏。臣等议定的岁额是一万六千两，内臣议定的岁额是二万六千两。抚按二臣斟酌两者之间，议定岁额二万两，已经在四月会同上题，却没有得到裁定。后来接到驳回的文书，其中有内臣奏疏所陈“是否亏损原奏额数”的旨意。臣屡次诵读明旨，明旨都说不得亏损国课，也不许妨害边饷。两浙解送户部、用于接济边疆的正课，岁额只有一十四万两；如今余盐原奏额数竟达到十五万，比正课增加一倍多。即使把解送户部的正课全部解入内库，仍缺一万两，而边饷则全部没有了，这已经不只是妨害而已。皇上只看到了原奏额数，没有查考两浙旧有税课的数目。旧课记载在《大明会典》中，只要查考两次，原奏欺罔就显而易见。奏疏送入，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尚书余继登死于任上，诏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恪，按例赐祭葬，仍增加祭祀一坛，荫封一子。余继登是河间府交河县人，考中万历丁丑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癸未年会试分考官，因为编纂《会典》有功，升为修撰。不久擢升右春坊右中允，选任日讲官。辛卯年主持应天乡试，不久升任右谕德兼侍读，主持武闱考试，转任左庶子，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充任正史副总裁。○乙未日参加廷试，充任读卷官；不久擢升詹事，掌管翰林院事务。○丙申日，文内火与讲臣一起上章恳切劝谏。这一年，授任礼部右侍郎，仍照旧兼管相关事务。○戊戌日，主持贡举，不久转任左侍郎，代理部务。他请求为元子举行冠礼和婚礼，已经升任礼部尚书，又上疏请求建储。前后多次上疏，皇帝的心意受到感动，下令有关部门准备将要举行大礼，但未及主持。余继登为人忠诚谨慎而严密，遇到重大议论和重大政务，从不回避动摇。任官清廉俭朴，对国家大典格外恳切重视。著有文集，流传于世。○戊午日，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奏陈关于朝鲜留兵、撤兵的议论，说海外各军，朝鲜诸臣愿意撤兵；巡抚的意思，表面说留兵而实际主张撤兵；督臣主张撤兵的意见则更加明确。总的来说，不过是考察倭寇的情势，考虑朝鲜的利害，以及我国粮饷充足还是不足罢了。如今朝鲜君臣判断倭寇不会再来的理由有五条：倭寇不来，却留下军队远戍，这叫白白耗费。这是从倭寇情势判断应当撤兵的第一条。然而假如倭寇不再来，而朝鲜一定希望我国留兵，那么留兵也不是不可以。如今超过三年还不考虑暂时撤兵，即使本色月粮也很难供给。朝鲜国君臣无时无事不希望撤兵，这是从朝鲜方面判断应当撤兵的第二条。又假如朝鲜不希望留兵，但留兵对朝鲜有益，那么留兵也不是不可以。如今督抚的议论说，朝鲜本色粮食一向称为缺乏，主张确定到今年夏季结束时就会无粮可供倭寇；倘若等到需要供给时粮食仍未到，百姓迫于生计而抢夺，在所难免。开始施惠，最终造成祸害；本想树立恩德，反而树立怨恨。这是从朝鲜方面判断应当撤兵的第四条。然而这只是说外部情况，请再说内部情况；只是说远处，请再说近处。大司农的财力已经极其匮乏，九边没有发放粮饷的不知有多少，各镇请求粮饷的奏疏接连不断。至于太仓中还存有多少粮饷，哪里经得起各边支用？难道还要为朝鲜筹划供给粮饷吗？这是从内部情况判断应当撤兵的第五条。戍兵一万六千人，每年应需饷银四十八万多两，如今本次军役超过应得的数目已经三十万两。假如朝鲜已经停止供给，户部又不接济，不知这万六千人难道要甘心饿死在遥远的海边吗？前面的粮饷尚且不给，还谈什么以后？粮饷不足，还谈什么留兵？从当前情况考虑，必须户部储藏有余、边饷没有拖欠，之后才可以谈朝鲜的粮饷；必须朝鲜有粮饷、户部愿意供给，之后才可以讨论留下朝鲜的军队。否则，便会引起外藩疑忌之心，耗费中国无力承担的费用，牺牲将来万人的性命，丧失先前已经取得的功绩。抛弃军队、羞辱国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奏疏下交有关部门。○守备湖广内官监少监杜茂奏称：生员沈希孟等人、百姓刘正举等人抢劫抽税，陈奉派去的人因此监视旗军，聚众鼓噪，倡导作乱。皇帝命令锦衣卫把已经捕获、有姓名可查的首犯逮捕押解审问；尚未捕获的，会同抚按、提学等官员捕拿审问，具奏结果。○巡按湖广王立贤上疏弹劾税监陈奉贪婪放纵、暴虐无道，激变地方的各种违法情状，请求皇上俯念湖广是根本重地，赶紧召回陈奉，另选内宫中老成谨慎厚重的人代替他的职任。委官孟学等一千人，以及土民李二至等九人，都是大奸大恶、召乱起衅之人，请命臣等提拿审究，依法治罪。没有得到答复。○己未日，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官员祭祀长陵。○狭西税监梁永上疏弹劾，富平县知县王正志仍然请求取得敕书，巡历边镇，清查库藏，并命令沿途军马护送。奉旨：知县王正志藐视法纪，已经有旨令他押解到内官梁永处。看在正值他已经死亡的份上，安心任事。凡有抗拒违背、欺骗隐瞒的，立即指名弹劾上报，严加惩治。○真保蓟永矿税监王虎上疏请求征收宝坻等县苇地、船网税课银两，以及开垦荒地。又弹劾百户夏荣作威作福、制造事端。奉旨：渔业、芦苇税依拟征收；至于开垦荒田，命令会同抚按、屯田御史查勘，不许侵越各处税课的界限。夏荣着令回卫。○庚申日，大学士赵志皋因病请求退休，前后上疏四十七次，仍不准。○命翰林院编修顾天埈、陈懿典管理文官诰敕。○户科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说：近来接到督抚邢玠奏报决断军队和粮饷大计的奏疏，言辞反复，犹豫不决。

译臣复核阅看他的事情，不过是两句话就可以决定：倭寇要变乱，就留兵；倭寇不变乱，就撤兵。军队本来就是用来防御倭寇的，既然看倭寇的进退，为什么不能这样决定，却如此模棱两可？督抚前后把汛期平定归功于自己，把倭寇退去、撤兵归功于朝鲜的意见，把忠诚陈述归功于自己，又把酌量留兵粮饷归功于自己。朝廷却早晚迟疑、两边都说，东推西托，转眼秋汛又结束了，增加的粮饷也不止一十二万两。这实在是把国事当作儿戏。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负责担当。如果认为督抚提出的意见不足凭信，那么还有什么人、什么议论，能够对这件事再次诚恳陈说呢？诏令下交有关部门。○辛酉日，因旱灾赈济抚恤，记录知州刘觐文等十二名官员的功劳，依从河南巡抚蔡如春的请求。○巡按直隶吴达可奏称：奸恶棍徒高志学、叚继英等人，借口嘉靖三十五年等年间虏寇侵犯大同、粮草不足，借欠大同商人的银两尚未偿还，声称库中压存银三万六千六百多两，极力请求户部补给。户部清单共载盐票一十二万二千一百九十一张，已经发给领取者。这项钱粮本来准许停止征收正额，应当停止开征，不再施行。如今高志学等京城恶棍冒充商人后裔，借拖欠银两之名驱使、诈骗、欺骗，顾渊、孙炳等号称奉命荐举，意在朋分。请求敕令户部移文运司严查，审究拟罪。科臣李应策也因为户部大臣轻信此事，具疏驳论，全部下交有关部门。○壬戌日，命翰林院编修邓仕龙、郭淐，检讨孙如游、赵用光、朱延禧编纂六曹章奏。○四川迁调捐禄稿军，命令撰写敕书予以奖励，仍令抚按官备办礼物送到府中。○吏部尚书李戴请求退休，并请求准许升迁郎官朱敬循，没有得到答复。○癸亥日，都察院以台官极其缺乏、差遣更加困难，请求将考选的诸臣赶快点用，没有得到答复。○狭西巡按吴楷因西宁营军队逃叛，上疏弹劾参将王国柱刑法过重，通判曾学明收粮粗暴恶劣，以致激成变乱。该道官刘敏宽事先没有安抚的谋略，叛乱发生后又失去招徕的办法，都属于有罪。○甲子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近来发下吏部尚书李戴告病奏疏，其中说，文选郎中朱敬循拟升太常寺少卿，这是历年来的旧例，绝不是优待徇私。朱敬循俸禄资历深，考选期满，按例不进入吏部，拟定票拟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批发。部务日益积压，选官事务无人管理。请求把前一份奏疏早日准许发下。」没有得到答复。○礼部覆议：灵璧侯汤之诰的祖母邓氏，既然已经加封为太夫人，按例应赐祭二坛，准许与其祖父同圹合葬，准许。○乙丑日，户部上题：九边按年例应发的粮饷已经题准发放一百四十二万两，但如今有的超过一年，有的超过一年半，太仓已经枯竭，转运完全断绝，各处告急文书接连送来三四次。请求发放内帑银一百万两，分给紧急缺饷的各边，其余款项容臣部按次筹集发放。奉旨：会同各省直抚按官严格限期催促征收起运，不得专门指望内帑作为接济。○浙江税监刘咸上题：会同查勘百户高时夏所奏的余盐滞积盐引全属乌有；并概括滨海田地，新增盐课、牙税，裁减节省公费，又按各灶户增加煎盐、按各商增加盐引税银，共二万六千两，解进内库。奉旨：各处盐场既然没有盐斤存积，高时夏是误听而妄奏，姑且看在他任职已久的份上，令其回卫。具报的各项搜括银两既然已经会议无异，令有关官府照数征收，每年解送内官刘成处总进。河南巡抚曾如春又恢复河南小滩水次，并议定善后三事：第一，革除斗歇，以清理弊端根源；第二，专门责成，以便利兑运；第三，修建仓廒，以便利储积。户部覆议，准许。○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疏说：税监陈奉的虐焰极其炽盛，罪恶已经满盈。皇上以温和的诏书宠信他，又允许他弹劾官员。上至道府，下至学校，降职、斥退、逮捕拘系，像回声随声音一样接连发生。如今三楚民情正汹涌不安，如果不趁现在安抚平定，必定导致激变。臣不敢立即希望停止征收税额，只希望总核各省规定的税额有多少、进奉有多少，令各地抚按解送上报。这样皇上的财货不会比最初减少，而中官的盘剥却会比从前大为减少。万一中官不能全部撤回，请把像陈奉这样蛀蚀国家、祸害百姓的人严加处死，以警戒其余。此时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也具疏举劾论列，均没有得到答复。」 河南道御史周盘等上奏，请求停止矿税、采办等使臣的差遣，宽免被逮捕拘系的官员，以挽救人心，消弭天灾。奏疏送入宫中，留在内廷，没有下发。吏部尚书李戴等上奏说：“中使屡屡酿成事端，弹劾文词又过于失实，请皇上深思国家大计，免于逮捕外任官吏，酌情降罚，以收拢臣子的心；免于逮捕诸生，把此事交给抚按官审问处理，以收拢士子的心；责问中使，拘捕治罪那些恶棍，全部停止取民害民的事情，以收拢九州四海百姓的心。至于高淮、陈奉招募的民兵多达数百人，出入时披着铠甲，手执兵器来自卫，更不能让这种势头滋长。”奏疏送入，没有答复。丙寅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本说：“朝廷的事情，不是万分紧要的，大臣们一定不会联名共同请求。昨天六部九卿联名上疏，陈述中使酿成叛乱等事，臣希望皇上留意省览。此事，皇上的原旨明明说是权宜之计、暂时实行，如今却长期不收，变本加厉，祸害遍及天下，灾祸已逼近眼前。臣子和君主同甘共苦，每一个字都带着眼泪，剖心献肝地进言。这样做对皇上的好处极大。至于程守训，不过是一个无赖恶棍罢了，先前南京科道官都攻击他，如今六部九卿又共同攻击他，如果还不逮捕审问，成什么法纪？不得已，臣斗胆提出两条办法：一是竭力请求皇上召回宦官，停止矿税，以取信于权宜暂行的明旨；二是即使不能立即停止，也请按照现有定额，责成抚按及有关官员包办征收、解送，彻底驱逐那些上奏诬告、攻击奸党的人员。至于宦官掌握军队，是古今最大的禁忌，唐朝中叶的教训并不遥远，这是万万不可做的事。”没有答复。发给备边等项银八百两，用来抵充戍守鲜地官兵本年三月以后应接续领取的粮饷。选贡、贡监生周廷旦等上奏，请求根据时势酌情增加科举名额，以弘扬圣人的教化。礼部复议：北监增加十五名，南监增加五名。皇帝同意。叙奖陕西甘镇斩获敌人的功劳，总督李文、巡抚徐三畏各升俸禄一级；

译总兵官达云升赏一级。各自赏赐银两和彩币，并按等级赏赐文武将士。叙奖西宁、庄浪斩获敌人的功劳，总督李汶、总兵官达云予以纪录，守备左保等人分别赏赐。丁卯日，广东税监李凤上疏办理公务，广东巡按顾龙祯弹劾差官陈保激变地方的各种罪状，均不属实，反而诬告顾龙祯指使、阻挠。皇帝下旨说：御史根据传闻议论政事，多有牵涉虚假之处。李凤着令安心供职，不必牵连上疏烦扰。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奏：生员沈希孟系累，关系文华国体。士人是四民之首，承天是皇祖龙兴之地，许多士人无罪而被拘系押解上路，皇祖在天之灵必定会感到悲悯而伤心。请求皇上特别下令暂时释放陈奉所拘系的沈希孟等人，赶快赐令逮捕陈奉及孟学等人，以消除楚地百姓的愤怒。没有答复。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上奏说：“楚地的报告不能偏信，四川的扇子之事不值得介意；请求申救被拘系的湖广兵备方振孙等人，以及四川前任布政使程正谊等人。”奏疏留在内廷。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上疏说：奸利之臣对百姓的搜刮日益加深，民生已经极其困苦，请求立即停止各地矿税，以收拢人心。没有答复。戊辰日，湖广巡抚支可大任满三年考核合格，诏令就在当地恢复原职。太常寺少卿史孟麟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南京兵部尚书郝杰因病请求退休，不准。兵部复议：偏沅巡抚江铎服丧期满后回籍，一切善后事宜，应当同湖广巡抚以及川、贵总督巡抚共同商议妥善处理，然后才可以东归。至于增设巡抚衙门，既然贼寇已经荡平，应当按照原议办理。皇帝同意。山西道御史李时华上奏说：“臣读兴武卫指挥周原茂关于贵州开采的一份奏疏，认为他违背诏旨，完全丧失良心。大难的祸端已经开始，事情将成之地已经…… 请皇上依法处置周原茂，以安定西南正在安定和尚未安定之地的人心。”奏疏送入，留在内廷。保定巡抚汪应蛟说，京畿以内荒年、疫病、旱灾、蝗灾相继为害，请求下令全部停止矿税以及近来议定实行的盐、鱼、苇折税等项目；又请求把各省矿税一概全部停止。没有答复。己巳日，复议延绥巡抚刘敏宽回籍，因为西宁家丁营逃散，又有礼科给事中王士昌论劾他的缘故。录用原任两广巡抚、兵部右侍郎鲍象贤的曾孙鲍孟英，准许补授荫职。庚午日，吏部尚书李戴因病请求退休，不准。

