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七

译四川建武所，就是过去的九丝之地。因平定都蛮而设置，以军府镇守。该所标下的士兵倚仗功劳而骄横，总兵沉思学到达镇所后，立即用法律约束他们；士兵中有人受杖刑、戴刑具而死。沉思学革退驱逐偏将副将，全部换用亲信，众人于是不能忍受。他们在官署中焚烧沉思学，有人用戟投刺他，击中头部和肩部，但他没有死。他们声称要搜捕他的儿子弘猷，想要杀死他。坐营周尺、守备王继先劝告他们，他们才退去。过了三天，他们又聚集起来，歃血立誓，竖起大旗，拥兵观望事变。巡抚雒遵不能制止，驿传上报此事，并请求暂时安抚整顿，如同浙兵旧例。朝廷革去沉思学的职务，推举就近官员主持事务；同时采纳此议，仍责令雒遵等相机处置。壬辰日，通政司右通政陈瓒请求罢职，皇上不准。通政司奏报政事的官员，通常都是通过拣选任用；陈瓒正是因公正的声望而被起用的废员，却不肯赴任。皇上听说后，命令该司官员一体升迁，不得偏私压抑。下诏拆毁天下私自创建的庵院，不久又没有实际拆毁。户部尚书王遴因财用困乏，分条提出八件事，其中一件说：“近年佛教、道教、白莲教等各自设立期限和集会，散布金钱、施出米粮，举国如同发狂。我敬见太祖高皇帝向天下张榜说：‘凡寺观中的僧人、道士，不得奔走于外，结交构连；有关部门不得借书册题疏之名，强行索取财物；不得私自创建精舍。’以及成祖皇帝曾因浙江各郡少年越过京城请求领取度牒的有一千八百人，全部发往辽东、甘肃戍守。祖宗的深意，是万世都应遵守的。礼部关于禁止僧道的规定，屡经言官提出，本部议覆，不止三令五申了。然而斋醮施舍之事却越来越兴盛炽烈，难道全是旁门左道的愚人所为，也不过是崇尚者自我愚弄罢了？如今应当命令各地巡抚、巡按严格督责守令，以移风易俗为先，申明圣谕，劝化愚民，教导他们君臣父子的常道，向他们说明农桑衣食的恒业，晓谕他们顺从善道、违逆获罪的真实道理。丧葬必须依照《家礼》，擅自举行佛事的处罚；以祈年、方社为名，按时张榜宣称可以消灾禳解的治罪。正当的大经既然端正，邪恶之事就会逐渐消除。实行日久后，以此作为考核官员的依据，大概可以振兴教化，使世道有所依赖。”奉旨命中外大小臣工严格查考各处寺、观、庵、院，拆毁新建的，保存旧有的基址。” 几天后，皇上又告谕都察院说：“先前曾下旨清理寺、观、庵、院，恐怕执行过于严厉，一时惊扰军民，命令五城御史停止此事；仍然禁止今后私自创建，违犯者从重拟罪。” 户部说：各省、直隶卫所民屯中留存的钱粮，原本是按照军额计算、用来确定军饷的。近来军籍损耗废弛，士兵减少而粮食有余，这是事理必然。请从万历二、三年奏报之日开始，在十年之内，每年原定额数多少、现有官军多少，都登记清楚。若有盈余，解送户部以接济边镇。这都是朝廷因田定赋，并不是向外加征。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令各地执行。行取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上疏辞谢新任，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不准他推辞。升署都指挥佥事等官朱光，浙江宁绍杨文通，京城巡捕黄斌，湖广黎平卢述，四川松潘王三聘，大同东路董延龄，延绥中路李维，宣府南路梁文，宁夏北路马成龙，倒马关高彻，松棚峪孙应奎，河州各参将常世爵，蓟镇秋班任弘道，蓟镇南兵姜河，陕西标下骆尚志，大同入卫陆贤，甘肃标兵王有麟，广东练兵卢名世，以及蓟镇春班各游击将军。免除海门县坍江粮一百九十一石，这是采纳凤阳巡抚王廷瞻的请求。丁酉日，孝靖毅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伯王学礼到康陵祭祀。命令福建巡抚、巡按立即审讯原任总兵王尚文，这是按察御史杨四知弹劾他贪污的缘故。将顺天府通判周弘禴贬谪到边远地方。周弘禴论劾兵部尚书张学颜、太仆寺少卿李植、吏科给事中齐世臣，大略说：张学颜被论劾已经多次，皇上却为了驱逐一名给事中而驱逐了三名御史。此前御史张文熙的论劾，都是诸位大臣已经说过的；他同张鲸结为兄弟，又是其他几名言官不敢轻易涉及的事情。李植论劾冯保，是张宏的门客乐新炉替张宏出谋划策，借论劾冯保而同张宏交好。