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一

译巡抚凤阳都御史凌云翼提议裁减所属军卫的公费银六千零六十三两有余、人员一千六百三十六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六十三两〕 有关部门复议同意。下诏在闽地处决囚犯徐良材，在楚地处决胡濂等九人。徐良材侵吞官银一千四百余两，只偿还了五百余两；胡濂等人都欠银四百两以上，因此采纳巡抚、巡按请求处决。甲午日，皇帝谕告内阁说：“去年秋冬竟然没有雨雪，今年春天的农事靠什么呢？朕对此非常忧虑。”先生们把这话传示礼部，竭尽诚意祈祷。当夜下了大雨。派礼部右侍郎陈思育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并把祭祀所设的供品赐给三位辅臣。按惯例升礼科都给事中帅兰为江西左参政，吏部稽勋司郎中赵国璧为河南右参政，云南道御史茹宗舜为山东右参政，河南道御史陈用宾为四川右参议，户科右给事中高尚忠为狭西右参议；吏科给事中张世则、兵科给事中刘朝噩、河南道御史吴之彦、广西道御史刘餋充，各任佥事。张世则任河南，刘朝噩任福建，吴之彦任山东，刘餋充任狭西。仍任命唐府镇国将军宙桢为宗正，因为他贤能的声誉久已著称；不准他辞去职务。补授锦衣卫南镇抚司右都督冯邦柱，指挥同知继书为本卫堂上佥书。任命南京坐营署指挥佥事李栋为刘河游击。乙未日，册封。册封永宁长公主，以梁邦瑞为驸马都尉。升江西佥事郭汝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吉安知府杨惟乔为江西副使。原任吏科给事中张世则揭发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卖官鬻爵、贪污财货，赃私狼藉，请求罢免斥退。王国光上疏辩解，说张世则因为被调任外地而挟私报复弹劾自己，并且他所指称的通贿贾名儒等人都在，可以当面对质。皇帝谕令留任王国光，却恼怒张世则挟持诬告，将其由原职降一级调任外职；仍命科道官按照此前旨意，内外官员一体升迁转调。年创毋例之说，使人得以规避而任意妄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国光再次上疏请求罢职，皇帝又安慰挽留他。降行取知县陈诗的品级，调往闲散职位，治他不等候开俸便擅自离任之罪。丙申日，论定万历九年倭寇侵犯浙江时镇守、巡抚等官吴善言、吴国唐、本尧等人的功劳等级；又命令斩杀倭贼顺三孛郎，并将善南门等十八人的首级枭示，悬挂在沿海示众。丁酉日，派礼部尚书徐学谟祭祀先师孔子。辅臣张居正等上奏：“私下听说，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使百姓安定；使百姓安定的方法，在于体察他们的疾苦。近年来皇上深切挂念百姓，特地下明诏，清丈田地税粮，查明并革除冒领免税，天下百姓欢欣，好像获得了新生。然而还有一件使百姓受苦的事，就是带征钱粮。百姓的财力有限，即使年成丰收，一年收入也只够缴纳当年的数额；不幸遇到荒年歉收，当年的钱粮尚且不能办完，哪里还有余力偿还多年积欠呢？有关部门为了逃避罪责，往往把当年征收的钱粮挪作带征，名义上说是偿还旧欠，实际上却减少了新收。今年减少的，就成为明年的拖欠；现在欠下的，又会成为将来的带征。无休止地索取，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况且账目头绪繁多，年份彼此混杂，愚民耗尽财力来满足里胥的指使，交纳时还要受到欺骗，甚至有不才官吏借机搜刮。与其榨取穷民的膏血来充实奸贪之徒的钱袋，哪里比得上施行宽大的恩惠，使百姓感戴皇上的仁德呢？查户部账目，自隆庆元年至万历七年，各省直未完的带征钱粮有一百余万；兵部、工部的马价、料价还不在其中，而苏州、松江两府就达到七十余万，大概是那里原定税粮较重，所以欠负特别多。昨天应天巡抚孙光祐具奏请求免除，户部认为关系国家财政，不敢擅自议定。臣等私下认为，施行德惠应当出自朝廷；如果让地方官请求后才获得，那么恩惠归于下级，怨恨却归于朝廷。请特意谕令户部会同兵部、工部查核万历七年以前历年的欠负，除金花银属于全部供皇上使用、按例不议免除外，其余一律免除，只责令百姓限期缴清当年的正供。