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万历二十八年八月辛未朔，此前，湖广守备少监杜茂因地方发生鼓噪，上疏弹劾直接负责守备的人员。皇帝认为地方兵备、府县等官员没有加以禁止约束，其中必有主使和徇私舞弊的情弊，命令各降一级。于是吏部拟议将湖广副使万振孙、广东参议兼承天知府王禹声、福建盐运使司同知兼钟祥知县邹元弼、广东连州判官降职调任。皇帝改拟，又拟将万振孙降调为广西参议，王禹声降调为河东陕西运盐使司同知，邹元弼降调为贵州普安州判官。皇帝认为湖广各官纵容生员倡乱激变，坐视不管并设法规避责任，夺去万振孙的职务，令其作为平民当差；王禹声、邹元弼各降三级，调往边方任用。吏部再次拟议将王禹声降调为贵州贵阳府通判，邹元弼降调为贵州按察司照磨，并分别添注。皇帝发怒，认为各官结党庇护、设法营救，王禹声等一并夺职，令其作为平民当差，不许含糊推用。此前，皇帝认为进呈的扇柄粗糙，不合原来的式样，命主管官员查明情况，各降一级。于是吏部拟议将布政司理问赵嘉宾降调为贵州镇远府经历，将成都府经历郑汝清降调为湖广宣抚司经历，获得圣旨。赵嘉宾等各降二级，发往极边任用。布政司官员检验扇角等物时漫不经心，也各降一级调用。又查明，前任布政使程正谊在检验扇角等物以前已经升任，于是拟议将他降调。又拟任布政使王道增为福建参政，右参议刘三才为山西佥事，赵嘉宾为云南楚雄府经历司知事，郑汝清为贵州安抚司吏目。皇帝认为前任布政使程正谊既是主管制造的官员，也应降一级调用，又拟将程正谊降为广西左参政。奏疏送入后皇帝发怒，各官为之申救，命程正谊降三级调用。原任辽东屯田把总韩应龙上奏：四川成都、龙安等府出产盐、茶，征收税课；重庆、马瑚等府沿山绵延千里，遍产名贵木材。木材大的进呈，小的变卖，每年收益大约可达十万余两。皇帝命原先派遣的内官丘乘云督率士卒，以原奏官韩应龙为首，并让土商乘时蓁会同抚按等官员查勘核实，奏请裁定。慈庆宫工程完工，派工部侍郎姚继可前往致谢后土司工之神。兵部复议，延绥总兵官王威革职回卫听用，因为科臣王士昌论劾他降职冒领功劳。壬申日，授予庶吉士黄国鼎、杨希圣、李思诚、周大登、温体仁，以及翰林院编修赵师圣、高承祚、张文光、丘未实、王毓宗、张邦纪、盛以弘，简讨梁有年、洪瞻祖、张凤翔等职；拟授黄国鼎等人翰林院相关职务，杨文莅、黄升、曾舜渔等拟授御史。四川矿税太监丘乘云奏报，盐引折银每年三千二百八十两有余，茶引税银四千四百两有余，并查奏库藏中积存的余银、赃罚等银。圣旨说：茶盐税课既然奉旨征收，税银三万两这一数额，另外的税课是从前把总韩应龙含糊重复上奏，明显是想借此图谋任用、牟取利益、扰害地方，姑且不追究；其茶盐税课仍按照前旨征收。命令进呈该省所产的名贵木材，就让丘乘云会同抚按查勘采办，以供应三座宫殿的大工程。奏疏中所说清查积余的无碍银两，必须立即会同查核，不得阻挠，否则治罪。兵部复议：近来京营马政一事，提督等官陈应芳因为有“临印不到、拐逃隐匿”一项可以题报弹劾，于是申明可以举发弹劾的规定。边方巡视科道官陈继春等认为，这样指责查察过于繁琐，形成“十羊九牧”的局面，想要免除举发弹劾。京师是四方的中心，而京营居天下军队的重要地位。凡是马匹瘦弱损耗以及椿银拖欠，都仍按《会典》所载办理。上至副将，下至千把总，按例听任巡视科道官举发弹劾。提督少卿仍照旧每年在印马完毕之日，将临印不到、拐逃隐匿等事项也按照《会典》查核弹劾。印点之后，把损坏、倒毙的马匹数目以及椿银完欠数额开列送交本部，以备查考。这样或许可以使责任落实得更重，修整马政；职掌分明，争论也可以平息。皇帝认为可行。癸酉日，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疏，弹劾原任辽东屯田把总韩应龙妄自上奏，要求清查四川盐茶遗留的利益，并兼采名贵木材。这件事属于欺骗蒙蔽，请求皇上立即逮捕韩应龙，明正典刑；仍严格遵守先后两次圣旨，严禁重复上奏扰乱；并把新近命令加采四川茶、盐、名木的命令全部收回。”奏疏送入，留在内廷。甲戌日，因为举行顺天府乡试，命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杨道宾、翰林院编修顾天埈为考试官。户部上题：宣大督抚梅国祯等题称，宣镇每年市赏以二十三万七千两为定额。如今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年共节省银一十五万六千九百两有余；扣除额内少收的班价以及额外拨给抚赏等项共银五万二千六百余两，现在还剩银货共一十万四千三百余两。这如果不是驾驭有方、节省有办法，怎么能使木羊等处不发生喧扰，浪费滥用骤然减少？

译督抚的统筹调度、司道官的调剂安排，他们的功劳确实很大。前项节省的银数，容许转行阅视、按察官员查核清楚后，就从现有银货中支用四万八千两，听任本镇购买补充东征马三千匹；其余五万六千三百余两，由户部扣七成、兵部扣三成抵充年例，免于发放。仍将督抚梅国祯、王象乾再加优厚赏赐，分守口北道左布政使孙维城破格提拔任用，以此奖励边臣任事。圣旨说：梅国祯、王象乾各赏银币，数额有差。户部又上题：近来收到承运库太监孙顺的揭帖，催取本季银五万两十分急迫。几天前因边饷一百四十余万两请求恩准从内库发给而未获准许，太仓已经耗尽的情形想必皇上已经明察，孙顺难道没有察觉吗？如今直隶、松江、徽州二府仅解送到银四万八千四百三十三两，已经全部刷取库银补足上月所欠数目。至于八月金花银，恳请天恩姑且宽限，等解送到后陆续补追。况且先朝金花银本来应为一百万两，到皇上初年突然增加买办银二十万两，延续到现在又陪进四百一十六万两。过去奉旨几年后照旧办理，如今时势万分困乏，请遵守先朝定例，不要使外部贫瘠而内库肥厚，以妨碍边防大计。” 圣旨说：金花银准许宽限，陆续按数解送进来，以彰显君臣一体的情意。边饷不能缺少，仍要抓紧严格限期催征，不要造成延误。调任镇守宣府等处地方总兵官、都督同知麻承恩为镇守延绥等处地方总兵官。丙子日，赐给两位辅臣杨梅。兵部上奏说：关于东征军队撤回还是留驻的议论，督抚镇道官员详细陈述倭寇的情势以及朝鲜君臣的意愿，科道和兵部诸臣从中斟酌，分别见于论奏和咨文答复，都认为我朝军队绝不可留驻，我朝军饷也绝对无法供给。请求朝鲜善后事务一办完，水陆官兵全部撤回；仍责令该国君臣收集流离百姓，储备粮饷，增修武备，务必自强，不要辜负皇上怀柔的至意。” 诏令按照议议办理。戊寅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忻城伯赵世新到泰陵祭祀。任命协守寅府副总兵梁秀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等处。北方方面以巡抚标下中军副总兵王尚忠代替梁秀，以山西河曲参将卢居志代替王尚忠。这是采纳宣府巡抚王象乾的请求。己卯日，因万寿圣节，赐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以及讲官刘元震等人银币，数额各有差别。升宁波府知府张佐治为浙江副使兼左参议，分守宁波、绍兴、台州三府。礼部以圣节祭祀日期将到，请求皇上到文华殿接受群臣朝贺，没有答复。庚辰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辛巳日，升任来敬循为太常寺少卿，这是因为朝臣沈一贯上揭帖催促的缘故。壬午日，户部上题：三大营选锋军，过去因为倭寇警报，议定增加一千人。等到倭寇平定，便逐渐裁汰销减。近来岛上倭寇报告平定，粮饷难以接续，题议合并战车二营，按双份粮饷供给；如果发生事故，不准补充缺额，立即除名。这样既想维持旧制以节省财用，又避免骤然减少而触怒众人。如今督协戎政等衙门上疏说：选锋军绝对不能裁减，意思是要鼓舞军心，壮大营伍。想等海上风波平息、事情完全安定后，再慢慢设法办理。用粮饷供养军队，那么理财者应当裁去冗余；军队用来捍卫国家，那么治军者应当核实实际情况。臣等议定：将前项选锋一千名照旧保留，准许补充，但必须由督协严加选练，务必选取健壮、能够作战的人员，不能使孱弱者滥竽充数，白白耗费钱粮，等到敌情平定后，仍查照原议逐步裁汰。报请皇帝批准。癸未日，行人司行人吴尔成上疏说：臣听说真正聪明而能成为后世君主的人，必定知道皇图帝祚的根本应当端正，然后才称得上天下最明智；以仁爱取信于百姓的人，必定想到圣子神孙的基业要长久，应当深思远虑，然后才称得上天下最仁爱。我们的皇上极其圣明，难道不知道忘记安危戒惧的后果，不知道天理与人欲消长的关节，不知道贤能与奸邪进退的关键，不知道治绩虚实的分别吗？明智者不学习，也会走向昏暗；闭塞者知道学习，也会趋于明达。又难道不知道贤士大夫熏陶渐染、仁义忠信长期养成，看不见它的益处，却会日益登上高明之境；左右近习熏染渐染、声色嗜欲暗中转移，看不见它的损害，却会日益陷于蒙蔽吗？那么，太子应当学习经书，这正是圣明心智由此通达的原因。然而等到臣工反复烦言劝说，仍然长期没有决定，难道是皇上慈爱深切，或许是在替太子操劳担忧吗？可是，爱得深切，并不是最大的爱；最大的爱，是以长久治理、长久安定作为太子基业的万世根本；深切的爱，不过是爱护太子一身的安逸快乐。又没有等到百官全部陈述意见，皇帝就很快批准讲学了。”奏疏送入，留在内廷。乙酉日夜间，在夕月坛举行祭祀，派侯陈良弼主持礼仪，尚书按旧例分献。因中秋佳节，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兵部题报，总督蓟辽邢玠报告说，妖民金得时等以旁门邪道迷惑民众，妄称佛祖，在孤山堡虎听谷聚集三千余人，势头已经日益猖獗。孤山邻近逼近虏穴，万一他们同虏人勾结叛乱，或者逃入虏境成为祸患，后果不可小觑。应当移文辽镇督抚按衙门，严令道、将等官多方招抚劝谕，使他们改邪归正并解散队伍，务必使首领不致漏网，余党都得到更新改过；如果屡次作恶而不悔改，就立即捕捉剿灭，同时严加防守抵御，防止他们窜入虏地，酿成后患。圣旨说：邪道惑乱民众，逐渐发展下去绝不可行。着令该总督、巡抚、巡按严令各官擒拿首恶，依法处死；解散余党，令其归正。如果抗拒不服，立即剿捕，不要滋生祸患根源。丙戌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因为恭逢圣节，传达皇帝旨意，免除朝贺。

译他们的揭帖说：“皇上长久施行教化，成就治理，使万国长享寿安。臣等洗心抬首，想要效法群臣呼嵩祝寿；不久却奉到圣旨，命令传谕暂时免除朝贺。皇上确实反复思虑于宫中，从未有片刻忘记对臣下滋润深厚的恩德。只是因为便殿规模难以展开，虽然完备的礼仪还没有奉行，然而君臣彼此信任、和睦融洽的情意，已经显现在言辞中了。不过，臣等长期不能在紫极殿蒙受恩召，在青蒲殿也无法面对皇上，朝廷礼仪不能严肃，上下之间的和泰不能交融。近来工部请求先建朝门，随后营建正殿，确实是急务。君王在文华殿举行经筵日讲，是通常临御之处，九卿百官都有确定的班次。如今圣体康悦，圣情舒畅，时常乘车出临，接见群臣，商议政事，考察论说道德，这是臣民万众共同仰望的事情。伏望圣明留意。” 户部发备边银五万两，并命长芦边运司支用盐课银三万两，在山海、天津两处，等候戍守鲜地的水陆官兵撤回后，补给他们过去未领取的粮饷以及回镇途中所需的行粮。皇帝命督抚等官核实实际支给，不得冒领浪费。丁亥日，万寿圣节，派官员分别祭祀各陵。皇帝免除百官朝贺，亲郡王以及天下文武衙门进呈贺表，送交司礼监收进。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又特别赐沈一贯烧割一份。山西道御史李时华提议增加贵州新贵县的县学名额，皇帝同意。庚寅日，追夺宁夏前任监收通判郭英、刘涧的官职，令他们作为平民。现任同知、通判王从诏、王嗣箕各自夺俸。六月，巡抚杨时宁揭发书识姚继周等侵吞冒领粮银，都是因为各官疏于管理、放纵所致。辛卯日，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因国库空竭上疏陈述节省六事：第一，减少织造，以保全百姓性命；第二，停止营建，以充实边防储备；第三，加快大工程，以节省繁多费用；第四，停止采办珠宝，以为后世子孙留下福泽；第五，慎重办理采办，以补助国家财用；第六，发放内库银，以救燃眉之急。奏疏送入，留在内廷。壬辰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丰润伯曹元成到茂陵祭祀。癸巳日，总督蓟辽邢玠题请将火器把总朱腾升任并加授守备职衔，在辽东巡抚标下专门管理制造、教练全镇火器事务，兵部复议同意。修理龙凤等船只，以及桥梁、驳岸、亭轩、船坞等项目，命皇城巡视科道官监督工程。工部上题：琉璃河桥年久坍塌，蒙皇上特别发给帑银一万两，以及各处进助的银两，派官员赶紧修建。只是目前内廷工程繁多，库藏空虚，暂且筹办，拟先赶快修建已经坍塌的三孔桥，以应付当前困难；其余部分等钱粮完备后逐渐修理。皇帝同意。甲午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题：“皇长子举行大礼一事，久已蒙圣心乾断，谕旨详明，长幼的名分没有混淆，按次序举行的礼仪将要接续。如今正值金秋清爽，举行礼仪正合时宜。伏想吉期次序本已预先选定，只盼向朝廷内外宣布，令各有关衙门恭敬严肃地办理，使临近日期时没有差错。” 复任原任云南副使杨以忠为四川副使，管理清军、屯田事务。南京礼部尚书林士章去世，赐祭葬，按照旧例办理。林士章是福建漳浦县人，嘉靖己未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隆庆丁卯年，参与纂修《世庙实录》。戊辰年，会试分考，升任国子监司业，历任南北国子监祭酒，升礼部右侍郎，充任经筵讲官、《会典》副总裁。兵科给事中刘朝臣等搜罗他的同乡琐事，上疏论劾。辛巳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准许致仕。庚寅年，加授资政大夫阶。到这时去世。林士章熟悉练达朝廷典章，明白通晓星历、堪舆等书。获准退休以后，挂车高卧将近二十年，士林中人都羡慕他。乙未日，因三年考核任满，加升岢岚道副使刘广业为陕西按察使，仍按旧例管理原道事务，这是采纳抚按诸臣请求的结果。丙申日，调任山西粮屯道按察使兼右参议李景元，仍以原职分巡冀宁。直隶松江府通判庄而安上疏弹劾清平知县杜承芳、青阳驿丞康天祐，在袍船经过时违抗、怠慢钦命；又称梁家庄驿的积年恶棍杠头李俊先等人、奉新驿孟四等人包揽侵吞夫役，聚众行凶；驿丞周应麟、管成名旁观纵容，都应当严加提拿，重重治罪。圣旨说：县官和驿官都着锦衣卫拘解来京审问奏报；其中有名的恶棍，由各该抚按官严加捉拿，重行审问定罪。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新会知县钮应魁畏惧威势、趋附权贵，乘地方变乱抢劫财物，伤害残杀百姓，煽动祸害缙绅。寻甸知县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原本被称为循吏，众人都替他们隐瞒。伏请皇上对钮应魁严加惩罚，绝不宽贷；蔡如川、甘学书仍照原样任用。至于广东的乡官、举人，云南的士子，凡属无罪者，一律赦免。这样，奸贪之徒会胆寒，善良之人会扬眉吐气。”奏疏送入，留在内廷。丁酉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题：近来臣等上疏请求皇长子讲学，奉到圣旨说：“你们说得对。只是久旱之后天气还很炎热，而且皇长子气质体禀清弱，恐怕会使他劳累。”着令在九月初旬再上题请求讲学，谕令卿等知悉。臣等恭敬遵行，谨慎选择九月初二日为吉日，伏候谕旨，照常举行讲学。朝鲜陪臣李先觉等十九员因为万寿圣节赴京进贺，按照旧例宴请赏赐。戊戌日，西北方向有像雷一样的声响；因为播州已经荡平，复议总督李化龙回籍守制。己亥日，改任分守汝南道右参议黄炜，以原官兼任佥事，分巡汝南，整饬兵备。《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