皇上驱逐张居正以后，有些事情不交给部院，竟由内廷票拟决定，必定是皇上的独断。张宏等向李植喊冤，说一切都是宦官调发所致；李植等又向众人喊冤，说一切都是御史指挥所致。这是公论最不能容忍的。祖训规定大小官员都可以到御前陈述政事，而齐世臣竟敢公开上疏禁止部臣言事。前任吏科给事中是周邦杰，再前任是秦耀。张居正当权时，秦耀甘愿做猎犬，周邦杰则自行同寒蝉一样噤声。只有员外郎艾穆等首先揭发他的奸邪，部臣言事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呢？张居正说台省官员少，容易笼络；部寺官员多，难以收拾。因此艾穆等受到最重的谴责，其次是憎恶员外郎管志道的条陈。御史龚懋贤迎合他的意旨，以年老有病为由考察处置；这是因为憎恶主事赵世卿的条陈。尚书王国光主持其事，把赵世卿禁锢并降为左官，赵世卿最终得到昭雪。管志道还属于废弃的处境，论者对此切齿痛恨。龚懋贤、王国光被认为依附权臣而抛弃直言之臣。请将张学颜、李植罢免斥退，对秦耀、周邦杰、齐世臣分别处治；对于不合时宜的内批，希望全部停止。皇上说：“朕过去年幼时，内外有专擅欺蔽之人，近来已经依法处死。如今各司的章奏和大小政务，朕亲自审阅，哪里容许有人结交阻滞？况且朝廷设置科道官，专门掌管言责，各衙门自有职守；如果人人都能任意发泄胸中意见，哪里还成体统？张学颜已经多次奉旨留任，李植、齐世臣都是好官，怎么能用牵强的言辞诋毁斥责他们？”周弘禴狂躁越职，降三级调往边方，后来又贬为代州判官。下诏重惩贪吏，严禁馈赠财物，采纳兵部覆议。这是户部尚书王遴提出的建议。追赠已故工部尚书朱衡为太子太保。起初朱衡因事被废黜，削去太子太保一职；到这时追复该职，作为赠官。命南京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李应祥以原职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此前，陕西西安府同知江中晓因监管仓库时多收斛面而获罪，被巡抚张师载揭发。事情发生在隆庆二年，而他已经升任南京户部郎中。

译到这时才正式判定他的罪行，追缴赃物并降为平民。又根据原籍的勘问结果，减少拟追赃物的数额。都察院赵锦因此参劾巡按御史赫瀛和按察使朱孟震，皇上下旨扣罚朱孟震俸禄两个月。辛丑日，仁圣皇太后万寿圣节，免除百官朝贺。前一天，宦官到内阁传话：“圣体偶然不适，所以免除朝贺。” 赐予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严纳，以及太保、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余有丁一品恤典，派官员为他们营造坟墓安葬。太常寺少卿秦耀、太仆寺少卿李植、周邦杰、吏科都给事中齐世臣各自上奏申辩；周弘禴也上疏论劾，并请求罢职，皇上都不准。礼部尚书兼学士沈鲤因病请求归乡，皇上不准，准给假休养。巡按直隶御史许乐善因病请求归乡，皇上准许。《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五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五十八。万历十三年二月壬寅朔日，下诏确定科场事务。此前，各省乡试以巡按御史和布政使、按察使二司官员充任总裁官，内外已经没有其他讥察防范。又有人预先私自编写录文，有的主考官还未入考场，文章已经传到外面。关说请托容易进行，大臣子弟多半侥幸中式；中式举人可以亲自抄写原卷送到部里，名为“公据”。朱卷、墨卷不解送到部里，就会引起非议，也无法查验复核，言官对此很担忧。科臣王继先请求按照嘉靖七年旧例，任用京官主考。科臣张栋请求对中式士子试卷的格式稍加删改润色，依照制度刊刻。科臣万象春请求将朱卷、墨卷的原卷解送到部里，由礼部会同有关科道官辨验。至于复试一事，科臣张维新概括指向大臣子弟，科臣王士性专指京堂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万象春则认为无论议论如何而一概复试，在事情上不雅，不如不分大臣子弟和民间子弟，只要有夤缘请托的确实迹象并且已经传闻，就立即参奏。