以当年收入缴纳当年应供的数额，对百姓来说容易办理，对有关部门来说也容易催征；民间免除被苛索的烦扰，贪吏减少侵吞渔利的弊端，这是官民两方都有利的事。何况如今考成法实行，公私积蓄颇为充足，即使免除这些积欠，对国家赋税原本也没有损失；这样可以使恩泽遍及百姓，颂扬之声传遍天下。谋求长久安定和治理，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不久下诏说：“朕听说各地未完的带征钱粮使小民困苦，户部应查明历年欠数究竟有多少，并议定如今是否应当免除，只把当年的正供限定期限缴纳，会同兵部、工部议定处理后上报。”户部于是说：查得江南苏州、松江等府拖欠本色、折色银七十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余两，淮安、扬州等府二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余两，山东三十三万二千七百一十余两；兵部查得题准带征而尚未缴完的银二十九万五千九百九十七两，尚未题报的拖欠银一十六万四千二百六十两有余。南京户部查得湖广等地拖欠南储钱粮的本色、折色银二十七万五千一十余两，一体免除，皇帝同意了。这项措施比汉代免除租税的诏令还要超过许多。因恭写永宁长公主金册，分别赐给辅臣银币。修缮兰州城，耗费银三千五百四十二两有余，全部从修边结余银中拨支。蓟辽总督吴兑等上奏：各处马房牧地与民间社田交错混杂，如今按照巡青衙门原先奏报的数目逐一清查。通州、昌平、武清、东安、顺义原先奏报的数目少而如今上报的多；香河、大兴、宛平原先奏报的数目多而如今上报的少。议定用多出的土地补足缺额的粮赋；除去抛荒地、水淹地、不能耕种的土地以及牧马养赡地、公廨、营房、道路、河渠和其他占用土地外，实际现征子粒地共一万八百一十七顷一十一亩有余，征银二万三千三十一两有余，作为每年的定额。东安县大坝马房的水占地，听任民众方便，酌量分摊鱼课银五十三万，照旧征纳。有关部门复议同意。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由公徐文璧代行。赐给戴圣夫人金氏房价银七千两。己亥日，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祭祀，派侯李环到茂陵祭祀。

译庚子日，皇帝在文华殿讲读。罢免分守杭嘉湖参将李应麒。辛丑日，皇帝御经筵。壬寅日，皇帝临朝视事。铸造并发给各分守道关防。兵部上奏：贵筑一带，蜀地播州八司在前方形成屏障，楚地平清、偏镇四卫在中部联系，而贵、思、石、铜、镇五府反而环抱在外；黎平一府又处于辰州、沅州之间，与五开卫同城，很有鞭长莫及之忧。如今巡按马呈图想把播州八司、平清、偏镇四卫全部划归贵州管辖，并把镇雄、乌撒、东川、乌蒙四府的官吏全部纳入贵州，由巡按负责考察、举劾；请求命湖广、四川各巡抚、巡按勘察议定，会同上奏，并一并议定剿灭事宜。上报说：可以。癸卯日，甘肃出现红白色云气。升游击张应选为浙江参将。甲辰日，裁革湖广澧州顺林驿口。乙巳日，皇帝在皇极殿，谕告内阁说：“朕遵照皇祖旧例，选取中选的淑女，册封为九嫔，你们传示礼部办理。” 丙午日，赐给三位辅臣果品和糕饼。户部进呈《万历会计录》四十四册。丁未日，升南京福建道御史郑之亮为江西佥事，江西道御史李士逵为四川佥事。重新任命石应岳为礼科都给事中。革去云南新兴州知州张于京的职务，降为平民；他是贪官。户部上奏：各省赃罚银除万历九年至十年的旧数外，共增加银四万五千七百三十八两零；按照地方事务繁简确定定额数目的多少。如果各位大臣肯以国家为重、奉公办事，不把这些钱充作私费和私下馈赠，那么每年收入自然足够达到额定的角□羊数目。只是恐怕角□羊数目稍有增加，馈赠费用却不减少，于是收入仍旧，支出反而更多，公私财力日渐衰弱，府库储蓄逐渐减少。巡抚、巡按必定以多征来责令司道，司道必定以多征来责令有司；有司为了讨好上官，彼此以多征相胜，把一个人的罪责牵连到数人，把本来无力缴纳的人一概当作有力者；按律本只应赎杖，却拟定满徒并缴银；本应给还原主，却拟作入官；甚至处罚作证者，科敛良民。有司说，不增加数额上官就会驳回详文；巡抚、巡按说，不增加数额每年的角□羊就不够。这就使本部清查赎金的建议，反而成了祸害百姓、剥削下民的媒介。