译《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一。万历二十八年九月辛丑朔，礼部进呈《祀册》。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题：臣等昨天拟定给“佑圣夫人”加上“劝敬”“荣安”两个谥字，都蒙皇上选定采用。臣私下认为，夫人获赐谥号，已经属于非常的恩典；即使只用两个字，荣耀也已经很多了。如果再增加，不仅会妨碍国家典制，也会使皇恩本身受到亵渎，不是用来树立教训的办法。皇帝认为徐凡侍奉三朝，恭敬勤勉，功绩显著，命令这次特意给她增加谥字，不作为成例。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燕南、江北水旱灾害导致百姓流离的情况，想要按照抚臣汪应蛟、李三才所请，分别赈济和借贷。又上奏说：各边请求军饷，情形就像田地盼望甘霖一样急切；而国库却像边地的关隘一样空虚，使士卒失望，终年辛劳奔走，却得不到一件暖衣、一顿饱饭，负责此事的人难道不会寒心吗？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大命，即使从多方面储蓄，仍担心无法帮助缓急。怎么能天天取用、天天搜刮，使国库日益空竭而一点也不停手？请请求下令有关部门核查各省直的紧要关税钱粮，不得假立无碍名目，作为侵吞牟利的手段。如果确有可以动用的款项，就顺便解送边地，准许抵充本年秋冬京运以及附近接济边地的银两，免得运往京城，直接解送到饷司发放。这样可以免除往返起运的劳苦，免除边地防护的负担，免除称量兑付的损耗，免除派遣供应的烦劳，免除出纳迟延的过错。臣深知这不合常例，只是可以稍稍救济燃眉之急；等一两年后国库稍有余裕，再恢复旧制。”奏疏送入，并留在内廷。又命宁夏西路参将吴宗尧任满回卫听用。太仆寺少卿陈应芳上奏说：近来奉钦依，调取各郡县寄养的马匹，兑给京营殷实军士分领；可是各该将领不把马政当作重要事务，只把收受贿赂作为办事标准。凡是在四方远地的马匹，必须任意托关系钻营，之后才能登记入册。每次兑马，都要送一次贿赂，常例之外还加倍索取；军士从千里之外领马回来，又驮载私人物品，致使马匹倒毙，正如张问等人所说，实在令人痛恨。如今新马将要兑发，应当申令告诫将领，必须是住在京城的军士才发给马匹，其他远州远县的不要发给。仍命驾司派一员官员逐册清查审验，这样或许可以端正根本、澄清源流，对马政会有不小的补益。”皇帝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分条提出漳河北徙的两种变化、两种祸患和三条对策，说：漳河在小屯决口，向东经过魏县、元城，到馆陶流入卫河，这是第一种变化，危害较小。漳河在高家口决口，在临漳以南分成两股水流，都到城安县东边的吕彪河汇合，经过广平、肥乡、永年、曲周州，流入淦水，合流到青县口才进入运河，这是第二种变化，危害很大。滏水承受不了漳河，现在又纳入漳水，水势更加狭小，不能收束巨浪，容易泛滥，祸患在百姓；卫水过去依靠漳水，现在舍弃漳水，水势就会迟缓，不能冲刷卷走沙泥，形成积弊，祸患在漕运。堵塞高家河口，引导水流进入小屯河，费用少而利益多，这是上策；仍从龙镇回流，到小滩进入卫河，费用大而危害少，这是中策；修筑吕彪河口的岸堤，阻挡水流进入运道，确实不能取得利益，但地方也不会遭受祸害，这是下策。中间杂引汉代的事情作为证据，同时没有再次极力推荐原任知县刘宇、郎中樊兆程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复议。三条对策总的来说，是治理漳河的规划，以及利害关系变化的起点；容许咨文漕河部院逐一从长计议，务必使国家财计和百姓生计都能因此得到依靠。报请皇帝批准。此前，妖犯孟化鲸被解送进京时，实际是因为元凶赵一平在京城近郊被捕，担心他继续办理案件，所以顺便将孟化鲸带来对讯罢了。到这时，皇帝看了兵部奏疏，心中疑惑，命令拟定旨意向他们说明。阁臣沈一贯具文申辩回答，于是此事作罢。命卫应爵为龚宣城伯。兵部复议四川巡按崔景荣查勘功劳一事，不必避嫌，仍会同湖广、贵州巡按官员公开核实，皇帝同意。又复议辽东督抚邢玠、李植关于备边的建议，分区防守、相互援应，安排得很周详；但又反复担忧军心意志不一致、人情玩忽拖延，应当一并加以激励整饬，以保卫边疆。圣旨说：辽镇有警报，着令督抚官严加申令告诫，镇、道、将领等官更加谨慎地防守和策应，共同确保无虞。刑科右给事中陈继春上疏为被逮的知县杜承芳、知府蔡如川、知州甘学书申救，说：“君主的喜怒，中外都在观察；稍微失当，使人暗中窥伺，就会造成刑罚不公，人心离散，国事也会随之败坏。皇上过于听信宦官和宦官史，缇骑四处出动。近来杜承芳等因为庄而安一句话被逮捕，往日知府蔡如川等又因为杨荣一句话被逮捕。庄而安押解起程时，龙袍在六月初渡江，这件事并不算久；他任意游玩，沿途索取财物，害怕因迟慢获罪，便捏造言词欺骗亵渎上奏，导致触犯圣怒，实在不可预测。他的欺骗蒙蔽，谁比得上呢？他曾经出自孔氏门下，接受治理百姓的重任，却像这样发狂丧失良心，实在可叹。臣认为，逮捕押解杜承芳应当释放；庄而安的狂妄悖逆，才应当削夺官职、从重处理。蔡如川、甘学书无端遭受灾祸，臣等请求赦免却没有得到命令，如今已经戴着刑具押到京城。杨荣有狼子野心，抚臣陈用宾等人隐忍阿谀，不能遏制他的权势，他同两位官员有什么关系？清廉的官吏突然遭受这样惨烈的灾祸，怎么还能用来劝勉他人呢？臣认为蔡如川等所受的罪应当宽宥；杨荣的暴戾，才应当受到惩罚。”奏疏送入，留在内廷。癸卯日，刑部上疏具陈妖犯赵一平的狱词，皇帝命令会同三法司，与孟化鲸等当面对质审看清楚，拟定罪名后上报。通湾宣大税监张烨上疏弹劾原奏书役毛凤腾，擅自乘坐肩舆，借丈量田地之名，恐吓百姓、侵夺民财，轻率残害民命，以及侵盗子粒银两，纷扰紧要边镇地方的各种奸诈欺骗行为。皇帝命令把张烨锁押出关，以备查核；三镇牧马的水旱地土应征子粒银两，等对质审理完毕后据实奏报请求裁定，不得从容拖延。甲辰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阳武侯薛钲到景陵祭祀。大学士沈一贯上疏陈述播州善后事务说：总督李化龙忧病归籍，众人推举京营尚书王世扬前往代替他，并让贵州巡抚郭子章作为辅佐，因为郭子章有功劳。”}],

译适逢李化龙来信，说安疆臣倚仗过去的功劳，妄想得到厚赏，不能不加以裁抑。我们反复考虑，安民与杨氏接壤，世代联姻，彼此声势相互依靠。杨氏发动事变时，天下人都怀疑安氏会出兵相助，而安氏又离贵州很近。安氏如果帮助杨氏，不论杨氏能否诛灭，贵州省城也无法保全。因此，一方面让郭子章在贵州竭力鼓舞士气，推心置腹地结交安氏，使他建立功劳以报答朝廷；另一方面让李化龙征调四方兵马，恭敬地奉行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的命令，以表明朝廷用兵不一定要借助土司的力量。总督以法裁抑，巡抚以恩收服，二者相互配合，安民才能开始被掌握在手中。威势融入恩德容易，恩德融入威势困难。对于安氏，郭子章正要用恩德收服，怎么能立即用法律裁抑呢？不裁抑，安氏必然倚仗恩宠而提出更多要求；裁抑，则会产生怨恨并引发事端。因此，子章担任总督，形势非常不便。若特别派遣一位负有重望的大臣前往，就可以据理折中，奉行法令而确定制度。子章也可以借此放手施展，实行控制驾驭的策略。这是安定西南的长远策略。恳请皇上任用王世杨为总督，郭子章仍照旧任巡抚较为便利，大概是杨氏没有消灭时就爱护杨氏，杨氏消灭后就爱护安氏。天下的事情，善于收场还不如善于善后。臣等不敢不把意见全部说出罢了。皇上说：看了奏章，完全看出你们为国筹划周详谨慎。王世杨可以任用，但协理京营也是重要职务。郭子章着令照旧任巡抚。你可以传令王世杨，让该部另行会同推举两名忠诚、实在、有才望的人来任用。○丙午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题，请求皇长子讲学，得到旨意，定于十二日举行。○升云南按察使钟昌为本省右布政使。○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因朝审临近，奏请停止刑罚，奏疏留在宫中，没有发下。○丁未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说有病，请假。皇上下谕令他调养，仍然出来辅佐政务，以慰藉皇上的眷顾和倚重。○礼部奏称：铅山王继选的妻子杨氏，尚未正式成婚便守节，并抚养遗孤；既然已经由按察臣勘查明确，应当封为妃并加以表彰，以此激励宗族风尚。○皇上准许。○贵州宣慰使安疆臣因万寿圣节进贡马匹表示庆贺，赏赐宴饮照例办理。○兵部复议三边总督李复关于砖井堡发生失事的题参，守备盛以彰革除职务，遣返回卫所，以惩罚懒惰怠职。该员缺额立即从有功的定边营中军、绥德卫百户王柄中酌情升任署理都指挥佥事，照例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事并推补，皇上准许。○戊申日，升福建副使金节为广西左参政。○己酉日，因重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升河南右参政邹墀为湖广按察使，整饬苏松地方的兵备。○升广东副使章邦翰为山东左参政，负责督理粮储。○升福建副使马邦良为甘肃行太仆寺卿兼狭西佥事。○庚戌日，吏部复议巡视京营给事中陈维春、御史冯应凤以及太仆寺少卿陈应芳因职掌问题互相争执的奏疏。奏疏说，陈应芳想在年终进行考察举劾，而科臣认为这是侵犯职权，驳斥了他；他们所持的意见虽然不免有些偏执，但其内心确实都出于公心，又有什么可嫌疑、可忌讳的呢？陈应芳难道竟想借一封片奏责问此事，把侵夺职权作为借口，请求解下官印吗？应当立即让他出来供职，共同协助太仆寺事务。皇上说：部议是，陈应芳着令照旧供职。○督川贵的总督、巡抚和按察臣李化龙、宋兴祖会同题奏，监军按察使杨寅秋患病。奏疏说：本官在贵竹处境艰难，劳苦功高，又因思念亲人而成病，似乎不是借口，应当令他暂时回乡调养；他平定播州的功绩，听任督抚优先叙功，病愈后起用，以酬答他的劳绩。皇上准许。○吏部尚书李戴等会同复议：南京刑部主事欧阳东凤论奏勘查两广总督陈大科贪婪放纵、不能称职的奏疏。奏称：陈大科身为总督，所参奏的事情远在粤中，难以立即判断。如果不先行按实查办，就会使重罪者蒙受冤屈，轻罪者漏网。应当根据两广按察臣钱梦得、顾龙桢逐项勘查的结果办理：所谓接受游击等人的节仪，收取郡县的赎银，替总兵侯某收取退赃，以及前任按察臣的指挥等种种贪污滥用之事，都属于乌有。只是他出身世家，屡次升任显要官职，才能虽足以办成事务，俭朴却不足以辅助廉洁。妻妾成群，住处都穿着绫罗绸缎，每餐必有山珍海味，穷奢极欲，众人都看见并听说了。大臣如果这样豪华，小臣又怎么能责求他们廉洁自守？陈大科已经从秦巴回籍，听候勘查。应当令其退休，以彰显清议。章奏下发后，勒令陈大科致仕。○兵部复议经略、巡抚朝鲜的邢玠、万世德。关于倭奴押送华人的奏疏说：使用间谍的方法，兵家从不废弃；禁止下海的法令和条例非常严厉。毛国科自称奉命宣谕，起初却没有文凭，既然已经押送到福建，应当听任审查，查明真伪，酌情议定功罪。仍应依照经略臣的意见，详细审讯，弄清海外情形。至于奏报奸商高光国等人多年航海获利的事情，应当从重追究，以惩罚他们滋事。皇上准许。○壬子日黄昏时刻，东北方有一颗星，大小如卯，呈红色，发光向东南方运行。○原任太子少保、户部尚书褚铁去世，诏令赐祭并按例安葬。褚铁是山西榆次县人。凭嘉靖乙丑科进士身份出仕，先以县令起家，选为御史，先后两次巡按狭西、河南，又任一次南直隶学政，历任大理寺丞、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入朝拜为大理卿、工部侍郎。不久因病归乡，起用为刑部侍郎。没过多久，晋升户部尚书，任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兼理河道。河工完成后，加授太子少保。不久解除职务，死于家中。褚铁精明干练，连续任职之处都有显著声誉和政绩；至于他任南畿学政、安抚治理两河，尤其为人们所传诵。○户部奏称：各地考核官员的办法，向来是在额定赋税之外，把带征的拖欠赋税和工分一并征收，总计已完和未完的数额，以此评定官员的优劣。如果现任已经征收到规定数额，只因带征的欠额没有完成便加以处罚，就会变成后任官员被前任官员连累。而且带征的钱粮多半不是现任官员经手，责求过重，凭什么使人心服呢？既然已经按照按察臣的条议办理，就应当通行各省、直隶的巡抚、巡按等官，以后查核参劾未完钱粮时，分别按照所属土地争产、现征、带征各项确定分数，不得混杂扰乱。皇上全面议论后准许。○癸丑日，大学士沈一贯因朝审临近，上题催促主持文书的大臣，并请求停止刑罚。○甲寅日，大学士赵志皋因疾病请求退休，又陈述病情十分哀痛，未获答复。

译○卯日，因霜降节，派隆平侯张炳、镇远侯雇大礼、武安侯郑惟孝、忻城伯赵世龙、武进伯朱天爵、武平伯陈如松、成安伯郭邦相、永年伯王栋、彭城伯张守忠，分别祭祀各陵。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惠安伯张元善行礼。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坟所，派都指挥使郑国恭敬地行礼。○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论述楚地事情，条列：第一，税监激起大变；第二，楚地士人遭受巨大苦难；第三，楚地士人因此更加疑惑；第七，尚未请求立即更换税监，任用备监茂，以解除楚民困苦，洗雪郢地士人的冤屈；应当严惩奸民兰荣、萧翼等，以正其震惊陵庙、毁骂学宫、伤害善良士人的罪；严厉惩处卫弃、周之屏、胡效等擅自调动官军之罪，以申明擅调官军的法令；仍请求宽宥无辜的众多士人，以安定汤沐重地。奏疏留在宫中，没有发下。○丁巳日，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奏参劾税监陈增、王虎，说：沿江船料一事，奸民妄自上奏，查核简略而虚谬，已经停止办理。陈增搜刮淮安、徐州，又扩大到曹州、兖州，贡金七万，正好证明了先前的说法。明旨所查核的原本是船料，各库储存的实际是修河费用；这种虚假说辞不能听信，难道不是故意巧言欺骗吗？况且河流迁徙决口，修筑工程所需材料，费用极其庞大，四处筹集还担心不够，他又想像蚕食桑叶、分割瓜果一样逐步侵吞，日后费用不足，将靠什么筹措呢？宝坻的鱼苇税有多少，竟征到四万，显然是夸大诱骗。王虎听信奸猾的吏员，四处搜查并牵连扩大，商船经过的地方无不受到波及。甚至倡言鱼闸属于官地，想拆毁民房，加派间架税。落地税已经归张烨征收；南来税又属于马堂征收。小小一隅之地，三个税监并列，重复征收，使商民困苦疲累。皇上早已严令告诫，怎么反而互相攻讦呢？祈请留下修闸的年度储备，立即撤回征收鱼苇税的内臣，这样或许河道可以无忧，京畿三辅的百姓也能稍稍苏息。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发下。○己未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称病，请求退休，并请早日选拔有名望有才学的大臣，以光大辅佐圣治的事业。皇上用温和的诏书挽留他，派御医诊视病情，仍把准备选用阁臣的意思告诉他。○兵部尚书田乐等上奏为被关押在狱中的御史曹学程求情，说：倭寇侵犯横行，封锁、作战不能决定，曹学程竭尽忠诚，言辞过于激烈，以致触怒圣上，后来承蒙皇上不杀之恩，远近臣工谁不感激称颂？如今正逢朝审，学程知道罪过是自己造成的，追悔也来不及了。只是他戴着刑具、蒙头关押，已经五年；他年过九十，每年哭号在万里之外，实在值得怜悯。恳请特别消除天威，稍加明察，暂且让他不死，那么宽广浩荡的恩德，不仅能慰藉臣等个人的私情，也会使后世万代颂扬。奏疏送入后，皇上震怒，下谕口头传告曹学程：你这个叛逆的畜生，享受俸禄却忘记君主，包庇党羽，妄自上奏，死有余辜，何况屡次旨意已经说得明白。如今你们想让他立即按法处决，所以动辄群体激切上奏，冒犯扰乱朝廷；本来应当立即会同官员将他处决，姑且念及已有旨意，暂免执行刑罚，并着令一并牢固监禁，等待处决。以后朝审、大审时，如果仍然擅自把他从死囚名单中除去，借口请旨而冒犯扰乱，就立即处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日〕 ○庚申日，赐原任礼部尚书朱赓的妻子陈氏祭祀和安葬的恩典，仍加祭一坛。这是因为朱赓在讲幄任职有劳绩。○这天夜里子时，月亮侵犯井宿。○兵部复议蓟辽总督邢玠、辽东巡抚和巡按李植、杨宏科关于妖民金得时煽动迷惑一方的奏报。奏称：他以旁门左道聚众宣讲，煽动众人不服。考察他的狂妄悖逆行径，似乎有顽固到底的态势。况且事情逼近邻近的虏地，担心他逃逸。应当发文告知督抚诸臣，严令将领和有关官员，抓住时机剿灭处置，消灭他的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仍要防备虏人冲犯，悬赏免除死罪来招降使其悔罪。既不能多杀伤害和气，也不能放纵奸徒留下祸患。关键在于恩威并用，以期地方安宁。皇上准许。○辛酉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感谢皇上派遣御医。皇上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壬戌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病请假在家。皇上命令赐给他猪、羊、米、酒、甜酱、瓜、茄等物。他上奏表示感谢，皇上知道了。○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上奏请假，为妻子办理葬事。皇上认为仓场职务重大，不准假。○癸亥日，兵部复议狭西督抚、巡按李汶、吴楷关于西宁军丁背叛的奏报。奏称：副帅王国柱督促工程过于严急，逼使军士逃窜，应当革除职务，以警戒贪功逞能者。通判曾学明监收时有滥用和恶劣行为，兵备刘敏宽的功过可以相抵，应当咨报吏部，请其具奏裁定。奏章下发后，革除王国柱职务，遣返回卫所。○甲子日，兵部复议辽东总督、巡抚邢玠、李植会同报告东关驿遭虏寇入侵、官兵阵亡的事情。奏称：辽东左地孤悬在外，长期受丑虏侵扰，他们一直想着偷偷发动袭击；如今秋高马肥，正是他们逞凶的时候。朝廷已经多次行文申饬，仍令其纠集人众突然侵犯，我军失利，副将解生等以及霍汉卿，有的战死，有的受伤，实在令人忧虑。况且解生等是客兵战死，而本地将领士卒却公然安然无恙，这等于让外来的军队抵挡敌人充当诱饵，更加可恨。如果不是奉旨严加申饬，人心难免轻忽。得到旨意：辽镇狡猾的虏人图谋侵犯，朝廷屡次下旨申饬，为什么防备仍不严密，以致解生等阵亡？有无失事以及责任轻重，着令督抚官查明后具奏。以后镇守、道员、将领等官要协力防守、互相策应，务必保证无虞。○乙丑日，兵部上奏：辽东已经荡平孤江等地的妖贼。得到旨意：知道了。○丙寅日，南京吏部尚书赵焕因考核政绩来到京城，诏令按照惯例给予恩命。○赐乐昌王廷儒书院的书楼匾额名为“弘训”。○因琉璃河悬挂木材安放石头，派遣监督工部事务的大臣祭告后土神和司工之神。○戊辰日，因起复太常寺少卿程奎，补授原来的官职。○兵部复议辽东督抚邢玠、李植所报告的情况：辽东百姓朱勇从日本回来，口头讲述的情形前后矛盾，迹象看来似乎涉及虚假。只是倭寇的情况难以预料，防御应当周密。应当令沿海督抚加意训练军队，以备缓急。仍应申令朝鲜国王，振作并扶助弱小，谨慎守卫筌山要地，不要让一个倭人登岸，以免辜负天朝恢复朝鲜的恩德。至于刘万寿、王建功与倭人交通的缘由以及生死实情，应当核实后奏报，以便据此处分。皇上听从了。○己巳日，辅臣沈一贯进入内阁办理事务。这一天，因为天气骤然寒冷，命皇长子暂时停止讲学。○四川加渴瓦等地番僧桑藏等八人赴京进贡，筵宴赏赐照例办理。○庚午日。