经书、论、策各试一篇，文章荒谬不堪的黜落，并治主考官的罪。于是礼部汇集这些意见上报复议。皇上说：“科场事务既已有成议，各地考试官按照嘉靖七年旧例派用，还要斟酌地方远近，提前奏请。” 监临官不得干预帘内事务，其余都按照议定的办理。” 命国子监祭酒徐显卿、右谕德李长春、修撰刘楚先、编修黄洪宪、史钶充任经筵讲官。甲辰日，派礼部侍郎朱赓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在莽酋之役中，原任云南巡按御史陈文燧、屯田副使罗汝芳、兵备副使胡心得都参与其事，却都被废黜。吏科给事中杨文举上疏为他们申诉功劳，大略说：“陈文燧巡按云南时，莽瑞体势力凌逼，思个巡抚王凝忌讳谈兵而养寇，只有陈文燧抗疏条陈十件事，在五年前预先作出谋划，后来五年间全部得到验证。这是预先防患、未雨绸缪的功劳，所以陈文燧应当叙功。罗汝芳是以理学著名的儒者，代署金腾兵备时，严格设置哨守，训练军队，训练当地人充任精细侦察人员，军威大振。巡抚嫉妒他，旗牌传令一天五次到达，罗汝芳的军队因此被撤。并且他在永昌、腾越、昆阳，都有兴修水利的功劳，所以罗汝芳应当叙功。胡心得单骑进入腾地，有盏西、腊底两次胜利，并且谋划擒获张大本父子，斩杀刀落参，岳凤因此失势。他妄报莽方进贡，是罕拔误报的罪过，不足以掩盖他的功劳，所以胡心得应当叙功。”吏部只覆议任用陈文燧，却说罗汝芳已经年老，不宜再劳烦处理吏事。皇上因此诘责此前论劾罗汝芳的人，但最终没有起用罗汝芳，并命他与胡心得一起勒令退休。议论裁撤海门县，将其归并到州治管辖。这件事由凤阳巡抚、巡按覆奏。好地坪番族郝卜羊家保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惯例给予赏赐。总督陕西三边兵部右侍郎郜光先等上报边防方略八件：第一，重视事权，以便专责成。他说，甘镇三营的总兵、副总兵、游击各自统领一营，很妨碍责任落实，应当都听从总兵官节制。第二，申明抚慰和堵御，以振作长期懈怠。他说，套虏向西行进报复，要经过内地，难免骚扰，应当抚慰与堵御并行，这才是驾驭他们的长远策略。第三，严格选练，以重视劝善惩恶。他说，兵备、将领等官所负责的不过是选练兵马，应当在年终考核，并同时进行举荐和弹劾。第四，选用土著，以防守重要地区。他说，永昌、高台是最边远的重要地区，招募不足，应当从卫所屯田余丁中每五人抽一人，以表示寓兵于农的意思。第五，训练夷兵，以巩固藩篱。他说，各番族受到敌人践踏，应选取其中精锐统一操练，这也是暗中替代敌人谋划的一种办法。第六，禁止盗马，以杜绝衅端。他说，敌人掠夺番族，往往以偷盗马匹为借口，应严格禁止各番族偷盗敌马，违犯者重罚。第七，修缮险要关隘，以遏制敌骑。他说，甘肃隘口原有边墙，应该一一修补，没有的也应创建。第八，兴办民生利益，以救济贫困边地。他说，甘镇土地肥沃，应兴办农业；又有很多羊毛，可以发展织纺。兵部覆议，全部依议办理。礼部说：近日科臣万象春奏称，崇府承奉高朝等携带贿赂进入京城，谋求改立封为世子。审讯后虽没有查出证据，但臣仍认为防范这种弊端不能不周密。历来只有王府的章奏最为繁多。其中有应当单独上奏的，如亲郡王的名号封爵、婚礼、丧礼、管理府事、参处犯法宗室、申诉冤屈等；有应当分类上奏的，如将军以下的名号封爵。应命令巡抚、巡按对单本不得只代为上奏，对类本则每季度第二个月代为上奏一次。有关王府不必派人进京；但也有势必要派人的，例如携捧庆贺表笺。对此也应规定，大府不得超过三人，郡府不得超过二人，依照《会典》送到会同馆安置，听由礼部提督主事加以防范。民间不得留宿这些人，也不得充当他们的向导。这样既能使各藩不至于困顿劳累，臣等也没有需要回避的嫌疑，没有需要禁止的奸弊。当时部、科都有这一议论，皇上下诏准行。恢复册封乐昌王府辅国将军充棚的嫡次子廷魁、嫡三子廷脽为奉国将军。起初，乐昌王充熏因私人怨恨，指称他们擅自婚配，革去其子爵封；到这时经过申辩，恢复原有爵位。土鲁番头目沙亦等进贡地方物产，套虏威正等拦截并夺取了贡物。巡按御史屠叔方说：“敌人公然劫掠，如果现在不追究，边防事务将无法处理。而且敌酋贪图汉地财物，敌妇又非常害怕捣毁巢穴，应当断绝对他们的抚慰赏赐，公开声称要剿灭诛杀，这正是制伏他们的机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