朝廷富有四海，为什么要贪图这点赎金？难道要给贪利之人留下口实吗？查得巡抚、巡按衙门的公费，包括纸张、朱红、薪柴、蔬菜、吏书廪粮等项目，都是按正项应当支出的；另外还要给公差赏赐，供给过往客人和乡官，一个省每年花费有的要按五六千两计算。经过年深月久，追缴十分困难，而一纸一字的耗费却非常容易。〔此处原文疑有缺漏或错简。〕皇帝说：前旨稽查赃赎，本意在于禁止私下馈赠和私用。如果馈赠费用不减少，只依靠增加角□羊来强取，将使诉讼案件增多，搜刮苛刻，反而形成弊政。立即把这些话通知各衙门。礼科左给事中史继宸说：近来各位大臣偷懒怠惰，皇帝临御宫门时还担心无法点名查验。到了朔日、望日到殿上奏请庆贺，以及一切重大礼仪和节日，班列稀少，应当请旨点名查验。至于朝参公座，本来都载在典制中，近来却多借故登记请假，既耽误随班入朝，也荒废本职。今后如果不是真病，连续一月不出者，允许臣等指名弹劾。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告礼部：近来各衙门官员升堂办公太迟，日过辰时、巳时还没有入座办公，酒席宴会仍然盛行。你们堂上官应当率领属官勤勉办事，以符合朝廷励精图治的意旨。对怠惰放纵、旷废职守者予以弹劾处理；如果堂上官姑息包庇，科道官一并弹劾。补授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管事署指挥使许茂橓、王汝梅，以及佥事殷宗传。革去甘肃总兵雷龙的职务，令其回卫听候阅科；田大年弹劾他贪污。任命昌镇守备李太初为真定车营游击。记录七年、八年、九年修完小团山寨、见山、松山、寺等堡的各边台十九座，节余银三千二百六十余两，米粮、器具也相称；赏赐按察使李松、参将裴永勋等人，分别有差。戊申日，皇帝亲自到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伯爵张元善到陵寝祭祀。辛亥日，皇帝御经筵。直隶巡按御史曾士楚因病罢职。此前，士楚上疏挽留大学士张居正夺情起复一事，受到编修吴中行、简讨赵用贤的斥责。到这时，他将要巡按苏州、松江，士楚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吴、赵诸位君子呢？”于是称病离职。革去云南曲靖年衰副使胡文的官职，令其闲住。评叙宣府修筑边防的功劳，分别赏赐总兵麻锦等人。壬子日，皇帝临朝视事。升太常寺卿阴武卿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贵州。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缉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革去浙江金衢副使李士迪的官职，令其闲住。巡按称他软弱无能，因此作此处分。狭西副使任彬因病罢职。狭西番木竹镇纳的楚药□等进贡土产，按惯例给予赏赐。癸丑日，革去湖广原任不谨知府王宇的官职，令其闲住。罢免大同参将王吉，以及守备孙效武、王廷臣、蔡国赡。甲寅日，改任南太常寺卿李辅为太常寺卿。禁止外官的仪仗、车舆和护卫，不许逾越礼制。这是依从礼部覆奏礼科给事中帅兰所提出的建议。任命山西偏头关参将李东旸为宣府右卫右参将。任命孙国臣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此前，内承运库因急需短缺的缎匹，上奏令浙江、南直隶等司府动用没有障碍的官银，织造各种纻丝、纱罗、绫▯、锦布，共十万七千四百九十五匹。

译工科都给事中李廷仪对此争辩说：“万历四年，内织染局应题造袍缎五万八千多匹，万历八、九年又题造十三万多匹，供皇帝使用的本来就不缺。万历三、四年，该库摊派缎匹十二万六千多匹，万历七年又摊派三万六千四百多匹，供日常使用和赏赐使用的也不缺。况且织造超过十万匹，没有白银一百五十万两不能办成；钱粮各有正式项目，库藏大多空虚，没有障碍的官银又从哪里取得？摊派很容易，织造却很困难；制度上的用度应有限制，费用却没有固定标准。如果说九嫔每年的币帛应当增加，虏王的加赏超过定额，也应斟酌确定。几处钱粮分派给各省，似乎不可以频繁实行摊派，使灾民没有得到休息的期限。如果说库中储藏已经用尽，就应查核每年织造的拖欠，严格催促追缴。