译皇上因庙享的日期临近，偶然感染风寒，服药调养。皇上札谕辅臣，传示负责派遣官员以及陪祀、协助事务的各人，都要保持虔诚洁净，办理供奉和行礼。辅臣回奏说：“皇上诚心恭敬，怀念孝敬祖先，尊崇庙享，只是偶然感冒，担心难以亲自完成礼仪。身体虽不能亲自办理，内心实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特地佩带皇上明白的诏令，以彰显恳切诚意。”臣等切实想到，祖宗在天之灵，固然希望皇上亲自享祀，也希望皇上永远继承并恢复祖宗的事业。因此孝子侍奉父亲，应当善于继承他的志向，善于述行他的事业。他的精诚虔敬，可以在香烟和悲凄的氛围之外感求祖宗；他的斋戒洁净，可以在日常居处谈笑之间面对祖宗。件件事情都可以向神明验证，句句话都可以传给后代。这样，盥手进献的至诚便得以保存，礼祀的根本意义也就实现了。九庙之所以安享祭祀而不厌弃，正在于此。恳请皇上留意。○升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周应宾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因起复，令督理四夷馆、太常寺少卿赵崇善补授原官。○宁夏巡抚、兵部右侍郎揭时宁因考核政绩受到恩典，晋升为右都御史。《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一。《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二。万历二十八年十月辛未朔日，以孟氶祭祀太庙，派侯陈良弼代替侯郭大诚，伯王学礼分献。这一天，钦天监进呈万历二十九年《大统历》，在文华门颁给并赏赐百官，颁行天下。○户部复议南京屯田御史王藩臣请求免除秋粮的奏疏。奏称：前项钱粮属于各军的定额军饷，难以议定免除。但既然说连年遭受水旱灾害，无从筹办，如果不改折，屯田军伍就会荒废空虚。应当令御史会同户部官员勘查核实受灾屯田，分别轻重，照例改折。灾情较轻的每石折银三钱伍分，灾情较重的只折三钱，通融计算，用来抵充军粮，并仍然编册核查考察。皇上准许。○兵部复议巡按湖广监察御史王立贤请求让平播总兵陈璘选调精锐士卒，会同剿灭皮林等地恶苗的奏疏，认为应当准许所奏；仍令偏沅巡抚江铎在军前协力，共同完成此事。黎平的军籍属于贵州，地方却在广西，应当作为后续兵力；各该督抚共同谋划扑灭，不分彼此。诏令依议施行。○又复议宣大总督梅国祯所奏制造神机等枪一事，认为确实是有备无患的谋略，应当发文给山西巡抚，依议制造，分发给三关军士。皇上准许。○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奏称：臣读了河南抚按曾如春、袁九皋的奏疏，大体都是说中州灾害频繁，百姓逃亡，土地荒芜贫瘠；他们下令开垦，并上陈六项建议，纲领条目清楚完备。臣听说关于开垦田地的建议，仁宗时大力称道，而没有比宋太宗关于州县荒地的诏令更好的：准许百姓租佃耕种，并免除三年租税；宋真宗时有诏令，禁止改易姓名、虚妄请求佃射，将其押送回原籍；真宗时又有馆臣陈述，早晨耕种很小的田地，晚上就要承担差役，追捕征召接连不断，即使免除常规租税，也无法弥补贫困瘦弱的情况。这些都是今日劝农的良好规范，也是开垦荒地的明鉴。然而其中最重要的，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来兴修水利。臣听说原任磁州知州刘安仁开渠建闸，灌溉田地可达数千顷，所费二千余缗，全都出自节省下来的余款，应当破格升用，却还让他滞留在郡倅任上，这不是适合他的任用。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广泛访求人才，如果确有劳绩，就把一座城交给他治理，以此向天下表率。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发下。○壬申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派抚宁侯朱继勋祭祀永陵。○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参劾湖州府通判黄仕凤总解白粮时拖延、搪塞，已经由寺臣论列过了，却又借用假造的给由文册，向户部郎中王梁行贿。王梁恐惧战栗，将此事拿到朝廷上奏，人证赃物都在，难道只是道听途说吗？然而审问经过五月，竟然让户部承办官员卸去罪责，出面营救，与黄仕凤说无关，于是从轻拟罪。户部、寺臣两次弹劾，众目睽睽之下，在京城脚下竟敢公然作假欺骗愚人，那么其他偏远地方还怎么谈得上法纪？行贿的人常常恨事情没有揭发，而事情已经揭发的，又担心不予惩处，这说明监察机构对于原犯罪和原赃物，只是从轻议罚。却不知道王梁尚未被参劾，又将如何处置呢？请求敕令部院秉公查核，有没有馈赠、托请、回护等情形，据实上报请求裁定，不得再像以前那样互相勾连、曲意包庇，败坏法纪，给官场常规留下祸患。奏疏留在宫中，没有发下。○癸酉日，朵颜等卫的夷人何买等一百三十八人赴京进贡，筵宴赏赐照例办理。○甲戌日，因中宫千秋令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户科给事中田大益奏称：君主应当以人为镜，而不能只以水为镜；人不可能没有过错，但必须努力迅速改正过错。皇上年幼登基，亲自秉持神圣德性，努力追赶上古的治理，确实超越常人，具有周成王、汉昭帝那样的功业。后来渐渐衰退，仍没有失去中庸之道。但十多年来，受命执政日久，骄傲放纵容易滋长，任意妄为越来越严重。神灵震怒，国家根本空虚；豺狼般的奸邪之人遍布，善良之士遭到消灭，百姓无所措手足，无不积蓄怨恨愤怒，等待有朝一日爆发，而皇上却还没有醒悟。臣私下逐一想到这些，悲痛哭泣，愿皇上猛然以古人为鉴，敬肃天地，尊崇祖宗，不要摧残臣下，不要残害民生，不要任用宦官，不要宽纵无赖之徒，不要专事暴虐苛刻，不要甘于懈怠荒废，迅速改变施政方向，以保全皇祖经过百战取得的天下。○乙亥日，大学士沈一贯奏称：臣因患病不能入阁，每天的章奏都发给臣票拟。

译臣认为阁臣是参与机密政务的大臣，内阁事务都是机密事务。“密”是秘密的意思，不可以泄露；“几”是微妙的意思，不应公开而使其显露。因此内阁靠近禁地，与外朝相隔很远；奉有特别旨意，不许闲杂人员擅自进入，是为了防止泄密。过去三四位大臣一同值班，其中一人偶然生病，其余仍有许多入直者可以代办。这样，皇上的政令不至于使官署空缺、事务废弛；请假在家的大臣也可以安心静养。这是二百年来，阁门从未有封闭不开的时候，阁务也从未有在私人居所办理的日子。如今臣孤单一人，独自承担此职已有三年。只要一感染雾露之气，阁门就长期关闭，于是成为空署。发下奏本、拟写票拟，必须经过长安街，穿过外朝才到御前。私人居所不是内阁，北面左右的耳目，哪里能完全防止泄密？长安街又不像禁地，来往经过，哪里能完全保密？《易经》说：君主不守秘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守秘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事情不保密就会导致祸害。万一泄露机宜，祸端显露、嫌隙初现，国家将承受祸害已经造成的忧患，而臣也难免遭受失身之祸。臣想勉强起身入值，但身体虚弱难以支撑；想请假调养，又会使政务受到妨碍。所以臣不敢顾虑烦扰冒犯的罪过，已经再三请求。恳请皇上赶快选派数名阁臣入阁办事，使机密政务有所归属，不至于在道路上辗转传递；这对当前尤其便利。臣也可以安心调养，稍稍减轻忧惧。奏疏送入后，未获振作回应。○丙子日，广东税监李凤上奏请求专门设置署所。皇上命令把义仓改作税监署所。他又奏报流动税官戴君恩所说的二十万税额，要求院司详细议论，曲折办理。税监每年可以进贡十万金，置办方物每年可以筹备三万金。搜刮已经到了极点，原定额数难以达到。按察臣顾龙祯的奏报也如此。皇上批准这个数额，仍令有关官府征收解送，该税监多次进贡。○云南税监杨荣奏称：阿瓦、猛密的土夷顺服归附，恭敬地进献宝石、象牙、布毯等各类方物，并请求由皇上专门下敕管理宝井，以便开采。皇上命令把方物贮存在库中，并下敕按照所请给予办理。○户部复议光禄寺卿孙玮参劾部粮通判黄仕凤、典史胡文宇、主簿卢俨，认为应当分别罚治，以示惩戒。皇上命令扣罚黄仕凤三个月俸禄，胡文宇、卢俨各两个月。○丁丑日，兵部复议太仆寺少卿陈应芳关于京城附近兑买马匹的奏疏，说：这篇奏疏对于马政考虑周详，很有帮助。应当依照议定的办法施行，皇上准许。○又复议陈应芳条列马政的奏疏。奏称：克扣草料、租赁雇用骑乘运输等种种弊病，难道只是陈应芳所说的那些吗？应当令各级将领官员严加禁止整饬；制定单据可以杜绝冒领，也可以作为补救偏失、挽救弊端的办法。应当取户部发放粮料的册籍相互查对，以防奸弊。至于差遣官员相互侵夺这一项，京城内外二十里以内，不妨派遣办理；道路稍远，确实难以实行。可以令邻近的屠户结报皮张，按期赴验真伪，或许也不会失误。皇上旨令准许。○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因朝审停止刑罚，请求发布诏令，南北各省、直隶一体暂时免刑，以便宣扬皇上的恩德。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发下。○戊寅日，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等上奏参劾广东巡按监察御史顾龙祯，说他撕裂冠帽、毁坏衣裳，辱骂并动手殴打，丑态十分难看，应当解除职务。布政使王泮是否受辱，无法立即判断；既然擅自离开任所，怎么能容许他再次任职？应当交吏部酌情议处；至于争执殴打的起因和经过，仍应由督抚、巡按二臣分别衡量轻重，查明实情后具奏。皇上准许。○庚辰日，议定松虏降附之功：总督李汶、巡抚徐三畏、参议张蒲、总兵达云，各分别记录功劳。一并叙录参将葛赖的功劳，给赏官虏目那汉、答那速、绰力克等人，百户、总小旗等各有差等。○辛巳日，大学士赵志皋悲痛哀求，请求退休，并请赶快选任阁臣，共同弘扬教化治理，未获答复。○给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支可大封赠其父母的恩命，按照他的官职和三年考绩办理。○壬午日，按照惯例供给嗣应城伯孙廷勋的廪饩。○癸未日，升河南按察使李氏质为右布政使，分守左参政袁奎为按察使。○部中奏称：本部营库主事袁和说，太仓库原来储存有京粮一顷十二万三千余金，专门供给御马等仓的料价。直隶巡抚负责稽核，确实难以挪借。近来经费浩繁，前任主事杨文裕借发兵饷，实在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如今库藏空虚日益严重，势必难以立即偿还，而巡青簿籍上还登记为现有，拿着空文书来责求实际数额，实在很不方便。请发文给有关衙门，在循环簿内明确登记，等银库稍微充实后，按照数额补还。皇上准许。○乙酉日。皇上命文书官金忠到内阁传谕辅臣：祖宗的制度、父子的天伦，朕难道不知道吗？册立、冠礼、婚礼、分封等典礼，都已经有明确谕旨，只须静候举行。为什么昨天各司不体察朕的心意，不遵守屡次下达的旨意，又屡屡前来激切上奏？一定是有一群小人捏造所谓没有钱粮的话，因此前来邀取名声、阻挠典礼，实在可恶。你们是辅弼股肱之臣，应当体察朕意，可以传示大小各司，静候旨意施行。如果有人不遵守而冒犯扰乱，必定等到来年春天举行。把这些告诉卿等。辅臣回奏说：臣等私下认为，大典一事屡次承受明确诏令，长幼先后次序已经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三礼一同举行的决定又坚如金石。臣等恭敬体察圣意，传告约束各位臣僚，静听而不要喧哗，已经没有不尽力的地方了。然而又出现许多烦琐的议论，反复请求宴饮，这是臣等的罪过。但是天下的大事，如果明白地同天下人共同实行，人们自然就不会再说什么。如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皇上长期搁置的意思接着又变成等待，于是天下长期信任的心逐渐转为怀疑。臣等充任股肱，义同心腹，还能够用真心保证信用；至于各位臣僚，则彼此因传闻惊疑，议论越来越沸腾。各位臣僚还可以用道理解释，至于天下人，则已经是影子中看见影子、声音之外传播声音了。

译所以人们任意猜测，捏造的说法越来越多，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俗话说，扬起热水来止住沸腾，不如撤掉柴薪、熄灭火源。如今事情还没有真正实行，谁会相信呢？臣等空有心意而没有落实在行动上，谁会相信臣等的话呢？臣等捧读皇上的诏令，进退两难。皇上必定认为臣等不能委婉周全地调护，以致产生烦琐议论；各位臣僚又认为臣等不能仰承赞助圣明谋略，使盛典得到光大。这就是臣等的困难。圣意既已长久确定，本来没有什么可疑，何必责怪天下人的疑虑？盛典将要举行，本来没有什么可说，何必招来天下人的议论？安定人心的关键，掌握在皇上手中。恳请皇上早晚传谕礼部，明确告知加定的日期，使天下人明白看见皇上的心意，那么人人歌颂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有烦扰议论呢？○锦衣卫都指挥使郑国泰奏称：办理科臣杨天民所参论的事情，原来是都指挥使李承恩借私怨冒用名义，轻率妄奏。奏疏中把冠礼、婚礼放在前面，接着才是册立，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在阻挠拖延，确实违背皇上早已确定的成命。请求敕令部、科会同臣一并审讯，这样或许人们的议论可以平息，而臣的冤屈也开始得到澄清。皇上严厉责备李承恩违背遗诏、扰乱礼制，惑乱众人，姑且念及他是懿亲，从轻处罚，扣夺一年俸禄。郑国泰不必疑虑，仍令各司不得冒犯扰乱。○兵部复议天寿山上失火一事。各份奏疏说：山羊驼、东沟等处靠近陵寝，关系重大，因此山上的树木严禁砍伐，巡查缉捕特别严格。如今盗砍纵火的罪犯不止一人，火势焚烧蔓延，各有关官军依法应当追究惩处。只是失火的根本原因尚无确切证据，必须查明真实情况，才可以明确公正地定罪。只是火势燎原，难以靠近，陵寝重地应当防守；等余火全部熄灭，后患才可以免除。至于盗砍树木导致祸患的源头，确实应当严禁起火的地方，疏于放纵的官员和差役也应核查清楚，以便据此裁断。皇上命令严督有关部门扑灭火灾，查明后上奏，不许宽纵。○丙戌日，工部上题催促浙江巡抚、巡按刘元霖、李楠改造叚疋，暂时停止办理。奏称：该省原定织造三万七千匹叚疋，除已解送的以外，尚未完成的只有一万零十四匹，似乎应当按期织成进呈。但工料银两都取自户部定额，除解送户部留用的以外，从万历二十一年到二十三年，只有十万多两，都是尚未收到的款项，已经留作婚礼袍叚之用；又因不够，奏请向户部借取，并议定留下江西的料银作为叚价，却没有得到批准。如今又把改制的叚和袍叚合并织造，料银还要增加九百多两。该省既无处筹措，本部也没有别的款项。元霖等确实看到了时势的困难，因此恳切上疏请求。伏望陛下体恤财力困窘，暂时停止未完成的叚疋，等婚礼袍叚织完以后再织造解送，这样工料费用便可陆续筹措，而赏赐和使用也必不至于突然缺乏。皇帝下旨准许，仍命户部按照议定办法留下并借用江西银两。丁亥日，因为修理景陵、裬恩殿，举行祭告并捧请宣宗皇帝神位，派侍郎姚继可前往行礼。大学士沈一贯因政务长期荒废，上疏请求罢免斥退自己，并请简选阁臣，不要使政务本源空虚，皇帝没有答复。戊子日，是孝昭皇后的忌辰，派隆平侯张炳到献陵祭祀。赐给唐府内使冠带、平巾，待遇各有差等。这是依从唐王的请求。己丑日，朝鲜国陪臣辛庆晋等十五人进京奏事，按惯例设宴赏赐。赐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江东的妻子田氏，祭祀和安葬按惯例办理。庚寅日，大学士沈一贯上疏说：“催促任命川、贵总督，处理播州之役的善后事宜。两三年来，我们从各方面艰难筹措，才奏报这次胜利。善后各项事务正在眼前，没想到督臣李化龙因忧虑而请求归养。朝廷推举贾待问、王象乾二人代任，已经一个月了，却还没有钦定。昨天收到两省按臣的书信揭帖，写道：‘播州号称沃野，人人都垂涎。如今正值鼎革之时，原来有土地的人想多占，原来没有土地的人也想妄自认领，毫无统纪，以至相互争斗杀戮。贵州既不敢过问，四川又不再发言。日久月深，祸患已经迫在眉睫。’既然他们说到这种地步，那么当地盼望新督臣到任，情势确实十分急迫。伏乞立即赐予任用，命其限期到任，以谋求善后长策，缓解朝廷对西部的忧虑。”皇帝没有答复。辛卯日，加授山西右布政使吴道行为太仆寺卿，并令其退休，这是依从抚臣、按臣的奏请。工部复议河南巡抚曾如春、按臣袁九皋兴修水利以增加灌溉的奏疏，认为对民生很有帮助，应当勘察后施行，皇帝准许。壬辰日，兵部复议湖广、贵州巡抚支可大、郭子章、王立贤、宋兴祖会同剿捕叛苗的奏疏，说：皮林的恶苗杀害官兵，攻打劫掠县治，罪行已经到了不可赦免的地步，法律不能宽缓。六军只因深林密箐中可能埋伏，进攻确实困难；府、卫一同覆灭，楚、黔分别隶属不同方面，控制也不容易；土地与九股相通，后面又连接西粤，必须防备其奔突。两省联兵，容易产生嫌隙，因此应当统一心志。这就是巡抚大臣们相继进言的原因。据说督臣虽然声称兼管，但驻地相距三千里；偏沅虽然只有四百里，但巡抚大臣又将忧虑离去；贵阳、武昌都相距遥远，鞭长莫及，实在是深切的隐忧。应当让巡抚江铎暂驻偏沅，会同总兵陈璘相机进剿；湖广、川贵、广西各督抚应移文邻近地区，搜集兵力、筹措军饷，协力夹攻，或者截断其向旁处逃奔的道路，或者阻止其向后方逃逸。仍应重申严令大小将领各自放下成见，共同襄助国事。如有挟怨结仇、彼此视同秦越的人，听凭督抚、按臣查明实情并指名参奏，从重审查惩处。诏令依照此议施行。癸巳日，赐给辅臣鲜藕。御史周盘上疏，批评鸿胪寺左寺丞蔡如山因考察而被处分，说他处事浮躁。此事已经奉旨办理，蔡如山却怀疑寺卿张栋、少卿李承华暗中陷害自己，投递揭帖辱骂他们。周盘说：部院、科道采纳众议来考评众官，难道只凭寺卿一人的话吗？

译没有受到公开斥责，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蔡如山却放纵讥议毁谤的言辞，图谋满足报复私怨，使人人都仿效他，将会聚众闹事而无穷无尽；违禁犯法，更应从重追究。皇帝认为御史所言正确，命依法从重论处蔡如山，并严令查缉私下投递的揭帖和匿名帖子，以遏止刁滑风气。皇帝又认为巡方御史代表宪体，剥夺王泮的官职，听候查勘。不久，寺卿张栋、少卿李承华上疏办理蔡如山，说他捏造言论、刻印揭帖，平地生波，只是想耸动听闻、反过来报复同僚。御史于永清等也上疏参奏王泮，说他因一句话不合场务而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并无端诬蔑按臣龙祯。若让他们一同查勘，事情很快就会恢复，反而会助长这种风气，使人竞相效尤；应当等查勘明白后从重处理，并命龙祯安心供职。左给事中许子伟再次上疏参奏张栋等，说他们金钱足以结交权要，奴颜婢膝足以媚悦贵人，靠逢迎的言辞足以颠倒是非；假如已经列入弹劾章疏却仍然让他们漏网，臣还有什么脸面奉行纠察之职？皇帝说，前两道奏疏都已经有旨答复，允许张栋等照旧办事，却严厉责备许子伟任意妄言、冒犯滋扰；“钱神”等话语含糊不明，催令他回奏说明。许子伟不久上疏认罪，被降一级并罚往边方任用。乙未日，大学士沈一贯上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留他，催促他出来辅政，仍命鸿胪卿当面宣谕。革除石门路副总兵官、参将牛伯英的职务；原任紫荆关副总兵、南京后府佥书麻承勋，任太平路副总兵并掌管参将事务；贾应隆由原任东路南兵营游击升任太平路副总兵并掌管参将事务；吴存贤由原任河大营游击升任湖广参将；李登由原任沈阳营游击调任京营；在告的张国华由原任保定车营都司调任四川征播；戴守礼由原任浮图峪守备升任真定车营游击；焦惟垦由原任蓟镇总兵标下中军守备升任真定车营游击；刘先启任蓟镇总兵标下中军守备；余怀德任白马关守备；杨国臣任河南营领班都司；汪宗尧由原任司马台提调任回卫右匝营游击；宋金章任昌镇左军营游击；原任冷口开守备的张元德移往闲地，听候调遣；河南营都司刘本义、中军裴希度、千总刘光祖、把总陈勋、倪爱、穆端、王照，各夺俸三个月。这些都是因为阅视御史姚思仁上疏纠察。丁酉日，大学士沈一贯上疏谢恩，皇帝命宣谕并答复知道了。赐遂安伯陈澍及其妻祭祀、安葬，按惯例办理。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因主持山东乡试，看到沿途饥荒流离的状况、风雹瘟疫的灾害、征收赋税重叠的惨状，逐一列举上奏，请求立即停止矿税，救济民生，安定宗庙社稷，上疏。奏疏送入后留在宫中，没有发出。己亥日，大学士沈一贯再次上疏催促选任川贵督臣，皇帝没有答复。庚子日，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疏论述宫闱之事，说：天子与皇后，如同天地、日月、阴阳、父母。地与天同列其位，天不与地交合，乾坤就会毁坏；月与日一同发光，太阳不依附月亮，昼夜就会停止；阴与阳并行，阳不顺应阴，寒暑就会失常；母与父相配，父亲不顾念母亲，家道就会衰败。皇上是万国之父，中宫是万国之母。皇上聪明出于天性，仁爱发自本性，其春[原文有缺字]。中宫一向受到优厚待遇，但臣自进京数月以来，沿途都在传说，中宫役使皇上已经有数人，忧郁了皇上数位亲属，甚至使皇上依靠药物，处于危急而不能自保。臣不胜惊愕惋惜。宫禁深严，臣实在不能确知。但臣即使愚昧，也私下知道事情不应如此。臣既然可以根据传闻论事，假如确有如沿途所传的情形，那就是天地阴阳的大变，也是宗庙社稷的隐忧。大小臣工没有一人不知道，也没有一人不惊骇，却没有一人敢说。臣瘦弱的身体不值得承受刑杖，但仰仗高皇帝在天之灵，俯慕袁盎抗拒退坐的旧事，如果能够得到皇上的眷顾，使中宫停下车辇虚心接受意见，媲美汉文帝，那么臣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奏疏送入后，皇帝震怒，将王德完下诏狱，严厉审问主使之人，并命令不得徇私宽纵。过了一段时间，尚书李戴等、御史周盘等接连上章论救。皇帝都责备他们结党袒护、冒犯滋扰，并夺去为首御史一年的俸禄，其余各夺八个月。此前，椒寝宫禁森严，朝廷内外却颇多浮议。德完来自远方，替皇上申诉并劝和调护。辅臣沈一贯害怕触犯圣怒而产生其他嫌隙，强忍疾病起草奏疏说：这些流言在一个月以前已经传遍京城，每天都传到臣耳中。臣仰信皇上确立伦理纲常、树立法度，绝无可疑；况且近来游宴也必定随从，更足以深信。臣每次向人解释，却一个人抵不过众人的议论。如今德完果然上了这样的奏疏，正是因为街巷中谤言遍布，想要说明皇上的心意。臣私下担心皇上偶然没有察知实情，以致震怒，使人们更加增添疑惑。只希望皇上万分慎重，或可借此明确显示皇上敦厚伦理、维护纲纪的意思，使天下流言全部平息，这也是在朝廷中的愿望。第二天，皇帝派文书官冉登到内阁传谕：朕看了文书，见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不懂规矩，妄议宫禁是非；况且中宫是圣母为朕选择的元配，如今正侍奉朕同居一宫，即使稍有过失，难道朕不会体察而优容吗？此前准许皇后弟弟王栋承袭伯爵，确实是朕厚待的意思。近年以来她稍有强悍暴戾、不慈爱之处，朕每每随事教训她，务求保全妇道。

译中宫也已经知道改过醒悟，哪里有什么疾病？这个畜生狂妄放肆地胡说，迷惑扰乱视听。你们是替朕辅弼的股肱之臣，有君臣一体的大义，特意把这些话告诉你们。辅臣回奏说：臣等捧读圣谕，不胜战栗。昨天接到德完的揭帖，见他说到宫闱，不懂得向君主进言的体制，已经担心会触犯皇上震怒。今天承蒙圣谕，知道皇上加厚中宫的心意，确实可以昭示天下。然而伦理纲常关系重大，不同于一项政令、一件事务的得失。中宫与皇上结为夫妻二十四年，到现在早晚侍奉，日月长久。皇上以礼相待、教诲她，确实十分优厚。万一从今以后稍稍减于从前，天下人看见一点迹象便会产生疑惑，议论也会一天天增多。臣等即使家中只放置一只鸟，又怎能阐明圣心的光明，使天下后世不形成诽谤之声？臣等辅弼无能，更是无法挽回了。皇上把臣等看作股肱，臣等仰事皇上如父亲、中宫如母亲，只愿父母安乐、福祚无穷，做子女的心才会安定。至于流泪哭泣之道，哪里能够立即停止？伏望皇上涵养性情，平和喜怒，千万不要使举动稍有过当，以保全尧舜般的美名，消除道路上的妄语，也使诸臣因过度忧虑而发出的烦琐言论得以平息。万代瞻仰，全在此一举。伏乞圣明留意。过了几天，沈一贯又上言说：臣听说古代爱护君主的人，一定在无人之处委婉详尽地进言。臣有幸千载难逢，作为皇上的腹心之臣，敢于秘密地把腹心之言进呈。臣先前接到圣谕，已经具疏回奏；当时臣的病刚开始，不能把话说尽。但臣恐怕圣谕泄露，除首辅外，一直严密保守，至今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外廷的议论正纷纷，如果看见这份圣谕，必定又产生一番新奇的疑议，臣调停起来会更加艰难。其实这种流言的兴起，不只是在今天，早在十年前民间就已经沸腾。看万历二十一年王锡爵的揭帖，已经有‘外人怀疑对中宫不利，认为这是要夺嫡长之位，臣极力办理此事’等话，可知历来人情险恶。何况到现在典礼还没有确定，又怎么奇怪议论纷纷呢？臣以股肱大臣的忠诚信念，恨不得皇上分身百人，为皇上辨白。若把谕札传到外廷，外人必不会认为皇上只是因小臣一时触怒而发怒，反而一定会认为这果然符合从前的情形，是对中宫不利。这样一来，民间数年的诽谤本来是虚假的，却反而被认为是真实；皇上数年的旨意本来是真实的，却反而被认为是虚假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臣为皇上所作的辨白，不是被认为愚蠢，就是被认为谄媚，即使想再次开口，又怎么可能呢？民间的流言，臣还可以替皇上辨白；千年万载的史书中，谁还能替皇上辨白？何况如今天下粮饷匮乏，豺狼虎豹般的盗贼横行，不得志的人常常想乘机起事。若大纲常、大伦理稍有不安，奸雄必定借此为词，安危关系不小，即使辨白又有什么益处？皇上凭借至高圣明的资质，确立伦理纲常的准则，一定不肯有丝毫差错。但臣读到谕中‘悍戾不慈’的话，不觉惶恐得几乎魂飞魄散。等到后来知道中宫已经改过醒悟、并没有疾病，惊魂才开始安定。中宫是皇上的元配，由圣母选定，体制尊崇，至今已经二十四年。早晚同居一宫，恩爱深厚。受到皇上肃穆和谐的教化，形成柔顺美好的德行。天下各藩府直到万国四夷，无不每年进献表笺，瞻仰依戴。倘若听到这份谕旨而妄加惊疑，凡是来使都可以想想，臣民中最卑贱的夫妻之间即使有争执，也不会告诉邻里；何况尊贵的夫妻处在皇宫极位之间，言语隐藏在后宫，一字诏书，便会震动天地。臣揣度圣心，原本没有丝毫芥蒂，只因为臣等是腹心大臣，所以不觉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臣听说圣明君主治理家庭的教化，以和睦融洽为最美；大臣匡正君心的事业，以调解保护为最高忠诚。皇上的心意，众目都在窥视，万一左右近臣愚昧，不知大体，不明白皇上说这些话是出于辨白和美意，反而妄加猜测、捏造，任意传播，那么这道谕旨不仅不宜公布到外廷，这个意思也不宜稍稍泄露于宫禁。臣作为辅弼，蒙受的恩任深重，怎么忍心坐视不言，以致稍稍损伤皇上的美名，被古今史书讥刺？一字的得失，臣非常畏惧。想要保全美名，必定要慎重发布诏令，谨慎掌握机密，所以才竭尽自己的微薄愚见。皇帝随后命文书官卢受传达口谕到内阁：王德完因为大小九卿及各司官员救护他而冒犯滋扰，着打一百棍，发回原籍编入民籍。册立、冠礼、婚礼本来想要举行，因为大小臣工沽名钓誉、买取恩宠，屡屡冒犯激怒，所以推迟。又命司礼监太监成敬传达圣意：‘大小臣工，对于皇长子应当重视，对于王德完也应当重视。若是重视皇长子，就不必再来冒犯滋扰；若是重视王德完，朕本来就因此而推迟册立等事。’沈一贯再次回奏说，两位传达的圣意非常详细，臣恭敬听取并惶恐警醒，谨立即遵照传示，恭谨守持。仰想皇上天性极为仁厚，深谋国本，上遵祖宗家法，反复说明长幼有序，谕旨已经极其明白，昭示四方，本来不需要小臣喋喋冒犯而触犯雷霆之怒，这是他自取的。诸臣冒犯请求救护，也属于常事。既然承受严厉责备，想来都已经震惧不安，恭候皇上的善言，以使大典更加光大。圣意早已确定不会改变，难道会因人言而提前，也难道会因人言而拖延吗？请求皇上涵养性情，迎接和气，为宗庙社稷万分保重，不必因小臣触犯忤逆而放在心上。臣不胜恳切。皇后从前以幽静闲雅为六宫的典范，皇上向来非常眷爱看重。只是被奏疏中的话激怒，所以屡次发布严厉谕旨；但从此以后恩礼优厚隆盛，始终没有间断。吏部尚书李戴等上奏：臣近来看到御史顾龙祯与布政使王泮互相揭发奏劾，一方言辞平和却失于显明，一方言说巧辩却用心深险，应当等查勘明白后，从重议罪处理。