因为加征不如催收正常赋供容易，新摊派不如完成旧欠款迅速。仍希望遵守祖宗的制度，确定收支的常规；赏赐务必节省，弊端务必清除，不要使事情到了无法继续的地步。”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谕令该库今后酌情节省用度，不是十分缺乏，不得动辄上奏增加摊派，以免加重小民负担。敕令司礼监太监李佑管理浙直织造。此前工部题议织造一事，近来承蒙皇上怜悯地方遭受灾害，放宽期限、分批运输，地方官民无不感激。但其中涉及皇帝使用的龙袍以及各种新出的精细花样和颜色，都不是民间容易掌握的；假如有丝毫差错，等到各地进献角□羊时，各地方官的罪责将归咎于谁？至于上面贻误国用，下面损害民生，更有难以言说的后果。请求谕令该监选派一名精巧官匠，并将金星牙尺及早发给，以免误事。皇帝因其拖延而发怒，所以有这道敕令。礼科左给事中史继宸分条议论宗藩尚未完善的事宜：一、查《会典》，亲郡王以外的禄俸收入都很丰厚。如今皇族繁衍，支取禄米甚至超过两税收入。应当从镇国将军以下直到中尉，按照等级逐级减俸，却听任他们相互生养繁衍，毫无禁限。这样每年减少禄米而按时发给，他们也一定非常愿意。二、查《会典》，郡主的仪宾以下，年禄多的八百，少的也有二百。中尉属于皇族，尚且使用袒免之服，若再酌量减禄，难道编列婚姻之后还能长久享有全禄吗？除亲王、郡王及仪宾外，县主仪宾以下，逐级减去一半，或者减去三分之一。有关官府对仪宾稍加礼遇，并优免其差役，他们即使只有一半禄米，计算起来也一定甘愿。二、查《会典》，仪宾犯了充军罪，必须等到主君死后才发遣。宗室触犯禁令而被禁固，尚且不少宽贷；如今因为主君的缘故，使法律不能施行于仪宾，这不公平。今后仪宾凡犯充戍之罪，暂且按照议定的处罚，缴纳应得禄米的三分之二，以此赎身，等主君死后再另行议处；这样既不废弃法令，也不失去对亲属的宽议。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修建济阳仓。乙卯日，升兵科右给事中万象春为户科给事中；升姚德重、牛惟炳为右给事中，分别掌管吏科、户科；姚德重掌礼科，牛惟炳掌刑科。升福建兴化府知府陆通霄为云南副使。改任浙江副使张子仁。调任狭西西宁副使张孔修。发放宣府客兵饷银三万两，作为贸易本钱。这是依从宣大总督郑雒等人的奏请。狭西按臣请求恢复邠州宜禄镇为县，皇帝下旨说：增设县治，果真便于百姓吗？或者是附近的生员、儒者提出建议，企图设立学校、增加贡额？不准施行。令该抚、按会同上奏。丙辰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升光禄寺卿舒化为南京太常寺卿。丁巳日，皇帝到文华殿听讲读。敕令狭西、湖广督抚和按臣会同勘查楚府牧地。丙辰日，应天府府尹刘庠任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命南京吏科给事中吴琯巡视南京营务。升大同车营游击计安国为大同西路左参将，升蓟镇大营游击王继英为遵化参将。戊午日，此前，吉王翊銮为他的世子常淳的生母何氏请求册封为次妃。礼部说：“亲王的妾，其子已经袭封亲王而嫡妃不在世的，才准许册封为次妃。常淳的嫡母妃虽然已经去世，但常淳仍是世子，应按照亲王有子的妾这一条例，封何氏为夫人。”皇帝认为有理。改太仆寺卿臧惟为光禄寺卿。革去延海左营游击崔餋浩、狭西都司汪□任的职务，遣返回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二。万历十年三月己未朔。在奉先殿祭祀孝肃皇后的忌辰，派候吴继爵到裕陵祭祀。举行皇女百日命名礼完毕，分别赏赐三位辅臣金帛。升南京光禄寺卿郑钦为应天府府尹。勒令福建副使谭启退休，因其久病。革去浙江贪都司吴宪的职务，仍交巡按御史审问。任命大同指挥佥事张邦奇为山西西路右参将；增筑保定府雄县横堤八里，工程和工食费用从修城余银中支取。又修筑河间府任丘县东堤，从满堂村到召公堡，共二十里；工程和工食费用从裁减节省的浅夫银中支取。这是因为滹沱河水患，依从巡抚、按臣辛自修、敖鲲的请求。庚申日，皇帝到经筵听讲。命通政使司知事马从志、鸿胪寺署丞沉云庆补入起居注馆，任誊录官。杭州兵变初起时，杭州东西两个大营的士兵，每人每月发饷银九钱；巡抚都御史吴善言按照惯例议定减去三分之一，各营士兵稍有怨言。