译只是如今体制日益紊乱，纲纪渐渐毁坏。方遂以知府抗拒御史，张邦正以知府抗拒都御史，还被说成是礼节；至于王泮，则触怒对方、挑起争端，顾龙祯也自行破坏了体制。平日既然可以反唇相讥，有事时又怎么能弹劾惩治他们呢？将来巡抚、按察使的命令不能在司道推行，司道的命令不能在郡邑推行，都是因为人们轻视执法之臣，而执法之臣也自行被轻视。命令申饬之后，按臣应当慎重言笑，谨慎交际，维护国家纲纪，爱惜民脂民膏，不要被藩臬及各有司牵制。倘若有像方遂那样狂妄抗拒、像张邦正那样抗拒上官、像王泮那样险诈的人，一经上奏朝廷得知，必定从重惩治，这样或许可以使体制严肃，台纲得到整顿。又看到因考察而处分寺丞蔡如山的奏疏，已经按补官之事奏请办理，并揭发他的同僚，奉旨议定遣发，不容再作别的陈述。只是私下揭帖盛行，公道渐渐受挫。比如近年屈灿因考察被参奏，反而凭空反咬，法纪越来越松弛，人情也更加放肆。臣等认为，身穿粗布的人未必都是小人，但揭发他人的人一定是小人，应当一并申饬。以后若有人在考察前投递揭帖加害，或散布流言中伤，或匿名告发罪状，应当从重处理，绝不宽贷。奏疏、揭帖立案而不予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杜绝私揭，使公道得以伸张。皇帝说：部议正确。王泮的事情要迅速查勘；蔡如山由法司逮捕审讯；对广泛流传的流言和匿名帖子，要普遍申明告诫，违犯者从重惩处。《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二。《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三。万历二十八年十一月辛丑朔，户部复议河南巡抚曾如春、按臣袁九皋所陈五件事情，认为对开垦荒地很有帮助，应按议定办法施行。但提出建议不难，责成取得实际成效却难，安抚督察之事，巡抚尤其应当留意。皇帝准许。兵部复议巡关御史姚思仁所陈七件事情，认为确实是安定边境、制服敌人的良策，应按议定办法施行。其中关于改造疲弱营伍以求实际成效的一项，想把遵化辎重一营中绝军免勾所发的名额和粮饷收回，招募壮丁；现有的驮骡改买战马，似乎也可以实行。但查得前营已经草草恢复设置，想来有深意；况且武官没有良心，常常把家丁冒充领粮名额，容易虚报冒领，再加上卖骡买马的费用也非常巨大。如今用四百七十头骡只买一百八十匹马，价格高低不合情理，仍应发文给督抚，让他们尽心商议，务求安妥便利，不要亏损国库、损害官府，再具奏请定夺。皇帝准许。壬寅日，大学士沈一贯进入内阁办事。升福建漳州府知府韩擢为四川副使，分巡川西。升山东兖州府知府陈良材为福建副使，负责福宁兵备。妖人赵一平伏法被诛。赵一平是浙江山阴人，长期学习邪术，行为诡异，喜欢制造混乱。他与丽水的妖妇王氏相会。王氏假称佛号，分派孙技，与义乌奸吏陈天宠、傅香淫乱聚众，煽动迷惑浙东。王氏的丈夫死后，赵一平攀附娶了她，编造《指南径》妖书，命同党分别投递到两都和各省衙门，同一天散布传播，鼓动人心。党徒被捕后，他害怕被诛杀，改名古元，逃到徐州，结交无赖，猖狂发表大言。不久他流落杭州城，诵经聚众，拒捕杀人，改换姓名逃亡在海上。到了宝坻，被千户刘文擒获，戴上刑具押到京城审讯。至此案件审结，赵一平、王氏、陈天宠在西市处死，悬首示众；其余党徒分别判处斩刑、枷号示众、充军发遣，轻重各有差等。癸卯日，论定辽东开垦屯田的功劳：按察使张中鸿，参政张登云、徐准，以及游击陈伯怿、刘大宗，备御周朝卿，中军刘可学，千总康如圭，委官许汝瀛、汪时鸣、孙克乾、胡帝臣、龚茂衡，守堡赵廷壁，都予以记录功劳。甲辰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侍郎朱国祚行礼。不久因为收回祭品，赐给辅臣每人三桌。论定东关失事中死难人员的赏罚：降参将左国卿为游击，降游击傅元勋为守备；各自策励掌事的游击霍汉卿戴罪立功；革去副总兵刘搢国的职务，发回卫所听用；备御艾自约以平民身份立功；追赠副总兵解生右都督，其子升原有荫职三级，世袭；千总裴文光、把总钱尚责各追赠三级，裴文光之子授予二级世袭。乙巳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金山陵寝祭祀。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以圣谕中所说的病情为由，上疏请求谨慎起居、平和喜怒，以便更好地保养圣体。沈一贯也另行上疏，请求涵养性情，克制愤怒和欲望。丁未日，兵部复议太仆寺卿南企仲所陈七件事情，认为切合马政，对马政有帮助，应按议定办法施行。其中关于严格控制总额以节省烦琐费用的一项，想只收实物折合的总数，批给府官，免除各州县逐级批文，确实是简化手续、排除烦琐的重要办法。只是卿、丞与仆官之间，稍有如同网在纲上的意思，必须先举起纲，网眼才会张开。查户部的钱粮，没有一文不经过户部；发往太仓，也没有一文不经过太仓。各项关节都是祖宗立法，确实有深意，似乎应当照旧办理。皇帝准许。己酉日，朝鲜国陪臣朴承宗等入朝祝贺。冬至日，按惯例赐给衣服、币帛和宝钞。壬子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认为圣体不适，都是日夜忧劳所造成的；只是恐怕文书发出的越多，圣心便越焦劳，对调养身体也颇有妨碍。如今最急迫的事情，没有什么比代替皇上祭祀南郊、祭告陵寝更重要；至于四方水旱灾害的蠲免和抚恤、入觐人员的题请留用、川贵总督的任命，也都关系紧要，而九边缺少军饷尤其是最紧迫最重要的事情。饥饿的军队鼓噪闹事，从情理和形势看必然如此。应当再次借用太仓库的储藏，稍微救济燃眉之急。伏乞皇上宁静忍耐，静养圣目，暂且把上述紧要文书发给臣票拟，谨候圣体安宁，并把臣的诚恳意见陈奏上闻。癸丑日，直隶保定、蓟州、永平税监王虎上奏，请求各州县把官屯、民地中的荒田开垦出来，归并督理、征收钱粮，查核并恢复按投报亩数分类进呈。又请对商人侵占的苇地、收割的芦苇，酌量征税，以充作国家赋税。诏令全部准许。甲寅日，因圣母万寿圣节，赐辅臣赵志皋、沈一贯及讲官刘元震等人金制“万寿”篆字、金银书写的黄红符，各有差等。升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为太常寺少卿。升吏部左侍郎裴应章为南京工部尚书。户部上奏，派郎中胡三省、主事曹志遇解送十万两银子，供应辽东军饷。

译皇帝准许发放，并且体恤边军寒苦，命令应当发给的款项迅速办理；或者借用老库的储银，以表示皇帝的恩意，不要使边军长期悬望。兵部复议朝鲜请求留下南兵并发给折色军饷的奏疏，说其中枝节和铺陈过多，难以全部凭信。应当行文给经略、巡抚两位大臣，或者命朝鲜方面说明，或者侦察倭寇的形势，斟酌议定撤回还是留下，数语决定，不得再持两可态度，使朝鲜责望无穷、去留难以确定。皇帝准许。丙辰日冬至，在园丘举行大祀天礼，派侯陈良弼代替侯徐文炜，伯王学礼，尚书田乐，侍郎冯琦分献。派官员分别祭祀各陵。丁巳日，沈一贯因庆贺之事传旨免行朝见，前往仁德门行礼。这一天，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戊午日，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隆平侯张炳到茂陵祭祀。孝烈皇后的忌辰，派抚宁侯未继勋到永陵祭祀。己未日，是慈圣皇太后的圣节，免除命妇朝贺，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馐美食。南京户部尚书张益另上疏陈述自己年老衰朽，请求罢职。皇帝认为留都任职责任重大，没有批准。壬戌日，派行人崔尔健主持办理衡府平度王翊[原文“釒敖”字形疑误]的丧礼，王尔康主持办理淮府广信王厚煤的丧礼。癸亥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病请求休假。皇帝准许，命他调养治疗，仍催促他出来辅政。甲子日，宁夏巡抚杨时宁上疏辞去加授的官阶，皇帝不准。丁卯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此前真人张国祥的两本奏疏，臣拟交给部院办理。这属于旧制，臣不敢违越。可是三次承蒙发下要求改票，臣不能揣测圣意究竟在哪里。只是想天下田土，除皇庄以外，没有不承担差徭的。如今张国祥倚仗恩宠请求免除，比照皇庄，已经不合国家制度。况且他的粮额为二百八十石加三百五十石，合计所占田地将近二万余亩，几乎耗尽一县的境地，怎么可以全部免除其差徭，而让军国费用无从支出呢？臣查得品官的蠲免都有定数，即使皇亲勋臣之家，也没有全部免除的道理。皇上既然想特别扩大圣恩，也应当交给部院斟酌，不仅要通融民力、办理公储，也要防止奸弊和嫌隙，遏制不守道义的根源。至于侵占坟地一事，已经完全依照原奏办理，交由抚按查勘审问。皇上明察万里，伏乞俯垂睿鉴，使政务不偏袒党私，人人都能悦服。臣谨再次改拟上呈，恭候圣裁施行。’ 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浚祥上奏，捐出资财帮助工程，并且因为军情文书时常传来，辞免钦赐庄田，改为征收银两以备军饷。皇帝命令把银两储存在库中，庄田准许他辞去。己巳日，蓟辽总督邢玠上疏请求回乡奉养父母。皇帝认为边关事务重大，没有批准。《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三。《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四。万历二十八年十二月庚午朔。辛未日，此前淮王翊钜上奏请求升用内使璩焕、典宝正周昇、典膳正李安、典膳副[原文缺名]。到这时，礼部复议说，他们越过等级，有违定例，似乎难以曲意准从。皇帝特意下令准许。癸酉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甲戌日，天津税监马堂上奏：远方夷人利玛窦所进贡的物品以及随身行李，已经翻译审验清楚，封存登记之事已上报。皇帝命令把贡物解送进呈，利玛窦的物件送入京城，仍交给有关部门翻译审验后具奏。兵部上奏会同审查福建巡抚解送的毛国科，其供称：他起初进入倭营时，奉经略的檄文，命令返回本土，并携带倭将的书信和器物。也可能是在进见时，经略、巡抚奉杨天讨之命，先礼后兵，以军威震慑倭人，使其丧胆，这一点无法知道。然而他所持檄文只是一份抄件，既没有印信可以凭据，又没有年月可以考证，他的话怎么敢轻易相信？只是倭书中以和平诱惑，实则以通商为谋，十分狡猾。除书信器物送交外国事务部门外，应仍送给经略、巡抚两位大臣，以备查验真伪，再上奏定夺。沿海各省、直隶应移文督抚，严禁奸商私自出境，以防窥探和勾引；并通知朝鲜国王，在釜山一带加强防备，不要让狡猾的倭奴再来窥伺破坏。天朝恢复国土的功业，却给那个国家留下覆亡的祸患。皇帝准许。○乙亥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本说：“请求催促掌詹事府侍郎刘元震，按三次考核加秩的题本，称赞他为人真实诚笃、品行坚定，胆识学问兼长，担任直讲多年，每日勤于启发辅佐皇上。任职九年才升一官，实在不应长期停滞。有关部门拟升任他为尚书，确实符合通常的规格。伏望皇上简拔并发还原题本，以彰显崇尚儒德的圣意。” ○丙子日，宝钞局失火。辅臣沈一贯具题本表示慰问。○庚辰日，户科给事中田大益上题本劝谏矿税，说搜刮巧取必然导致失败。各省直负责督办矿税的人，穿凿山地、劫掠恐吓，只求把所报的矿说成不必有矿洞，把税说成不必由商人承担。凡是百姓的肌肉、骨髓、头骨，军队的田地、田间道路，全都称作矿砂；官员以及士农工商四民也都被列为市场商贩。过去用来供给军国的正额赋税，全都被这种做法耗尽，而正额赋税必然无法输纳。即使命令有司用刀锯般严酷的手段强行索取，也只够驱使百姓、加速他们作乱罢了。名义虚伪，必然败露。皇上自以为征收矿税可以富国爱民，这个名义本来极其美好。然而军饷没有供给，兵荒没有准备，却从未听说把过去征收来的钱用来赈济百姓、补助国家，反而日夜开采征榷，增加不止。人们都说‘皇上的欲望恐怕永远不能满足’，无不反唇作色，怒骂不已；想靠智谋和甜言蜜语窃取天下的赞誉，难道做得到吗？贿赂聚集起来，必然也会散失。如今内库的收贮，没有一年空虚的时候，没有一时空虚的时候，没有一月空虚的时候，也没有一日空虚的时候。积聚而不疏泄，鬼神将要作祟。若不是有人脱下头巾、揭竿而起，借此作为鼓噪的资本，就恐怕英雄豪杰会窥伺机会，把这里当作用武之地。即使家家富足、人人离散，借此显示恩德，也将把它踢倒、覆灭而不能挽回。这是天地间聚集和离散的必然规律。怨恨到了极点必然发生动乱，民众的心是不能伤害的。如今天下从周亲的皇亲国戚、豪强右族、簪缨士族和普通百姓，直到耕田的农夫、贩卖的妇女、健儿和役卒，无不饱受艰苦荼毒，扼腕侧目，叹息却无处申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译恐怕玉石崩裂、祸衅形成后，一旦爆发便无法控制，家家成为仇人、敌人，众人的心一齐响应，海内因此大溃乱，难道不是极其可怕吗？祸患拖延得越久，必然越大。国家全盛已有二百三十多年，如今已经遭逢阳九之厄，加上近来暴虐侵削，各种败坏政治的做法接连出现，却还安然无事，东征西讨，所到之处都称心如意。这样下去，大概会用以前的事掩饰‘祖德’，用后来的事夸张‘主志’，对外滋长民众的怨心，对内耗尽军粮。两个坏人已经固守，扁鹊却逃走；元气已经耗尽，国家大命就会倾覆，这可怎么办呢？燕雀却在厅堂中安然自得，实在是意志迷乱、无可救治。皇上自负奋发、以为贤明，沉溺其中而不肯出来，把豪宦奸臣当作心腹，把矿砂税银当作命脉。即使有苦心劝谏的良药之言，听来仍如同耳朵被蒙住一样。即使让巫咸医治外症，让仓公医治内症，让龙逢剖心进谏，让舜、禹筹划对策，又怎么能够解开这些束缚、挽救败亡呢？这六件事，考察往古是必然的，验证于当今也是不可改变的，观察天道运行已经到了极点，关系到‘宗社安危’更是重大；大臣畏惧死亡而不进言，就是误了‘皇上’。‘皇上’如果不迅速行动，祸患就像射出的箭一样，再也追不回来了。愿皇上立即停止各省直的矿税，以消除天下的祸乱。” 题本送入后留中不发。○按照旧例，公、侯、伯承袭爵位的人，都要上表谢恩。到这时，宣城伯卫应爵刚接受任命，多次遇到免于入朝。礼部援引武进伯朱天爵的先例，请求在午门前行礼。表文由司礼官捧进，皇上批准了。○兵部复核偏沅巡抚江铎所请征讨苗人的四名大臣：梁云龙督运军饷，魏养蒙、张天德分任左右监军，王应霖负责记功，应该按照所议实行。至于他推荐胡桂芳和云龙代替自己，这是临阵更换将领，是兵家所忌；准许发文给巡抚大臣，令他们共同遵奉诏旨进剿，等地方安定后，听任其解除职务，以成全他的孝思。皇上批准了。○辛巳日，大学士沈一贯入阁办理事务。○壬午日，兵部复核督臣李化龙用槛车押送□酋杨应龙的妻子、子女和族党共六十九名，交法司拟定罪名，并献俘。礼部择定日期告祭太庙，宣布胜利。皇上登午门城楼接受祝贺，缴获的器物送往内府交纳，皇上批准了。○癸未日，世宗肃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武平伯陈如松祭祀永陵。○户部复核河南抚按会同勘查卫辉府所属地区灾伤的事宜：停止辉、嘉二县带征，汲、新六县改征折色，暂准实行一年，以缓解眼前的困难，省去买粮的费用。以后各年仍按数目带征并起解本色，不得借口拖欠，使国家损失赋税，又重新议定改折而导致军需亏欠。至于宗禄一项，议定将卫辉应补的禄米分别停止征收；路府官员和旗军的月米，酌量从彰德改拨副额，以求适宜，使公私双方都方便。应当依照所拟实行，皇上批准了。○又复核湖广巡按王立贤踏勘灾伤的事宜：关于改折的一项，既然说右首八州县受灾最重，应当听从所请，查核等级数目，征收银两解送户部；其余尚未到州县勘报，右后辰所受灾害也较轻，照旧征收并解送本色，不必再议改折。关于缓征一项，确实不是不方便，但只是暂时宽缓眼前负担，日后又要改为偿还，拖延牵连、滋生扰乱，实在不是长远之计。除船料、缎匹、胖袄等银两，咨送工部、南京户部机宜复核外，其中当户银三百九十八两，属于本部应当照例征解的款项。至于蠲免和赈济两项，确实有益于荒政，应当按照所拟，让有关方面切实奉行。皇上批准了。○工科左给事中张问达等上题本说：我们巡视工场、仓库，凡是章奏有据可查的，都应当详细审阅。我们伏见鸿胪寺鸣赞李伟、御用监把总张润泽、司礼监太监陈矩、锦衣卫百户冯祥各自上奏，恳求免除商役，皇上奉旨准许了。我们哪里敢再有什么陈说？但此事关系法纪，又妨碍工程，按道义不能缄默不言。臣认为国家的工程，不得不征取财力；铺户应当承担的，也不得不由铺户中签派申报。像这六位新商，身家到底如何呢？李元祥、康葵、李廷禄、刘良佐、冯钟锡、查雍，都拥有雄厚资财，店铺排列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旧商申报入册，人人都知道，难道可以说没有生计而求脱免吗？他们知道自己富厚，难免承担重役，便预先拿余财经营求取解脱。元祥本人充任文思院副使，儿子李伟仍然花钱买得鸿胪寺官爵；其余的人有的冒占旗尉名额，有的寄籍匠作。这样的奸心诡计，利己害人，又是人人都知道的，难道可以照准他们的具奏，因欺罔而使他们侥幸免除吗？根据他们所说《会典》中优免的一条，也不过是对微小劳役表示怜悯罢了。如今内外工程都是国家的大役，公卿大臣都减少俸禄资财来相助，难道你们却想侥幸免除吗？我们查得旧商中，地位高的官至挥使，地位低的名列成均，都没有见到被免除。你们凭什么官职和劳役，竟敢妄想优免？何况两宫虽然已经完工，三殿还没有营建，土木工程大量兴起，修缮一天比一天繁多。如果这种风气一旦开头，那些众多商人就会攀附仿效，胡乱上奏何时才能停止？铺户何时才能安定？工役何时才能供应？伏乞皇上命工部将你们严加拘拿、从重追究，限期让你们投递状纸；如敢蒙蔽再奏，就以违抗圣旨的罪名定罪。这样或许法纪不被扰乱，奸伪之人知道警戒，国家的工役才可以同心协力、共同完成。题本送入后，留中不发。不久新商纷纷效仿，接连请求免除，张问达等又具题本严加驳斥，也留中不发。○甲申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惠安伯张元善祭祀陵寝。○乙酉日，准许原任太仆寺卿邓炼登安葬，按照旧例办理。○丙戌日，先前吏部推升题本中有何乔远、逯中立的名字，皇上认为他们是钦降官，命令拟旨责问吏部。

译到这时，尚书李戴等上疏认罪，说两位大臣一人因遗漏会签职名而被降职，一人因论救雇宪成而被降职，原来并未奉到不许推升的圣旨；臣等只是依照规序升迁，失于详细审察，罪过实在难以言说，伏望稍宽斧钺，以彰显圣上的宽厚。辅臣沈一贯也上奏说，臣此前奉传谕时，心中实在惊骇，以为吏部怎么敢这样做；如今接到回奏，才知道两位大臣既不是触犯尊上、冒犯皇帝之人，也不同于奉有不许含混推升旨意的官员，照通常次序升迁似乎也可以原谅。他们既然已经惶恐认罪，伏望皇上俯察而宽容。臣谨拟票上呈，惟请圣明裁定。不久得到旨意：既已认罪，堂上官暂且免于追究；有关司的郎中降一级任用，其余罚俸半年；何乔远等不准升迁。今后凡是奉旨钦降的官员，都要命令有关衙门本题奏请，不许仍像以前那样含混地卖人情、擅自拟定超过规定的升迁。李戴等又上奏说，臣等奉旨回话，已经坐席待罪，幸蒙圣慈怜悯臣等愚昧，特加宽宥；司官降级，酌情表示薄罚，这种深厚恩德不是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臣等并不敢依例申诉救护，只是震惧之余，更加畏惧谨慎。臣查得以往明文规定：降职后仍留在本衙门的，有‘降级管事’的说法；降职后调换衙门的，有‘降级改调’的说法。如今明旨说降一级任用，究竟是在本衙门，还是调往别衙门，伏乞批示遵行。又据臣部各司现有五个缺员，郎中现有两个缺员，大计和火选同时进行，实在会使事情处理不前。若将郎中王永光降级留在本部管事，则朝廷的法令已经施行，大计的事务也不耽误。臣等只是庆幸借此使一个官位得到任用，并不是替司官吝惜降一级的官职；这是朝廷宽大的恩典，也是臣子不敢请求的事。”皇上得旨说：“大臣应当体恤国家、奉公办事，端正自己、平等待人。近来却只知道徇私庇护属下，一遇属官获罪，便曲意为之申救，这是什么规矩？看了你们的奏章，确实有敬畏之心，也显见没有徇私，值得嘉奖。王永光降一级，仍命他在本部管事。” ○丁亥日，户部复核光禄寺卿孙玮所奏：‘本寺的白粮迟延未到，请从长远考虑。’ 查明没有哪一项粮米可以挪动，暂借供应；查遍各仓，也没有前项所说的中白粳米可以挪借。应将已经运到的粮米赶快命令上纳，尚未到的照近来惯例限期起运，陆续上纳。等命令下达后，移文咨送漕运、巡抚、总督、巡按，严加催促。各运官先尽量把中白粳米和糯米皇驰车运来，以供上用。如借口严寒结冰而拖延，就将分管的官员严加逮捕，总管官员指名上疏参劾，听由本部请旨从重追究。仍申明旧例，以后决不容许借冰冻拖延而滋生奸弊。’皇上批准了。○己丑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因侍郎刘元震任职九年应当加秩，却没有奉到谕旨，认为应当再上题本请求。○辛卯日，工部复核直隶巡按佴祺所奏三项建议：白塔河复航，漕船返回南方，既能避免风波的危险，又能振兴盐政关税，没有妨碍，可以恢复，确实便利。开通泇河，大概以黄河作为漕运水道，有利有害；以泇河作为漕运水道，则有利而无害。但泇河以外，如果经过微山、吕孟、周柳诸湖，秋汛水涨时不免有风波之险；冬春水涸时，也难免有水浅受阻的忧虑。必须在上下另行开凿漕渠，连接闸口以节制水量，这样才大概能够使漕运畅通而获得利益。引漳河一事，已经具题，奉旨咨问河漕督臣；臣会同保定、河南抚臣，督率司道官员查议具覆，应当一并催促，务必引漳河与卫河相会，以谋求永久的便利。皇上批准了。○壬辰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进呈自万历二十七年起所撰写的讲章《大学衍义》四本、《通鉴纂要》四本，以备皇上阅览，并请求发交司礼监按次续刊。○癸巳日，大学士沈一贯奏说：‘臣才疏浅薄，任职于机密近侍之地，自甲午年到京以来，恭逢皇上临御宫门，才有机会表达一次谢意。此后接连免除入朝，不能看到天颜的喜悦，至今已经七年了。臣思念和渴望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恰逢皇上因征讨播州成功，登楼接受俘虏，正是天下人争相快看的时候，也是微臣表达爱戴之情的日子。查万历三年献俘时，有辅臣随从登楼的先例，臣私下不自量力，仰求圣慈，容许臣在当天随从登楼，表达一次问候起居之意，以表示仰瞻天颜、趋近日光的诚心，以彰明君臣相交、升进接见的礼仪。盛典结束后，臣仍退回大班，同群臣在宫阙下拜舞庆祝，以完成大礼。这不只是微臣私自借此获得宠荣，也是圣主推心置腹、降尊接见的盛大恩典，足以光耀从前，盛世君臣同游的盛况，不逊于祖宗时期。”皇上答道：‘朕正想召你当面相见，以彰明君臣和谐交往的意义。但朕近日偶然患风寒，正在服药调养，不能承受劳烦；况且征播成功、献捷的大庆又不能荒废。朕将勉力登楼，以完成典礼。看了你的奏章，完全知道你忠诚爱戴、恳切至极的心意，免除你随从登楼，照常随班行礼。’特地谕令你知道，并命陈伟承袭遂安伯爵位。○甲午日，因正旦佳节，赐给辅臣帛、屏风、门神等物，以及讲官刘元震等人，所赐各有差等。○乙未日，播州俘虏献于宫阙之下。皇上登上午门城楼接受俘虏，交付有关部门执行刑罚。○皇上想到辅臣沈一贯在寒冷中侍班，赐给他甜食伏昼三器。沈一贯上题本谢恩。因平定播州告捷，派侯陈良弼祭南郊，侯徐文炜祭北郊，驸马侯拱宸祭太庙；收回祭祀用的脯醢、果品和酒，赐给两位辅臣三桌。○辅臣赵志皋因卧病不能随班行礼，具题本表示祝贺。赵志皋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却被家人们牵制，一年中都卧居私宅，不能入朝供职。每逢大典礼，总是具题本代替行礼。皇上优礼老臣，虽然政事上不再向他咨询，但一年四时的恩赐仍然丰厚。起初，留在翰林馆的庶常已经接受任命，唯独梁有年等七人以给事、御史的身份尚未得到批准。到这时，辅臣上题本催促说，他们已经散馆，却没有归属。一时间同学都受到恩泽，唯独遣置这七人，臣心中实在不忍。况且班次冷落，各种差遣都需要人，请求一视同仁，准许给他们补授官职，这样既可使臣等完成教习之事，也可使诸位大臣效劳奔走。○逆酋杨应龙被处死。

译杨应龙的先祖是山西太原人，唐乾符年间，始祖杨端讨伐南诏叛乱，被授予武略将军，于是占据播州之地。历经宋、元两代，世代拥有其土地。明朝初年，名叫杨铿的人献出土地归降，高皇帝把土地还给他，授予宣慰使，赐给敕书和印信，令其世代安抚各苗族，子孙相继不断。隆庆年间，其父杨烈去世，杨应龙承袭职位。杨应龙生性雄猜阴狠，嗜杀而毫无顾忌，所辖地区大致位于楚、蜀、黔三省之间，绵延千里，田地肥美，各苗族剽悍勇武、敢于战斗。杨应龙自恃富强，又多次随军征调，熟悉川兵的虚弱，暗中怀有虎踞全蜀的志向。恰逢他的妾田氏凤妖淫荡而善妒，诬告妻子张氏与人通奸，杨应龙相信了她，杀死张氏，并连同她的母亲、弟弟以及在播州的奴婢一起全部杀尽。从此更加靠杀人来树立威势，稍有怨隙便诛灭对方，所杀伤的人数不胜数，州中百姓无法忍受他的苦害。他所属五司七姓的百姓以及张氏家族上奏控诉他，巡抚、巡按将他逮捕审问，关押在重庆监狱，判处死刑；他诡称愿意出征倭寇赎罪，因此得以脱身回到播州。回去后又有诏令禁止他出兵，杨应龙更加骄横傲慢，不肯听命；再次逮捕时，他不再到四川。巡抚大臣发兵挟制他，杨应龙不与官军交战，诱使官军深入到白石口，然后放兵将官军全部杀死。这件事被朝廷听闻后，派经略大臣前往；杨应龙假装不知道，把事情推给各苗族。正逢东酋方苦于用兵，便趁机接受招抚，杨应龙更加横暴。他的居处、服饰僭越仿效乘舆，门上题写‘半朝天子’，立儿子杨朝栋为后主，日夜与杨朝栋、杨惟栋，以及弟弟杨兆龙、从龙党何汉良、何廷玉等谋划叛乱，分兵四处劫掠石阡、兴隆、江津、南川等县卫，无不遭到残害。后来在偏桥捕获原来上奏控告他的各仇家中的青壮年，肢解他们，带走他们的妻女，当着丈夫和父亲的面，命各苗族奸淫玩弄她们；有的让她们裸体坐在木丛中，射击取乐；有的把蛇烧热后塞入阴部，使腹部穿破而死。他的凶残淫乱、违背人道竟到了这种地步。后来又攻破綦江，杀死参将、游击，拘捕县令，焚烧劫掠库狱，军民被杀无数，把尸体投入江中，江水因此变红。西南震动，紧急军书交相飞驰。皇上大怒如雷，命三位巡抚会同进剿，以督臣李化龙统领。征发军队、转运粮饷，几乎动用天下一半的力量。杨应龙自知叛逆之罪不可宽赦，寻求有智谋的军士，得到武清；武清没有办法，便生了孙时泰，立他为伪军师。时泰教他先攻占重庆，其次占领成都；官军尚未会集，就乘虚直捣。杨应龙害怕失去巢穴，拒不听从。官军从四面而来，焚烧东坡，冲毁桥梁，填塞梗湖，先攻陷黄嶰囤，杀死很多男女。进攻龙泉司时，守备杨惟忠败逃。不久大军接连到达，从八路夹攻。杨应龙命杨朝栋、杨惟栋统兵出綦江，凭借险要地势拒战。总兵刘铤大败他们。各路将士乘胜直进，接连夺取关寨。杨应龙父子逃回海龙囤，刀枪密集如云，四面重重包围，官军轮番反复进攻。城破后，杨应龙困窘无路，自缢而死。逆党全部被擒，用槛车送往京师。到这时案件审理完毕，献俘后全部处死。杨应龙的尸体、兄弟、亲属和党羽分别判处磔刑、斩刑、戍边、发遣等罪，各有差等。○准许荣恭王妃徐氏安葬、祭祀，按照旧例办理。○丁酉日，大学士沈一贯奏说：‘臣前几天侍班，承蒙皇上想到臣患风寒，时常赐给伏姜和甜食，臣至今感激铭刻，不能忘怀。皇上体察微臣，真把臣当作心腹辅弼。假如臣不能舒展四肢，竭尽忠诚和谋略，图报皇上一分一毫，那就不是人了。臣想到如今王威大振，屡次取得武功：哱贼被斩首，倭奴逃遁，北虏重新结盟，西戎归附，今天播州酋长又被擒杀，全族成为俘虏，实在称得上盛世之际。然而战争不是好事，武力不是善道，耗费财物、损伤人民，原野上尸横血流；内地所受的伤害，也不能计算。因此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圣明的君主不得已才使用它。’臣愿皇上念及这个道理而慎重对待战争。只是各位将领的赏赐，不可不酬报。此前狭西松山的功劳，再次叙功的诏令还没有下达，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难道皇上把它看得同阅视、修筑之类的事情一样容易吗？松山开拓土地千里，把敌虏驱赶到遥远的边域之外，直到今天各酋长还没有不望着阴山哭泣的，这确实是国家难以建立的功勋，也是近百年来少有的事情，与阅视、每年修筑相比，差别如同天渊。臣实在愿皇上察明这一点，不要吝惜一次赏赐，以收拢边臣之心。如今播州的功劳又应当叙功了，希望与松山功劳早日一并颁发；否则将士必然失望，日后谁肯效命呢？臣固然知道皇上对此必定十分重视，也一定不会有所托辞，但仍不得不预先进言。还有更大的事情。如今天下朝觐的官员都聚集在宫阙之下，既然已经看到了献俘的盛典，都赞颂圣天子的功德巍峨；他们私下聚头交谈，又希望看到皇太子册立、冠礼、婚礼以及诸皇子分封典礼完成，成为千载一时的荣耀，都天天踮脚盼望。这件事圣心早已决定，发布一道明旨举行并不困难。月末将近，过几天就是春首，礼官的题本、诸臣的奏牍也不能不再上了。与其等到有人请求以后才举行，哪如不等请求便自行举行，以彰显皇上天性特别深厚的仁德、乾纲独断的刚健，豁然改变四方的观感，欢然慰藉四方的愿望，彻底消除四方的疑虑，岂不是非常盛大的德政吗？臣又愿皇上趁此时机赶快完成这一典礼。臣既然承蒙皇上超乎寻常的关注，就不敢把自己看作普通臣子；每天都担心人多嘴杂、喧哗烦扰，恐怕春天到来后烦扰之声又会兴起，扰乱皇上的心。惟愿皇上裁断。”于是请求皇上在这一年内就传谕礼部，令其择定日期、拟定仪式；这将成为万世典礼，万众专心期待，出乎人们意料。一旦裁定，天下对圣德的颂扬，又应当超过武功万万倍。臣不胜恳切忧虑。○戊戌年岁末，在太庙举行大祫礼，派官员恭敬代行，并在两庑分别献祭。○这一天，因祭告大庙、祧庙，收回脯醢、果品和酒，赐给两位辅臣三桌。○晋升宣府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象乾为兵部右侍郎，加正二品服色和俸禄，因为三年考绩合格。《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四。《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五，万历二十九年正月庚子朔日。皇上不临殿，文武百官穿朝服到午门，行五拜三叩头礼，辅臣仍到仁德门行礼。○壬寅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景陵。

译○甲辰日，大学士沈一贯因为典礼即将举行，又逢会试、殿试之年，请求简选任用阁臣，并点用礼部侍郎，皇上没有答复。当时首辅赵志皋因病请假在家。○丙午日，孟春时节，按时祭享太庙，命公徐文璧恭敬代行。○丁未日，礼部上题本说：播州叛贼已经平定，大军全部撤回，希望 ○皇上特别发布诏令，嘉勉并让百姓休养；但凡与播州战事有关而加派的钱粮，全部豁免。川、贵两地百姓中死于战争的人，给予大力宽恤。自正月以前，徒刑、杖刑等罪，不论已经结案还是尚未结案，一律赦免。皇上认为这意见是对的。○夜间月亮侵犯昂宿。己酉日，礼部署部右侍郎朱国祚奏称：皇长子茂龄已经二十岁，淑女学习礼仪也超过一年，大典如今将要举行，已经奉到圣谕却还没有确定日期，请早日颁发敕书，举行皇长子册立、冠礼和婚礼，以及诸皇子加冠、分封，一并举行以便确定。这是宗社的大计，关于举行大典，各项礼仪去年已经有明旨；而且昨天又有旨意，命有关衙门赶快题奏，请求查办、制备所需钱粮，谕旨早晚就会下达。礼官尤其应当遵奉旨意，安静等待，为什么又来上奏扰乱呢？○庚戌日，孝恪皇后忌辰，命襄诚伯李承功祭祀。祭祀永陵；升河南佥事陈震为右参议，分守河南道，依从抚按的请求。○辛亥日，调湖广监军按察使胡桂芳为广东按察使，四川监军左参政谢诏为四川左参政，贵州监军右参议张存意为河南右参议。胡桂芳等监军征讨播州，战事平定后请求回到原任，朝廷议定调任，以等待日后复核叙功。○壬子日。皇上登上午门城楼，把平定播州的消息诏告天下。诏书说：‘朕继承历代帝位，遵奉先祖的谋略，希望人人都能生息，尽量不扰民。八年以来，突然多次动用兵甲，幸赖—— 天地、宗庙社稷的神灵，以及将相、臣民的力量，对内平乱、对外抵御，没有损害国家威势。然而那些人都不是因文书告谕而自动投身刑鼎，朕实在怜悯他们，并不是为了快意。唯独播州，原来有杨氏作为夷族首领，一向接受我朝冠服，子孙仍然登记在籍已有多年，朝廷对他的恩泽确实深厚。为什么末代子孙杨应龙却安忍无亲、大逆不道？当他宠妾杀害嫡妻、滥用刑罚祸害百姓时，使妻子痛苦于一方，残害百姓，国人都说他该杀。朕心中不忍立即加以诛戮，因他有汉官身份和边疆藩篱的关系，委曲顺从其请求，给他赎罪的机会，恩典已经很宽大了。但这个愚昧的人仍不改过，肆意妄为毫无顾忌，竟敢轻慢侮辱，妄想窥伺朝廷。既然逃脱了重庆监狱的囚禁，便决定实行跳梁叛乱的志向，收纳亡命之徒，煽动苗夷，震惊川、楚两地，使四海惊疑。朕仍多次施行宽宥，没有立即调兵；贼人反而因接受安抚而骄横，因骄横而作乱。对内逾越王法，再没有人臣之礼；对外夸耀物力，有轻视中国之心。在綦江乘官军不备而袭击，在湖区阻塞道路。身为臣下却如此，谁能忍受？帝王的道理，是推翻灭亡者、巩固存续者。近来东西各地的变故，难道没有听说吗？因此出动一次军队，四处征集粮饷，借助天时和人力，军队如雾涌云集。’ 调发蜀、楚、黔、滇的土著军队，调用秦、楚、晋、吴等地如林般的铠甲兵士。娄山、崖门的险隘，变成平地大道；湄潭、河渡的深险之处，官军一早便攻下。狡诈的叛徒像鼠一样逃窜，伪造的社坛被风吹焚，巢穴和道路都被捣毁；他们登高堵塞道路，还自以为重重关隘高达百仞，可以抵挡万人，以为成群困兽还能凭此一战。哪里知道上天的心意已经显露，地势险要又凭什么依靠？他们拼死抵抗，不能用诈降之计；官军从百道包围，使飞鸟也无法逃脱；九路进攻合拢，困兔只能哀叫。突围之士已经耗尽，鼓声也渐渐衰弱；悲歌响起，美丽的妻子也将诀别。杨应龙凭极大的罪恶自缢一死，怎么能够赎清他的罪命？将尸体剁碎、传送首级，严厉诛杀其妻儿和党羽七十余人，用槛车押到宫阙之下；罪重的肢解，罪轻的钳制为奴。其余留在播州的人，交给附近的监狱，由有司审讯惩治。世代守有土地，顷刻之间变成废墟，这究竟是谁造成的？难道是朕的本意吗？唉！汉、唐时代已经久远，历代都有被弃置的边地。蛮夷首领，百姓怎么能跟着他们一同安定？只是他们无节制地残害百姓，朕实在不忍把赤子置于这种境地；但也要明白，天地虽然广大，日月并无偏私；污秽没有远近而不能疏远，罪恶没有大小而可以包容。如果有人昏庸暴虐、淫乱残酷、蔑视常道、扰乱法纪，朕即使想赦免，上天也不会容许。应当把这些明白告知中外，有土地、有身家的人，都把此事看作前车之鉴，各自警戒后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一人〕 灾祸的气氛刚刚消除，创伤还没有恢复，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便生长起来。城邑乡里萧条，孤苦无依的人实在可怜。凡是蜀、楚、黔、滇因用兵而加派的钱粮，以及一切可以缓征的款项，还有历年拖欠中因牵连误办和轻微条款造成的欠额，都命有关部门酌情蠲免宽宥，救济贫乏、振兴困滞，清除烦苛，一律推行新的政策，使百姓安居乐业，布告中外，让大家共同知悉。○乙卯日，大学士沈一贯再次请求简选任用阁臣，礼部没有答复。○丙辰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命宁阳侯陈应诏祭祀裕陵。○吏部、都察院考察各方面官员：平素行为不谨慎的，有副使包应登等；贪婪的，有知府卢泮等；才力不足的，有布政使沈修等；浮躁的，有副使郭光复等；年老的，有运使伍士望等，以及府、州、县官和杂职若干人。皇上下旨，分别革职闲住、致仕、降职调任，都依照旧例办理。○丁巳日，大学士沈一贯说：‘如今三年一次的朝觐已经举行，请依照大班纠劾的典例，皇上临御文华殿，亲自赐予处分。’ 皇上没有答复。○戊午日，大学士赵志皋等请求确定皇长子开讲的日期。推举少詹事范醇敬、侍郎曾朝节为讲筵侍班官；左庶子唐文献、右庶子杨道宾、左谕德黄汝良、右谕德萧云举、左中允区大相、右谕德黄辉担任讲读官。皇上没有答复。任命光禄寺卿孙玮为顺天府尹。○己未日，户部尚书陈蕖等说：近来库藏储备匮乏，九边额定军饷超过四百万。去年从老库挪借白银九十万两，今年各地灾伤很多，按历年惯例计算，因拖欠而少收白银一二百万两。何况其他项目的索取没有定时；今年各地灾伤、拖欠，按历年惯例计算，也少收白银一二百万两。昨天御用监取办钱粮，除金、宝石和杂料外，单是珍珠一项，按估价计算就有白银一千五十七万余两。边饷关系尤其重大，臣等再三筹划，只有增加事例可以救急，于是酌情择便列为数款，请敕令下给本部，连同前几年两项事例一并准许实行。皇上听从了。○辛酉日，阁臣因掌管右春坊事务的右庶子袁宗道病逝，推举左谕德黄汝良掌管右春坊印信。

译右谕德、管司业事务的萧云举回到右春坊，直到二月六日才奉到旨意。袁宗道是湖广公安人，万历丙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到现在为官清正，有文才品行。当时东宫尚未册立，讲官没有补足，仅有三人。袁宗道抱病坚持每日讲读，不忍说离去，终于因疲惫而死。天启初年，追赠少詹事，赐祭并荫子，均按旧例办理。○大学士赵志皋因病重恳切请求，愿圣慈早日准许他放免。皇上没有答复。○户部复奏：广西协同剿灭叛苗，军饷听由当地巡抚、巡按根据计划决定进兵多少，酌量路费，不相互牵制。事情平定后核实情况，报送户部，皇上听从了。○壬戌日，兵部复奏：广西巡抚杨芳协同剿灭皮林叛苗五项事宜：第一，议定增加兵力。认为叛苗人数众多，怀远县西江以外地区又与贼相连，已经移文曾镇臣调集汉、土官兵一万三千人把守截击。如今既然议定进攻，就应在那地、南丹等州的土兵中再调一万人，以振奋军势。第一，禁止妄杀。第一，务必协同用力。第一，明确赏罚。至于军饷一事，属于户部职掌，命令依照所议切实实行。○癸亥日，升左通政王守素为光禄寺卿，浙江左布政使赵钦汤为南京光禄寺卿。○升宣府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象乾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贵州军务，巡抚四川。当时播州刚刚平定，督臣李化龙遭逢父丧，巡按御史崔景荣说，开设郡县、抚慰降人，不能不赶紧推举新督臣；吏部把贾待问和王象乾上报请求，皇上特意任用王象乾。甲子日，孝静毅皇后忌辰，举行祭祀。命武平伯陈如松祭康陵。河南大盗王好问等逃匿太行山，未能捕获，分别处罚守备马永光等人。○署理吏科事务的礼科给事中王士昌等、御史周盘等，按照惯例拾遗弹劾：布政使、升任郧阳巡抚的郑国仕，按察司李维祯，副使张登云、张应凤、刘以焕，参议刘兑、刘一相、陈梦庚，佥事徐来仪，知府温景明、陈公相、陆梦履等。吏部议定：令郑国仕致仕，温景明闲住；陆梦更、张应凤、李维祯、刘兑、张登云、刘一相降职任用；陈公相、刘以焕简僻；徐来仪、陆梦履革职，交付查勘。○乙丑日，因剿灭皮材苗，命上荆南道右布政梁云龙督运军饷。征讨播州时，右监军魏养蒙升任湖广副使，改任左监军；张天德升任副使，任右监军；辰沅副使王应霖照旧负责记功。礼部铸造并发给督饷、监军关防。此前，偏沅巡抚江铎服父丧，皇上命他解除丧服处理军务；服满守制后，如今依从他的请求。云 ○丙寅日，敕谕天下朝觐官员说：‘朕临御天下到现在已经二十九年，深深想到自己的德行没有彰明，空负了—— 皇天和烈祖托付天下的深意，早晚惶恐戒惧，没有一时懈怠荒废。只是朕一人掌握纲领，哪里能够把所有细目都完成？与朕分担谋略、共同忧思，最终把德泽宣扬到民间的，只有你们这些藩、臬、郡、县诸位大臣可以依靠。

译《尚书》说：‘上天的事务，要由人来代行。’ 意思是有君主就有臣下，贵在彼此共同修治。近来年成不好，灾害接连而至，奸贼盗寇突然发生，军队频繁兴动，驿使车马骚扰，权宜之计往往导致征敛。孤儿寡妇的申诉，到处都有；国家不得安宁，也已经非常急迫。难道只是朕一人的忧虑吗？考察官的章奏送来，大多说为国任事的臣子少，而希望经营私利的士人多。催征赋税超过额定数目，审理案件在法令中枉曲。强干的官吏击搏百姓、树立威势，奸巧的官员弥缝掩饰、谋求进用。对百姓来说是豺狼，对国家来说是蠹虫。可怜我的劳苦百姓，难道不能稍稍休息吗？不责备你们这些官吏，又能责备谁呢？因此明令有关部门，痛加澄清淘汰。只是想到世上少有完美之士，法律也不可能穷尽一切条文，所以虽然比从前稍微严密，也只是除去其中太过分的部分。从今以后，朕已经反省自身、思考过错，希望弥补将来。你们承蒙选拔留任，又回到各自的治所，应当各自反省以往的过错，共同谋求日后的成效。务必落实抚慰百姓，办事体现深切恻隐的广大仁慈；互相劝勉廉洁，互相以法纪约束；不要经营馈赠贿赂来应付考核，不要粉饰簿书来炫耀耳目。不要认为百姓地位低下便容易虐待，不要认为朝廷距离遥远便可以欺骗。如果真能奉公体国，约束自己、使百姓富足，使愁叹之声断绝而治理的功绩传闻于世，朕就会记录你们的功劳，难道会有所吝惜吗？’ 如果有人顽固地沿袭旧弊，不遵从训辞，就不要只说科条防禁细密而督察严厉。三尺之法都在那里，既然有所承受，谁能放纵松弛来满足你的私欲？你们还是去收敛吧！特此晓谕。戊辰日，升浙江按察使范涞为布政使，升四川按察使沈季文为山西布政使，升河南右参政韩学信为按察使，管理紫荆关。升山东副使边有猷为右参政，整饬密云兵备；升江西副使王佐为左参政；起用原任河南副使杨植管理修河事务；升泉州府知府窦子偁为湖广督学副使，升登州府知府徐梦麟为山东副使，升廉州知府林民说为云南副使。己巳日，铁岭卫发生火灾，蔓延烧毁房屋、人口、车辆、火药等物，不计其数。本月，天津税监马堂把银两解进内库：新增盐课银六千五百余两，租税银六万五千余两，助修琉璃桥工程银五百两，无碍官银四千五百余两，节省银二千两。四川税监丘乘云把银两解进内库：额外茶税银四百五十两，盐引银三千八十两，矿金四十四两，矿银五百三十五两，另银一万五千两，漏税一百五十两。通湾监税张烨把银两解进内库：税银八百七十五两，牧马子粒等银二万四千三十余两，长芦盐税银二千六百两。《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五终。《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五十六。万历二十九年二月庚午朔日，天津河御用监少监马堂解送进来，大西洋利玛窦进贡的土产以及行李。礼部曾经查考，只有西洋国和西洋琐里国的记载，没有大西洋国，其真伪无法知道。又寄居二十年后才来进贡，这与远方仰慕道义、特来献宝的人不同。况且他所进贡的天主、天主母画像，已经属于荒诞不经之物；随身行李中又有神仙骨等物。既然称为神仙，就应当能够飞升，怎么会有骨头？这正是唐代韩愈所说的凶邪污秽之物的残余，不应让它进入宫禁。何况这些方物未经礼部翻译查验，就直接带来进献，那么其中混杂不实的过错和我们这些臣子失职的罪责，都不能推辞。既然已经奉旨送交礼部，却不赴礼部翻译，反而私自住在僧舍，臣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查得各夷必有回赐，贡使必有宴赏。利玛窦作为久居此地的夷人自行进贡，虽然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但考虑到他跋涉远来的劳苦和献芹曝日般的诚意，似乎应当加以赏赐，以慰劳远方来人。请参照暹罗国留在广东进贡者的赏赐例，仍酌量给付他所带行李的价值，并照例赐给利玛窦冠带，让他回去；不要让他暗中留居两京并同内监交往，以免另生枝节。皇帝没有答复。辛未日，赐给已故南京兵部尚书郝杰祭祀两坛。郝杰是山西蔚州人，嘉靖丙辰年进士，任行人，选授御史，历任副使直到左布政使，因弹劾而被免职；起用为辽东苑马寺卿，负责海盖兵备，多次升任按察使，擢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在辽东三年间，敌虏多次侵犯宁远、辽阳、河东，郝杰将他们击退。辛卯年春，敌虏约束东西两部，准备大举入侵，郝杰派副将李平胡趁其尚未出发时发动袭击，因此晋升副都御史，随后又升任右侍郎，总督蓟辽；以右都御史身份入朝管理戎政，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又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不久改任南京兵部尚书。万历庚子年死于任上。郝杰沉着坚毅而有谋略，在辽东任职时致力于把侦察哨所设置得远一些，部署各将，严格核查功劳和罪过，所以常常以获胜的消息上报。壬申日，命皇长子于十四日讲学，阁臣请求补充侍班、讲读等官，皇帝没有答复。大学士赵志皋病势沉重，请求辞职归去，前后上呈、揭发的奏疏共五十多次，哀切地诉说自己的危急困苦，希望能够活着走出国门，皇帝都没有答复。户部复议陕西巡按毕三才所条陈的茶马五件事：第一，恢复征收茶课，以充实国计。征收输纳茶课，每年有固定数额，先前因为茶叶积存过多，园户解送缴纳困难，因此改为折纳。如今商人绝迹，五司的茶叶空缺，拟将汉中府西乡等五州县的茶课先按实物征收，今后再折纳银两。实物仍须解送，数量酌情议定后施行。第一，管辖郡县以便于责成。拟依照巡盐、巡仓的事例，将湖广宝庆府所属产茶州县以及□茶经繇地方增入敕书，与四川、陕西一体考核弹劾。第一，多招引商人以充裕茶本。有茶引就有茶，有茶就有马。每年买马一万一千九百余匹，大约需要茶引四百余道，请每年招商报满五百道，以此作为定例。第一，清查额定土地以供养刍牧。拟查考弘治年间都御史杨一清丈量出的荒田一千二万八千余顷，拨给七监现有的马一优茶商，以寓鼓励之意。命依照议案施行。户部复议巡视光禄寺的给事中田大益等人的奏疏，催促本寺只供应钱粮，并且每年白米依照漕运规则，于十二月内起运，六月内到达，听凭漕运官督促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